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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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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送走最后一位日本籍专家,程瞳拉过贺冉坐下。

    近两个月,自己男人要一边处理公司的事务,一边要查资料,联系医学专家。公司的事,他还可以交给李助理或者其他高管去做,但孩子的事,他不放心别人处理,都是亲力亲为。

    短短几十天时间,他就瘦下去两圈,脸上的棱角愈发分明,虽然看上去更英俊更有魅力,但在程瞳眼里,却无比心疼和难受。

    他伸出胳膊,轻轻抚摸自家老公的脸颊,亲了亲他的嘴唇。

    他说:“贺冉,别再折腾了,咨询了这么多人,我大致上也有数了。胎儿的发育,以后就顺其自然吧,无论是连体婴,或者其他什么的,他们都是我们的宝宝,我们都要陪着他们长大。”

    贺冉的眼波流转,将程瞳搂紧怀里。

    他抚摸着对方已经挺起来的小腹,轻声说:“对。无论怎样,我们的孩子,都是最棒的宝宝。他们一定会健健康康地出生,平平安安地长大。”

    ——

    入冬之后,孩子6个月大了,检查的次数也明显频繁起来。

    这一周的产检,恰好撞上巨人时代并购海外某娱乐公司,贺冉身在新加坡,并购正处于紧要关头,他协调了好几天,也没能协调出一天的空闲时间来。

    程瞳听着贺冉沙哑地跟他说抱歉,心里泛起一阵阵心疼。他在电话里安慰他:“没事。你安心处理,我不要紧。”

    检查那天,是贺冉的母亲还有家中的管家,陪着程瞳一起去的。

    那家外资私立医院在市中心,离他们住的地方有一定的距离。清晨,天空有点儿飘雪花,贺母看着天空,有些犹豫。

    “天这么阴,像是要下大雪的样子,一会儿还能出门吗?”她边说边有些不安地看着程瞳隆起的肚子。

    现在他儿媳妇就是国宝大熊猫,宝贝得很。但凡有一点儿不安定的因素,她都会紧张地睡不好。今天产检,自己儿子不在身边,天又在下雪,这万一,有点儿什么事,可真真儿会要了她的命。

    程瞳看着一脸紧张的贺母,笑了笑,轻声安抚:“没什么问题,一会儿我们吃完饭,早点出门。”

    今天的市区,似乎格外拥堵。开了快一个小时,还没到。

    没一会儿,雪真的越下越大了,大片大片的落在玻璃上,聚起一团团白雾。

    管家一路小心地开着车,额角不住地流汗。现在他们距离医院,还有三、四公里的距离。贺母不时紧张地向外张望,连连叮嘱管家一定要确保安全。

    所谓人往往难逃墨菲定律。他们的车子刚刚驶到路口,一辆皮卡车忽然从斜对面的拐角疾驰过来。

    “看前面,小心!”贺冉妈妈惊声尖叫起来,管家也赶忙打转方向盘,但那辆车的车速太快了,他们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再加之路上湿滑难刹车,他们的车子侧面,和那辆皮卡车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去。程瞳猝不及防,重重地撞到了前排的座椅上。那一刻,他感觉眼前黑了几秒,紧接着小腹周围传来一阵阵剧痛。

    “贺冉……”他拧着眉,下意识叫出男人的名字。

    “瞳,你怎么样。”贺母拉着他焦急地问。

    “妈,我、我肚子痛……”

    程瞳的胳膊紧紧覆在肚子上,额角因疼痛,淌下了一串串的冷汗来。

    贺母吓坏了,赶忙颤抖着声音拨打急救电话,管家也解了安全带,跳下车,去拦路边过往的车辆。程瞳虚弱地靠在座椅上,一手护着肚子,一手将真皮座椅生生抠出两道印迹来。难忍的腹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但是比起身体上的痛,更让他慌张和害怕的是腹中的孩子。

    他和贺冉的孩子。

    如果孩子出了什么事,那贺冉该有多伤心,思及此,他就痛苦得喘不过气……

    救护车声从远及近响起,程瞳逐渐闭起眼睛,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走进了一大片迷雾当中,周围是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他焦急地想要走出去,但是走了很久,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还是困在原地。

    他蹲下来带着哭腔大喊,喊贺冉的名字,喊他带他走。然后,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肩头,覆盖上一双温热的手,那掌心的温度,再熟悉不过。男人的声音也瞬间在耳畔响起,那是贺冉的声音,他也焦急地在喊着他的名字。

    就在这样一种混沌和昏沉当中,程瞳逐渐睁开了眼睛,他朦朦胧胧地向四周看了看,贺冉的脸,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看见程瞳醒了,贺冉赶忙靠上去,与对方平视,他关切地抚摸着程瞳额头:“瞳,你醒了,你睡了7个小时,现在感觉怎么样。”

    程瞳动了动,干涩的眼睛眨了眨,此刻肚子不那么疼了,腰好像还有些酸,但比起刚出车祸那会儿,已经好太多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双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肚子。又忐忑而小心地问:“我们的孩子,没事吧?”

