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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的女人(第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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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集

    杨寡妇家,下午。

    陈大国轻手轻脚地推开院子的大门,小心地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什么人,他悄悄地向院子里面走着

    “哥哥,你是过来找我玩的吗”一阵甜甜的声音从陈大国的身后响了起来,他回过头一看,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一样大的小女孩站在他的面前,睁着一双好看的花眼睛正在看着他。

    陈大国打了一个手势,弯下腰,小声地问:“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我叫爱琴,这里是我的家,我爹死了,现在就剩下我和我娘两个人住在这里。”小女孩一本正经地说着。

    陈大国:“那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玩,你娘呐”

    爱琴:“我娘现在和一个叔叔正在窑洞里商量着事,不要我打扰他们,叫我一个人在外面玩。”

    陈大国:“他们在哪个窑洞里商量事呀”

    爱琴用手指着崖面下中间的一只窑洞:“就在那个窑洞里。”

    陈大国:“那个叔叔经常来找你娘商量事吗”

    爱琴有点警觉地看着陈大国,没有再说话。

    陈大国从怀里掏出一件小玩具,在爱琴面前晃荡着:“你要是告诉哥哥实话,这个玩具就是你的了。”

    爱琴眼睛盯着那个小玩具,还是有点犹豫地:“我娘说了,不要让我告诉别人有叔叔经常到我们家来商量事。”

    “哎,那我就没有办法,这件玩具你也拿不到了。”陈大国叹息着站起身。

    爱琴思谋了一阵:“那好吧我现在告诉你,你可别对其他的人说。”

    陈大国:“那是一定的,哥哥怎么能那样做呢”

    爱琴附在陈大国的耳朵上:“其实那个叔叔经常到我们家里来找我娘商量事,有时候天黑了,他还不回去,同我们睡在一个炕上。有一次,我半夜里被一阵声音惊醒过来,看见那个叔叔光着身子骑在我娘的肚子上在上下不停地动着,看样子他好像很累,头上都沁出汗水了,我娘好像不舒服在不停地呻吟着,但两只手却把那个叔叔抱得紧紧的。我害怕娘骂我,就闭着眼睛又睡着了。”

    “这个现在就是你的了。”陈大国把玩具递给爱琴,“你也到一边去玩吧,哥哥现在过去看他们在窑洞商量什么事。”

    爱琴拿着玩具,脸上乐开了花,她给陈大国叮咛着:“你可别出声,要是让我娘听见了,她又要骂我,说不定还会打我。”

    陈大国回过头:“我知道,你放心去玩吧”

    爱琴拿着玩具向大门外跑去。

    陈大国轻手轻脚地来到那个窑洞的窗户下,侧耳仔细听着,一阵女人的呻吟声和男人沉重的喘息声从里面传出来,但什么也看不见。他左右看了看,端过院子里的一只小方凳上,慢慢爬上去,窑洞内的声音越来越响。

    方格木窗户上,糊上了几层旧报纸,陈大国用口水舔湿报纸,小心地划开一个小洞,迷着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向里面看着

    窑洞内的炕上,杨寡妇和爹都脱得光光的,爹骑在扬寡妇的身上,一起一卧上下不停地动弹着,带得杨寡妇那身肉在不断抖动着。

    杨寡妇伸起两条腿,勾住爹的腰,嘴里不停地呻吟着:“舒服,真舒服。”

    爹不停地在上下动弹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都出汗了,显得有点疲劳的样子,也不知道停下歇一歇。

    陈大国不解地皱起眉头,心里嘀咕着:“他们在一起商量什么事呀看爹都累成那个样子了,也不知道歇一歇。杨寡妇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可是她为什么还要说舒服,真舒服呢”他想着想着,一脚踏空,从凳子上摔下来,发出一阵响声,窑洞里的声音马上停下了。

    “爱琴,到大门外面玩去,别在院子里捣乱。”杨寡妇在窑洞里喊着。

    陈大国吓得急忙端起小方凳子准备离开。

    只听见陈:“娃还小,她能懂什么,我们继续给你整,保证让你今天舒服得死去活来。”

    杨寡妇的声音:“你经常来整我,我会不会怀上娃。”

    陈小国有声音:“不会的,我们家娃都那么大了,也没有见我婆娘再怀上娃,我怎么就会给你下上种呢”

    杨寡妇的声音:“这样最好,要是怀上了娃,我一个寡妇家,家里没有男人会丢死人了,以后可怎么办呀”

    陈小国的声音:“你现在不是还有我这个男人嘛。”

