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通嘿嘿笑道:“几个小子倒逃得挺快,但能逃得出你钱爷的手掌心吗?”颜玉“呸”了一声。那杜四刚才被他几个耳光扇得两颊肿起,对他恨极,狠狠道:“等下还你六巴掌,再加利息,脱你裤子加打六下屁股!”众贼顿时大笑,有几个笑得甚是琐猥下流。颜玉脸一红,忽又变得惨白,咬牙不语。众贼见他表情,更加笑得肆无忌惮,似已稳操胜券,只待一拥而上,宰割这几只嫩羊。青衣少年名叫明珠,他早已脸色苍白,和那一老一小两个船夫哆嗦挤在一起。 江风将帽拉低,在船头站定喝道:“谁敢上来,就送他去见龙王!”众贼知他厉害,一时倒也无人敢上他船。钱三通道:“阁下身手不错,在下佩服,不知为何要赶这趟浑水?”江风哼了一声,道:“小爷我也不识得他们,只是见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两个外地人,才忍不住出手的,你们不害臊么?”钱三通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阁下喜欢多管闲事,在下也没办法,谁教我铁桨帮是靠这碗饭过活的呢?”顿了一下,又道:“既然如此,阁下又何必遮遮掩掩,不敢露出庐山真面目呢?”颜玉闻言,也忍不住向他望去。
江风却不为所动,冷冷道:“钱帮主若只要钱财,那也好办,我便让他们将身上财物统统给你如何?”钱三通一怔,不知江风此言何意,道:“那当然好,俗话道‘和气生财’……”
江风不等他说完,向颜玉道:“钱财身外物,何必为它枉送性命?”颜玉一怔,此言虽也有理,但刚才见江风还奋勇相助,怎么又说这般言语?可除此之外,确也实无他法,自己不熟水性,这帮水上强盗只需将这渡船晃上几晃,自己便会受不了,便强忍怒气对明珠道:“将身上全部银子都给他们算了!”
明珠哪里还敢多言,乖乖地从怀里掏出几大锭银子和两小锭金子,全都放在船板上。杜四道:“还有你背上的包裹呢?”明珠看了颜玉一眼,颤声道:“包裹里只有几件衣物,没有其他的了。”杜四哼道:“还敢骗老子,这包裹里定还有贵重物品,赶快拿出来!”
明珠却不敢打开,只望着颜玉。颜玉哼了一声,对明珠道:“打开便是。”明珠解下包裹,在船板上慢慢打开,只见里面却确只有几件衣服,只不过却是几件女人衣物,便别无他物。杜四一怔,有点讪讪然,但随即却哈哈大笑起来:“这两个哥儿竟随身带那女人衣服,莫非是在都昌哪间窑子的相好送的?”众贼吃吃大笑起来。颜玉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明珠却不明所以:“什么窑子相好的……”
江风哼道:“别再说了,还有一个包裹呢?”明珠一愕道:“你究竟是帮我们还是帮他们的,什么还有一个……”江风道:“你之前不是在茶馆偷了一个包裹么?”明珠和颜玉都是一怔,明珠道:“你——”
江风将草帽摘下,抛下脚下,哼道:“不错,就是我,还不赶快将我的包裹拿出来?”主仆两人“啊”的一声,显是大为意外。颜玉忽然脸上一红,转过头去。明珠却缀结结巴巴道:“我……你……”
江风缓缓道:“你将财物都给他们罢,但我的东西,却要还我。”钱三通见他们忽生肘变,也是大为奇怪,但随即哈哈一笑道:“原来二位小哥跟在下师出同门,真是大水冲走龙王庙,都不识一家人了,这位少侠讲得对,你们偷他的,自得还给他,你们的东西么,自然是小贼孝敬山大王,都给我留下罢!”
颜玉转过头来,脸色发白,对江风道:“你的东西,稍后自会还你,明珠,将银子都给他们!”江风将那几锭金子银子捧起来,对钱三通道:“都在这儿了。”钱三通道:“你抛过来。”江风知他心有顾忌,微微一笑,道:“那你接好了。”
杜四忽然大声道:“且慢!”钱三通一愕,“怎么啦?”杜四忿然道:“这财物自然是要归我们,但我这扇脸之仇,却定要报,至少也得那小子给我踢几下屁股!”钱三通眉头一皱,心想这杜四真是个草包,等财物到手,一切都好办,偏偏这时还要说这等风凉话,不是多此一举,甚至适得其反吗?
果然颜玉脸一沉,哼了一声,便要发作。江风却仿若未闻,却对杜四笑道:“银子来了,还是你来接好了,消消气。”杜四一怔,只得作势准备。江风拿过一锭银子,手一扬,银子忽然向钱三通激射而出。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外,只听钱三通“啊”的一声,银子正好击中他下身穴道,他双腿一软,便“扑通”一声掉下船,落到湖里去。众贼大惊,正自群龙无首惶惶间,江风哪容他们迟疑,将手中金子银子纷纷出手,最近的六七人也纷纷应声落水。转眼间江风手上银子金子用光,便拿起铁桨,长啸一声,跳上最近的贼船,那船已剩最后一人,见状大惊,不等江风出手,便转身跳下湖去,转眼便不见了。江风哈哈大笑,以桨划船,很快便靠近另一条快船,又跳了上去,船上虽还有几人,但哪是江风对手,几下手脚便全落水去了。其余船上之人见状,互望一眼,不约而同舍船而逃,落水不见了。
这一变故只看得渡船上人目瞪口呆。颜玉呆呆不语,明珠却高兴地跳起来,大声道:“公子,这下太好了!”郝老头和那小孩也是松了口气,满面钦佩之色,望着江风。
江风划回渡船,跳了上去。颜玉正想对他道谢,江风却沉声对郝老头道:“快!快划船离开!”郝老头一怔,但随即会意,叫了那小孩,赶紧划船前行。江风也加入其中,用力划桨。
明珠很是奇怪,正要发问,颜玉却似有所悟,对明珠道:“只怕他们会在水下搞鬼。”明珠这才恍然,用力拍拍自己脑袋道:“我真是个呆子!”江风睥了他一眼,心道:“你才知道啊!还专当别人是呆子。”
不一会儿,船尾附近果然浮出几个人来,指着渡船大声咒骂,江风几人哈哈大笑。忽然间江风笑声一停,叫道:“不好!”众人一愕,郝老头忽也是脸上变色,急忙掀开船底活板,大家一看,果然已经破了一个大窟窿,湖水咕咕直涌上来。
明珠怒道:“这等奸诈小人,恶毒强盗!”江风怒道:“还在说什么废话!赶快将水弄出去!”明珠一怔,正要还嘴,却见颜玉一言不发,俯身拿起一个勺子,将船底之水一勺一勺地弄出去。明珠见状,只得也跟着照做。勺子本是渡船常备之物,船上备有几个,当下江风也拿起一个,三人一齐勺水,其余两人奋力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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