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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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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当初只是逢场作戏,而今不知何时,竟对她渐生情愫。

    有的时候百般算计,却还是不能全身而退,总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殊不知自己已身在局中。

    云帝就是这样。

    风平浪静的过了半个多月,到了云岫生辰这一日,千重殿上琼浆玉液,山珍海味,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云岫坐在云帝的身侧,目不斜视地看着下方,心里没有半分的高兴。

    以往的生日,夜若寒都会陪在她的身边,如今,他还是野心勃勃的寒王爷,她却变成母仪天下的皇贵妃,云岫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晦涩,不为情爱,只为世事无常。

    酒过三巡,琼妃向云岫敬酒,笑意盈盈:“听说姐姐色才兼备,尤其是惊鸿舞更是惊为天人,不知今日妹妹能否有幸目睹。”

    云岫十指一紧,须臾,又缓缓松开,弯唇,嫣然一笑:“既然妹妹尊称本宫一声姐姐,一曲惊鸿舞算得什么,妹妹想看,本宫成全你就是了。”

    底下的华妃错愕不已,琼妃摆明了想要羞辱云岫,她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对她微笑,还想也不想地走至大殿之中。

    今日,云岫一身水绿色的宫装,典雅高贵,腰间一条绣有桃花花瓣的腰带更是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腰带垂至地面,微风轻荡,就犹如一路盛开的桃花,蹁跹漫天。

    她十指纤纤,手捏一个兰花指,身体轻轻转动,裙角散开,飞扬如蝶。一个甩袖,一个回眸,流光顾盼间,目光落在云帝的脸上,黑白分明的眸子,竟有几分的幽深。她的双眼已不复往日的清澈空灵,她堪堪地收回目光,却撞上夜玉寒那双漆黑如墨的邪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又匆匆转开。

    夜玉寒将目光放远,落在琉璃瓦的一角,那里白影闪动,他重重一怔,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不经意间,瞥见云帝隐晦不明的神情。

    忽地,云岫水袖一抛,整个人旋转起来,越转越快,似要飞起来,身姿翩若惊鸿。

    一曲弹罢,云岫从半空中缓缓地落在地面上,身姿优雅。

    “皇上,云岫顿感身体不适,先回宫休息了。”

    一曲舞罢,云岫的脸色有些苍白,她退开两步,转身的一霎那,明萱拦住了她,道:“贵妃娘娘的惊鸿舞天下无双,明萱想拜娘娘为师。”

    只一眼,明萱就认出了云岫就是半月前让她输得一塌涂地的男子。

    也是相视的这一眼,云岫看穿了明萱的心思。

    她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本宫虽不是君子,但成人之美还是懂的,郡主什么时候想学,什么时候来凤华宫找本宫。”

    夜玉寒听出了云岫的弦外之音,当下脸黑如碳,明萱骄横跋扈,名声又差,难怪云岫还愿意教她惊鸿舞。

    华妃的目光一直落在云岫的身上,她看着云岫寂寥的背影,忽然不那么讨厌她了。

    、o2o  捕获

    是夜,云岫怔怔地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倾城倾国的绝色,神色凝重。

    她低笑:“纵使我长得再漂亮,那又如何,始终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云岫低头,眼中忽然渗出一颗清泪,挂在眼角,迟迟不肯落下,犹如一颗晶莹的泪痣,透着淡淡的凄凉和悲戚。

    忽然,云岫惊觉有一道微凉的风,拂过她露在空气中,那半截莹白的颈背。她倏地站起身,却被来人捂住口鼻,那人大袖一挥,烛火尽灭,而她亦被塞进衣柜之中。

    黑暗中,云岫大气不敢喘,她的鼻尖传来淡淡的幽香,极为熟悉。

    她缩在衣柜之中,透过那一点缝隙,借着月光,她看见寝殿中白纱飘然,于寂静之中,更添诡异。

    云岫的心里不由地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睁着眼睛,惨白的月光之中,她看见有一道黑影在地上逶迤,正往她的床上移去。然后,有一双手掀开了幔帐。

    她看清了,那是一个男人的手。

    云岫闭上了眼睛,心中荒凉一片,软软地倒在柜中那个人的怀里,那人抱着她,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竟有一丝真挚的关怀。

