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巨人〗伴生不息》
1绝望
“我能感觉到大地在震动,空气中弥漫着作呕的血腥味。”
“它们仿佛就在我身后,饥饿的犹如恐怖的野兽,张着大嘴虎视眈眈的寻找残余的下酒菜。”
“我不曾见过巨人,它们只生存在黑夜里描述的故事中,然而现在我不可能幸免了,巨人们来了,它们穿过围墙来吃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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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5年,没有人预料到人类最坚固的防线能被攻破,那5o米高的玛利亚之墙守护了人类近1oo年之久,就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安逸的人们不曾思考如果巨人入侵该如何应对,更很少有人目睹过活生生的人是如何被巨人咀嚼吞食的,本该只出现在梦里的事情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大批民众匆忙逃难,人类舍弃了最外圈的城区拖家带口的往内6挺进,很遗憾在这个过程中不是所有的人都具备逃生能力,那些体弱多病和行动不便的累赘只能眼巴巴的接受被放弃的命运。
……
坐在桌子前的少女因手剧烈颤抖而无法再写下去了,光能拿住笔杆就已经十分困难,她哆哆嗦嗦的将钢笔甩在桌子上,双手用力按压着如同干枯树枝一样的双腿,依旧是没有丝毫感觉。
她叫卓娅,从小就是这座叫【比特利】小镇上土生土长的姑娘。城镇位于第三道墙的东部,面积不大但是依山傍水而且矿产丰富,镇里的人们靠着采矿为生,日子过的还算富足。
卓娅的父亲就是矿山开采的工程设计师,被镇上的人们尊敬着;母亲是善良温柔的主妇。从小卓娅就认定自己是小镇中的一员,和大家一样享受着大自然赋予的珍贵恩惠,直到两年前镇上遭遇了一次重大事故,当时矿山发生了剧烈塌方,在场的工人和卓娅一家人都被埋在了山下,这场悲剧中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如奇迹般存活了下来,与之付出的代价就是双腿失去了知觉,永远不能站起来了……
也许在正常人眼里死里逃生是件庆幸的事情,卓娅却认为活下去比死亡更加艰辛,父母永远离开是她难以抚平的伤痛,失去双腿的自己又如同废人一般,最重要的是——卓娅觉得自己再也不是小镇上的一员了。那些在事故中同样失去亲人的家庭,他们将塌方的原因归结于卓娅父亲的工程设计问题上。
于是这个苟且存活下来的年轻姑娘,代替她的父亲成为镇上最不受欢迎的目标。失去亲人的伤痛和悲愤需要一个出口来发泄,很遗憾,如果你足够弱小,那就很有可能被贴上出气筒的标签。
但卓娅也不是完全不走运的,好在收养她的叔叔一家人心眼很好,细心照顾行动不便的她,可卓娅心里是明白的,叔叔一家人就算没有什么抱怨,面对着小镇上的压力和越来越紧迫的经济状况,已经给他们增添了太多的负担。
这一切都源于那次该死的事故!卓娅常常心中咒骂着!她和其他的孩子再也不一样了,再也不能在田野间奔跑,再也不能爬到高高的树上看日出,再也不知该如何自信满满的畅想着未来,生活对她来说就是一把拐杖和一辆轮椅,还有镇上人的奚落。
一位17岁的少女,疏于心里辅导后,问题就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时候巨人出现了,穿过高高的围墙后,它们往所有可能存在人类的角落逼近,不放过任何进餐的机会。这个时候,卓娅做出了一个她自认为最明智的决定——留下来。
在大家都忙于逃生的时候,卓娅选择留下来,选择了很多行动不便之人的最终归属,在提出这个要求的刹那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光荣,那么的勇敢,和那些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人相比,和那些被抛弃的人相比,自己其实没那么可怜。她也不怨恨叔叔为什么没有把她强制带走,那辆马车真的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
巨人时刻都在前进,只要被他们抓住就将咀嚼为灰烬,卓娅分不清光阴的长短,只觉得身心俱疲,她没有力气再去抒发死前的感慨,也没有心情去假想未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翻看起之前的笔记,庆幸的是纸张很轻薄,勉强还能翻得动。
“明天一家人去矿山,父亲的工作上午就可以结束了,下午去河边野餐,想到母亲大人做的甜点简直太期待了。”
……
“为什么我们一家人会遇到这种事情!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们倒在哪里,就被石块砸晕了,父亲!母亲!不要走!”