    杨寡妇的声音:“你还不是害怕你的老爹,经常偷偷摸摸地来,我要是难受了,还能靠得住你呀”

    陈小国的声音:“你不要失望,现在就能靠得住,我给你继续整,直到你舒服够了咱们再完事。”

    窑洞里又响起了刚才的那种声音。

    陈大国悄悄地把那个小方凳子端过来放在原来的地方,逃出了大门,来到爱琴的身边掏出几颗水果糖塞进她的手里,低声说:“记住,别给你娘说起有人来过你们家。”

    爱琴不解地:“那是为什么呀”

    “你现在还不懂,以后慢慢就懂了。”陈大国麻利地向山坡上爬去。

    爱琴看着陈大国离去的背影,不解地嘀咕着:“你明明来过,却为什么不让我说,这到底是为了啥呢”

    山野,下午。

    李秀平一个人在山路上向前慢慢走着,不时回过头看着后面,太阳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清水河边,一群下河挑水的男人和几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女人开着粗俗的玩笑,他们无拘无束地笑着

    李秀平从山坡上下来,正踩着河中间的盯步准备过河。

    陈大国气喘吁吁地从山坡上跑下来:“娘,你等等我。”

    李秀平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儿子:“见着你爹了。”

    陈大国:“可能他办完事早就回家去了,我没有看见他的人。”

    李秀平:“你这娃,就是不听话,我不让你去,你偏要去,怎么样,你去是白跑了一趟,都累成这样了,来,我扶着你过河。”

    陈大国:“娘,你先过,我一个人能过来。”

    “那好吧”李秀平踩着盯步小心地过了河,回过头看着儿子在过河,“你小心一点,不要心慌,踩稳了在向前走。”

    陈大国像只小燕子一样快步过了河。

    李家,黄昏。

    窑洞里已经点起了油灯。

    孙秀珍和甜甜正在炕上吃着晚饭。

    随着大白狗一阵狂叫,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李秀平和儿子挑起门帘从外面进来。

    陈大国抬腿上了炕,顺手抓起一块馍就喂进嘴里:“真好,进门就能吃到现成的,我这饿得前胸快贴上后背了。”

    “慢慢吃,别噎着。”孙秀珍爱惜地看着外孙的那副吃相,她下了炕从锅台上又端出几个馍,舀了两碗米汤,招呼着女儿,“你也一块吃一点。”

    李秀平有点不好意思地从灶台上端过那两碗米汤:“我们娘俩这一吃,你们怕是不够吃了。”

    孙秀珍:“够吃,你放心,包产到户这几年比前多年的日子好多了,顿顿吃饱肚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秀平端起一碗米汤喝了两口:“我真是渴了。”

    孙秀珍:“大国已经长成大孩子了,出门还用你陪着,你们要过来,也不早一点动身,这天都快黑了才进门。”

    “我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这几天想您了,就过来看看您,大国他要跟着来,我也没有办法,我们娘俩就一块来了。”李秀平边吃边看着窑洞里,“怎么没有看见甜甜她娘呀”

    孙秀珍叹息着:“她到县医院去看大强了。”

    李秀平:“我听说大强在黑河上水工地上出了事,到底伤得怎么样”

    孙秀珍:“听说当时好危险,人昏迷了好几天,最近才醒过来,听红梅说,医生说了,有可能大强下半身以后动弹不了。”

    李秀平:“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呢”

    孙秀珍:“这次红梅去医院已经好几天了,还不见她回来,也不知道大强这几天治得怎么样,身上的伤又没有好转。”

    李秀平看了看正在一边低头喝汤的甜甜,对儿子说:“大国,你喝完汤和你表妹到外面那个窑洞里去玩,我同你奶奶说一阵话。”

    “知道了,我们走。”陈大国拉起甜甜下了炕,向外面走去。

    孙秀珍疑惑地看着女儿:“他们都是孩子,不会影响咱娘俩说话。”

    李秀平:“孩子已经大了,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让他们知道的好,省得传来传去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孙秀珍点了点头:“也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多呐。”

    李秀平压低声音说:“我听大国他爹说,像大强这种情况属于工伤,工地上不但好病,还有一定的经济补偿,您可别让这些钱落入外人手里,耽误了给大强治病,还有您以后的养老呀”

    孙秀珍一脸的惊诧和茫然。

    李秀平继续说着:“咱们家可是应验了大仙的那句话,还不知道以后再会发生啥意想不到的事。你说怪不怪,大强一个好好的大小伙子,眼睛也不瞎,怎么就会从崖畔给掉下去,这都是那个克星给克的结果。”