    寂静中,云岫听见一声沉闷的低吼,然后是冷剑没入血肉,穿透骨头的声音,那么地冷然,阴森。

    剑光闪过,云岫睁开眼睛,极安静地看着寝殿中生的一切。

    “流风,想过自己有这么一日吗”

    声如金玉,是白青辰。

    流风回过头,冷剑的那一头,是白青辰凛然的眉目。

    他勾唇邪笑,一掌推开了白青辰,竟以内力相逼,震出了身体里的冷剑。

    流风的额头渗出了层层的冷汗,他握着肩头,敛下了眼中的恐慌,笑道:“凭你也想抓住我。”

    白青辰从地上站起身,大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我在剑上涂了百花软筋散,你刚才用内力强行把剑逼出来,已经加快了毒素游走的度,你大可以试试,是不是觉得全身无力呢”

    “你。”话还没有说完,流风便软软地瘫在地上,他弯着身体,耳朵贴近地面,听见了一阵规律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愤慨中,大殿灯火通明,他眼睛所望的那个方向,正好对上了衣柜中那一双沉寂冷幽的眼。

    云岫看着御林军冲进来,看着流风被带走,心中好像潮涨潮落一般起伏,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是心底的那点凉意,那么深刻。

    “王爷,你说一个男人,还是一个美貌如花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甘愿丑化自己,你说他想要什么”

    云岫打开衣柜,从里面走出来,眼风扫过衣柜里的人,那人的姿容妖娆妩媚,明艳夺目,正是夜玉寒。

    夜玉寒哂然一笑,来到云岫的身边,含情的桃花眼如一片潋滟的水光,他笑着将她圈进怀中:“要么是色迷心窍,要么就是喜欢那个女人。”

    四目默然相对,空气里浮动着一丝丝的暧昧,迷离如线。

    云岫怔然,眼底的情绪千转百回:“那王爷是哪一种”

    对上云岫澄澈如水的眼眸,夜玉寒的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滞,似还有一分的狼狈:“在相国寺,你既然认出我来,为什么还要戏弄我”

    相国寺中,那个络腮侍卫正是夜玉寒,他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云岫本该感激与他,只不过夜玉寒并非池中之物。他的风流不羁,荒唐放纵,还有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这些,云岫至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他。帝王之家人人深不可测,她不能掉以轻心。

    云岫将眉梢微微地扬起:“王爷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夜玉寒更用力地抱紧了她,在她的耳畔轻声低语:“本王就是想让你做本王的女人。”

    他鼻息间的呼吸喷在云岫的脸上,和着他身上高贵的龙诞香,让云岫的心跳猛然漏跳了一拍。

    云岫挣扎地逃离夜玉寒的怀抱,待她安定了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王爷不用白费心思了,云岫不是雪妃娘娘。”

    她竟然在这个时候跟夜玉寒提起雪泠,夜玉寒倏然变色,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心仿似被人狠狠地捏碎,他静静地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欲语还休的眼神,我见犹怜。

    他几乎快要忘记了雪泠,是因为最近和云岫走的太过亲近了吗

    夜玉寒心慌意乱,云岫的一句话像一记火辣辣的耳光,让他悔愧不已。

    夜色沉静。

    寝殿中杏香氤氲,云岫自袅袅萦绕的香气中望着神色凄然的夜玉寒,她的眼深邃得如夜色下的深海,她说:“这个后宫,能相信的人果然只有自己,连曾经深爱的人都可能背叛自己,雪妃娘娘真是可怜。”

    夜玉寒眼中一贯温润的目光都变得冰凉,深沉地看着她,原来他不笑的时候,和云帝一样的可怕。

    “四皇兄抛弃你,云帝利用你,比起雪泠,可怜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云岫面色微变,她转身,踏着月色慢慢走到屋外的廊下,背对着夜玉寒。

    今夜,月色清朗,她静静地仰头看着。她曾以为只要自己不要再想起过去,就可以忘记一切,她让自己变得狠心,以为从前的快乐就会回来,她为自己布了一个又一个的局,却一再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云岫的声音中竟有几分的飘忽:“过去的,我都已经忘记了。”

    夜玉寒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没有冷漠,也没有嘲讽,他问:“真的忘得掉吗”

    云岫盈然而立,岑寂的双眼忽然有泪:“我从小就流离失所,那一日遇上若寒,我以为他就是我要等的人,我以为终于有个人能免我颠沛流离,三年转瞬即逝,我还是孤身一人。”

