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是聂胜琼身边的小厮聂易眼神更好些,他惊叹一声,友好地拍拍卓世清的肩膀,笑道:“小伙子,你长得倒跟苍龙岭的卓门主有些像。”
卓世清不动声色地接道:“是吗?别人也这么说过。”
聂易觉得这小伙子很有意思,再次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好心地说道:“行了,你也别在这儿耗着,把柴挑到聂府的后门,报上我的名号就是。”
卓世清无言以对。
聂胜琼往这儿一站立即吸引了大片的目光,卓世清的面前很快便围起了两堵人墙,他怕这些人耽误了自己的正事,便皱着眉头对聂胜琼主仆说道:“请三位移到别处,在下还要卖柴。”
聂易见他竟然不领情,低声嘀咕道:“这家伙学人学得走火入魔了吧,连那家伙的臭脾气也敢学。”
聂胜琼亦步亦趋地跟在叶天秋身后,时不时地套近乎,叶天秋意料之中的收到了许多饱含着“羡慕嫉妒恨”的锐利目光。她倒是不怕这些女人,但心底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又走了几步,她蓦然顿住脚步,柳眉一挑,冷声恶气地说道:“聂公子,我好歹救过你一命,我不求报答,你能否不要再缠着我?”
聂胜琼一脸无辜,“叶姑娘,咱们是熟人,熟人之间不是应该互有来往吗?”
叶天秋不想跟他纠缠下去,板着脸正色警告他:“我有必要告诉你一声,本人对你的美貌不感兴趣。”
聂胜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他的笑颜让周围的阳光都有一刹那的黯淡,周围的女人痴痴地看着他。
聂胜琼定定地看着叶天秋,凑上去小声说道:“就因为你对我不感兴趣,我才对你感兴趣。”
“哇……”
“哼……”
那些女人虽然听不清聂胜琼在说什么,但是她们都恨不得取叶天秋而代之。
“闪开。”叶天秋的面颊微红,箭一样的飞身离开。
聂胜琼想追都追不上,他尴尬而懊恼地站在原地,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卓世清的听力极好,他早将两人的对话完完整整地听了去,他此时的心绪十分复杂,既有幸灾乐祸,又有莫名其妙的放松,还有一点点疑惑。不过大体上,他还是乐见其成,他甚至想对一向看不对眼的聂胜琼说几句安慰的话。
卓世清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听见街对面轻飘飘地飞来一个白衣女人,此时已是初冬时分,大多数人已经穿上了棉袍,像她这种穿着的人十分罕见。卓世清的脑海中立即出现了一个人,嗜好白衣的白如玉!他终于等到了对方,他此时心中竟有一丝隐隐的兴奋和期待。
街上很快有人认出了大名鼎鼎的白如玉,这一下乱得更不成样子。那些自认为长得不错的男子拔腿便跑,女人们也尖叫着跟着狂奔。没自信的小商小贩们又怕这些动手打翻了自己的摊子,胡乱收了东西也跟着跑。
聂府的小厮聂易和聂山也从惊惶中清醒过来。若说谁最该先跑,当然是他们家少爷。聂山白着脸上前拉着聂胜琼结结巴巴地说道:“少、少爷,快快跑。”
可惜已经晚了,白如玉那如电的目光已经盯上了聂胜琼,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白如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聂胜琼,鉴赏完毕,微微点头自言自语道:“我的徒儿眼光果真不一般,你的确是个难得的好货色。”
聂易大义凛然地挺身而出,昂头说道:“白如玉,白魔头,你放过我家少年,我跟你走!”
白如玉扫了他一眼,轻蔑地嗤笑道:“想得美!”
