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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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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北准备去取点钱,给地中海买点东西,然后再拿出一部分留给老爸,尽管知道老爸不会要,要了也不会花,他还是要给。

    年前就有人在议论筒子楼要拆迁的事,一直拖到现在也没确切的消息。如果筒子楼真的要拆迁,赔的钱大概是不够在市区买个新房的,而秦天的房子,老爸知道却没有问过,应该也不会同意搬过去。

    以老爸的性子,为了他能安心上学,拆迁后大概会把钱存起来,为他以后做准备,然后搬到乡下与爷爷奶奶一起住。

    江北不想这样。

    他不想让老爸操心学校和钱的问题。取两万给老爸,留一万交学费和花费,去新学校之后,他还可以继续打工赚钱,自给自足读完大学完全不是问题。

    江北点了点头,把银行卡装进兜里,然后拉着抽屉不动了。

    在抽屉的最里面露出一个密封袋,从老爸交给他之后他一直没有打开过,里面是姐姐的碎手机和一张染血的牛皮纸。

    江北站了一会儿,把袋子拿了出来。

    牛皮纸被血糊了,字迹已经浅的看不清楚,江北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拿起了手机。

    手机屏碎了,但是居然没坏,还能开机。

    江北拿着手机坐回床上,一页一页的翻着手机目录,点开了信息。

    ——我的曲子已经写好了,你在哪儿?我拿去给你看看。

    ——执勤呢,明天去练习室再看吧。

    ——我等不及明天了,就今天吧,我去找你,这可是代表了我和我弟满腔的感激敬仰之情啊,你要不要这么冷漠。

    ——那行,老区这儿查酒驾呢,你过来吧。

    江北差点抖着手把手机摔到地上。

    第 50 章

    这是姐姐出事那晚和秦天的短信记录。

    姐姐是为了拿这张乐谱去给秦天看,才出事的······

    姐姐和他的感激敬仰之情?

    是因为这个吗?所以秦天躲着他,害怕见他,不仅仅是因为自责愧疚?

    江北用力攥紧手机,已经碎掉的手机屏幕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多出好几道深深的裂纹。

    盯着短信图标旁边的微信图标看了许久,江北把自己的卡抠出来换了进去,点开了微信。

    姐姐的账号密码一直都是用的他的生日,输进去就点开了。

    没有任何聊天对话弹出来,但朋友圈一直有更新。江北一条一条的往下翻,猛地停住了手指。

    一个备注阿伦的朋友圈就在几天前有一条更新。

    内容很简单,一张图片配一行字。

    ——夏天的风。

    这句话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江北死死的盯着那张自拍,把图片放大,再放大。

    一张年轻清秀的半脸和一个五指张开的手掌后面,背景是某处靠河边的夜市大排档,有很多或埋头吃或随意说笑的人脸,而河边栏杆上趴着一个人影,被自拍的人的手掌挡住了大半,从指隙间只露出了一半后脑勺和半边不算清晰的侧脸。

    即使很模糊,模糊到很难辨认,但江北还是一眼就能确定,那个头发凌乱的盖着眼睛,下巴上还长着长长胡茬儿仿佛街边流浪汉的人是秦天!

    是秦天没错!

    这是在哪里?

    江北努力克制着疯狂跳动的心跳,点开了这个叫阿伦的主页,一条一条仔仔细细的查看。但是很可惜,除了最近的这一张自拍,阿伦很少发过朋友圈,没有提及哪个城市,没有提及任何与秦天相关的信息,只一年前的朋友圈有几张乐队的随拍,其中毫不意外的有姐姐出镜。

    是秦天曾经提过的在大学城一起玩过的乐队成员!

    秦天还在这个城市吗?

    还是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那个叫阿伦的成员会跟秦天在一起?

    江北甚至顾不上去想时隔一年大学城的乐队还在不在,人有没有更换,拿了手机就从家里跑了出去。

    “靠,这是着火了吗!”阿伦打开门被浓郁不散的烟气呛了一口,快步走到窗边儿把窗户推开,用手扇了扇。

    秦天没有锁门的习惯,阿伦每次来象征性的敲两下门,不管有没有回应都会直接开门进来。秦天一开始还会抱怨两句,后来也懒得说的。

    阳光突然照进来,秦天不适的抬起胳膊遮在眼睛上,躺着没动。

    “你不会是又在床上躺了一天吧?这都快长床上了······”阿伦回到屋里轻车熟路的把沙发上的衣服收了起来,拿到浴室扔进洗衣机里,又把桌上的快餐盒泡面桶收进垃圾袋里,自顾自的说,“每天都吃这些垃圾食品,也不怕提前老年痴呆,你要是懒得做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给你做······你都十几天没出门了吧?光开着店门有什么用,经过的都以为没人在,不敢进来······要不我干脆过来给你当店员吧?”

