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入山寨的后寨,丁明惊奇的发现,整个山寨是在峭壁上建立的,三面都是绝壁,可以一览群峰,也可以看到云海漫漫。丁明感叹之余突然在想,匪首选择这里做山寨,是因为险峻还是想破釜沉舟和外界做一个了断?或者是因为这里的风水可以让自己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也真实的站在颠峰之上,也象看云卷云舒一览群山那样去指点江山?
老虎山的总堂,坐落在顶峰的一平面处,是用很多石块垒成的大石房,初入大石房,有一丝凉爽感觉,到是避暑的好地方。里面光线不是很好,七八盏大碗的野猪油灯,闪耀着晃眼的光亮。大石房的地板上,铺着几十张大不知道什么动物皮毛缝接的大地毯。
王老五坐在大堂正中的一把粗糙的大椅子上,上面垫着一张大熊猫皮。丁明暗道,这真是造孽啊,后世国宝就被他们这样杀害了,还把皮毛用来当垫子。
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大条山,条山上画着一头吊睛白额老虎,它向上张开血盆大口,两只前爪按在地上,爪下抓着那块峰顶的巨石,眼睛凶凶地盯着前方。仿佛一个措手不及它就将扑了上去。当真是虎虎生威。
王老五的两旁,每边四个人,坐在八块大木墩上。汪斌他坐在左首的第一位。而蓝明发则坐在右首第一位。依下每个大木墩上都按在山上的辈份坐了一个人。在官场中讲究论资排辈,没想到这土匪窝也一样。
除了蓝明发看向他们时,面带一丝忧虑之sè外,其他几人都面目凶光盯着他们三人。看这伙匪徒的凶恶的气派,真像旧中所描绘的山大王。
丁明三人被小喽啰捆了以后,推着走进大堂,此刻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这些人可是不会给你讲什么王法的,一言不合,马上就会让你去见阎王爷。他看了一眼前面的郑云峰,发现他倒没什么感觉,依然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丝毫没将这几人放在眼里。
看到丁虎、郑云峰都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他也慢慢告慰自己放松心情,他们不敢将你怎样。便从容地站在被审的位置上,看着王老五,等候着这个老匪的问话。
王老五瞪着像虎眼一样的一对圆溜溜大眼睛,撅着山羊胡子,直盯着郑云峰。其他在座的几人也凶神恶煞般地看着他们,寒光逼人。
可是自从进了大堂后,王老五三分钟一句话也没问,他是在施下马威,这是他在考查所有的人惯用的手法,对郑云峰的来历,当然他是不会潦草放过的。王老五的这一着也着实厉害。这三分钟里,丁明像受刑一样难忍,可是他看到前面的郑云峰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他心里不断地这样鼓励着自己:“不要怕,别慌,镇静,这是匪徒的手法,千万别尿裤子,不然这样被说出去就太怂了,放松,放松……要相信郑云峰。天塌下来还有他顶着……”
“天王盖地虎。”
王老五突然发出一声粗沉的黑话,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郑云峰。
郑云峰毫不示弱,跟上一句:“宝塔镇河妖。”听到他二人这一唱一和,丁明忽然间有些犯迷糊了,怎么这对话这么熟悉?过了一份儿才缓了过来,靠,这不是《林海雪原》中,座山雕和杨子荣前两句对话吗?敢情他们是在套黑话啊,只是他们二人怎么也说起这个了。
“合字上的朋友,一碗水端来大家喝。(道上的朋友,把你刚抢到的财物拿出来大家分分)”王老五又说了一句。他气势逼人。
“朋友们,灯笼扯高一点,我们这是个黄草窑子!(朋友们,将眼光放远一点,我们这是无钱财的人家!)”郑云峰又心平气和地答上一句。
王老五依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又一句:“朋友踩宽着点,进来是条子扫,片子咬!(朋友放过了吧,否则进来就用枪扎你、用刀砍你!)”
“并肩子,念短吧!棵子里面伏着不少点儿了!(弟兄们不要说话,草里藏着不少敌人。)”郑云峰从容地答上一句。
……
王老五一句又一句用黑话套郑云峰,说了差不多十几句,郑云峰每句都对答如流,没有一丝的停顿,在他的这种闲庭信步间,丁明的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了。暗道,幸亏问的不是他,不然除了第一句,其他几句他可是一点也没听过,更不知如何神作书吧答了。
王老五看到郑云峰对答如流,面sè微展,背靠大椅,一种很放松的样子,没有了刚才那种面露凶光的样子了。
站在一旁的蓝明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都说英雄重英雄,他和郑云峰初次见面,却一见如故,真怕他会是什么探子。现在他能将土匪间的黑话对答如流,很明显他也是同道中人了,他站了起来说道:“大哥,我说他们不是什么探子吧?要不然他怎么能懂我们这么多语言。”
王老五也站了起来,直了直腰,然后把手一挥,站在门口的几个小喽啰心领神会走到丁明三人面前,将他们三人的绳锁给解了。
王老五摸了摸山羊胡子,面带微笑地走到郑云峰跟前,说道:“这么说,阁下就是擎天峰郑大当家了?”
郑云峰看到王老五面带微笑,知道误会可能已经解开,神sè更加从容,他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在下,如假包换。哈哈。”
王老五看到郑云峰深陷险境却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心里暗叹是条好汉。他也笑道:“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你也知道,最近我们五梁山众兄弟的ri子不好过啊,保乡团对我们的封锁是越来越严了,我们每天还得防备那些探子啊。只是我心中有个疑问,还望郑大当家告知,几个月前我可听说你已被保乡团的人给害了,怎么……?”
郑云峰听他问起,便一五一十地将他怎么从牢里逃出来的,又怎么还回擎天峰的,完了指了指旁边的丁明,说道:“要说我能从牢里这么顺利的跑了出来,这位兄弟居功至伟,是他告诉我用水泼砖更容易挖动。”
王老五用赞赏的目光看向丁明,在他肩膀轻轻地拍了下,说道:“年轻人脑子就是活啊。”丁明被一个土匪夸奖了,也不知道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沮丧,只是微微露出点笑容。
王老五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又转向郑云峰,问道:“听三弟讲,郑大当家上老虎山,是有重要事情与我商量,不知何事?”
郑云峰便讲其上山联合老虎山的目的,告诉他们,最后还加上一句:“这次阎老西可是下了血本,将他的王牌之师调来围剿,而领头还是有名的“温屠夫”温继康。这五梁山可是危在旦夕,只有我们众山寨联合一起防抗才能度过这次危机,不知王大当家神作书吧何打算?”
王老五顿时陷入沉思,这事关系着山寨的生死存亡,由不得他慎重,他迈着步子在大堂中走来走去,一旁的蓝明发是个急xing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忙道:“大哥,这阎老西下这么大血本,分明是想将我们一口端了,还犹豫什么,直接跟他干了。”
“三弟,不要急,”汪斌赶忙站了起来,说道:“此事关系重大,需要我们慎重考虑,这么着吧郑大当家,现在天sè已晚,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晚上你们就在这里住下,我们明天再给你答复,如何?”
郑云峰点点头答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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