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施行的第一个月,事情似乎进行得很顺利——因为非常见不得他不高兴,哪怕是自己惹的,萧凭好像顿时不再半夜玩手机了。
可考虑到萧凭的演技和反射神经,雷浮潮仍然有一些疑心。
于是在一个月的监督期结束以后,挑了入夏时节的某天晚上,雷浮潮又在午夜十二点不打招呼地一推门,探头瞥了萧凭一眼。
雷浮潮登时无语了。
论谨慎,萧凭倒是谨慎的,由于之前被反复批评过,现在即使警报解除,也小心翼翼地缩在被窝里头玩手机,以便随时做出反应搪塞雷浮潮。
可惜,夏天用的毛巾被太薄了。
雷浮潮乍一推门进来,就看到被子内幽幽地亮着一团朦光,显眼得宛如黑暗中的萤火虫,公路上的里程碑。
雷浮潮:“……”
一骨碌爬起来抱住自己膝盖装可怜指望不挨批的萧凭:“……”
因此整个夏天,雷浮潮都暂时住进了萧凭的房间,和萧凭睡一张床,希望能令萧凭在这段时间里习惯习惯不玩手机的夜晚,从而渐渐改正这个坏毛病。
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后萧凭反而越来越猖獗,以至于在每次抽查时都会被他逮住了。
?雷浮潮百思不得其解。
·
平安夜前几天柳翩送了一箱港式奶茶给他们喝,说是口味很好卖个安利,晚饭后雷浮潮和萧凭便各自开了一瓶,干了一下杯,三两口喝掉了。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柳翩算是半个老饕,这箱奶茶真的很好喝,导致两人毫无防备地染上了奶茶瘾。
一整箱奶茶在短短五天内就告罄了,过后两人鬼鬼祟祟地循着牌子又买了两箱回家,没告诉柳翩。
直到元旦前夜,阮玉收到雷浮潮圣诞节拍的照片,十分高兴,打电话来问道:“潮潮,你胖了一点,是不是最近不犯胃病了?”
晴天霹雳!
尽管今年因为断断续续外迸的胃疼和拍戏的劳动量,雷浮潮的轮廓确实较前几年瘦了不少,但乍一听到阮玉的话,还是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
毕竟消瘦不一定威胁肌肉,反之不然。
就这样,当天萧凭一回家,就被雷浮潮逮到沙发上严肃地告知:“我要戒奶茶了。”
萧凭:“?”
雷浮潮显得有点无地自容:“我妈说我胖了。”
……听到这话,萧凭默默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奶茶包装箱,要知道,两人喝奶茶的频率可将近是雷浮潮喝一瓶,他喝两瓶。
看来的确是不能这样下去了。
“算我一个!”萧凭眼一闭心一横,也下定了决心,“我和你一起戒,刚好互相监督。”
互相监督这主意不错,雷浮潮点头答应了,并且砸了狠话:“谁反悔谁是小狗。”
“OK。”萧凭郑重其事地伸长右手跟他击了击掌,用力放下了自己手上未喝完的半瓶奶茶,“从这一秒开始努力!”
雷浮潮这才发现他手上居然还拿着半瓶:“……”
总而言之,战斗开始了。
战斗又很快结束了。
因为就在当晚,雷浮潮蹲下身点数瓶子、准备把可能持续诱惑他们的余下半箱奶茶送人的时候,发现奶茶少了一瓶。
“……”雷浮潮无言以对地扭头瞄了身后的萧凭一眼。
“你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数它?”雷浮潮叹息着询问萧凭。
萧凭当场狡辩:“可它们楚楚可怜地躺在那里,我忍不住啊!”
好一个渣男语录。
雷浮潮恶狠狠地冲他“汪”了一声,然后卷起袖子煞有介事地声称:“为了阻止这些小妖精继续诱惑男人,我们办一个葬茶典礼,之后你想到它们是几瓶死茶,就不会再偷喝了。”
萧凭打从心底觉得这个主意完全不会有任何实际作用,但还是配合雷浮潮鼓起了掌,热烈响应:“好!”
