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真像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知道实情了，不然你会不甘心的！”张所长望着郭主任说道。
幽暗的房间、缭绕的烟雾、沧桑的嗓音，郭主任仿佛跟随着张所长回到那个曾经的年代。“我和你父亲应该都属于家境贫寒的人，你父亲比我好在上过几年私塾，参军的时候我俩分在一个班，同吃同住同训练，他文好、我武强，我们互相学习，互相补充，时间长了，关系处的非常好，第二年的时候，我喜欢上了卫生队的小兰，也就是你的母亲。我当时为人很腼腆，就找你父亲帮忙，让他帮着写信，捎信。第三年朝鲜战争爆发了，在一次战斗中，你父亲大腿受伤，我背着他下山，在途中一颗炮弹落在我俩身后，弹片深深的嵌入你父亲的腰椎，考虑到当时你父亲的情况，我俩统一了口径，就说你父亲为了救我挡的炮弹。战争结束后，我提了干，回到了部队，当我去找小兰的时候，她和你父亲已经结婚了，我当时很不明白，小兰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听以后才知道，原来你父亲早就瞒着我和小兰好上了，他俩一直在瞒着我！”说到这里，张所长激动地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用纸擦了擦手上的血后又接着说道：“木已成舟，我主动回到了地方，安排在公安局工作，谁知，没有两年，你们一家子也来到这里。出于对你母亲的情分，我经常帮助你家，所以你会经常见到我。五年前，你父亲和我的爱人相继去世，让我既失落又兴奋，也许这正是上天的安排，我开始重新追求你的母亲，她没有拒绝，我俩开始交往的很好，可是后来你母亲总是躲着我，问了好多次才得知，是你从中阻拦，逼着她不和我好，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是如此的不近人情，我这么多年就是养只狼，也该有点良心了吧。从那开始，我开始宠着你、哄着你、惯着你。足足等了五年，才有今天这样的机会，你说，我会救你吗？
你以为你天衣无缝，可你想想，怎么就那么巧，我不安排，你能这么顺利吗？”说完这些，张所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些话憋在他的心里已经太久了，看着郭主任绝望的神情，他太开心了。
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都折断了，郭主任犹如掉下万丈深渊，张叔叔说的这些事情是真的吗？怎么父亲没有说起？他只是知道父亲是张叔叔的救命恩人，张叔叔对他们家的照顾是理所当然的，他甚至天真的认为就算他犯下天大的过错，张叔叔也不会怎么样他。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被人设计好的，他就像一个木偶般的，被人摆弄，愚蠢之至。
张所长认为没有什么必要再和这个人呆下去了，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不要太得意忘形。“你就在这里等着处理吧！”丢下一句话，张所长朝门口走去。
就在开门要出去的时候，张所长听见了笑声，他不解的向郭主任望去。
“呵呵。这次我是栽在你手里了，可是你也不要太高兴，这次事件我估计算是失职，进去几年，能怎么样！你还能怎么样？你死心吧你，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你和我妈的事情就没门儿，除非……”郭主任笑的很邪。
“除非什么？”张所长重新关上了门
“除非你帮我过了这关，没事后，你和我妈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如何？哈哈”郭主任见张所长关上了门，认为这招奏效了，笑的更狂妄了。
“我？我怎么帮你？这么大的事情，我说了不管事。”张所长显得很无奈，很被动，做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轮到郭主任主动了，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副稳操胜券的表情，整了整衣领，捋了捋头发后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老同乡、老战友，就是现在刚刚调来的市局领导，你找他，不就成了吗？哈哈哈。”
看见郭海浪现在这副德行，张所长恨得牙根够疼了。
张所长站在门口，他在深深的思考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老战友的儿子，是他情敌的的儿子，还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儿子。他曾经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如果小浪能够悔改，他一定会原谅他，毕竟他还是一个孩子。可是今天他的希望彻底的被打碎，小浪是一个骨子里面坏透了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变好。这个结局对他来说也许是件好事。”想到这里，张所长叹了口气。
张所长的迟疑被郭主任认为是屈服，这是他以前经常看到的，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因为这是他欠郭家的，他就应该还！
郭主任身子向后靠了靠，笑着说道：“呵呵，张叔，怎么样？咱俩各有所得，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不我现在先叫你一声老爸，老爸！您就去办吧！”
“你给我住口，我看到现在的你，为你死去的父亲的感到悲哀，亏你母亲还天天的惦记着你，你真是死不悔改呀你！”张所长气坏了，大声呵斥着。
“行了，你赶紧把我事情给办了吧，晚了我要是出什么事情，你就什么也得不到了，想发火？等你成我爹再说吧。”郭主任此时俨然一副无赖的嘴脸。
张所长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貌似平静的说道：“我要是不管呢？”
“随你，我顶多进去几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可你就……哈哈”
“呵呵，如果你想错了呢？”张所长笑了。
张所长态度的突然转变，使得郭主任一愣，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张所长打断：“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孩子，我多么的奢望你会悔改，可是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想你母亲知道你这样的话，也会同意我这么做。”
“怎么着？你要解决了我？现在？这里？你敢吗？”郭主任对于这一点法律常识还是蛮有信心的。
“还用的着我吗？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收受贿赂，滥用私刑，指示少年犯行凶等等，这些罪行足矣判你死刑了！我解决你都嫌手脏！咳……这么年轻就……”张所长用万分可惜的目光注视着郭主任。
“你..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你胡说！”听到张所长的话，郭主任刚才的得意荡然无存，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后背已经被汗水塌湿了一大片，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张所长再次打开了房门，就要出门的时候，回头说道：“你老婆的钱该到了吧，市里的干警我们已经控制了。”说完，关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的郭主任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刚刚走出办公室的张所长迎头碰上跑来的孙队长，孙队长着急的说道：“张所，小痦子、四驴子、廖二和狗剩子跑了！还有……”
张所长急切的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医院刚刚打来电话，三胖子和一个叫虎子的新生伤势严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院方正在抢救。所长，据同宿舍的孩子讲到是小痦子他们干的，现在怎么办？”
张所长在走廊里踱来踱去，‘看来小痦子这小子还是个人物，临走了还帮别人把事情办了，这样的人以后也许有用的着的地方’，张所长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他停下脚步，指着孙队长说道：“你马上通知医院，无论如何，要尽最大努力抢救孩子，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马上过去，至于小痦子等人，一群孩子能跑多远？等所里的杂事处理好了再去找他们，没准明天自己就回来了呢！对了，告诉同宿舍的孩子，不要乱说！”
“这、这不符合程序呀，小痦子他们有重大嫌疑，耽误了最佳抓捕时机，跑了怎么向上面交代？”孙队长面露难色。
“和上面怎么交代是我的事情，你操什么心？你只管向我交代就可以了，明白吗？”张所长发了火。
一看领导发了火，孙队长一个立正敬礼，转身就闪了。
随后张所长来到了询问其他几个人的房间，看见领导进来，几个人一窝蜂的冲了上去，抓住胳膊，搂住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情，发誓。
“都给我站起来，松开你们的手，瞧瞧你们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还像个管教吗？”张所长越看越气，大声说道。
几个人松开手，低头站在一边，谁也不敢出声。
张所长见大家没了话，缓了缓气氛的说道：“事情也没有你们想象那么严重，你们几个平时怎么样？我心里还是有数的，谁没有犯错误的时候呢？通过了解，我知道你们几个也是受人蒙蔽的，以后要提高警惕呀，我还是那句话，自己的同志就要保护。”
“是呀张所长，我们的确是不知情呀！”孟军不停的点着头，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不停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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