聂易气得脸色通红:“……”
电光火石间,白如玉出手了,聂胜琼主仆三人虽然也懂些功夫,但在白如玉面前根本不够看,仅仅三招之内,三人便被擒住了。卓世清为了能迷惑白如玉自然不能动手。白如玉将聂胜琼捆好,然后漫不经心地捎带走了卓世清。
第23章
白如玉一出谷,胡侃侃便自在许多。虽然,魏二宝负责监督她,但两人的交情越来越深,她现在对胡侃侃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份,她一概不干涉。这日,胡侃侃充分发挥资深吃货的本领,使出全身厨艺给魏二宝算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她们俩还喝了从山林中寻来的猴儿酒。魏二宝的酒量比不上胡侃侃,她被灌得酩酊大醉。
胡侃侃偷得半日悠闲,趁此良机在谷中乱逛,顺便察看地形以便寻找机会逃跑。不过,她的出逃决心已经不似初来时那般强烈,不过,为了自己给条后路,她还是先摸清谷中的情况再说。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胡侃侃觉得白如玉虽然时不时发疯,但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善意。对于白如玉的转变,让胡侃侃有些不解,记得上次被掳来时,她对自己并不是这样。不过,不管怎样,这对自己来说都是好事。
胡侃侃也不辩东西南北,只管乱逛一气。她穿过两片树林,跃过三道干沟,绕过两道山岗后便看到了一大片红得诡异的花海中。说它诡异,因为这个时节,百花早已枯萎,这些花,却开得比春花还艳,而且那种仿佛滴了血一样的红色,让人心生不安。她知道白如玉还擅长炼制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谷中有很多看似美丽的花草,实际上是触碰不得的毒物。
胡侃侃走走停停,这时,一阵山风吹过,空气中传来一阵令人心醉神迷的甜香。成片的花海在风中摇曳,像妖冶的红衣舞女一样。胡侃侃觉得好奇,她心想,我不碰看看还不行吗?她一步步朝花海走去。胡侃侃走得花海中央时,一直晕晕乎乎的脑子骤然清醒过来,她这是怎么了?不行,她必须停住!胡侃侃掉过头往回走,说来也怪,她明明是按照原来的路线,却怎么迷失了方向。她的前后左右全是红艳欲滴的鲜花,山风吹过,花朵摇曳,阵阵甜香伴着冷气涌入她的鼻中,口中。她放眼望去,红涛起伏,她置身其中,像是沉浮在大浪飞溅的海中似的,让人心惊胆战,恐惧难安。
惊惧之中,她也顾不得什么了,扯开喉咙大声叫着魏二宝和白如玉,希望她们听到求救声来找自己。四周岑寂无人,风刮得猛烈了。胡侃侃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花海深入跋涉,突然,她一脚踩空,嘴里不自觉的惊叫出声,她的脚下是一口井,下落的瞬间极快,闭着眼睛,嘴里胡乱念着白如玉教他的口诀,只祈祷下面别有水就好。她的祈祷灵验了,这竟是一口枯井。
……
就在胡侃侃落入枯井之时,白如玉已掳了人回山谷了。她将人交给睡眼惺忪的魏二宝,匆匆换身衣裳戴了面纱出谷采买东西了。
魏二宝一看聂胜琼果然姿容不凡,心中欣喜若狂。她本想叫胡侃侃来看看,转念一想,又怕她跟自己争,如今她可是师父面前的红人,有了好东西,师父肯定是尽着她挑。因此,她就怀了私心没去叫胡侃侃。她颠颠地去烧水铺床,只等师父回来下令便动手开吃。
聂胜琼此时已经悠悠醒转,他浑身酸疼,又冷又饿,他扭头一看,身边的那个乡下青年却正在打坐静息。
聂胜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几次,方才在大街上,他没来得及细看,此时细一打量,才知道是自己眼拙了。此人面色冷静,气度深沉内敛,被掳到陌生地方仍然安之若素,这做派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卖柴人所为?他分明就是卓世清假扮的。聂胜琼看到熟人顿觉心安不少。
他笑问道:“恕我眼拙,原来是卓大侠。”卓世清眼皮都没抬,只是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聂胜琼心中紧张,没话找话说:“卓大侠,那女魔头掳我们到此处意欲何为?”
卓世清见对方已经认出了他,也不欲再隐满,闭着眼睛淡然说道:“我不想让白如玉知道我的身份,你明白该怎么做。”
“自然明白。”聂胜琼说道,“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很快就明白了,我们是来做药渣的?”
“药渣?”聂胜琼脸色微变,他不由得想起坊间传闻,说白如玉用男子做鼎炉,采阳补阴,修炼阴邪功夫。难道竟是真的?
