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初次拜访

    晚上没有睡好，马局长早上起来感觉头有些痛，用凉水洗了把脸，稍好一点。来到办公室刚刚沏好茶水，刘副局长领着李阳就敲门进来了。

    刘副局长先是仔细的看了看马局长，然后关心的问道：“马局，昨晚上没有睡好吧？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住宿舍不太习惯，要不要叫医生给你看看。”。

    马局长揉了揉太阳穴，说：“昨晚睡的有点晚，没事，不用了，你来有什么事情吧？”。

    “哦！少管所的案子调查结果出来了，拿过来给你，看看怎么办？”，刘副局长说完后，李阳把手中的卷宗放到马局长面前。

    马局长拿起文件，翻了几页后问道：“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先是主要领导碰个头，定个调子，接着报到吴书记那里，看看上面的意思，最后开会公布处理结果，该负刑事责任的交检察机关提起诉讼。但是这些年从没有这种情况出现过，基本都是内部处理，毕竟是自己的人，家丑不能外扬吗！”刘副局长说道。

    马局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拿起卷宗翻了起来，看完后放下卷宗，望着站在那里的李阳说道：“小李，坐。你是首都来的大学生，第一次参与案件的调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阳没有坐，而是侧过头看着刘副局长，人家是事件调查组的组长，他不点头，这话不好说。

    刘副局长抽着烟，脸色有些难看。发现李阳在看着他，掐灭烟，面带怒色的说道：“你看着我干什么！马局让你说，你就说吗！”。

    尽管是不好的语气，但总算是得到领导的首肯，李阳正过头，面对马局长说道：“马局长，刘副局长是这件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我只是协助，根据几位少管干警的口供来看，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在郭海浪身上，是他一手策划并实施的，其余人员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进来的，而且在事情发生后，也积极的协助张宝山所长控制局面，有立功表现，在我个人看来，郭海浪是在事情败露后，畏罪自杀，剩余几人，虽有失职之过，但其中有特情所在，请马局长定夺。”。

    李阳的分析思路明确、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其中话语虽有一些媚上之嫌，但也是情理之中。不由的让马局长对这个科班出身的大学生增添几分好感。

    “刘局长，你的意见呢？”马局长转向刘副局长询问道。

    刘副局长又点上了一根烟后说道：马局，我这个人说话直来直去，你要是问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拿死人开刀，让死的那个人去承担一切吧！活着的还要有很长的路走，自己人，给次机会。还是那句话，家丑不能外扬，当然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由你来定，我的话只是参考。”

    如果能按刘副局长说的办法来结束这件案子，最好不过了，对谁都有利，除了郭海浪。

    马局长心里非常赞同刘副局长的处理意见，但当时没有定，因为还有一关要过，那就是吴书记，这是必要程序，于是他拿起卷宗，说：“刘局长，咱俩这就算碰头了，我个人同意你的意见，这样，你去和其他两位副局长碰碰，我现在马上去吴书记那里，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赶紧把这件案子结束，该工作还是要回去工作的，等回来咱们开会定。”

    刘副局长跟着一同站了起来，说了一句“那好吧”，便带着李阳走了。

    说起吴书记，马局长来宁西有段日子了，还是头一次去找他，这样的做法很不符合常理，这位在宁西叱咤风云的高层领导，马局长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他的事情，心里对他有些成见，这也是为什么不来拜访他的原因。吴书记也沉得住气，你不来我不往，不开会、不调研、不检查，就等着你来。

    昨天的电话对马局长还是有影响的，人家毕竟是主管领导，关系弄得太僵，反而会使自己被动，俗话讲：“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借这个机会，见见这位吴书记。

    路程不长，几分钟就到了市委，马局长上楼的时候，吴书记刚刚放下电话，是刘副局长打来的，知道马局长要来，吴书记等马局长敲了三遍门的时候，才让曾凡去开门。

    马局长进来后，吴书记抬起头看了看，又摘下眼镜仔细看了看，一副不认识的表情，问道：“请问你是？”

    马局长站在那里，看着有些得意的曾凡，显得很尴尬；“我是马永，市公安局的，来向您汇报工作。”

    “马永？马永？”吴书记努力的回忆着，秘书曾凡走到跟前，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哦……马永局长，快、快，小曾沏茶，请坐，瞧我这脑子，人岁数一大记性就差，别见怪啊。”

