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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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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风忽拍了拍江燕,手指指了指岸上某处。江燕顺向望去,不由得脸色一变,转头看看江风,江风点了点头,示意不可出声。只见这边也有一片林子,此刻在幽暗的月色下一片朦胧,但二人却能隐约见到约有七八个人影,正分成几处,隐蔽在大树旁,一动不动。这些人都身着黑衣,头戴纱笠,在这儿看来甚是诡异阴森。江风比江燕毕竟多了些胆量和见识,见这阵势,便知这些人必是在此伏击,只是不知他们要伏击的人是谁。江燕却忽然想起,如果这些刚才早已在此,定是听到刚才她和江风的话,甚至看到二人在水里情形和自己的窘相,不由得大是羞涩,偷偷向江风看去,却见他全神贯注,只是凝视前方。 月亮渐渐升高,月色渐亮,地上洒满清光。忽听从远处隐隐飘来一阵笛声,甚是悠扬,但声音却很快便由小变大,由远及近,倏地便似在耳边了。只风一人白衣飘飘,似御风而行,却又身形极快,一会便已到河畔,在离江风不远处停了下来,笛声也同时停住。只见月色下此人文士打扮,约五十上下年纪,腰系长剑,脸有短须,面目看来甚是俊朗有神,只见他又横笛吹了几声,便停下不吹,却长声吟道:“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处不起故人情?”声音清朗,却甚是怅然。

    江风也曾学过这首诗,乃唐代李白所作,意思是身在异乡,听到笛声,便思念故乡,但他明明是自己吹笛,不免有自怜之意,而且还将末句“何人不起故园情”改成了“何处不起故人情”,想他不是思念家乡,而是在此思念故友了。只是这是过了河便是江家村,若是思念故友,莫非是指他江家?想到此处,不禁对这文士顿生好感。又见这人身法,便知他身怀武功,而且轻功极好,忽然想到,既然此刻这人在此现身,莫非林子里那些黑衣人要对付的竟是这人?想到此处,不禁有些替他着急。

    眼见那些黑衣人已蠢蠢欲动,江风急中生智,悄悄脱下自己一只鞋子,猛地抛向林子。

    林子里马上有人飞出,一刀将鞋子削成两半,这样一来,便形迹败露了。其他各人只得全都出来,散在中年文士几丈开外,都手执长刀,已成围攻之势。那文士见到鞋子飞出时,已知不对,但直到这些黑衣人出来站定,竟还是不动声色,依旧面向小河,连身也没有转过来一下。

    江燕甚是紧张,用手紧紧勾着江风的脖子。江风也是焦急起来,便想现身助那文士一臂之力,却想起身无寸铁,刚才从庙里出来之时并未带上兵刃,就算带上,此刻也定然不会在身上。正踌躇间,忽见黑衣中左侧似是首领的人沉声道:“前面可是文心剑客林大侠?”声音粗犷,却甚是拗口,似乎并非中原人士,但这些人都以纱笠蒙面,却看不清面容,只见人人身形粗壮,手中长刀都是厚重刃阔,在月光下闪闪生光。

    那文士缓缓转过身来,打量了眼前众人一下,冷笑道:“不错,在下正是。阁下来自蒙古?”那人似乎吃了一惊,呆了一下,才道:“你听出口音?”文士哼道:“口音我倒听不懂,就凭阁下手中之刀,就知非我族所有,再说这般月夜林中伏击的勾当,想也只有那‘精元堂’的高手才喜欢干的。”他故意将“高手”两字说得响亮些,

    那人嘿嘿干笑几声道:“林大侠当真好眼力,如此月夜良宵,打扰阁下雅兴,当真罪过。”这人汉语竟是说得颇为得体,想是学汉语多时了。江风见这文士居然便是“江远林高,江南四绝”中的林家剑主林仕怀,不由得暗中吃惊,但随即又想到“四绝”中的“江”、“高”两家,不由得黯然神伤。江燕却不知这人是谁,但见江风神情,知他心里难过,便在水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只见林仕怀笑道:“不知各位找我林某所为何事?莫非也想听我听奏一曲?刚才林某思念故人,吹了一曲《折柳》,不知几位想听什么?”