“那卓兄上次……”聂胜琼本想问卓世清上次的情形是什么?问到一半又觉得不妥,便故意咳嗽一声掩饰窘迫。
上次?卓世清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日的情形。
他想起了那个颤抖着身子要上来“猥亵”他的女孩子,她还叫他装高、潮,他当时虽没听过这个词,但联系上下文后很快便理解了它的含义。她懂得还挺多。
话分两头。再说胡侃侃在这短暂地半个时辰内,经历了数次惊险。她先是发现这枯井内是别天洞天,往里走数百步,是一块地下石洞,洞顶有几颗鸭蛋大小的夜明珠照明,她还没来得及惊叹,接着便遭到一群红着眼睛的跟猫一样大的耗子的激烈围攻,在挪闪奔跑时,不小心又触碰到了埋伏的机关,小腿血流如注。说也奇怪,就在她碰到机关后,情况竟然意外好转,那些吓人的老鼠闻到她的血后竟然自动退却。胡侃侃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此时也没心思想那么多,只想赶紧包扎好伤口寻找出口。胡侃侃手忙脚乱的撕掉袖子去包伤口,她无意中处到了随身携带的东西——她生母留给她的几块尿布。自从偷盗事件发生后,胡侃侃就悄悄自己缝了暗袋,将这些东西随身携带。她就不信这真的只是尿布,也许将来因为某个机缘,她参悟透了也不定。
胡侃侃解开暗袋,拿出尿布擦拭伤口。突然,她福至心灵,心道,这尿布任我怎么看也看不出门道,她会不会是需要我的血才会显现什么景象。她这么一想,便迫不及待地将沾了血的尿布抖落开来仔细地观看。
她看到了什么?那布的中央影影绰绰的现出一个大字,第一眼什么也看不出,再一看,有点像某个字:左边是一个“人”字,右上的“口”字张开了嘴,下面是三竖,随着字体的走势,龙飞凤舞画着一片山坡。
胡侃侃翻来覆去的看,反正她现在也没事做,就当是打发时间。她看了第十回时,猛地一拍大腿,这不就是个篆体的“侃”字吗?还是金文大篆体。胡侃侃高兴地跺了一下脚,因祸得福啊,怪不得武侠剧中的主人公一掉悬崖必有奇遇。她落井竟然也有奇遇!
胡侃侃再也坐不住了,她拖着微瘸的腿,在石洞里到处翻看。她从小跟外公练习的藏猫猫大法此时起了作用,她小时候外公为逗她玩,将零食袋和玩具藏得到处都是,柜子缝里、桌子底下、被窝里,甚至院子里的葡萄树下,祖孙俩乐此不疲。妈妈和保姆虽然无奈也不好说什么。胡侃侃苍白的脸上浮起笑容,她亢奋地大力翻找,不多一会儿,她便找到了一柄颜色暗红的短剑,一本类似石洞主人的日志。日志中没有写明主人是谁。但胡侃侃很快便从字里行间猜出了此人的身份——正是她那未曾谋面的母亲凌天霜。这日志中只是记载了她当年行侠仗义的一些事迹而已,其中包括了她所救下女子的一些情况。
不过,最后一则日志吸引住了胡侃侃的目光,这次凌天霜所救的人是林幽兰。没错,她就是卓姗姗的母亲。凌天霜只是大概说了一下,林幽兰因为貌美被歹人凌辱有了身孕,她曾欲寻死,被路过的凌天霜救下,并答应为她报仇。可惜这是最后一则,后面再无记载。胡侃侃看了一眼日期,仪凤元年,如今是仪凤十九年。那么卓姗姗的身世……胡侃侃的心砰砰直跳。可惜的是日志中并没有写清那个歹人是谁,胡侃侃忽然想到卓姗姗像是有准备有组织的,那么她的行为会不会跟她的生父有关?还有自己的生身父亲究竟是谁?凌天霜会不会也记在哪本日志中呢?
……
胡侃侃在地洞里挨饥忍饿苦寻生路。那厢,魏二宝已经铺好洞房点好花烛,专等今晚的新郎。她此时是卵子上头,全然顾不得自己的责任了,也不想想为什么胡侃侃到现在还没出现,她喜滋滋地跑到关押货物的地方,围着聂胜琼转了几圈,伸开狼爪在他脸上揩了几把油,聂胜琼忍着嫌恶,有心反抗,可他岤道被点动弹不得,他偷眼观瞧卓世清,见对方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不禁有些生气,于是他可耻地决定祸水东移。
聂胜琼朝魏二宝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姑娘,你真美。”
魏二宝先是一怔,接着很没节操的傻笑起来。被这么一个美男子夸奖,那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聂胜琼接下来的一句话便把卓世清拖下了泥坑:“你很美,可是你的美不能只让我一人独享。还有他,我的好兄弟。”
“哦哦。”魏二宝继续傻笑着,她勉为其难的看了卓世清一眼,摇摇头说道:“好吧,我捎带着宠幸他吧,你先他后。”
卓世清冷冷说道:“你太丑了,请换一个。”
“嘶”魏二宝气得牙酸,这人竟然嫌她丑!她的笑容倏忽收住,走过去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恶声恶气地骂道:“你敢招惹我,好,你等着!”