……
“比起听到自己不能站起来的消息,很多人对我和父亲的咒骂更让我心乱如麻,抱歉只有我活下来了……”
……
“短短几步路程,放下拐杖都寸步难行……”
……
“每当夜晚为了防止小便我都会很少喝水,让别人帮忙倒掉夜壶的感觉并不好……”
……
啊啊——
尖利的惨叫划破玻璃窗刺痛耳膜,卓娅打翻了手上的笔记本,她惶恐的望向外面寻找声音的源头。
她看见……
一头巨人,不!是很多头巨人,高高矮矮的正在围攻一间小房子,那里乌烟瘴气的,它们开墙破洞的挣抢起食物。那家人卓娅认识,他们是一对顽固的老夫妇,因为年岁已高固执的认为就算死也要死在家乡里,毅然放弃了逃离的机会。
墙体完全被掀翻了,伴随着沙哑的惨叫。卓娅看见了,她亲眼目睹了巨人将活生生的人类抓起就像粗鲁的孩子抓起瘦弱的小鸡,它们相互争抢直到把食物拉扯的四分五裂,每一头都能分得一份羹才满足。
“呕……”
粘腻的鲜血,还有顺着身体残渣流出来的内脏,听不见但是能感觉到吧嗒吧嗒的滴在地面上,卓娅从椅子上摔下来,朝着地板呕吐着,一直没有进食,她努力了半天只吐出了发酸的胃液,顺着喉管划出长丝。
好……好恐怖……
回想起刚才还在巨人口里痉挛的尸体,卓娅又一次对着地面猛烈呕吐,酸水灼烧着她的喉咙,直到肚子里什么也挤不出来为止,她虚弱的瘫倒在呕吐物旁边,单手抹着嘴边的残渣,双目无神的游走在屋子里,这间屋子里不再有鲜花,也不再有外面采摘的新鲜果实,只有简易的桌椅板凳和她平时够东西用的钩子,以及行动的拐杖,一切简约的像棺材一样。
手掌紧紧的捂着嘴,她止不住的流下眼泪,大大的眼睛被泪水侵染,鼻腔里涌出鼻水,嘴里的味道就像第一遍清洗牡蛎后的咸水。
“呜呜……”她狼狈不堪的哭着。
死亡就在身后,就要走到尽头了,带着世上的记忆土崩瓦解,死,让人绝望。在做出留下的决定时,卓娅觉得自己像个英雄,光鲜照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她更像是名懦弱者。
屋顶崩裂,玻璃七零八落碎成渣渣,天花板被撕开一道口子,在裂痕外,卓娅看到了天空,她觉得天空被染成了红色,血腥味疯狂涌入,这是血雨腥风,是人类的灾难。
这些巨人从裂缝中窥视着她,他们没有无数獠牙,也没有利爪和尖嘴,却带着一张傻傻的笑脸,这笑脸就像饥饿的孩子见到美食一样开心,光线下双颊甚至泛起红晕。
屋顶的裂口继续被扩张,木板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直到一只大手可以伸进来,卓娅对着那只手,瞪大眼睛惊愕的发不出声音。
死,会死的!
