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到天津玩玩?”这句话很打动我。我真的很想去天津拜见他。
大约在1981年,恰巧林斤澜、刘绍棠、从维熙他们要去天津看望孙犁,我就要求他们把我带上。
记得在车站集合时,我说自己此行是去
“朝圣”,刘绍棠大为感动,感叹道:“这话怎么说的,朝圣啊!”刘绍棠、从维熙、房树民上世纪五十年代都师法孙犁,和冉淮舟等被称为
“荷花淀派”作家,林大哥的虽然并无
“荷花淀”气息,但他那种特立独行的+激情,与孙犁是相通的。那回随林大哥他们到了天津,孙犁在家中接待,他那时住在报社宿舍大院的平房里,房间不算小,格局却很不适宜待客,记得他准备了一桌茶果,大家围桌漫谈。
从1956年14岁景仰他,到1981年我39岁算是见到了真佛。
那次的会面,于我而言,是终生难忘的。1986年我中止了专业作家身份,从北京市文联调到中国作协《人民文学》杂志先担任常务副主编。
副主编崔道怡是杂志社资深人士,我那篇《班主任》投去后他及时回信加以肯定并告诉我已往上报,后来才得以发表。
他对前辈作家都比较熟,工作经验丰富,他建议和我一起前往天津约稿,于是我第二次在孙犁家里见到了孙犁。
那时他虽然身体不大好,仍表示愿支持我们杂志,我们回京不久,他就寄来一篇风格依旧独特的新散文,我们非常高兴,立即安排刊发。
但是,那期杂志上同时也刊发了其他天津名作家的作品,编排时,从目录上看,孙犁作品排第一,翻开杂志看,头一篇却是另外作家的文章。
为此孙犁很不满意,他写出短文,发表在《人民日报》副刊,对于杂志这种
“平衡术”很不以为然,语含讥讽。虽然每期杂志的选稿、编排大都由其他轮值副主编担纲,我只在大样出来后审读,但目录与内文顺序的不统一,我看大样后并无异议,导致敏感的孙犁见后不满,是有责任的。
我见了孙犁在《人民日报》的短文后,也写了一篇短文,意在为杂志社辩护,寄给了当时《人民日报》副刊的负责人袁鹰,希望也予发表,后来袁鹰劝我算了,也就风吹无痕。
但这次与我所尊崇的孙犁发生龃龉,终究是桩遗憾的事。我本拟找机会再去天津拜望当面致歉,解释杂志社的苦衷,但1987年以后大形势的发展已经不给我这样的机会。
2002年,我60岁时,得悉孙犁谢世消息,于是,16岁时捧读《铁木前传》时的那种激动,又涌回心头。
这些年,我不断重读孙犁,积累了不少心得,现在录在下面,供感兴趣的人士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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