魏二宝正打算好好地折磨卓世清,不巧,白如玉回谷了,她忙不迭地飞奔而去,白如玉一出谷,胡侃侃便自在许多。虽然,魏二宝负责监督她,但两人的交情越来越深,她现在对胡侃侃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份,她一概不干涉。这日,胡侃侃充分发挥资深吃货的本领,使出全身厨艺给魏二宝算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她们俩还喝了从山林中寻来的猴儿酒。魏二宝的酒量比不上胡侃侃,她被灌得酩酊大醉。
胡侃侃偷得半日悠闲,趁此良机在谷中乱逛,顺便察看地形以便寻找机会逃跑。不过,她的出逃决心已经不似初来时那般强烈,不过,为了自己给条后路,她还是先摸清谷中的情况再说。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胡侃侃觉得白如玉虽然时不时发疯,但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善意。对于白如玉的转变,让胡侃侃有些不解,记得上次被掳来时,她对自己并不是这样。不过,不管怎样,这对自己来说都是好事。
胡侃侃也不辩东西南北,只管乱逛一气。她穿过两片树林,跃过三道干沟,绕过两道山岗后便看到了一大片红得诡异的花海中。说它诡异,因为这个时节,百花早已枯萎,这些花,却开得比春花还艳,而且那种仿佛滴了血一样的红色,让人心生不安。她知道白如玉还擅长炼制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谷中有很多看似美丽的花草,实际上是触碰不得的毒物。
胡侃侃走走停停,这时,一阵山风吹过,空气中传来一阵令人心醉神迷的甜香。成片的花海在风中摇曳,像妖冶的红衣舞女一样。胡侃侃觉得好奇,她心想,我不碰看看还不行吗?她一步步朝花海走去。胡侃侃走得花海中央时,一直晕晕乎乎的脑子骤然清醒过来,她这是怎么了?不行,她必须停住!胡侃侃掉过头往回走,说来也怪,她明明是按照原来的路线,却怎么迷失了方向。她的前后左右全是红艳欲滴的鲜花,山风吹过,花朵摇曳,阵阵甜香伴着冷气涌入她的鼻中,口中。她放眼望去,红涛起伏,她置身其中,像是沉浮在大浪飞溅的海中似的,让人心惊胆战,恐惧难安。
惊惧之中,她也顾不得什么了,扯开喉咙大声叫着魏二宝和白如玉,希望她们听到求救声来找自己。四周岑寂无人,风刮得猛烈了。胡侃侃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花海深入跋涉,突然,她一脚踩空,嘴里不自觉的惊叫出声,她的脚下是一口井,下落的瞬间极快,闭着眼睛,嘴里胡乱念着白如玉教他的口诀,只祈祷下面别有水就好。她的祈祷灵验了,这竟是一口枯井。
……
就在胡侃侃落入枯井之时,白如玉已掳了人回山谷了。她将人交给睡眼惺忪的魏二宝,匆匆换身衣裳戴了面纱出谷采买东西了。
魏二宝一看聂胜琼果然姿容不凡,心中欣喜若狂。她本想叫胡侃侃来看看,转念一想,又怕她跟自己争,如今她可是师父面前的红人,有了好东西,师父肯定是尽着她挑。因此,她就怀了私心没去叫胡侃侃。她颠颠地去烧水铺床,只等师父回来下令便动手开吃。
聂胜琼此时已经悠悠醒转,他浑身酸疼,又冷又饿,他扭头一看,身边的那个乡下青年却正在打坐静息。
聂胜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几次,方才在大街上,他没来得及细看,此时细一打量,才知道是自己眼拙了。此人面色冷静,气度深沉内敛,被掳到陌生地方仍然安之若素,这做派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卖柴人所为?他分明就是卓世清假扮的。聂胜琼看到熟人顿觉心安不少。
他笑问道:“恕我眼拙,原来是卓大侠。”卓世清眼皮都没抬,只是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聂胜琼心中紧张,没话找话说:“卓大侠,那女魔头掳我们到此处意欲何为?”