身上涌起神奇的求生力量,她连滚带爬的扑向铁钩,将尖利的一头对准巨人。
“别、别过来!”卓娅嘶吼着,嗓音嘶哑到听不清发音。
铁钩的一头刺入巨人的手指,却丝毫没有制止对方的进攻,大手捏起铁钩向墙壁甩去,连带着卓娅也重重的摔倒在地。
“救命……”
无助的面对着那只巨手再次袭来,卓娅祈祷奇迹出现,幻想着能再次劫后余生,面对死亡她终于承认自己心底的渴求。
我——不想死。
后记:
经过一番猎杀洗礼后,巨人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他们朝向有着更多活人猎物的地方进发。
卓娅家的房子屋顶被破了一个大洞,血染的屋子内,一本笔记摊开在地面上,清风吹过,页面上记录着昔日持有者的笔记。
“关于那次矿山的灾难,我真的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人人都说我是一个奇迹,但是我却给不了他们任何合理的解释,在塌方下被压了将近三周之久还能生还,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2快跑
卓娅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她置身在漆黑中无法辨别出方向,只感觉温暖的水流侵润到全身,将她温柔的呵护其中,身体随波逐流就像置身在母体羊水中一样安逸,连时间都随之静止了。
眼前折射出明晃晃的光线,仿佛清晨的第一声早安,卓娅联想起母亲每天准备的早餐,饭香扑鼻,搭配着蜜汁汤料更是浓香醇厚,一家人围坐在餐台前其乐融融,父亲也对可口的饭菜赞不绝口,经常父女俩会为多喝一勺汤争得没完没了,母亲微笑着,无奈的充当起和事老。
好幸福,幸福的就像是一场梦。这些时光断片逐渐远去,越飞越远,也越来越快,渐渐的卓娅已经看不清父母的容貌,她伸出手大声呼喊着,只换来双亲碧落黄泉,迎面扑来一股刺鼻的腥味,包裹在身上的水剂也变得烧热,温度高的已经难以忍受,卓娅像是个溺水者拼命往水平面上挣扎,四壁光滑没有支点,她乱蹬着四肢渴求着氧气,光线越来越明朗,最后她用尽力气突破水层呼吸到了久违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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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心能感觉到地上泥土的湿软,卓娅睁圆眼睛辨识着这个真实又陌生的世界。以她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四周就像是经历了猛烈的炮击,树木折断,泥土翻起,地上呈现出坑洼状,到处都布满了带着血沫的——肉块。
这些湿漉漉的鲜肉呈现不规则形态散布在周围,有的拉成长条挂在树上,有的则像是被碾压过的肉沫摊了一地,其他的血肉就像案板上代售的屠宰成品,鲜红的渗出血水。
大地被鲜血腐蚀着,树木因战争而凋零,放目望去布满了烧焦的暗红色,夹杂的泥土和污渍混合出冲天的恶臭,地皮就像衰老恶魔的嘴脸,面目生蛆皱皱巴巴的。
毛孔扩张,浑身都在战栗,卓娅的胃酸再次在喉咙里打转,恐惧已经盖过呕吐感,耳朵里传来“沙沙、嚓嚓”的声响,回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卓娅颤抖的身体瞬间被冻僵,发出诡异声响的正是那些碎成渣的血肉,它们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相互靠近,相互摩擦着,都想挤进对方的皮肉间吞噬掉对方,这种冲撞就像是一场争夺生存的战争,摩挲着发出只有血肉间才会产生的奇怪声响。
“呼……”卓娅张着嘴,她大口吞噬着氧气,忍不住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这些痉挛的肉块察觉到卓娅的存在,它们瞬间都不动了,四周陷入死寂,直到第一块肉扭转方向,它“面”朝向卓娅,越来越多的血肉效仿它,在地上蹭出血痕,向卓娅移动。
“啊啊啊——”
危机感像尖针般刺中卓娅的心脏,她失控的大叫着,踹着腿向后蹭移,撑起身子连滚带爬的跑起来,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过,那些作呕的摩擦声如梦魇般一直穷追不舍,卓娅不敢回头确认,一路狂奔着,她快要崩溃的心智完全搞不清状况,为什么身下的这双腿——能动了?
双腿配合着奔跑节奏迈开步伐,动作轻盈敏捷,完全不像曾经瘫痪过,不,应该说就好像不曾受伤过!