    “不会的，吴书记事情太多，太忙了。也怪我太唐突，来之前也没先打个电话，还请吴书记见谅。”马局长语气略显客气。

    曾凡慢吞吞的沏好了茶水，放到马局长的面前，“请”字都没说。

    “小曾，你先出去吧，有什么事情我再叫你。”

    等曾凡出去后，吴书记说道：“马局长，有什么事情要劳您亲自来？”

    “我主要是来看看吴书记，顺便汇报一下少管所的事情，想征求一下市委和吴书记的意见……”见吴书记微微点头，没有拒绝，马局长将事情简要说给吴书记。

    听完以后，吴书记起身来到马局长身边，慢慢的坐下来说道：“你是市公安局一把，我虽然分管政法这一片工作，但只是负责大政策、大方向的指挥，宏观上的调整，具体的工作还得有你们市局去做。你要征求市委的意见，我现在不能答复你，因为我还要去先征求梁书记的意见，他才可以代表市委。如果要征求我个人意见，我想说的是，我也是从市局走出来的，从个人主观感情上来讲，我希望不要看见自己的同志受伤害，警察这个职业风险大、压力大，在基层工作的同志更不容易，可是从客观上来讲，这件事情的影响太坏、太恶劣，在社会上造成的负面影响非常大，我们若不严肃处理，对广大市民不好交代呀。”

    马局长听得很用心，认真的分析每句话，吴书记不愧为宁西的政坛常青树，水平就是高，说是自己的意见，可是又没有给你什么意见，怎么做还得你自己去揣摩。

    看着低头不语的马局长，吴书记心中略带几分得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马局长，你的意见呢？”

    被吴书记一拍，马局长意识到自己的窘状，收回思绪，抬头说道：“啊，来之前，我和刘福涛局长碰了一下，我们的意见是尽最大的努力，把事情的影响最小化，一方面我们要给群众一个交代，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照顾自己的同志，毕竟有特殊情况在这里面。”

    “是呀，如果处理的太轻，群众说我们包庇、纵容！如果太重，以后干警工作的时候会有顾虑，哎……这个决定很难下呀！”吴书记重重的叹了口气。

    “吴书记，我们有一个不成熟的讨论结果，您听听怎么样？”马局长把刘副局长的意见讲了出来。

    吴书记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但还是装作很认真的听，不时的点头，马局长讲完后，吴书记起身，缓缓的走到窗户前面，望着窗外，语气沉重的说道：“政法工作不好干，我很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也很理解你的心情，刘副局长是我的老部下，他是一个很护下的领导，他提出的建议也是有他个人的原因。我呢，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管着你们，爱护着你们，这样吧，我个人原则上同意市局的处理意见，市委那里我会去找梁书记谈谈，如果有什么其他事情，我来出面解释。”

    “太感谢市委领导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了！。”马局长多少有些意外。

    吴书记摆了摆手：“谈不上支持，我对市局的同志还是有很深感情的，尽我一点绵薄之力吧！”这时，曾凡敲门进来，说：“吴书记，市委干部会议还有15分钟就要开始了。”

    “知道了，一会我就过去。”

    “吴书记，不耽误您工作了，我先回市局开个会，把事情定下来，稳定稳定同志的情绪。”马局起身准备离开。

    吴书记转过身，走到马局长面前，主动的伸出手，马局长感觉到自己的失礼，赶忙伸出手。看来自己在首都大机关呆的时间太长，被下面的人宠惯了，总以为自己高高的，到了地方就不一样，很注重这些细节的地方，要加强学习呀.

    握过手，吴书记最后叮嘱道：“市委对市局的工作是满意的，是支持的，我这个政法书记不想太多的去干涉你们的工作，简单提两点：1、你刚来宁西，具体的情况你可以找刘副局长多沟通、多交流，他在这时间长，对宁西的情况比较了解，业务能力也不错，有他帮助你，事半功倍。2、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我们肯定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和压力，甚至是诱惑，面对这些，我们要做到上对得起党和国家，下对得起黎民百姓，总结起来八个字‘公正廉明，问心无愧。’”。

    “谢谢吴书记，我会牢记这八个字的。”再次握手后，马局长离开市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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