    孙秀珍迟疑了半天:“也是,至从她进了咱们家的门以后,咱们家的瞎事就不断,想一想都觉得有点害怕。”

    李秀平:“是呀这次要把工地上给大强的补偿钱紧紧地抓在您的手里,不要让那个克星得手,要不然,她拿上那些钱,带上甜甜远走高飞,甩下您和大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下去呀”

    孙秀珍不住地在点头:“娘听你的。”

    李秀平:“娘,您一定要记住我给您说的话”

    “你让娘记住你给她说的什么话呀,姐。”随着一阵脚步声,刘红梅说着从外面进来,一脸的汗水。

    李秀平笑迷迷地转过身:“哟,是红梅呀我刚过来看咱娘,听说大强出了事,你忙着两头跑,家里的事也顾不上,我正在给娘说要给你多分担一点家里的事,好让你安心照顾大强,正说着,你就回来了。”

    “这就好,谢谢姐的好意。”刘红梅端起炕上不知是谁剩下的半碗米汤,一口气喝了下去,抹了抹下巴上的米粒:“我太渴了。”

    李秀平拿起一只空碗:“我给舀去,锅里还有。”

    刘红梅:“不用了姐,你也不容易,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李秀平:“这可不行,你走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路了,一定很累,就好好地休息一阵,我顺手就弄好了。”

    刘红梅坐在炕边:“那就谢谢姐了,这几天在医院还真累人,也没有怎么好好地睡觉。今天中午工地上派来了陪护的人,我也出门几天了,放心不下家里,下午交代完医院里的事就急着赶了回来。”

    李秀平端过一碗米汤和两个馍:“你快吃一点,还热乎着哪。”

    刘红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李秀平坐在刘红梅对面的炕沿上:“听说大强这次可摔得不轻,医生到底是怎么说的。”

    刘红梅叹了一口气:“他下半身有可能以的站不起来。”

    李秀平吃惊地:“怎么会这样,医院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刘红梅摇了摇头。

    李秀平伤心地:“大强的命真苦,刚好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没有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而且以后就要永远睡在炕上等死,这比要了他的命还历害,叫他以后怎么活下去。”

    刘红梅:“医生说了,如果治疗的效果好,病人能积极配合治疗,不排除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孙秀珍:“那是医生给你说的宽心话,人从哪么高的崖畔上摔下去,他们现在都没有办法了,还会有啥奇迹出现。”

    李秀平有点生气地:“就是,大妹子,你可不能完全相信医生说的话,不管怎么说,大强是在工地上受的伤,他们要负责到底,不能便宜了工地上,叫他们多赔些钱,这种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咱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你一个女人家,也没有多大的能力,家里几口人就全靠大强每月那几个工资,现在可好,他躺下了,家里的人总还要活下去,总要花钱吧”

    刘红梅喝完碗里的米汤:“具体按什么情况处理,人家还没有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给他爹治疗。”

    李秀平:“不管什么时候,工地上总要给咱们家赔一笔钱,你可不能心慈手软,该要的钱还是要向他们要,有了钱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刘红梅:“这不是心慈手软的事,到时间我想工地上一定会有个处理结果的再说了,这几年,我不是也这么过来,咱们家苦日子我已经过习惯了。”

    李秀平:“大妹子,我说你是不懂事,还是心里另有打算,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抓不住,以后你后侮可就来不及了。”

    “我现在心里很乱,能有什么想法,你别说了,我太累,要过去睡了,你和咱娘接着聊吧”刘红梅跳下炕,出了门向自己住的那个窑洞走去。

    李秀平小声嘟嚷着:“真是气人,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在应付我们。”

    “你别再嚷嚷了,我的头现在有点昏,想躺一阵子。”孙秀珍靠在被子,不一会儿就打起呼噜。

    李秀平气得出了门在院子里大声地喊着:“大国,快过来睡觉,明个天亮咱们就回去。”

    “你嚷嚷什么,我正在和妹妹玩呢。”陈大国不高兴地从刘红梅住的那个窑洞出来,向这边走过来。

    清水河,早晨。

    村里的人不断从山坡上下来挑水。

    刘红梅正在河边舀着水。

    “大妹子,听说你们家男人受伤住进县医院了,伤得重不重。”一个瘦高个女人从山坡上下来,把水桶放在刘红梅的旁边。

    刘红梅叹息着:“命是保住了,但以后可能不能再站起来,医生现在也说不好,等治疗一段时间才能下结论。”