卓世清见对方已经认出了他,也不欲再隐满,闭着眼睛淡然说道:“我不想让白如玉知道我的身份,你明白该怎么做。”
“自然明白。”聂胜琼说道,“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很快就明白了,我们是来做药渣的?”
“药渣?”聂胜琼脸色微变,他不由得想起坊间传闻,说白如玉用男子做鼎炉,采阳补阴,修炼阴邪功夫。难道竟是真的?
“那卓兄上次……”聂胜琼本想问卓世清上次的情形是什么?问到一半又觉得不妥,便故意咳嗽一声掩饰窘迫。
上次?卓世清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日的情形。
他想起了那个颤抖着身子要上来“猥亵”他的女孩子,她还叫他装高、潮,他当时虽没听过这个词,但联系上下文后很快便理解了它的含义。她懂得还挺多。
话分两头。再说胡侃侃在这短暂地半个时辰内,经历了数次惊险。她先是发现这枯井内是别天洞天,往里走数百步,是一块地下石洞,洞顶有几颗鸭蛋大小的夜明珠照明,她还没来得及惊叹,接着便遭到一群红着眼睛的跟猫一样大的耗子的激烈围攻,在挪闪奔跑时,不小心又触碰到了埋伏的机关,小腿血流如注。说也奇怪,就在她碰到机关后,情况竟然意外好转,那些吓人的老鼠闻到她的血后竟然自动退却。胡侃侃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此时也没心思想那么多,只想赶紧包扎好伤口寻找出口。胡侃侃手忙脚乱的撕掉袖子去包伤口,她无意中处到了随身携带的东西——她生母留给她的几块尿布。自从偷盗事件发生后,胡侃侃就悄悄自己缝了暗袋,将这些东西随身携带。她就不信这真的只是尿布,也许将来因为某个机缘,她参悟透了也不定。
胡侃侃解开暗袋,拿出尿布擦拭伤口。突然,她福至心灵,心道,这尿布任我怎么看也看不出门道,她会不会是需要我的血才会显现什么景象。她这么一想,便迫不及待地将沾了血的尿布抖落开来仔细地观看。
她看到了什么?那布的中央影影绰绰的现出一个大字,第一眼什么也看不出,再一看,有点像某个字:左边是一个“人”字,右上的“口”字张开了嘴,下面是三竖,随着字体的走势,龙飞凤舞画着一片山坡。
胡侃侃翻来覆去的看,反正她现在也没事做,就当是打发时间。她看了第十回时,猛地一拍大腿,这不就是个篆体的“侃”字吗?还是金文大篆体。胡侃侃高兴地跺了一下脚,因祸得福啊,怪不得武侠剧中的主人公一掉悬崖必有奇遇。她落井竟然也有奇遇!
胡侃侃再也坐不住了,她拖着微瘸的腿,在石洞里到处翻看。她从小跟外公练习的藏猫猫大法此时起了作用,她小时候外公为逗她玩,将零食袋和玩具藏得到处都是,柜子缝里、桌子底下、被窝里,甚至院子里的葡萄树下,祖孙俩乐此不疲。妈妈和保姆虽然无奈也不好说什么。胡侃侃苍白的脸上浮起笑容,她亢奋地大力翻找,不多一会儿,她便找到了一柄颜色暗红的短剑,一本类似石洞主人的日志。日志中没有写明主人是谁。但胡侃侃很快便从字里行间猜出了此人的身份——正是她那未曾谋面的母亲凌天霜。这日志中只是记载了她当年行侠仗义的一些事迹而已,其中包括了她所救下女子的一些情况。
不过,最后一则日志吸引住了胡侃侃的目光,这次凌天霜所救的人是林幽兰。没错,她就是卓姗姗的母亲。凌天霜只是大概说了一下,林幽兰因为貌美被歹人凌辱有了身孕,她曾欲寻死,被路过的凌天霜救下,并答应为她报仇。可惜这是最后一则,后面再无记载。胡侃侃看了一眼日期,仪凤元年,如今是仪凤十九年。那么卓姗姗的身世……胡侃侃的心砰砰直跳。可惜的是日志中并没有写清那个歹人是谁,胡侃侃忽然想到卓姗姗像是有准备有组织的,那么她的行为会不会跟她的生父有关?还有自己的生身父亲究竟是谁?凌天霜会不会也记在哪本日志中呢?