    那首领却沉声道:“阁下知道我等身份,想必也知道我等所为何事吧?”

    林仕怀不答,却朗声道:“河里的朋友,不如出来一叙罢!”江风闻言,知道他们都已知他藏身之处,只得拖着江燕爬上岸来。众人见他们两人少男少女,全身湿透,少女身段曼妙,脸如红霞,都是心里一动,心想定是热恋男女在此幽会,竟入水嬉戏,只是为何他们要抛鞋示警,却便不得而知了。

    那蒙古人首领喝道:“好啊,原来是你这小子坏我大事!”刚才他虽知河里两人动静,但自己任务为紧,所等之人可能马上便到,也就不想另生枝节,不料却还是被他们所扰。林仕怀见他们模样,也是一愕,但却抱拳道:“有蒙这位小兄弟提醒,在下谢过了。”江风忙道:“不敢。”他知道今晚形势不大利好,但却对那些黑衣人笑道:“各位来到江南,不去观赏那山水之妙,却喜欢黑夜蒙面偷袭,不也大煞风景么?”

    那首领沉声道:“哼,小子多事还多嘴,等下有你好看!”

    林仕怀却笑道:“阁下果然是喜欢干那大煞风景之事,想他们在此相会谈情,你们又何必来此打扰,吹皱一池春水?”江燕本已羞怯难言,闻言更是羞不可抑,掩面躲在江风背后,昔日的骄蛮脾气不知跑到哪去了,心底竟隐隐有一丝甜蜜。江风也是大窘,忙辩道:“前辈误解了,这位是在下妹妹,我们……”想要解释一番,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说才好。众人见他结结巴巴,心里一乐,若非他们剑拔驽张,神形凝重,早就笑出声来。

    林仕怀笑道:“小兄弟不必解释了,少年男女钟情怀春本是天经地义,又有何不可告人的?”

    江风两人见状,更是大窘。那首领却不再理他,向林仕怀道:“阁下还未答在下问题?”

    林仕怀这才脸露冷色,淡淡道:“听说元廷搞了个什么‘精元堂’,专门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还会有什么好事了?”

    那首领目光大盛,似要从青纱中透射出来,怒道:“我等不与阁下逞那口舌之利,今晚来此,只是请问林大侠一句话。”林仕怀哼道:“你们这阵势,还叫请问吗?”那首领道:“不敢,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林大侠见谅。”

    林仕怀忽然纵声大笑,“你们早就在此埋伏,若非这位小兄弟好心示警,恐怕在下已被你们所擒,到时恐就不是请问,而是拷问了吧?”那首领哈哈一笑,“阁下说笑了,谁不知江南第一剑是何等人物,又岂能轻易被人偷袭得手?”林仕怀淡淡道:“阁下终于自承偷袭了吧?”那首领打了个哈哈,昂天道:“在下兄弟专候阁下大驾,已多时矣,阁下何必说得那么难听,自贬身份?”林仕怀笑道:“说得倒也有点道理。”

    江燕悄悄对江风道:“哥,咱们先回去吧!”她虽胆子不小,但今晚经历却甚是不同,她现在全身湿透,身段尽显,早已甚感尴尬,心里不知为何,更是空荡荡地,只想找个安静之处,细细回味一番。江风却低声道:“现在这位林前辈可能是咱们江家好友,说不定今晚是来找爷爷或爹爹的,咱们现在可不能一走了之。”江燕见他如此,只得作罢。

    林仕怀望了江风一眼,又道:“各位想必找了在下不只一次吧?”那首领道:“不错,阁下侠踪无定,实在是有些难找,在下兄弟八人月前从大都赶到庐陵,却和阁下缘悭一面,又一路南下,总算在此遇到。”他一直身形放松,口舌便利,但其他七人却执刀作势,一言不发。

    林仕怀冷笑道:“在下当真受宠若惊之至!不知阁下究竟要问什么话?”

    那首领一字字道:“请林大侠告知仇天剑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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