    瘦高个女人:“咱们山里人结实,命大,造化大,再大的灾难也会挺过去的,大强哪点伤算得了什么,老天爷会保佑好人平安的。”

    刘红梅:“谢谢嫂子。”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不解地说:“就是,听说咱们地区医院的能人多,条件也好,就是收费高了一点,大强哪点伤也许那里的人能治好的。”

    刘红梅:“我也没有到过地区,不知道那里的情况,工地上的人安排在县医院治疗,人家出钱,咱们得听人家的,不能提过多的要求,要求提得多了,可能会影响到大强的治疗。”

    瘦高个女人:“黑河上水工地那么大的一个单位,还能在乎那几个小钱,这可是一个人后半生能不能站起来的大问题。红梅,你不能什么事都听工地上的,自己要有主见,如果大强从此以后站不起来,受累的可是你自己。”

    刘红梅:“我现在心里也很乱,没有主意。”

    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是啊咱们这是山区,条件差,和人家平原上的人没有办法比,家里就得有个男人撑着。”

    瘦高个女人:“你们家现在就靠你了,你得给工地上的领导说,把大强转到地区医院去治疗,多少可能还会有一线希望,一个家里没有男人过日子难呀你们家上有老,下有小,如果再加上一个瘫痪的男人,我真不敢想,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下去。”

    一个年轻的男人逗着瘦高个女人:“嫂子,是不是娃他爹有些日子没有回家,听你的口气又在想男人了。”

    瘦高个女人爽朗地笑了起来:“哟把你们男人说得值钱的人,没有男人我们女人照样活得很自在。”

    那个年轻的男人:“别在说大话了,你们女人有些事还是离不开我们男人,我就不相信,离开我们男人你们女人能生出娃来吗”

    瘦高个女人:“天上下了个白猪娃,地上就没有挨刀货,看把你说得值钱的,离开你们男人我们女人照样生娃,不信你现在就出门几年不你们家的婆娘能不能再给你生出娃来。”

    瘦高个女人的话引来河边挑水人一阵开心的笑声。

    山野,上午。

    山路上,李秀平和陈大国向河对面的山坡上慢慢爬去。

    陈大国:“娘,走得这么早,我还没有睡醒哩。”

    李秀平:“没有睡醒回家再睡,娘想回家了。”

    “噢。”陈大国应承着,跟着李秀平继续向前走着

    陈家,上午。

    陈父拖着两条x型的腿,扛着农具从山坡上下来,他推开大门,院子里静悄悄地,他放下肩上的农具,拍了拍身上的黄土,推开虚掩着的家门。

    陈小国赤条条地睡在炕上,打着很响的呼噜。

    陈父想喝水提起保温瓶是空的,拿起水勺去缸里舀水喝,只有一点混浊的泥水,他转过身看着炕上的儿子,好像还在做梦,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他气得拿着水勺向儿子身上拍去:“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家里一点水也没有,也不知道下河去挑”

    正在做梦的陈小国,突然感到肩膀上一阵疼痛,他猛地惊醒过来,想发脾气,睁眼仔细一看,老父亲手里的水勺又向他拍下来,他急忙缩着脖子用被子包住了自己的头。

    陈父气得转身出了门,来到院子里,蹲在阴凉处,掏出旱烟袋,用一个两指宽的白纸条打全折,将旱烟沫倒在纸条上,慢慢卷起来,拧下转动的那个小尾巴,放进嘴里划着火柴点燃,一口接一口地吸着。

    破烂的院落,用木棍扎成的院墙在清风中摇摇晃晃。

    陈小国穿好衣服,懒洋洋地从家里出来,伸了伸腰,用一只手挡在眼前抬头看了看已经升到半空中的太阳

    看着儿子的样子,陈父两眼发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我说小国,你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也是做爹的人了,你看看咱们家现在过的是啥日子,心里也没有负担,村里谁家的光景都比咱们家里好”

    “村里谁家光景好,你可以到谁家去过呀。”陈小国满不在乎地看着老爹,“咱们家里穷这难道怪我嘛,你这一辈子也没有给我积攒下什么家业,从我记事起,咱们家就住在现在这几口破窑洞里,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我一直光着屁股,像大国那么大才穿上了裤子。”

    陈父气得拿着旱烟的那只手剧烈地抖动着:“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是你爹,这里是我的家,我这辈子是没有多大的本事,没有给你积攒下什么家业,你说得没有错,你知道吗,你娘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辛苦拉扯大,还供你上了小学,娶上了一门媳妇,已经不容易了,你还要我给你留下什么呀”

