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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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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寒光划过她的眼睛。

    “铿。”

    慕清悠定定地看着挡在她眼前的长剑,听见一声浑厚有力的声音:“快走。”

    慕清悠回过神来,一抬眸,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正和那些暗卫拼得你死我活。她飞身掠过宫墙,忽然回头看一眼那个救她的面具人,心中思绪百转,一咬牙,跳下宫墙,消失在夜色中。

    面具人见慕清悠已经脱身了,一招落雪飞花,长剑划过地面,擦出一地的火花,然后,有无数的草屑和泥土在空中飞扬,好似一面墙生生隔开了暗卫的攻击。

    他冷笑一声,神情中有着轻蔑:“云帝的暗卫也不过如此。”

    这面具人,分明就是景琛。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强劲的内力震得暗卫痛苦万分,纷纷捂住耳朵,而景琛也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凤华宫。

    云岫坐在窗下,对着月光,倒满一整杯的琼花酿。

    夜,静谧无声。

    云岫眼中光华暗沉,沉吟间,看见有一道黑影闪进锦绣的房间,心中一动,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

    她遥望着漆黑一片的夜幕,现如今这个时辰,只能说明慕清悠安然躲过了。

    云岫的眉头深深地蹙起。

    她忽然想起揽月阁失火的那晚,也有个黑衣人闪进锦绣的房间里,到了天亮的时候,她都没有看见有人走出来。

    她眼中一亮,闪过一道寒芒,难道锦绣的房里有暗道是通往宫外的

    锦绣,这个她从来都不敢轻视的对手,如果她不是云帝派来监视她的眼线,那她是谁

    云岫起身,冲出房间,却在锦绣的房门前顿住了,她听见屋内有人在说话。

    等听清他们的谈话,云岫一僵,彻底惊呆了。

    她指尖微颤,缓缓地抬手,她的手颤抖而苍白,她用一种伤心,苍凉的复杂心情,豁然推开了那扇门。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云岫脸上的悲凉隐匿得不见任何的痕迹。

    景琛和锦绣惊愕地看过来。

    “云岫。”

    “姐姐。”

    就是听见了这声“姐姐”,云岫的眼中泛起点点泪光,不是欣喜,是悲哀。

    她的眸光蓦然变得深寒无比,看着惊诧得忘了说话的两人,扯动嘴角,含着一丝的微笑:“爹,我何时多了个妹妹”

    “云岫,以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我便没有对你提起。”

    “是不知道怎么说吧。”云岫停顿了一下,迎上景琛复杂幽深的目光,道,“爹,你扯了一个弥天大谎,现如今你圆不了了。”

    云岫的双眼太过清澈明亮,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景琛的面色变了几变,今日的云岫锋芒尽现,让他的心中有些惶然。

    他看着一步之遥的云岫,道:“云岫,你觉得爹骗了你什么”

    云岫低低地笑,笑声冷到了极点,她很佩服景琛,都这个时候还可以这么狠心,不跟她说实话,想不到他利用了她这么久,竟然没有半点的愧疚之意。

    云岫仰头,敛了冷笑,深深地看着景琛,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她一开口,满是指责:“你为什么要放过慕清悠”

    “我说过我有我的计划。”

    景琛忽然躲开了云岫的目光。

    然而,云岫的眼睛一瞬也不眨,盯着一脸心虚的景琛:“我也说过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你无须操心,相信飞舞姑娘也告知于你了。”

    “云岫,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算今夜慕清悠让你擒获了,清扬就能回到锦国了吗”

    “你不信我,是不是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云岫手指着锦绣,眼里有水雾氤氲弥漫,“而我,只是你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工具。”

    倏忽之间,景琛的眼中蕴满了泪光:“不,不是这样的。”

    “你问我,你骗了我什么,我也很想问问你,除了我的身世,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你再花费精力千方百计地欺瞒的呢”云岫皱眉,眼角滑落一滴清泪,“我实在是好奇,锦国大将军景琛一生未有娶妻,哪里来的亲生女儿”

