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北郦宫门缓缓走过两人,为的是一身白衣胜雪的樱城。丫头身穿是淡白色道装,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间,让乌云般的秀,更显柔亮润泽。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在场众人无不赞叹这个出尘的姑娘,仿若九天神女,澄澈的双眸不染半分杂质。
“师傅,师伯,樱城带到。”
“樱城给师傅,师伯,师哥见礼。”微微欠身,在大殿中央站定。
“樱城你可知罪?”
鹤灵子一向对樱城刻薄,半分错误就要动刑,每次都要南霂宇过来化解矛盾。本来樱城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再加上鹤灵子大声训斥,小丫头微微害怕,向后挪了挪步子。
南霂宇看出来樱城的小心思,紧走几步从正案后面走下来,站到了樱城身后,但是身体虚弱,一个踉跄,苏佑扶着才站稳。
“樱城,师兄问你一个问题,那护心龙鳞是不是你拔下来的,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不是。”
眼看着南海龙王又要拍桌子了,西海龙王老奸巨猾,抚着胡须,缓缓起身,走到了两人身边,转了两圈,“早就听闻蓬莱徒金屋藏娇,今日一见,果然是一对妙人啊!”
这暗讽让很多神仙开始窃窃私语,南霂宇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小丫头,樱城却是一脸迷茫的看着南霂宇。丫头果然还是不懂男女之情。
“西海龙王可不要听信流言蜚语,众所周知,樱城是从儿时便和仙君待在一处,不过是方便照料罢了,哪来的那些苟且,不过是有心之人颠倒黑白而已。”九婴看南霂宇半天不说话,一时心急,自己出面解释解释。
“什么时候蓬莱轮到一个魔域的罪人开口了!”
“东海龙王所言极是,来人,把九婴架出去!”鹤灵子还是不敢敌对这位东海龙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九婴说几句公道话,不爱听,九婴自行离开便是。”九婴早就厌烦这种酒肉场合,原本他就不想跟来,但是南霂宇现在很不稳定,万一压不住魔气被人现,可就功亏一篑了,眼前只能先出去,暗中观察了。
“小丫头,是不是你师兄不让你说龙鳞是你拿的,又或者是不是他怂恿你拿的,想要据为私有?不要怕,我们四位龙王还有诸位神仙都会为你做主的!”
“胡说,仙君才不是那样的人。”
此时,还没等樱城辩解,门外传来了一声呵斥。门外走进了三个人,最中间的是一个女娃娃。
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宽大些,迎风飒飒。腰身紧收,下面是一袭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梳桃心髻,仅戴几星乳白珍珠璎珞,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一张绝美的脸蛋,小巧挺拔的鼻子,柳叶般弯弯的眉,薄薄的嘴唇,那浓密的青丝柔顺的放下来,垂落在桶外。脸上泛着惬意的表情,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媚人笑容,有些让人胆寒。
两边的男子看样子应该是他的随从,随从后面又跟着几位挑夫,抬着许多封赏。
“敖广,你可认得本宫?”
“哪里来的女娃,敢直呼大哥的名讳?”
“哼,敖明,对皇家不敬,回头本宫就要让父帝治你的罪!”
敖广看了看,直到看到了这姑娘眼角的泪痣,依稀可辨这应该就是天帝最宝贵的女儿采桑公主,这小丫头年少有为,不输男儿,可不好惹。
“原来是采桑公主驾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嗯,你这老泥鳅还挺上道,今天我也不是为你而来,父帝有旨,南霂宇惩治大蜃有功,特命我前来代替他老人家恭贺,具体旨意内容我也就不念了,免得有人说拖延之策。东西先放那吧。”
南霂宇还记得当年这个小姑娘,哭闹着让自己随她回天,做她的哥哥,如今已经长大了。
“敖广,你说樱城拿了你儿子的龙鳞,你有证据么?”
“老龙依然是有的,这龙鳞之气久久在蓬莱不散,我儿那里还有着樱城的手帕,这难道不是证据么?”
采桑的眉毛向南霂宇一挑,嘴角上扬,“咳咳,南霂宇,你们有何辩解?”采桑很聪明,她知道樱城这个女孩应该没什么心思,还不如问霂宇哥哥,把这件事辩解过去。
“回公主,樱城确实出现过大皇子昏倒的地方,丫头谨记我教导她的逝者为大,所以才把自己的手帕盖在了大皇子脸上。至于龙鳞之气,应该也是那时沾染上的”
“嗯,有理,有理啊,敖广,你这证据不充分啊!”
“公主殿下,你怎能听信一面之词?”
“那龙王觉得谁的话可信啊?”
“当然是我儿敖凡,他可是亲口告知于我啊。”
“是么?巧了,本宫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昊龙神君也神色匆匆的过来,请他上殿,一问便知。”
一句话,身边的随从跑到门外,就看见门外被四个人抬进来一张躺椅,椅子上坐着一位病恹恹的男子。
男子身形极为欣长,穿着一件青色云翔符蝠纹劲装,腰间系着犀角带,只缀着一枚白玉佩,披着一件白色大麾,脸型刚毅,此时却没有往日的神采。
“禀公主,昊龙神君已到。”
“我的儿啊,你怎么出来了啊,父王让你在龙宫好好养伤,你这……”
“父王,儿臣不得不来,您怎么曲解孩儿的意思呢?”
“我这……我?”
“儿臣若不是樱城姑娘搭救,怎么会有命活下来?”
“侄儿啊,你不是说……”
“二叔父,侄儿是说昏厥之前只有姑娘一人在场,可是如果她想拿龙鳞,又为何救我呢?”
南霂宇不明所以,想不通这昊龙神君为什么要偏袒樱城说话,他自己的龙鳞肯定感知得到在谁的身上。昊龙神君身份高贵,不输采桑,被采桑威胁也不太可能,这……想不通啊。
突然南霂宇很明显的感觉到樱城的动作,昊龙神君和樱城的对视,南霂宇都看在眼里,“昊龙神君能够来澄清事实真相,霂宇代师妹万分感谢。”
“仙君说笑了,我父王没有弄清情况,给蓬莱添麻烦了,还请两位仙人,还有仙君莫怪。”
“不妨事,毕竟事关昊龙神君的安危,龙王肯定心急才有些偏差,蓬莱与几位龙王也是旧友,没有伤了和气,大家还是一家人嘛。”鹤翔子率先表态,四位龙王有了个台阶,都说有事在身带着大皇子就要离开。
南霂宇安顿好了樱城和采桑公主,一个人抽身追出去好远,“昊龙神君!”
椅子上敖凡闭目养神,听见好像有人喊着自己,“什么人?”
虾兵道“回神君,是蓬莱徒在后面追着咱们呢。”
南霂宇这个人敖凡也是第一次见,通身的气派可不是一个多年为徒的人所拥有的,比起天宫那些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皇子,这位那可是气质非凡,不容小觑。
“我父王呢?”
“龙王传,四位龙王想要聚一聚,皆住在南海了,三日之后再回。”
“好,停下来吧。”
说话的功夫,南霂宇已经到了椅子旁边,若不是之前时失了法术,这点路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昊龙神君”
“仙君何必客气”
“霂宇痴长了神君几岁,在此托大了。”
“哪里的话,叫我景淮吧。霂宇兄可有事找我么?”
“霂宇初见景淮之时就如同故人,刚才的场合实在不宜叙旧,所以想交个朋友,略备薄酒,一月后诚邀景淮来蓬莱小叙,可好?”
“那景淮恭敬不如从命了,一月之约,如期而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