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难以形容是恐惧还是惊诧,卓娅真真切切的在利用这双“新生”的双腿奔跑!穿梭在树林间,直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挪动一步,才精疲力竭的放慢速度,停靠在大树旁,捂起胸口安抚着慌乱的心跳。
褐色的长发末端挂着汗珠,卓娅抹掉汗水将头发别于耳后,这片树林她不认识,可以肯定从来没来过,从植被的品种上看,这根本就不是在她家镇子附近。
这不可能的!卓娅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最后的记忆,她当时是在家里等死,然后巨人来袭,她被残忍的吃掉了……
……
那现在又是……
卓娅抓狂的挠乱了头发,她再次确认着周围的线索,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这里有过往马蹄的痕迹,还有激烈搏斗后的残余,有几头巨人已经躺倒变黑,身上冒着青烟,然后她发现了记忆中的标记,树枝上挂着一具死尸,斗篷已经破烂不堪,但她还是能辨别出那枚徽章,是代表着人类追求自由的翅膀——调查兵团的徽章。
凄凉的寒意爬过卓娅背脊,就算是人类中的精英部队在巨人面前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四处残肢断臂一片狼藉,几乎没有完整的躯壳,卓娅双手捂着铁青的脸,从中穿过。
“等……等下。”
看到有人影晃过,一名受伤的士兵顶着口气呼唤着。
等他看到逐渐靠近的人是名年轻少女的时候,他惊愕的瞪圆眼睛,随即轻吹了声口哨,自嘲的小声道:“天啊,竟然是个姑娘,原来人死了能看到这些。”
卓娅在年轻士兵面前蹲下来,帮他把压在身上的枝条挪开。
“不,先生你还活着。”
万幸这名士兵虽然受到创伤但并没有伤及要害部位,从头上的伤口猜测,他应该是刚才撞在树上昏过去了。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士兵颇警惕的观察着卓娅,她有着褐色的波浪长发,像湖水一般清澈幽兰的双瞳,白皙光滑的皮肤,精致可人的五官,年轻的士兵不禁撇了撇嘴,“我一定是死了……”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的,以我双亲的名义发誓,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卓娅如实交代了全部经历。
“好了,我明白了!”士兵拍了下大腿,“我认识的人里也有幻想着巨人没有来袭,乔装打扮妄想着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医生拿这样的人最没辙了,不过我劝你卸下立体机动,在树林里疯跑是很危险的。”
“……”
“我不是疯子……”卓娅黑线的看着他。
“既然你都精神失常了,我也自我介绍下,我叫汉森,是个新兵。”说着他扫视了下周围,咬了咬嘴唇,“没想到前方的有那么多巨人,勘察小队几乎全军覆没了,得赶紧向兵长汇报,要重新制定调查路线了。”
“漂亮姑娘你的马呢?噢对了,你疯了,那你叫什么名字?”
……
卓娅也搞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真疯了,还是这个叫汉森的士兵也受了很大刺激脑子不太好用了,不过这位年轻人一头乱蓬蓬的金发,面颊上铺满了淡淡的雀斑,再配上有点傻气的笑容,倒是显得蛮可爱的。
“我叫卓娅。”
汉森朝着她点了点头,吹起了哨子召唤着马匹。
……
卓娅被带到树枝上暂时避难,她攒起身体等着汉森安排接下来的事宜,众所周知调查兵团是人类探索世界的先遣军,卓娅觉得如果能与调查兵团汇合,也许他们能帮助自己解开离奇经历的谜团,还有就是眼下更重要的安全问题,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才可能安全些。
一想到就要见到调查兵团了,卓娅安心了些许,不过这天气怎么这么热,她抹着汗看向天空,体表热度在不断上升,明明上空有树荫遮挡,身上却像是被炙烤着,简直快要干裂了。
有种惶恐的感觉敲击着神经,眼皮一跳一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惊恐的四处张望,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就快来了。
“快跑!”卓娅抓住汉森的胳膊。
“可马还没有回来啊。”
“在后面了!”
卓娅嘶喊着,一团巨大的人形黑影从灌木丛里张牙舞爪的冲出来!