    “雇不起。”秦天从床上起来,到窗前又把窗帘拉上了。

    阿伦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没钱还开着个店不管不问,你那辆庞巴迪都快要拿来抵房租了吧?”

    秦天离开D市的时候把路虎卖了,因为仓促只转卖了八十万,添了几个钱买下了那套房子,手里还剩了一些,来到K市后就租了个破旧门房开了家机车改装修理门头,房租还可以,不营业也不至于关门倒闭。

    他没有跟家里联系过,但老妈应该偷偷找过付凯,没多久付凯就给他转了一笔钱,付凯只说是借他花用着,但秦天知道那钱是老妈偷偷让付凯给他的。他没有拒绝,拿了钱就去买了一辆庞巴迪当代步。

    剩下的钱,应该十年之内都不会出现阿伦担心的房租问题。

    “我怕你给人改完车,人车主回头就拉了横幅来找我追偿,折本的买卖我不做。”秦天说,“行了,放着吧,早晚还要乱。”

    “干净一会儿是一会儿,总活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我怕哪天再来开门,就要打医院急救电话了。”阿伦说。

    “会不会说话了,不盼我点好。”秦天说。

    “那你也好出点样子让我放心啊。”阿伦走到他对面站住,“秦天,这都一年了,就为了找个人,还是道听途说听说那个人玩过改装车,你就开了这个店在这儿耗着,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个人就是一时兴起玩过一次,以后都不再玩了呢?K市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他要是永远不出现,或者离开了,你要在这儿这样耗一辈子吗?”

    “会出现的。”秦天看着他,眼睛瞬间冷了下去,“玩改装车的人没几个是一时兴起,就像烟,不是说戒就戒得掉的!就算是真的戒掉了,不再玩了,也会留下痕迹,曾经一起玩过的总会有人见过他!我只要知道他在哪儿,不需要他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阿伦半天没说出话,秦天的表情让他害怕。这样的表情不常出现在秦天脸上,但只要一涉及这个话题,哪怕是正在大笑秦天也会立马像换了个人,有点陌生,有点阴郁,让人不寒而栗又非常心疼。

    这跟他最初认识的秦天完全不同,但他还是很喜欢,不管哪样的秦天,都是秦天。

    “秦······”阿伦伸出手,手触上秦天脸侧的碎发时,秦天转身走开了。阿伦僵了僵,放下了手。

    “······我问过我表哥了,他说下月在盘山路那边儿会有一场改装车俱乐部的比赛。”

    秦天猛地停住,回过头。

    “具体时间还没定,不过也差不多月底了,我会再让我表哥打听打听。”阿伦说。

    “谢谢。”秦天说。

    阿伦叹了口气,原地蹦了一下,笑着说,“如果真感谢我,明天晚上朋友喊我去酒吧,你陪我一块去吧······没有别人,大东和李浩你都见过,就坐下喝点酒聊聊天,你要是不耐烦,坐一会儿我们就走,好吗?”

    秦天沉默了两秒钟,说,“好。”

    从出租车下来的时候,江北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腿都转筋了,差点扶着车门坐到地上。

    练习室很好找,以前姐姐和秦天都提过练习室的名字,很□□的一个名字,飞天遁地。

    在画满各种诡异涂鸦的练习室门口站了不知多久,江北刚刚努力将情绪平复下去,就有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人拎着一袋垃圾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江北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问,“你找谁?”

    江北张开嘴,没能发出声音,用力咽了口唾沫才成功挤出连贯的一句,“阿伦······在这儿吗?”

    “阿伦?”那个男人看了他一会儿,说,“阿伦一年前就不在这儿了。”

    江北的心一下沉了下去。“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你是他什么人?”男人打量着他。

    “我······”江北想说我不认识他,但他和秦天在一起,我想找秦天,“我是他朋友,很久没联系上他了,想来问一问。”

    “哦。”男人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他换号了,我们也联系不上他,只知道他毕业后去K市实习了。”

    K市。

    秦天在K市。

    秦天!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男人在江北转身后狐疑的问了一句。

    “我大众脸。”江北扯了扯嘴角,没再去看男人的表情,在路边打了辆车头也不回的坐了进去。

    手机在响,是吴越打来的,江北没有接。

    院子里的蔷薇开了两个春夏,又谢了,彩色鹅卵石拼成的图案也被雨雪冲刷的颜色淡了很多,看着很是凄凉。江北面对着窗户靠在床脚的地上一动不动,因为屁股麻了动不了了。

    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江北才转了一下眼珠,地中海的名字在屏幕上活泼的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