于是五分钟之后,雷浮潮搞来了一堆红色的纸屑(从过年旧对联上剪下来的),萧凭拿来了自己的手机,打开音乐软件;就见雷浮潮作林黛玉表情,“哗啦”将红纸屑们朝着奶茶箱漫天一扬,萧凭的手机中悠悠传出:“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缘生缘死,谁知!谁知!……”
随后葬花仪式结束,两人双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一前一后堪称落荒而逃般地躲回了卧室里。
犹如恐怖电影中躲进安全屋的主角一样。
雷浮潮坐在床尾,萧凭坐在床头,一应惊魂未定,面色深沉。
好半晌,萧凭忍不住虚心请教:“雷哥,那我们什么时候把它们送走?”
雷浮潮沉默了一下。
萧凭忽然恍然大悟了:“你刚刚数瓶子,也是想偷喝对不对?”
雷浮潮保持沉默。
萧凭哑口无言,只得也恶狠狠地冲他叫:“汪!”
第二天,柳翩意外地发现雷浮潮和萧凭两人的微博签名都改变了,对称得很。
雷浮潮的微博签名如今是——“萧凭:汪!”
萧凭的微博签名如今是——“雷浮潮:汪!”
不止如此,雷浮潮还在微博分享了一段《大悲咒》的音乐,萧凭在评论区回复了一排嚎啕大哭的表情。
柳翩:??
第83章 长番外
相识的第四年, 萧凭已经十分了解雷浮潮了。
但有的时候,他还是莫名会被雷浮潮逗得哑然失笑, 譬如眼下, 姗姗留意到雷浮潮的个性域名居然是“pilipa”的时候。
“噼里啪啦?”他仰头问雷浮潮。
“对啊, ”雷浮潮漫不经心地回,“这是打雷的声音, 吓死你。”
两人此时既不在家里, 也不在片场中,而是在海边旅游。雷浮潮会冲浪,萧凭会潜水,所以他们都很喜欢海边。
今年雷浮潮还买了车, 他想买车很久了, 好几年前萧凭闻言就送过他车子相关的小礼物, 但今年他才正式把车买到手。
这一趟,他们是开着新车自驾游过来的,一路心情都很好,还在海边买了一本贝壳相簿。
雷浮潮抱怨:“自从认识你之后, 我照片的数量比以前翻了三五倍,不买本相簿都放不下了。”
萧凭一听, 顿时心潮雀跃,笑得直露牙齿, 眼神亮晶晶的。
海浪也亮晶晶,太阳旺盛,海风激动, 换上拖鞋跑到海边,萧凭一个猛子扎下去,很快不见了。
雷浮潮清楚这是“来找我试试看啊”的意思。
但凡是人,行动都会有自觉的、不自觉的规律与逻辑轨迹,如今雷浮潮也十分了解萧凭了,说不定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
但雷浮潮没有找。
雷浮潮状若茫然地慢慢涉入海水,左顾右盼,显得一筹莫展,直到一会以后,视野侧前方“哗啦”一声自动冒出了一个笑容灿烂满脸水珠的萧凭。
他听到萧凭在得意洋洋地冲他喊:“雷哥!输了请客!”
“我又输了?”雷浮潮这才叹着气游近萧凭,“晚餐你想吃什么?”
“烤羊排?”萧凭想了想,不确定地提议,明显是把他的口味也囊括进去一起考虑了。
于是雷浮潮一口答应:“行,晚上我们去找一找。”
这份喜气整整保存了一个下午。萧凭委实是雷浮潮见过最容易心花怒放、怒放持续的时间最长久的一个人了,一点点小乐子就能勾得他活蹦乱跳。
这就导致雷浮潮特别喜爱抛给他小乐子。
傍晚两人肩并肩去吃了烤羊排和烤羊腿,美食又让萧凭有了崭新的开心理由,每每站在他旁边,雷浮潮就觉得气氛晴朗,牵动得自己也心情大好。
怀抱住这种好心情,回到海边后,耳朵追逐着渐渐恬静下来的海浪声,头顶着点点滴滴的月色和星光,他坐在沙滩上用手指给萧凭画了一匹小独角兽。
“什么意思?”萧凭单是认为好看,没看懂他的意图,当即歪头问他。
“像你。”雷浮潮说。
萧凭一下子不好意思了起来,却也没反驳他“不像不像”,萧凭很少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