“异型种!”汉森拉起卓娅发动立体机动飞起来了,才刚离开树枝,那棵树就被巨人撞成了两半。
在树枝间穿梭,生死间分秒必争,汉森抓着卓娅拼命躲闪,悠荡中卓娅被甩的快要散架,她竭尽全力适应着立体机动的平衡姿势,而汉森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惨白,负重一个人让他耗费巨大体力,再加上之前的负伤,前行变的越来越艰难。
穿过两树间的时候,美好的阳光被血盆大口阻挡,压下如同地狱的暗影,又一只巨人迎面扑过来,汉森翻转着身子,可发射出的缆绳被巨人勾到,两个人被甩向天空,卓娅没有机动装置,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到达最高点之后迅速下降,这些地面上的小型巨人都兴致勃勃的露出笑容等着投喂,馋涎欲滴到让人发指,任何人此刻都会祈祷着自己能先一步死去。
在欢娱的笑容中,这些小型巨人的后脖颈突然爆裂出血柱,光影间利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折影在树梢间翻滚,卓娅看到有个人一下子就干掉了3头小型巨人,然后她的身体不再下坠,腰身被托起。
“喂,你是什么人。”一个阴郁的声音不耐烦的问着。
3见死不救
这种如过山车式的命运波澜让卓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整个思绪都慢了一拍,在马上就要成为小巨人盘中餐的时候,有人将她救起,并且干净利落的收拾了残局。
死里逃生的卓娅惊魂未定,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景物从两旁走着过场。
“喂,我在问你话呢。”男子的声音阴冷又威严。
“不知道……”她现在呆若木鸡的只能摇摇头。
“……”
此男子一只手臂夹着她的腰,小臂勒紧她的肚子,卓娅身体横在半空中撅起屁股,姿势难看也就算了,关键是在不断悠荡的过程中,卓娅觉得腰部快要断成两半,她实在坚持不住了,求助的看向救他的男子,这个人面无表情直视前方,他一言不发,但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状况,瞟着三白眼,面容冷峻,不过看上去岁数并不大。
“这样很难受……”卓娅支支吾吾的扳住腰间的手臂。
该男子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并没有放慢速度反而朝着地面俯冲下去,吹起口哨召唤着马匹,男子收起缆绳跨在马背上,将卓娅继续横在马鞍前,她依旧维持着四肢悬空的糟糕姿势。
这简直是从一个快要勒死的地狱又进入到一个即将颠死的地狱啊!卓娅铁青着脸,看来和这个一脸不耐烦的矮子士兵是没法沟通了!
健硕的马匹向前驰骋,身后传来兵团成员和巨人厮杀的呐喊和巨人发狂的怒吼。
“啊啊啊——”人类的悲鸣撕心裂肺,又有同伴牺牲了。
男子沉默的拉起缰绳向着另一名成员靠过去,卓娅认出另外一匹马上的男孩就是刚才救过他的汉森。
“汉森,她交给你了。”说着,冷峻男子就像渔船卸货一样把卓娅扔了出去,差一点她就成了马蹄下的幽魂。男子发动起身侧的立体机动装备,朝着后方战区猛扑过去。
从小到大卓娅只是听到过一些关于调查兵团的传说,今天她亲眼见证了人类也能像战鹰一般腾空而起,自由之翼的翅膀直冲云霄,双刃齐开瞄准巨人的弱点,势必要将他们送回到大地的土壤中去!
光与影的碰撞中,一只十五米的巨人已经倒下,兵团的成员们大声欢呼着【利威尔兵长】!
……
那个冷漠的人叫利威尔……
好像是个大人物的样子,卓娅默默的记下这个名字。
“你不知道利威尔兵长?”身后的汉森问着。
卓娅抓紧马上的缰绳轻轻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我很难解释清楚。”卓娅抿起嘴无奈的低下头。
……
汉森沉默了片刻小声嘟囔着:“那你好奇怪呀。”
这种带着猜测的语调让卓娅不太舒服,不过汉森很快就又笑嘻嘻的乐观起来了。
“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我决定了,回到墙内后我都要约你吃饭!”
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来自异性的约会邀请?卓娅被这跳跃性的邀约搞懵了。
这个大男孩面颊上浅浅的成片雀斑随着笑容勾勒起开心的弧线,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鼓足勇气开口:“你是我活这么大见过的最漂亮的……啊啊啊啊啊!”
他们太大意了!有头埋伏在树后的巨人突然探出身子,他转动着眼珠一直在等着,就像知道愚蠢的人类会自投罗网一样,突然从侧面偷袭过来,卓娅他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连人带马被撞的翻出去。
在强力的冲击中,卓娅瞬间感觉到失重,无数滴细碎的鲜血滴喷向她,淅淅飒飒的带着温热,与汗水交织混合,发出刺鼻的血腥味,卓娅清楚这血不是来自她,难道!?
厄运就在转瞬间降临了吗?!
这不是真的!
“汉森!”
“汉森啊!!”
