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啊,你快过来,咱们跟亲家说说话,让月儿他们也过来,这要走了,总不能不说一句话就走了吧。”
这边的东西是零零散散的全部被归置好了,那边本来是在帮着称粮食的吴老爷子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就隔着几间屋子的距离喊柳氏去。
吴氏本来是不想去的,她对这个婆婆实在是害怕惯了的,只是这要走了不打招呼也说不过去,只好是带着灵溪几个跟在柳氏的后面朝着中屋去了。
老二媳妇站在自己家门口,嗑着瓜子,不停的朝着地下吐着瓜子皮,她惯是会偷懒的,只怕等一会儿张周氏又要骂她了。
“哟,这弟妹是要走了,你可是混出头了,这爹娘都还在呢,你们就要搬出去了,也不怕别人戳你的脊梁骨。”
老二媳妇阴阳怪气的,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又是唾沫横飞的。吴氏的脸皮子本来就薄,听见这老二媳妇怎么一说就开始迟疑了,柳氏当然是了解自己女儿脾气的,挽起袖子拉住想后退的吴氏,嘴角弯起一个讽刺的角度。
“这不是张家的老二媳妇吗,据说可是大户,还跟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纠缠什么!你这个骗婚的,都不怕别人说,我们怕什么,女儿咱们走。”
别看这柳氏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但是她说起话来,可是不客气的,这几句话就把张家老二媳妇的痛处,找了个干干净净的,老二媳妇连瓜子都不吃了,哼了一声就回屋了,进屋之后,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气还没有顺下来,嘭一声关上了门。
“你这败家娘们,这是干什么,你是嫌钱多了吗?这丧门星才要走,就又来一个丧门星是不是?”
中屋那边的张周氏听见了张家老二媳妇的声音,就开始骂起来,只是这明里暗里都把吴氏也捎上了,吴氏听见张周氏的骂声,自己的手立马抓住柳氏的胳膊,但是身躯紧紧护住张灵溪几个。
“老姐姐,这是在骂谁啊?这大清早的骂人,就不怕招些什么回来。”
柳氏走了进去,里面只有张老爷子夫妇、张家老二,还有灵溪的爹跟吴老爷子。张周氏正扒着窗户,朝着外面骂呢。听见柳氏的声音,她就想着跟教训吴氏一样,教训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好看许多的妇人。
“我骂我家的人,还碍着你了吗?贱皮子可都是家传的。”
张周氏这话说的其实很没有道理,但是张周氏这个人,见谁不顺眼都要骂几句的,这个家里出了张老爷子,就剩下张翠莲没有被骂过了。
吴氏本来是逆来顺受的,但是不代表她自己的母亲也要受自己婆婆的气,张周氏的话刺激得吴氏就要跟她理论,柳氏按住吴氏的手,看了看端着架子坐在炕上的张周氏就说。
“老姐姐这话说的真是有道理,我听说这村口的李大娘,昨天早上也是骂了一早上,晚上的时候可就躺在床上了。别人都说啊,这李大娘是冲撞了什么东西,老姐姐你是不是感觉到自己很热啊,这可就是中那什么的征兆。”
柳氏一说完,张周氏立马就收敛,她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但是也不想在柳氏的面前服软。她认为自己要是在柳氏的面前服软,就是给吴氏服软,就嘴硬的说。
“你——你胡说,我才没有发热呢,你这个乌鸦嘴。”
柳氏看了看那个连自己脚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不停的在炕桌下,变换姿势的张周氏,知道自己吓唬她的目的就达到了,也不在乎这张周氏骂自己的话,见好就收要是把张周氏逼急了,受害的还是吴氏。
“你在胡说什么呢,亲家你们不要见怪啊,这婆娘就是这样没有读过多少书。”
柳氏不计较,张老爷子在自己亲家面前,尤其是那个自己一直觉得是高攀了的亲家面前,当然是要把面子做足的。
“没事,亲家啊,我们今天是来谈谈这老四他们搬家的事儿,我这女儿呢,在家的时候,也是富养这长大的,虽说我家的家底也不算是很好,但是养一个女儿还是养得起的。当初,你们来提亲的时候,我就想着我们住的远,这姑娘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也不好处理,你说当初我是这么说的吧。”
吴老爷子是为人师表的,他身上的威严,不是张老爷子那种故意做出来的,生人勿进的那种。而是天生的不怒自刚的样子,这两个老头子一说话,谁的气场更足,一下子就出来了。听见吴老爷子的话,这张老爷子不由自主的就顺着他的话答了下去。
“是,你当初是说过。”
“只是,亲家你们也太不地道了吧,我这女儿虽说笨点,但是人还是孝顺的。这点我敢拿自己的性命担保,她在你们这里出了什么事,从来没有朝着家里透过一点口风,要不是因为知道你们分家,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我家姑娘差点就死在了你们家。老哥哥,你们可真是好啊。”
吴老爷子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但是句句拿捏到了好处,张灵溪心想这不愧是当老师的,说话就是厉害。张老爷子脸上出现了一些红晕,而张周氏从刚才吴老爷子说话就一直低着头,把自己的身子都缩到了张老爷子的身后。
“亲家,这件事……”
张老爷子还想着狡辩,吴老爷子举起手打断了张老爷子的话,继续往下说。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前些日子,我家大郎读书受到了郑举人的赏识。而这郑举人在我家的时候,正好就听说了你家的事,就给了我一个帖子,说是有事尽可以去找知县老爷。”
张周氏再蛮横,那也是一个妇人,听见这话深怕吴老爷子就把自己拉到府衙去了。庄稼人都说,生不进官门,死不下地狱,说的就是一种忌讳。
张老爷子立马把身子都坐直了,看着吴老爷子有些心虚的问。
“那,您这是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