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注意到他在看她，朝他挥了挥手：“你好，帅哥。”

    声音是属于甜美型的，跟外表看起来非常不匹配。

    秦佑冰猝不及防被叫了帅哥，笑开了：“你好，美女。”

    女生手指放到嘴里，吹了个很响的口哨，顿时，从门外窜进来一条柴犬。

    秦佑冰目光随意地跟着门外的影子进来，看了没两秒，愣住了。

    那只柴犬，怎么那么眼熟？

    秦佑冰瞪大了眼，紧紧地盯着那条狗，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这狗东西的毛是他一手剪出来的，它昨天才抖了他一身的水，还差点让方迟尧撞墙而死，他不可能会认错。

    是方迟尧的那只狗。

    秦佑冰刚要问一下女生，里边医生喊了一声：“下一个，马东！”

    “来了！”女生回应了一句，拽起狗狗的绳子，拉它进去。

    秦佑冰眼睁睁地看着她进去，哑口无言，脑子开始高速运转。

    这女生跟方迟尧什么关系？

    连狗子都一起养上了……

    方迟尧这个傻子难道有女朋友了？

    秦佑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摸出手机给安扶榕发消息，把这事说了。

    接着，来了一句灵魂拷问：

    —说好的女生的第六感很准的呢？

    发完了，秦佑冰盯着消息框，脑子里开始回忆那个叫马东的女生。

    玩了个蛋。

    原来方迟尧喜欢这类型的女生？

    够辣。

    手机响了一下，正出神的秦佑冰被吓得一抖，手机直接掉到了地上，很响的一声。

    他赶紧弯腰捡了起来，安扶榕发过来一条消息：

    —也有可能是表妹之类的呀，他这时候在上课，估计叫表妹什么的帮忙带过去打疫苗吧。

    秦佑冰扫了一眼看完了，叹了口气。

    如果说别人不了解他也就算了，他秦佑冰不可能不知道。

    方迟尧这傻子三代单传，别说表妹，连邻居家的孩子都是男生。

    再说了，高中那三年，两人几乎天天都待在一块儿，他家里亲戚有哪些他会不知道？

    秦佑冰盯着地板上的大理石纹理，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会。

    只要他本人还没承认，现在都还只是猜测。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迅速调整好心情。

    “秦佑冰！到你了！”

    马东抱着她狗狗出来，听见里边医生喊名字，明显愣了一下。

    秦佑冰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察觉到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内一面镜子，看到马东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盯得他有些不自在。

    打完疫苗，秦佑冰把猫送回家里，吃了个午饭后去店里值班。

    安扶榕中午跟朋友约了在外边吃，回来有些晚。

    秦佑冰刚把一个来这问有没有鞋垫卖的男人请出去了，安扶榕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一进来，直奔秦佑冰而去，一脸不可思议：“你说对了！”

    “什么？”秦佑冰内心毫无波澜，刚要刷个微博，安扶榕一把把他的手机按下去了。

    “听我说。”安扶榕神秘得像是特务接头，“你猜我今天中午吃饭遇见谁了。”

    “谁？”秦佑冰顺着她的话问。

    “上回那个帅哥。”安扶榕摸出手机来，翻到相册，点开一张图，“看，跟个雌雄难辨的人在一块儿吃饭。”

    秦佑冰仔细看了看，是一家光线很暗的餐厅，安扶榕估计偷拍得很小心，从方迟尧的正面拍到了两人相对而坐。

    他注意到，方迟尧嘴边挂着淡淡的笑。

    他轻轻地皱了皱眉。

    “我一开始以为是个男的呢，差点就要上去打招呼，后来才发现这妞有胸啊！”安扶榕惊呼。

    “是啊。”秦佑冰收回视线，低着头说，“我不都说了吗。”

    “所以……”安扶榕试探着问，“不会真的是女朋友吧？上午带着狗子打针，中午就一起吃饭？你看，他还一直在笑。”

    秦佑冰脸上没什么表情，抿了抿唇，没说话。

    安扶榕没注意到他脸色有异，继续碎碎念：“应该是真的了。我走之前看了一眼那妞，长得好帅啊，怪不得我找不到男朋友，我既不漂亮，又不帅，抛人群里认都认不出来。”

    “也不是。”秦佑冰抬起头朝她笑，“你长得挺好看的，我见过不少漂亮girl，你在中上。”

    “真的？”安扶榕喜笑颜开，“你嘴挺甜啊。”

    “别多想。”秦佑冰继续笑，“我只是嘴甜，心里没你。”

    “呸！”安扶榕呸完又笑了，“谁要你有我，死不要脸。”

    秦佑冰笑着去楼上了。

    离开安扶榕的视线，秦佑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安扶榕偷拍的那张照片，从她的角度来看，方迟尧笑得很好看。

    那是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能读出来的很表面的信息。

    秦佑冰跟他厮混那么久，他脸上什么表情，秦佑冰最熟悉不过。

    这个傻子非常爱笑，开心的时候，会笑得非常夸张，发自内心的欣喜。

    而照片上的笑更像是带着生疏和礼貌的客套笑容，那不是见到喜欢的人会露出来的表情。

    至少他们在一起的三年，他从来没有见过。

    这傻子有心事。

    这是秦佑冰最后解读出来的信息。

    他坐在之前方迟尧窝过的那个椅子上，摸出手机，看着方迟尧的微信名片，发呆许久。

    最后，还是没忍住，给他发过去一条消息。

    方迟尧今天上午有两节文化课，下午还有一节语言康复训练课。

    下午上完课，方迟尧几乎跟蜕了层皮差不多。

    他带的是三年级，班上三十多名学生，都是戴着人工耳蜗的聋哑人。

    他们即使已经不存在听力障碍了，语言表达能力却依然很弱，前期听力的缺失造成他们如今难以开口说话，跟人交流存在很大问题。

    而正因此，理解能力较弱使他们接受知识存在一个很长的消化期，一般孩子一天就能掌握的内容，他们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学会。

    一句话要重复上百遍，他们才能记住。

    方迟尧上一节课，比跑了五千米还要累。

    一节训练课下来，嗓子已经嘶哑得说不出话来。

    他回到办公室，刚要找个角落歇一会儿，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瘫在椅子上，举起手机到眼前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