眼前的世界被染成了红色,这个倒霉的小伙子躲过了第一轮的血洗,但恐怕他的运气是用尽了,卓娅目睹到汉森攒在地上变形般的抽搐着,血染的衣服少了一半,不仅仅是衣服,他的半个肩膀和手臂甚至是左半身都被——咬掉了。
卓娅瞬间想到了曾经和父亲去打猎,那只被子弹打的遍体鳞伤的猎物在死前就是这番景象,猎人都是冷血的,在猎物死之前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正像那只偷袭他们的巨人一般,兴致勃勃的走过去。
汉森的脸上爽朗的笑容彻底消失,那显得憨厚的雀斑随着表情在扭曲,巨人把他从地上抠起来,鲜血从蚕食过的躯体中喷涌,汉森喊哑了嗓子,他乱蹬着双腿尽一切努力在反抗。
这景象……
卓娅能感觉到汉森的恐惧和绝望,还有成为巨人口中残羹冷炙的不甘心,就好像又看到了自己,曾经在房子里静静等死,自以为死才是解脱,结果只有死过的人才能理解【求生】的意义。
“滚开啊啊!!”
小小的勇气无限膨胀,不能死!不许死!卓娅尖叫着冲上去,从巨人的指缝间抽出汉森的刀刃朝着巨人的手指狠狠砍去。
“坚持住!”
“求你了!坚持住!”
利刃飞溅起肉沫,连续的猛砍终于在巨人手上开出一个“洞”,卓娅躲开了巨人另只手的攻击,她摸进肉“洞”中企图把汉森拉出来,看着上从“洞口”里掏出来的东西,卓娅哭了,嚎啕大哭着,听不出来是哭还是叫,她掏出的东西是——汉森的肠子。
满手的鲜血从指尖蔓延,逐渐麻木无力,卓娅依旧哀求着,求你了活下去!她边哭边把湿漉漉的肠子又塞回汉森体内,胡乱的往里塞着,嘴里重复着哀求,这样依旧没有停止汉森的生命在流逝……
卓娅觉得身体要烧起来了,血液好像要从毛孔里喷出来,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卓娅身边吹过,她被再次夹起腰身,以同样粗鲁的方式抱起,朝着前方迅速撤离。卓娅眼睁睁的看着汉森在巨人的手里抽动,他还没有死,卓娅清楚的看见当汉森看到他们撤离时流露出的无助和万念俱灰的神情,卓娅懂得那种感觉。
“回去!他还活着!”
“放开我啊!”
卓娅拼命挣扎,但那个冷峻的男子就像全然没听到,继续撤退。
撑起身体,卓娅死死揪住男子的衣领,她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帘打湿了男子的衣襟,却换来眯起眼睛的冷面表情。
“汉森在求救!”
“闭嘴!这是命令。”
简直就是在和木头人在对话!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人性!卓娅索性朝着他的立体机动出手了!
当她的动作刚有抢夺装备的苗头时,就感觉到后脖颈上的剧烈砸击,眼前泛起漆黑,意识逐渐远去。
*********
后记:
“在我们不能确认你身份前,可能要先把你铐起来一段时间了,请忍耐下吧。”
卓娅在醒来后发现双手挂着铁链,眼前有位彬彬有礼的女孩在和她说明着,语气算不上强硬,一些敬语的用词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客气了。
“汉森怎么样了!”卓娅扯着手上的铁链。
有个人直接从后方绕过来,他站在卓娅面前。
“说,你是谁。”
“又是你……”
“我在问你话。”
“……”卓娅以保持沉默无声的反抗着。
夹在中间的妹子朝着两边都苦笑下,最后她打圆场的先回答了卓娅的问题。
“这里是玛利亚之墙西部一栋王室城堡的地下室,目前这里是安全的。”
卓娅激动的坐起身子问着:“玛利亚之墙!巨人彻底占领了这里?”
“……”
少女和利威尔对视下,她无奈的摇摇头,“这已经是人类溃败的第四个年头了。”
“第四个年头!!”在卓娅心中,玛利亚之墙被攻破犹如昨天发生的事情,竟然已经过了4年!?
“是的,现在是849年。”
4调查兵团
这个世界存在的时间远比你预想的要长的多,即便玛利亚之墙被突破,大批巨人夺去了人类的疆土,这些存在于人类社会时的文明并不会很快土崩瓦解,雄伟的建筑依然屹立不倒。被驱逐的人类窥探着失去的疆土,蓄谋着反击,调查兵团就利用先前的建筑作为物资储藏点,眼前这栋坚固的城堡就是他们在外墙探索期间的临时指挥部。
兵团选择城堡的地下室作为落脚点,可沿着排水系统一直走到城堡外,建筑内通向地下的入口已被全部堵死,巨人们想进入地下室绝非易事。被带回来的卓娅就关在以前用于押扣犯人的房间里。
“已经过去四年了!?”