    陈小国:“哟,这么说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我现在得感谢你,把你当神一样整天供起来,可你每天还要吃饭、穿衣,还不到你享福的时候,你别想美事了。”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现在有手有脚,自己还能养活自己,你不靠我就是我天大的福气,用不着你把我供起来。你安心好好地过日子,别整天在外面晃荡,你像现在这个样子,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地,大国一天天长大了,他将来怎么能娶到婆娘。”

    陈小国:“这个用不着你操心,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过去咱们家那么穷,我还不是娶到婆娘。现在咱们家比以前好多了,大国一定会娶到一个漂亮婆娘的,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别整天在我耳边唠叨,有功夫把地里的庄稼多操心一点,别在给我添乱”

    陈父:“什么,我这是在给你添乱。”

    陈小国:“你不是添乱在干什么,整天就知道拉着脸教训我,你给我留一点做人的尊严好不好,我现在已经是当爹的人了,你还像小时候那样管着我,别在烦我了行不行,不中用的东西,就知道教训人”

    “什么,你嫌我不中用”陈父抬手给儿子一个耳光。

    山野,上午。

    李秀平和陈大国慢慢爬上一道山梁。

    陈大国:“娘,我实在走不动了,咱们在这里歇一歇再走吧”

    山梁上,一阵清风吹过,李秀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儿子:“好吧歇一阵也好,你别累着。”

    山坳里,杨寡妇和女儿正在门前忙着什么。

    陈大国看着山坳,突然转过头:“娘,你说我是怎么生出来的”

    李秀平笑了笑:“你这娃,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陈大国:“娘,我想知道呀你就告诉我嘛。”

    李秀平指着自己的肚子:“你就是从娘的肚子里生出来的,难道是从外面捡来的。”

    陈大国:“嗯,我知道了,娃就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睡觉以后,女人才会生出娃来的。”

    李秀平:“你这娃,才多大一点,谁告诉你这些事的,不许胡说,小心让别人听见了笑话。”

    陈大国:“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想出来的,男人娶婆娘在一起睡觉不就是为了生娃娃嘛”

    李秀平:“住嘴,以后不许你再想这种事,如果你将来能上学,一定要好好地念书,争取以后有出息,娘也跟着你沾点光。”

    陈大国:“娘,我能念书吗”

    李秀平:“能,一定能上学念书的。”

    陈大国:“村里和我一样大的娃,他们都上学念书了,铁蛋已经都上二年级了,可咱们家里穷,我爹他又不让我上学念书,叫我要好好地过日子,我会过什么日子,再说了,过日子不是现在有你和爹,还有爷爷嘛。”

    李秀平:“是呀你爹的脑袋瓜子就是不开窍,男娃不上学念书,不认识几个字,将来能干成什么事,娘这半辈子命苦,受的这些苦,就是不认识字给害的,要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整天在山里穷忙活。”

    陈大国:“听爷爷说,我爹还上过小学,他为什么啥事也没有做成,也和你一样,整天在这山里瞎转悠。”

    李秀平:“也是,你爹就是那么一个人,其实他还是最疼你的,外面有什么好吃的,他自己舍不得吃,都要给你留着。记得有一年冬天,村里有一家死了个人,你爹去给人家帮忙,晚上回来时双手抱着肚子,我看见他的怀里鼓鼓的,以为他那肚子疼的毛病又犯了,就急忙扶着他上了炕,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让他先喝几口暖暖,他却摇着头,笑眯眯地慢慢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大包交给我,我打开报纸一看,原来是两只已经做好的烧鸡。”

    陈大国:“哟,还两只烧鸡,是我爹偷来的吧”

    “这娃别瞎说,听你爹说是人家供桌上的祭品,死人抬走以后,供桌上有好多的供品,也没有人管了,他就用一张旧报纸包起两只鸡放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晚上回家时再把它给你带回来了,留着你连着吃了好几天才吃完。”李秀平说着自己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个人就是嘴上历害了一点,有点好吃懒做,其实他的心肠还是蛮好的,不管遇到什么事也看不见他发愁过。”

    陈大国:“不管在什么地方,那是人家的东西,爹不经过人家同意就把两只鸡悄悄拿回家,也不对呀”

    “什么对不对的,有扯远了。”李秀平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拉起儿子:“你也歇了好一阵了,咱们回去吧,不知道你爹和你爷爷他们吃了没有。”

    陈大国跟着李秀平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