    锦国传中曾提到,锦帝称帝的时候,景琛还未娶妻,根本不会有八岁大的女儿。那么,她从何而来,锦绣又从何而来。虽然她只是个冒牌女儿,可是,她感觉的到,锦绣和她不一样,她一定和景琛有着某种关系。

    揽月阁之所以起火,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看到了那本锦国传,当时,锦绣就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痛苦地抱着头,想知道自己八岁以前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曾经,景琛告诉过她,说她生了一场重病,好了之后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他还告诉她,她是他的女儿。

    云岫相信了。

    然而,就是这个她最敬重的人欺骗她,抛弃她,利用她。

    景琛愕然。

    “愧疚了太迟了。”

    原来,真的是太迟了。

    从锦绣告诉他云岫看过锦国传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失去这个女儿。很多次,他想告诉云岫实情,可是,他开不了口,他害怕云岫恨她,到了今天这一刻,他真正明白,他不怕云岫怨恨他,他只怕伤了云岫的心,他不敢想象,这些时日,云岫知道了他不是她的父亲,她还能那么平静地面对他,还心甘情愿被他利用,她是什么心情

    景琛不知应如何解释,唯有如实相告。

    “还没灭国之前,我与景秀的娘亲情投意合,并生下了景秀,因景秀的娘亲出身不好,我爹不认可她,所以我一直没有娶她过门。”

    景秀,景秀,才是锦绣的真实姓名,而她,景云岫,却是无名无姓。

    云岫笑容酸楚。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是在害怕吗害怕我不能再为你所用。你真残忍,当年你扔下我,却没有想过要把我找回来,没有想过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没有亲人在身边她该怎么办,会不会遇上什么坏人,会不会害怕。这些,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吧,因为你已经有了个亲生女儿,我根本就不重要,所以在南山的时候,即使你认出了我,可是你还是挟持了我,不顾我的生死,只想着利用我来逃脱云帝的捕杀。”

    眼泪簌簌地落下来,滴在云岫的唇边,她不敢再开口,怕一开口,眼泪融进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姐姐,你误会爹了,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在景秀的心里,她一心当云岫是她的姐姐,从来没有改变过,虽然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福分,但是,她有多希望云岫能接纳她。

    然而,历来最残忍的,最伤人的,都是这“希望”二字。

    云岫冷漠地看着景秀,没有冷笑,没有嘲讽,她只是心痛了,伤心了,没有了憎恨的力气了。

    她说:“难道我的眼睛会欺骗我吗我真是笨的无可救药,一直看错了人,以为他是我爹。”

    景琛重重一震,而景秀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云岫,隐隐也觉得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当她不是锦绣的时候,云岫还能是原来的云岫吗

    “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云岫摇着头,她看上去很哀伤,她问景秀,“那个溺水的宫女是你杀死的,揽月阁也是你放火烧毁的,对不对”

    “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只是想名正言顺地在你的身边协助你。”

    云岫笑容冷淡,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清冽如刀的冷意:“何必把话说的这么好听,利用就是利用。”

    景秀沉默,云岫说的很对,利用就是利用,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她目光流转,看向景琛。

    景琛却是看着云岫,神情之间也染了哀伤:“云岫,能听我解释吗”

    “不必了,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景琛还未回答,身后便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你真的很想知道吗姐姐”

    云岫面色苍白,她回头,看着一袭飘逸紫衣,自夜色中缓步而来。

    、o49虚情假意

    云岫看着慕清扬走向她,她眼中的暗沉一闪而逝,不似先前那般震惊,她冷锐的目光寒冽如冰,刀一般地落在慕清扬的脸上:“这就是你们玩的把戏吗你以为随随便便地说一个荒诞的身份来搪塞我,我就会继续死心塌地地做你们手中的棋子,这么幼稚”

    慕清扬一双幽深的俊眸波澜不起:“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这么简单的。世事无常,有的时候违背良心伤害了一些人,也是迫不得已的。”

    云岫的脸色越地寒冷,她以前觉得风流不羁的夜玉寒是很无耻的,却没有想过,一个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可以利用他最亲的人,这样的人同样也是无耻的,甚至,比夜玉寒更可恶。

    云岫怒从心起:“想不到事到如今你还可以这么地大言不惭,你不觉得羞愧吗”