“这怎么可能!”
卓娅摊开双手大声质问着,但无论她怎么怀疑,眼前这伙人的神情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倒是她自己看上去像是个神经错乱的疯子。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小会,卓娅才逐渐冷静下来,她放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屋内的人,由于是地下室的缘故,屋内点起蜡烛,就着半明半昧的亮光,她看清了那名一开始就和她打招呼的短发女性正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边上的高个的男人撇着嘴,一脸的傲慢,再后面的两位男性神情严肃,坐在最中间的就是救过她的利威尔兵长,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臭样子,而且从室内看上去他比之前印象中的还要——矮一截。
“你喊够了吧。”
两条腿交换翘起,利威尔冷冰冰的问着:“你怎么会出现在墙外。”
“……”
对于利威尔先前没有救汉森的事情,卓娅耿耿于怀,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汉森的伤势已经难以救治了,但他求助的眼神历历在目,就像无数看不见的小刀片割痛着心头。
卓娅故意半天不开口以示抗议,见状那位温柔女性试着探过身,她语气平和的安抚着:“我们把你铐起来并不是认定你是坏人,你不用想太多。”
“我叫佩特拉*拉鲁,是调查兵团的成员。”
为表友善,佩特拉为卓娅介绍在场的人员。那个满脸傲慢的男子叫奥路欧*博查特,后面黄头发正直脸的叫埃尔德*琴,深棕头发同样正直脸的男子叫衮达*舒尔茨,然后就是他们的头头儿利威尔兵长了,全部介绍完毕后大家等着卓娅开口。
清了清嗓子,卓娅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慌张:“我叫卓娅*安德列夫娜*巴拉莱卡。”
……
那位显得颇傲慢的奥路欧挑起眉毛:“好少见的姓氏。”
“恩。”卓娅应了声,“据说我们的祖先曾经生存在大6的北部,那里昼短夜长,常年冰雪覆盖。”
“这些并不重要,你只要说明为什么会在野外。”利威尔兵长拖着下颌,态度不屑的将问题引回正轨。
卓娅深吸口气,她单手杵在胸前,抿了抿嘴唇:“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以我去世双亲之名义担保,以祖先们为见证。”
“我的记忆只到845年,也就是巨人突破了玛利亚之墙后,噩梦来到了我们的小镇【皮特利】,而我……”
卓娅大口吸着空气继续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我在当时的袭击中已经死去了。”
“……”
“……”
下面旁听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太大情绪反应,他们只是相互的看了看。
“你的意思是,当时你已经死了?被巨人杀死了?”佩特拉捂着嘴。
奥路欧凑到最前面,皱起眉头:“还有比起死回生更荒谬的吗?你说你最后出现在【皮特利】小镇,据我所知那地方距离这里有将近一天的路程。
“她需要的是医生,这丫头脑子恐怕是被巨人吓坏了。”
“奥路欧!”佩特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
唉,又被当成了精神错乱,她明明对着已故的亲人发誓,这些人口口声声的要听陈述,结果到头来又都不相信,这让卓娅感到不快,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说话了。
一直在后面沉默着的金发男子埃尔德也开口了:“不管说的这些是真是假,她确实是出现在野外了,现在外围墙内都是巨人,她竟然能存活下来。”
“我想问你,你住的城镇当时是有时间撤离的,为什么你还是被巨人袭击了。”
“那是因为……”卓娅低下头,不由自主的掐紧大腿,双腿的知觉再次让她感受到健康人的喜悦。有的时候人做出决定需要一生一世的思考,有的时候决定又只是一瞬间,就在瞬间过后,卓娅决定选择性的回避一部分情报。
“我父母死于事故,我与叔叔一家人一起生活,当时我腿上有伤无法与他们逃走,所以就留下来了。”
“噢,对不起。”埃尔德偏过头不再做声,经历过4年前劫难的人都明白,当时有很多老人和病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残忍的留在了墙外,他们是被遗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