    眼角的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是软弱的人,不知为何,再想起往日那些时光,才现,不算计的时候,不逃避的时候,竟然会心痛。

    可是,她明明说过她不恨的。

    风吹起她的丝,有些凌乱,云岫忽然笑了:“每当我孤身一人的时候,我以为这一切都是梦,以为梦醒了,一切就过去了。可是,当我也变得和夜若寒一样的时候,才现最痛苦的那个人不是我,是夜若寒。”

    “你不恨四皇兄吗”

    夜玉寒的声音在静寂的大殿中回响,就像是是一阵阵的暮鼓晨钟响彻在心里,原来人是需要自我麻痹的。

    云岫回:“有些事情也许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但是,人生短短数十载,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起。”

    “你知道为什么雪泠甘愿长居水泠宫,此生再不愿踏出宫门一步吗”夜玉寒的声音低哑晦涩,目光平静如初,望着沉静的夜色,隐隐有着一丝锥心的痛意。

    “如果不开心,在哪里有分别吗”

    “让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o21 前尘往事

    夜玉寒没有忘记他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云帝。

    在遇见雪泠之前,他还是风流倜傥的玉王爷,对很多人说过一样的绵绵情话。

    而雪泠,艳冠云都,却只是青楼女子。

    “那一天,我在烟雨楼喝酒,不经意间看见雪泠站在二楼的楼道上,浅笑盈盈地看着楼下的大堂,就是那样一个浅淡的笑容,让我们走到了一起,后来,我们相惜相守。”

    说到这里,夜玉寒顿了一下,缱绻的目光饱含深情,他柔和地凝视着云岫:“知道吗,有时候,你笑起来特别像她。”

    云岫回望着夜玉寒,心里涌起一丝难言的凄凉,雪泠虽不如她风光,但有一点是云岫怎么也求不来的,那就是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只好摇头道:“不,我和她不一样。”

    夜风冰凉,吹动夜玉寒的衣袍,翻飞如云,他的眼神一下子深邃了很多,轻轻转开目光,回忆如水。

    再后来,一切都变了。

    夜玉寒的声音好像穿越了时光,千山万水一般地远。

    “后来,雪泠被云帝看中,他明知我和雪泠的关系,却以南蛮人凶悍好战为由,要我镇守南疆,等我回朝之后,雪泠已是帝王身边的宠妃。我不甘心,一怒之下与云帝反目成仇,我精心策划了三年,却在挥兵逼宫的前夜,雪泠来找我,她以死逼我退兵,甘愿长居冷宫,亦不愿跟我走。”

    云岫的心头重重一震,命运通常都是这么地残酷,再深的情意亦如镜花水月,梦一场。

    她侧头,看见夜玉寒的眸光之中有很深的悲凉。

    “所以,你恨雪妃,你恨她有负于你”

    夜玉寒默然,他漆眸沉沉,深不见底。

    云岫垂眸,眼中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清光:“你只记得她对不起你,为何不想想她为什么不愿跟你走”

    夜玉寒不由地怔忡,静默半晌,才道:“欢场女子皆薄情。”

    云岫想不到夜玉寒,雪泠,还有云帝,他们之间会有这段纠葛,她更想不到云帝和夜玉寒都爱雪泠这么深,到最后,云帝选择了淡忘,夜玉寒则选择了恨。

    “她甘愿你恨她,也不愿世人提起你的时候,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是乱臣贼子。更不愿你以卵击石,死于非命。”云岫的眼中有沁凉的哀伤,“夜玉寒,真正被辜负的人是她,你不懂她的爱,你不配她的爱。”

    夜玉寒心弦震颤不止,他睁大了眼睛,呆滞在那里,无法言语。云岫的话带给他太多的震撼,他的心里渐渐清明起来,这么多年,他错怪了雪泠这么多年。

    许久,夜玉寒负手立在廊下,眼泛泪光。

    夜色太静谧,任何轻微的一点声响都分外的清晰,静默之中,云岫听见他唇边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但你最恨的人是皇上。”云岫神色平静,只是那双眼睛晶亮而幽深,“你也要他一尝生不如死的感觉,所以”

    “所以”夜玉寒侧过身看着云岫,面色平静,“曾经,你只是我用来羞辱和报复云帝的棋子。”

    “曾经”云岫只是淡淡一笑,看不出情绪,“我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