三、少年犯
坐在西行囚车上，虎子望着窗外的戈壁滩，心里正在想着石香姐，，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的如何？
由于当时运动的影响，再加上一些方面的影响，虎子被执行6年的劳教（比平时要严重)，地点在海青省的戈壁深处，里面关的大部分都是西北各地的重量级少年犯，正因如此，这个少管所建设的和监狱差不多！
囚车通过两道大门后，驶进了海青省第一少年劳动教养管理所。
“一个一个排队下车，不许大声喧哗，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东张西望，站好队等所长讲话。”管教拿着喇叭大声喊道，四周的窗户里探出不少脑袋。
大家站在操场中间，就站着聆听了两个多小时的讲话，所长从古至今，旁征博引，声泪俱下的讲话，感动的很多孩子哈欠不止，管教们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讲话结束后，如梦初醒的管教和孩子不知道被谁召唤起来，顿时掌声雷鸣！
所长挥了挥手说道：“从今以后，我们会有相当一段时间在一起相处，接下来的事情就让郭主任给大家讲讲吧。”
管理所的郭主任走了上来说道：“吃完午饭，所有新生由管教带到管理处，统一分配行李，安排宿舍，晚上7：30看完新闻后，集体学习管理所条例。全体都有，听口令，食堂方向，前进！”
20多个少年犯由管教带领，向食堂走去。
离管理所20多公里的县城，一家饭店的雅间里，所长、郭主任和几个送犯人的干警正在推杯换盏。
“各位辛苦了，我仅代表个人敬各位一杯，”郭主任拿起酒杯，当着几个人的面仰脖就干了。
“哪里哪里，每次来都要让你们破费，真是过意不去呀。其实，你们那里才真是辛苦，条件差，还偏僻，尤其是那些小孩子......”几位干警也干了杯里酒。
“tmd，可不是吗！”
还没等郭主任说完，所长接茬说道：“什么苦不苦的，不都是革命工作吗，我们不应该由牢骚。我先出去一下，小郭，你好好陪几位喝点。”说罢，起身出了包房，几位干警想追出去送送，都被郭主任拦了下来,“不用了，就这老脾气，来来，咱们接着喝！”
几位干警互相看了看，都坐了下来。喝了一会，其中一名管事的干警给郭主任使了一个眼色，郭主任会意的随他一同出了雅间。
随着那名干警来到厕所，那个人看看四下无人，拿出一个信封说道：“一点小意思，郭主任。”
郭主任赶忙拦了下来，“这怎么行！这违反规定呀，老弟，咱哥们可不能知法犯法呀！”
“瞧您说哪去了，咱们不是老交情吗，一点心意，人情之内，只不过有点事情麻烦哥哥。”
说到这，郭主任没有再推脱，信封装进了口袋，估计数目不小，郭主任笑着说道：“这话咋说的，咱们哥们有什么麻烦的，说什么事情，哥哥我一定尽力。”
“啊，有人托您关照一个人......“干警把所托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郭主任。
“哦，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包在我身上,“郭主任拍着胸脯说道。
“那就拜托老哥您了。”
“没有问题，走，回去接着喝。”郭主任搂着干警有说有笑的回到雅间。
回到管理所办公室，郭主任沏了杯茶水，点上一根烟，拿出那个信封，打开数了数，整整2000元，郭主任满意的笑了笑，把钱锁进了抽屉里，开始琢磨干警和他说的事情。
“主任。”
“进来”，郭主任正了正身子。
“主任，小痦子一帮人中午吃饭的时候打伤了几个新生，情节比较恶劣，就等着您回来处理呢。”
“把小痦子给我带过来，其他的几个人调查完后关单间，等着一起处理。”
“知道了。”管教转身走出主任办公室。
“又是这小子，净给我捣乱，这次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他。”郭主任揉着太阳穴，深深地吸了两口烟，看着缭绕的烟雾，一个想法瞬间诞生了。
“报告”
郭主任瞟了瞟站在门口的人说道：“进来，把门关上。”
那个人关上了门，笑嘻嘻的走到桌子面前，从兜里掏出两盒希尔顿放在桌子上，陪笑着说道：“郭主任，又给您添麻烦了，其实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事实是......”
“行了，别说了，你——我还不知道”，郭主任拿起了香烟，“不错呀，外烟，你小子挺有门道呀！”
“这不是专门孝敬您的吗!“
“哈哈”。郭主任闻了闻烟盒，看了看包装，猛然把烟摔到了那个人的脸上，大声说道：“你tmd不想混了吧？知道这里谁说了算吗？痦子哥？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你大哥呀！啊！”
小痦子被这一反常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哆嗦着站在那里，不敢出声。
“我也懒得再操心了，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小三那里吧，我会找人安排的。滚吧！”
一听这话，小痦子当时就傻了，站着变跪着，笑着变哭着，哀求的说道：：“主任，您打我，骂我都可以，要是不解气，我这两天筹些票子给您，您千万别把我放三儿那去，到那里我不是死定了，您高抬贵手，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大哥你们不是......”