……
胡侃侃在地洞里挨饥忍饿苦寻生路。那厢,魏二宝已经铺好洞房点好花烛,专等今晚的新郎。她此时是卵子上头,全然顾不得自己的责任了,也不想想为什么胡侃侃到现在还没出现,她喜滋滋地跑到关押货物的地方,围着聂胜琼转了几圈,伸开狼爪在他脸上揩了几把油,聂胜琼忍着嫌恶,有心反抗,可他岤道被点动弹不得,他偷眼观瞧卓世清,见对方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不禁有些生气,于是他可耻地决定祸水东移。
聂胜琼朝魏二宝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姑娘,你真美。”
魏二宝先是一怔,接着很没节操的傻笑起来。被这么一个美男子夸奖,那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聂胜琼接下来的一句话便把卓世清拖下了泥坑:“你很美,可是你的美不能只让我一人独享。还有他,我的好兄弟。”
“哦哦。”魏二宝继续傻笑着,她勉为其难的看了卓世清一眼,摇摇头说道:“好吧,我捎带着宠幸他吧,你先他后。”
卓世清冷冷说道:“你太丑了,请换一个。”
“嘶”魏二宝气得牙酸,这人竟然嫌她丑!她的笑容倏忽收住,走过去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恶声恶气地骂道:“你敢招惹我,好,你等着!”
魏二宝正打算好好地折磨卓世清,不巧,白如玉回谷了,她忙不迭地飞奔而去,
第24章
白如玉这次回来又捎带了一个人,是个跟聂胜琼同一类型的玉面公子。魏二宝十分欢喜,小步跑上前,讨好地笑道:“师父辛苦了。今天的猎物好丰盛。”
白如玉板着脸扫视了一圈不见胡侃侃的身影,问道:“她人呢?”
“呃……”魏二宝挠挠头迟疑一阵,很快决定实话实说:“她、她一个人出去了。”
白如玉一听,狠狠地瞪了魏二宝一眼,一巴掌拍过去,魏二宝生生受了,龇牙咧嘴道:“师父放心,她跑不了的。”
白如玉沉着脸骂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找人。为师给你说过多少回,这谷里的机关暗器数不胜数,你怎能让她一个人乱跑!”
魏二宝忍着疼痛,夹着尾巴赶紧跑去找人。她对白如玉的焦急和担忧觉得纳罕,她跟着师父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对哪个弟子上心过。看来,师父对她果不一般。
白如玉轻功极好,她用了小半个时辰就把谷中翻找了一遍,仍是不见胡侃侃的踪影。谷中的暗道出口她也悄悄查看了,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师父,碧血花海!”魏二宝突然想起了这个地方。
白如玉脸色一变,她喃喃自语道:“可能就在那里。”说罢,她放慢脚步,脸色凝重地走到那片红火似血的花海旁边。魏二宝怯怯地跟在师父身后,不敢多走一步。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淡淡的暮霭笼罩着谷中。清劲的山风吹动树林,奏响一曲林涛天籁。
一身白衣的白如玉呆呆地站在火红似血的花丛旁,像施了立身法似的一动不动。
“师父师父。”魏二宝小声喊醒神情异常的白如玉。
“啊——”白如玉如梦初醒一般,接着像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连连后退数步。她看着眼前这片红得近紫的碧血花,自言自语道:“这花是她种下的,她的女儿也许能出来,一切都是天意,也许……出不来,这也是天意。”
魏二宝在谷中数年,自然知晓这碧血花的厉害。她曾见过一头老虎误闯此地后,开始红着眼睛撕吃自己的身体。这花不能碰,一旦沾上它的汁液,不死即疯。她心中不禁对这位伙伴生出一股怜悯和难过,那因为师父偏爱她而生的一点妒忌也早已烟消云散了。
就在两人准备绝望离开时,花海中发出一阵异响。那是一个人影在花丛奔跑移动。
“师父,二宝。”胡侃侃又惊又喜,大声呼唤。白如玉比她更惊讶,一路上沉默不语,时不时打量着胡侃侃,过了一会儿,她故意支开魏二宝,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在里面都看到了什么”
胡侃侃早在路上就想好了应对措辞,她掉进枯井的那番奇遇谁也不打算告诉,好在她是一个说慌不打草稿的人,于是她摇摇头说道:“看到了啊,全是花,我分不清东西南北,迷了十几次路,后来跟着一只红眼睛的大老鼠才跑出来的。”
白如玉心生狐疑,但她此刻是难得的温和,竟然什么也没多问。胡侃侃这会儿也生出了一个疑问,按照她的推断,这龙虎谷的前主人应该是她的母亲凌天霜才对,不知道白如玉跟她娘是什么关系?她的态度突然转变,是跟自己的身世有关吗?胡侃侃想到凌天霜喜好行侠仗义的性格和白如玉的发疯,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师父,你认识我娘吗?她生前帮过你吗?”
