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的身影早已隐没于台阶以下,即使追过来,也未必可以赶上我的速度。
这个天台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经常被他光顾。
今晚是平安夜。
拿着自己的通缉令,坐在公寓阳台的躺椅上,晚风悠悠,星光灿烂。
忽然发现局长大人的签章戳印颜色很不错,庄重高雅的深蓝色,精致华丽的印花,唔……
一时兴起,趁着夜色溜进了警察局办公大楼,熟门熟路来到局长大人办公室,东摸摸,西瞧瞧,哦,想必这种东西应该是放在私人抽屉里才对。
不过,看看这里一大堆抽屉,还个个都上了锁,真是对我的一大考验啊。
不管了,我坐到局长的真皮转椅上,盘起腿,开始从左边上数第一个抽屉动手。
摸出贴身的万能钥匙,轻巧地捅了进去,很快就打开了。
不是这个,里面是一堆文件,随手翻了翻,都是近几年排行通缉令前十名的犯人资料,没兴趣。
下一个抽屉,人事资料,哟,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布鲁斯警官的资料哦。
看上面的照片八成是警校刚毕业时拍的,多么青涩的小毛头啊,还一脸傻乎乎的笑容,与周围表情严肃的同学相比简直是个异类嘛,真是不懂得符合整体模式。
再下一个,私人财产,我对老头子一些奇怪的嗜好没兴趣,不过……
第四个抽屉,万宝路,满满一抽屉。
啧,这老头八成在家里被老婆禁烟,管他,先取一根出来试试。
第五个、第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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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摊在局长大人的真皮转椅上,累得气喘吁吁,四周全是大开的抽屉与扔了满地的文件。
这个死老头,到底把签章藏到哪里去了?
点燃第七根万宝路,轻轻舒出一口烟。
莫非是老天怪我没有事先发出谜语通知,所以注定让我空手而归吗?
再瞥一眼办公室里的景象,我沮丧地叹气,准备回家。
“老头子,你又躲在办公室里吸烟,小心我告诉局长夫人……天,你纵火啊?”门忽然无防备地被打开,此刻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在我眼前。
“什么人?”布鲁斯一看见以不雅姿势坐在局长宝座上人不是老头子之后立刻浑身警戒,飞速拔出手枪对准我。
可惜我的动作更快,一道蓝色流光闪过,轻盈的羽毛犹如最锋利的暗器将警官的手枪击落。
嘴里的烟还不忘吸了一口,然后很享受地吐了出来。
他一个饿虎扑食,朝我扑来,我无奈地自椅子跳起,从他头顶跃过,落在对面的茶几上。
烟雾缭绕中,我们静静彼此对视,如果除却满地狼籍,这副画面应该颇有戏剧效果。
“是你?恺撒!”他终于认出了我。
“可不就是我嘛。”我笑得甜蜜。
“很好,深更半夜跑进警察局长办公室,看来你是有了自首的觉悟了?”他似乎很放心当前的地理条件哪。
我举起一根食指晃了晃:“哎哟哟,你应该说得更加有气魄一点才对,比如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倒闯进来’啦,‘敬酒不吃你吃罚酒’啦,不是更加有气势吗?”
我发誓看见他的脸色有发青,嘴角是否抽搐就不清楚了。
不过警官先生的身形正悄悄向配枪掉落的地方移动倒是不假。
好吧,敬酒不吃你吃罚酒,我松松抬手,在他领悟过来前一支钢笔射出去。
我有没有说过自己会点穴?
好吧,我承认,以前是学过啦,不过通常不太拿出来用就是了,因为要瞄准、要力度适中、要因人而异,太麻烦。
不过今天看来效果奇佳。
我们可爱的警官先生保持着警戒姿势瞪着我,一直保持着警戒姿势瞪着我,一直保持着……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嘴巴还可以说话了。
我很羞涩地捂住脸,偷偷瞄着他回答:“哟哟,不要这么问我啊,别人会误会我真的对你‘做’了什么的耶。”故意把‘做’字说得很重,满意地看见对方的脸色再度发青。“点穴啊,听过吗?”
“点穴?”他很怀疑地重复一遍,“你是说那种中国电影上胡扯八道的东西?”