“少tm提你大哥，你们哥俩这两年给我惹得事情还少呀！这次说什么也不行了，影响太坏！”
“求您了，只要您放我一马，以后我给您当牛当马，干什么都行！”小痦子依旧乞求的望着郭主任。
郭主任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看着正在领行李的新生说道：“干什么都行？”
小痦子一听有缓，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点着头说道：“行，干什么都行，您说！”
郭主任笑着走了过来，扶起跪在地上的小痦子说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让你......”
“行，行，行，一定，一定”小痦子回答时的表情如军人立下军令状。
“我会把这个人安排到你那边，办好这件事情，年底评减的事情我会考虑。”
“您就放一万个心在肚子里，我保证完成任务。”想到评减的事情，小痦子表现的更加信心十足，生怕郭主任转托给别人。
“那好，你先回去等处理吧，等处理完再办。”
“是，”小痦子刚走到门口，郭主任叫住了他,指了指地上说道：“把烟捡起来，拿回去，办事情给我机灵点，清楚了吗？”
“那必须的。”小痦子捡起地上的香烟，千恩万谢的出了办公室。
小痦子等人关了一周单间后，出来了。回到宿舍，一群人众星捧月般的欢迎他的回来。
“痦子哥，憋坏了吧？”
“痦子哥，真行，这么大的事情就一周单间。佩服。”
“痦子哥，里面滋味怎么样？”
“痦子哥......”
“都tmd别吵吵了，老子刚出来就听你们和苍蝇一样，烦死了，都滚一边去，老四，来根烟抽。”
“众人都不敢说话了，四驴子拿出根烟，点着了递给了小痦子，“大哥，新来了7个人？都等这你呢。”
“都给大哥滚过来，报报家门。”四驴子指着几个新生，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几个新生过来后，一一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拿出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了痦子哥的面前。
“痦子哥，以后我们就跟着您了。”其中一个机灵的新生抢先说了话。
“是呀，我们跟定您了！”大家一起说道。
“好，以后我罩着你们。”小痦子非常满意他们的表现。
“老四，我让你留意的那个人呢？”
“被抽出去干活了。”
小痦子没有再说什么，琢磨着接下来的事情。
虎子干完活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被褥让人扔在地上，以小痦子为首的一帮人正在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虎子没有说什么，，捡起地上的行李，整理起来。
小痦子给四驴子使了个眼神，四驴子站了起来。
四驴子来到虎子身边说道：“小子，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虎子好像没有听见，继续低着头整理床铺。
“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虎子还是没搭理四驴子。
“我tmd给你**脸了吧！”四驴子一脚将虎子踹翻在地，接着揪住虎子的头发，指着虎子脸恶狠狠的说道：“我再问你一句，知不知道？”
虎子盯着四驴子，没有回答他，下盘暗里使劲。
“装哑巴是吧？我今天就打到你说话为止。”四驴子抡起拳头就要打。
虎子一看，刚要动手，就听见门口有人说道：“是不是不想出去了？”孙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四驴子一见队长来了，赶紧松手，笑嘻嘻的说道：“没，没有，我们闹着玩呢。”
“他们是闹着玩的。”
“我没有问你们，都给我闭上嘴。”孙队长指了指小痦子他们，对躺在地上的虎子说道：“是吗？”
虎子站起来，抖了抖衣服，看了看他们说道：“是的，队长。”
“那就好，都给我老实点，你收拾完床铺后到办公室来找我。”孙队长出了宿舍门。
四驴子见队长走远了，贴在虎子耳边说道：“算你走运，等着瞧！”
虎子来到办公室，孙队长正在看报纸。“报告”
“哦，来了，进来坐下吧。”孙队长放下报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谢谢队长”，虎子拘谨的坐了下来。
“你的案卷和情况我都了解过了，虽然情有可原，但是造成的后果太严重了。三死四伤，放下其他的先不说，我都难以想象你是如何做的，让我这个10多年的老管教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都应该死，”虎子把手上的关节攥的直响。
“那你也不能采取个人报复的方式呀，你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的手段让他接受应有的惩罚呀，你再想想，那些被你伤害后的人，他们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子？”孙队长很气氛。
虎子低下头没有说什么，等着队长接下来的话。
孙队长看虎子没有争辩，气消了一些，站起来，走到虎子身边，拍了拍虎子肩膀说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既然你来到这里，就有很多的时间，你和有些人不一样，他们混，你不能。好好反省反省，好好改造，还年轻，争取早点离开这里，到社会上，从新做一个有用的的人，这样，你泉下有知的父母也会感到欣慰的。”
一提到爹娘，虎子眼眶湿润了，“我知道了，谢谢您队长”。
“不用谢我，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对了，有你一封信。”孙队长从抽屉里拿出信，递给了虎子，“别忘了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你，以后干什么事情多考虑，有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行了，回去吧.“
拿着信，虎子给孙队长深深的鞠了一躬，离开了办公室。
来到操场，虎子打开了信：
虎子：
你还好吗？
家里的事情我的都知道了，说实话我真的很谢谢你，可是你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我问了很多人，才找到你的地址，那里怎么样？冷吗？吃的饱吗？好好改造，早点出来，我会等着你的。不多写了，老板喊我干活了，等我攒够钱就去看你。一定要好好的，记住！
石香
看完信，虎子望着蓝蓝的天，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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