白如玉的身子突然剧烈一颤,她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胡侃侃,暮色中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胡侃侃觉得周围的气氛顿时冷却下来,就像隆冬的天气一样让人直打哆嗦。下一刻,胡侃侃被白如玉抬手举了起来,她吓得手脚乱刨,高声求饶:“师父饶命,师父饶命。”
“砰”一声,胡侃侃被白如玉摔在地上,好在她已经有武功底子,虽然有些疼并没伤到身体。胡侃侃一骨碌爬起来,拔腿就跑。
白如玉果然又开始发疯了,她一会儿哭一会笑,一会儿像个温柔慈祥的母亲喃喃低语,一会儿又像个怨妇,指天骂地,凶形恶状。
魏二宝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她拖着胡侃侃一起跑,一边跑还一边数落:“你傻啊你,跟她不能说多余的话,别以为她宠着你就没事,她发起疯来谁都不认。”
由于不知道白如玉要疯多久,胡侃侃和魏二宝不敢上前喊饭,两人提前先吃。吃完后,便是跟囚犯们送饭的时间。
魏二宝把牢饭分成了三等,胡侃侃奇怪地问道:“怎么还不一样?”
魏二宝两眼放着亮光:“长得不一样,当然饭也不一样。”胡侃侃默然,这人竟以貌取人到这种地步。
魏二宝不以为然地撇嘴:“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这里的男人对女人不也这样吗?”
胡侃侃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当两人来到石牢时,胡侃侃意外地看到了两个熟人:聂胜琼和权无染。
聂胜琼一看到她是满脸惊喜,双眸粲然生辉。他温柔地招呼道:“侃侃,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权无染拱拱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胡姑娘,看在我们曾共过患难的份上,你今晚一定要选我。”
聂胜琼这会儿也知道了谷中的规矩。他如果不被胡侃侃选上,就会成为白如玉或是魏二宝的床上囚。三害相权,取其轻。因此,他也大声为自己争取机会:“选我!”
胡侃侃先是囧了一下,接着心头漫起一点点得意。这架式好像是女皇选夫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魏二宝看到这情形,脸刷地一下变黑了。她虽然在习武和厨艺上比不上胡侃侃,但在对付男人方面绝对能甩她几条街。这两人有眼无珠,竟没有一个识出她这颗闪闪发亮的夜明珠! “哎……”魏二宝一脸郁结地打断了两人的竞争。她用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人说道:“这里还有一个呢。”
胡侃侃“哦”了一声,这石牢本就灰暗,加上那人好像是故意隐在黑影中,魏二宝不指出来,她真的没看见。
魏二宝像无良商家一样推销压仓货物一样大力推荐卓世清:“这个人虽然看着土气,可是身条不错。那啥,你先练练手,这另外两人归我,明晚咱俩交换。好姐妹嘛,可别为了男人伤了和气,哈哈。”魏二宝豪爽地拍着胡侃侃的肩膀大力游说。
权无染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道:“胡姑娘,今晚你若是选我,我回去后给你百两黄金。”不得不说,权无染很会看人,他一下了就击中了胡侃侃贪财的要害。
聂胜琼仍继续打感情牌:“侃侃,你别忘了,你跟天秋是好姐们……”
胡侃侃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财,我之欲也,义,我之欲也。熊掌和鱼能不能兼得?反正她就想都得。
“这两个都归我了,最后一个归你。”胡侃侃终于做出了决定。其实她连那个人的脸都没看清楚。
胡侃侃的话音一落,石牢里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聂胜琼和权无染对视一眼,然后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另外一个人。
聂胜琼觉得过意不去,提醒道:“侃侃,那一个你不捎带上吗?”
胡侃侃摇摇头,三个她已挑了两个,这已经让魏二宝很不满了,她不能能把事情做绝。
胡侃侃不想把魏二宝得罪得太深,便笑着补救道:“二宝,我先用三天,然后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