我腾地跳到他面前,一手拍拍布鲁斯的肩膀,很严肃认真的告诉他:“警官先生,虽然我理解你们西方人对与东方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有很多不了解,但请不要因此而对它加以全盘否定好吗?点穴就是点穴,不是什么胡扯八道,否则你以为自己现在为什么动不了,催眠吗?”
“你是中国人?”他似乎没有注意我的话,伤脑筋。
“我的头发不是黑色的哦。”好意提醒他。
“你的眼睛是,而头发可以染。最重要的是你的轮廓,没有欧美人的特点。”他紧咬不放。
我无奈地摇摇头;“布鲁斯亲爱的,难道你没发现自己当前的处境吗?我可以随时随地随便把你怎么样哦。”
他终于了解了,然后想起来似地质问道:“你!又想做什么案子了?私闯并破坏政府办公楼,可知道会判多久?”
“那你呢?这么晚来上司办公室做什么?难道……哎呀呀,我不会说出去的,呵呵呵呵,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安啦……”
上帝作证,布鲁斯警官现在一定濒临崩溃边缘,这可不好,被点穴的人不可太动怒哦。会影响血液循环的。
于是我凑近他很亲切地问:“喂,打个商量,告诉我你们局长的公文签章在什么地方好不好?”
“你想做什么?”他很怀疑地盯着我,然后恍然大悟般的,“我明白了,你想制造假公文,好收回对自己的通缉令?别做梦了!”
我晕……
“原来你也认为我是杀人凶手。”做出一副极度伤感的模样,幽幽道,“算了,我也不会在意,反正这除了说明你们警方办案无能、做事不力、昏庸无道之外也代表不了什么。只可惜了那个真凶还逍遥法外,继续玷污我清明高洁的名号而已。唉,可悲啊,就这么白白死……”
“你当时果然在场!”没等碎碎念完,布鲁斯警官就打断了我的话。“告诉我凶手是谁?是不是绪方志雄指使的?”
啊哟……?“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怀疑了,因为从尸体的解剖来看与绪方的证词有很大差距。”他很肯定的说。
“哦?比如?”
“第一,绪方志雄作证时说死者是被你用偷走的一把日本刀砍伤,而检查时发现十几处伤口中除了非要害部位是被利刃划伤外,致命的一击是胸前的伤口,而那道伤口是刺伤,然后又被人故意用刀划了几次,企图掩饰这点。”
我点点头:“那第二呢?”
“第二,绪方志雄是绪方财阀总裁,家里的保全系统绝对先进完备,保镖也不可能是做样子的,为什么凶手作案时他会正好在这么危险的现场呢?”
“有趣有趣,还有?”
他狠狠瞪我一眼:“还有第三,虽说他们怀疑你的杀人动机是行窃过程被人发现而杀人灭口,但是这一点并不足以采信,当时你一定戴着面罩,即使被人看见也没必要灭口。”
“呵呵,就是就是,否则我早就踩死你了对不对?”我轻笑着靠近他的身侧,故意伸出手抚摩警官的脖子,上面有着一小片青紫,那是我在一次做案是给他一脚留下的。“对了,上次的伤……好了没有?”在他的耳边低低细语,快乐地感觉到他浑身不自在地一颤。
“你……你靠我这么近做什么?闪远点!”布鲁斯尴尬的低吼,耳后升起可疑的红云。
我偏要坏心地更凑近他,干脆紧紧贴到他的身上,用暧昧的口吻问:“哎呀,夜深人静的,人家不敢大声说话嘛。只好委屈自己靠你近点喽。”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位警官大人,就有一种克制不住的欲望想要戏弄他。
我不是有恶趣味,只是喜欢恶作剧而已。
警官大人被我整得浑身不自在,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我看着他轻微地扭动企图避开我,忽然惊觉点穴效力正在消失。
不再废话,我直接问他。
“既然你那么肯定我不是凶手,为什么不对上司说明疑点,还要对我下通缉令?”
他狠狠瞪视我,似乎我问了很白痴的话题。
“那当然是因为某人也在场做案,所以要揪他出来做污点证人。”
“于是你们就用这招来引我出来?人家不喜欢污点证人这个名字。”
“难道你是良好市民?别开玩笑了。”忽然一个擒拿手,将我牢牢禁锢。
“警官大人的恢复能力还真快。”我咬牙切齿笑道。
他看起来也颇得意:“是啊,我才知道原来中国功夫是有时效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