    慕清扬神色一滞,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难言的悲伤在里面,飘渺如烟:“你以为我们的日子很好过,是吗你现在是很痛苦,但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们就不会痛苦,没有负疚,可以心安理得地伤害你”

    云岫瞪着眼睛,一言不地看着慕清扬。

    “当年兵败宫倾之日,我带着你逃出皇宫,在途中,我们跌下山崖,我们命不该绝,从而逃过了锦帝的追杀,但是你撞伤了头,醒来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想,也许这就是天意,是上天给了你一个机会,让你重新开始,可以快乐无忧地长大,我便隐瞒了你的身份。”

    听景琛说起陈年旧事,云岫只觉得头疼欲裂,她向前走了几步,与慕清扬错身而过,她的手扶在圆木桌上,望着外面地上隐隐绰绰的暗影:“真以为我是无知妇孺,如果我是慕清歌,那么,如今身处锦国冷宫里的那个人,她又是谁”

    “她是你奶娘的女儿,是欺骗锦帝的障眼法,如果没有她,当清扬落在锦帝手上的时候,他怎么会放过在外逃亡的你”

    这些,景琛说的都是真的,但在这个时候,纵使云岫再聪慧,再明理通透,她又怎么听的进去,不管景琛说什么,云岫都不会再相信。

    “人家说知女莫若父,虽然你很想当我是你的女儿,只可惜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只是一颗棋子。”说着说着,云岫忽然笑了笑,她看着景琛的目光清冷如昔,微微挑了挑眉,掩下了所有的伤心,“试问,你又怎么会对我付出真正的亲情怎么会了解我在想什么怎么会知道,如果你不是这么地自私,不编造这么多的谎言,兴许我会念着旧情继续帮你完成大业,毕竟我的命是你给的,我一直当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景琛蓦然怔住了。

    慕清扬也回过身,看着夜幕中临风而立的女子,目光深邃而清幽。

    “姐姐。”他上前,探手放在云岫的右肩上,“锦国先祖有遗训,凡事皇室中人,若是皇子,就在他们的左肩上绣上五爪金龙,若是公主,则在她们的右肩上绣上浴火的凤凰。姐姐,你的右肩上有没有绣有凤凰,你应该最清楚。”

    云岫全身一震,脸上血色尽失,她指尖微动,却有些僵硬,她惊愕地回身,对上慕清扬的目光,她在他的眼底看到了自己。慕清扬的眼底是那样的清澈平静,他没有骗她,她的右肩上真的绣有一只浴火飞天的凤凰,从小就有了。

    慕清扬拉开自己的衣领,他左肩上的五爪金龙赫然在目,他说:“姐姐若是不相信,可以去找慕清悠求证,她的右肩上一定也有一只和你右肩上一模一样的凤凰。”

    从前,她很希望自己就是慕清扬的姐姐,照顾他,保护他,让他不要有那么多的阴郁。为何现在她是了,她却想着逃避了

    云岫泪凝于睫,她蓦地微微一笑,说不尽的涩然沉重,她软软地跌坐在身侧的梨木圆凳上,眼睫微垂,神情悲怆凄婉。

    “属下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景琛撩袍跪在地上膜拜行礼,紫鸢亦是如此。

    云岫不言不动,目光呆滞地落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像是在看着他们,又好像是透过他们茫然地看向他们身后的某一处。

    景琛摇头,唇边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黯然地站起身,忽有东西从他身上掉落。

    “哐当。”

    这一声,如雄鹰掠过长空出的一声鸣叫,云岫乍然回神,看到地上的玉牌之后神色忽然一变,连眸光也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她豁然起身,指着地上的那块玉牌,口气肃然:“这是你的”

    云岫的眼神冷的吓人,景琛看着云岫这么大的转变,若有所思地捡起从他身上掉落在地的玉牌:“这不是我的。”

    “那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这块玉牌是上等的和田玉,色泽圆润剔透,触手生温,上面还雕有龙纹,必定是皇家之物。

    细看一番之后,景琛才道:“可能是慕清悠的。”

    云岫面目冷然,接过景琛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