    贺冉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鼻尖:“没事。放心吧。”

    程瞳咧开嘴笑了,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他抚摸着贺冉乱糟糟的头发和瘦削的脸,垂下眸子,轻声说:“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贺冉摇着头,眼尾有些红,他哽着声音说:“是我该说对不起,我该陪在你身边的。”

    他没告诉程瞳,当他接到出事电话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有多凉,心有多惊慌。那一刻,他全身颤栗不止,像是有万千利刃,瞬间横穿了他的肌肤与骨髓。

    好在,程瞳和孩子都没事。不然,他真的不知如何面对自己。

    程瞳安抚地捋了捋贺冉的背,然后拉过男人的手,掀开被子,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别再招我眼泪了,摸摸孩子们吧,他们活跃得很,刚刚踢了我好几下。”

    贺冉感受着掌心下的温热,眼圈顿时红了。

    就在这时,医生推门而进。看到俩人,倒也没表现出多惊讶的情绪。他扶了下眼睛,说:“贺总,对亏你们的保姆车抗撞击能力强,程先生才能毫发无伤。”

    贺冉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身。

    “我来,是要告诉两位一个好消息。”医生微笑着,递上一份最新的检查报告。

    程瞳一听这话,立马挣扎着要坐起来,贺冉赶忙上去扶住他。

    “刚刚通过给程先生检查身体,我们发现,之前双胞胎手脚缠绕的发育问题,已经解决了。目前,两个宝宝的肢体,已经相互分开,都是独立的个体。这下,你们可以完全放心了。”

    “真的吗,医生?!”程瞳激动地不敢相信,扶在贺冉肩膀上的胳膊下意识收紧,“您的意思是,不会再出现连体婴或者畸形儿了?”

    “对。或许是因为车子的撞击。剧烈的外力,使得程先生腹中的胎儿自动分开。你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医生说。

    “太好了。太好了!你听到了吗,贺冉。”程瞳兴奋地抱着男人的脖子,眼里溢出一层又一层的喜悦。

    贺冉的心也在狂跳,眼里亮晶晶的,他攥着程瞳的手,喉骨抖动着说:“我听到了,瞳,你和我们的宝宝,都很棒!”

    ——

    来年五月,槐花飘香,清雅的香甜弥漫在整条医院走廊。

    程瞳的预产期到了,贺冉包下了这间私立医院的整层楼,以保证老婆生产期间的隐私。

    他这几天,也将工作全部推了,搬来了医院里,耐心地陪着程瞳等待孩子降生的那天。

    白天,他陪着程瞳一起散步、赏槐花,晚上回到房间,俩人一起看剧,听音乐。睡觉前,他还会给程瞳揉揉腰,捏捏腿,怀孕是很辛苦的事情,更何况,他的瞳,还给他怀了两个孩子。

    炎热的周末,祁谬阳和刘曦夫夫过来探望程瞳了。祁谬阳摸着程瞳的肚子,一脸羡慕地说:“瞳,反正你也能生孩子,这对儿你就送给我和老刘吧。你和冉哥,年纪轻轻的,再生个七个八个不成问题。”

    程瞳冲祁谬阳笑笑,撩了撩眼皮:“那你问问,冉哥同不同意?”

    贺冉刚好在阳台上洗好了樱桃出来,祁谬阳和程瞳的话,他全部都听到了耳朵里。他瞥了一眼祁谬阳放在程瞳肚子上的手,眼神阴冷,沉声道:“你的手,拿开!”

    祁谬阳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拿下来。他像一只大型哈巴狗似的围在贺冉旁边,央求道:“冉哥哥,求你了,这对双胞胎就送我们吧,不然,送我们一个也行,我保证拿他当亲生儿子待。”

    贺冉厌恶地踹了他一脚,毫不犹豫道:“想得美。你以为生孩子是那么容易的事。”

    祁谬阳瘪了瘪嘴:“不给就算了,我当干爹总行了吧。”

    到了傍晚,程瞳说想要吃海鲜粥,春江路路口的那家。贺冉拉上刘曦,一起去买,祁谬阳留下陪着。

    俩人刚走到停车场,还没到车跟前,只听身后祁谬阳大声喊叫着:“冉哥,瞳怕是要生了!”

    贺冉的车钥匙一下子掉在脚边,他像是傻了一样愣在原地,几秒后,立刻撒开长腿往医院里跑。

    祁谬阳跳着脚,大叫:“冉哥,跑错方向了!右边!”

    一路跑进产房门外,贺冉的汗水已经将T恤都打湿了。他心跳的厉害,喉咙干涩难耐,脑子里却是热浪拍岸。

    走廊里,一名小护士从产房出来,贺冉立马上前抓过她,颤声问:“生了吗?”

    “这才刚进去呢,等着吧。”护士说完就匆匆走了。

    没一会儿,祁谬阳和刘曦从楼下上来,电梯门一开,他们就看到贺总裁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在走廊里踱着步。一点儿没有了商场之上,杀伐果断的样子。

    祁谬阳走过去,挎着贺冉的胳膊调侃:“贺大总裁,瞳是去生孩子,又不是上战场打仗……”

    刘曦一把没心没肺的祁谬阳捞过来:“阳阳,别乱说话。谁媳妇谁心疼,换了你在里面生孩子,我也淡定不了。”

    祁谬阳吐了吐舌头,走过去趴在产房外的玻璃上看。

    过了二十多分钟,又一名小护士从产房里出来,贺冉赶忙又凑上去,当目光落到护士满是血迹的塑胶手套上,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得又涩又疼。

    “护士,这血……”他的嘴唇在不住地颤抖,牙齿也在上下打架,“瞳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事了?”

    他剧烈地摇晃着护士的肩膀,低声吼道。

    刘曦见状,赶忙将其拽过来:“老弟,出血很正常,你别这么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