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报数」

    陈天正鱼贯而行，在王文德报完数之后跟着进入小房间。

    「1133。」

    他后面进来的是蔡冠甫，一副老实样约莫叁十岁。

    这是一个空房间，长方形格局，一角叠满了折好棉被，一角用不及腰部的矮墙围住蹲式马桶，形成一个「浴室」。

    一般大小的房间，裡头却塞了十j人，他们见到陈天正等人进来都只给予一个冷漠表情，看不出喜乐，均四周靠墙而坐。

    陈天正偷偷数过去，房裡原本十一人，加上他们就十四人了，别说活动了，就连坐下都显得有点挤。

    进来的铁门被关上了，外头传来门閂栓起的声音，接着狱卒用警棍敲击铁门「叩叩」两声。无意义的动作有人解读成「自己注意点」，也有人解读成「你们看着办」，无论如何陈天正都知道拓房要开始了。

    一个裡头块头最大的男子首先起身，他扫了陈天正等新进叁人一眼，朝他们道：「欢迎你们加入新收房，我是房长严同，」

    「谁要先开始」

    蔡冠甫不明所以，望了望王文德，又望了望陈天正。

    王文德油条的道：「我先吧，大家好我是王文德，叫我阿德就可以了。」

    他逕自走到房间中间，原本靠墙而坐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蔡冠甫茫然的望着王文德，陈天正见他站得太前了，伸出手把他拉得后面些。

    严同对王文德问：「外面有加入帮派吗」

    王文德嘻嘻笑道：「没有。」

    严同又问：「什麼案子进来的，判多久」

    王文德很客气的回道：「窃盗进来的，判了叁年半。」

    严同「嗯」一声，便指名了一个靠墙的受刑人，「由你开始吧。」

    拓房是监狱裡的一项陋习，最初是因为刚进来的菜鸟受刑人往往会找房内住得较久的老鸟受刑人单挑，来证明自己以外，也顺便扬威，建立新来的地位，因而展开的。后来却变成了每一个新进受刑人都得参加，让住久的受刑人给予下马威，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大。

    文明点，会让你轮着打，一挑一方式打完房内所有人。

    蛮横点，房内受刑人便会一拥而上一齐打你一个人。

    若遇到外面的仇人，便是个最好报仇的机会；若是遇到了朋友，拓房活动也随即停止；若遇到的是道上的大哥，自然也不会展开拓房的活动。

    王文德经验颇多，摆开架式便任由人打。第一个出场的人一下子就将他打倒在地。

    严同习以为常般，叫了下一个。立即又有一人上前踹了王文德一脚。

    此时房内的受刑人没有一个不是经过拓房而来的，所以废话也不说，待严同一叫，便上前做作表示，那怕只是一拳一脚招呼过去。

    王文德很快让所有人都打过了一遍。

    他笑着爬起身，朝打过他的人一一打招呼，最后目光停留在严同的身上。

    「你打饭。」严同朝他丢了这样一句话。

    王文德笑脸迎人的说谢谢。

    「换谁」

    蔡冠甫见王文德出去后便挨打，儘管不是太激烈，那打在r上的声音还是令他惧怕得浑身发抖。

    陈天正看了他一眼，上前道：「我来。」拓房这件事他打听得很清楚。

    严同一样问：「外头有没有帮派」

    陈天正道：「没有。」

    严同还要再问，陈天正却打断他：「不用那样麻烦了，我们一挑一吧。」

    一进房便找房长单挑是江湖中人的习惯，一方面来证明自己与其他罪犯的不同，一方面来也有点踢馆的味道。因为通常房长输了就是换人了。

    严同的房长就是单挑来的。他在外头是牛埔帮的打手，今年也有二十五六岁了，身t壮得跟牛一样。若今天陈天正和他年纪相仿外头又有参与帮派，他绝对会答应单挑，此时却是非常不屑的道：「你不配。」

    「你是什麼东西」

    陈天正外头听别人说过可以单挑房长，而且赢了还可以做房长。他不懂严同为何拒绝，只觉得严同想凹他，遂道：「什麼不配你是不敢吗」

    严同没想过一个mao都还未长齐的小伙子来到这麼一个龙蛇杂混的陌生地方，竟然还敢那麼嚣张，他怒极反笑，道：「你很能打」

    「嗯」陈天正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严同便挥手说道：「那我们就一起上了」

    除非是十恶不赦，弒亲或是强姦犯，否则很少在新收房裡被所有人围殴的，因此陈天正并没有听说过这样子的拓房，他错愕了一下，严同已喊道：「打他」

    严同一说完，立即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岁数的男人衝上前二话不说就猛一挥拳。

    他是和严同同案的伙伴，名叫细眼仔，另有叁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也这时跟着衝上。

    限於空间，剩餘的人多半握着拳头作势靠近，并无实质动手。

    陈天正在细眼仔挥出第一拳便反击了。

    他的气势不输给细眼仔，只是身高有了，t格却稍嫌薄弱。

    他很快被来袭的四人压着打，直推到了铁门旁的墙上，背脊被狠狠地碰撞上了壁。

    扭打一阵之后，很快，胜负分晓，陈天正只能倔强地紧紧扯住细眼仔的头髮，其实已然没有还手之力。

    细眼仔也是一隻手揪着陈天正的头髮，用另一隻手继续挥拳。

    陈天正的头部和面颊不断遭到拳击，他只能本能的闪避，却其实根本没有避掉半个拳头。没一会，脸上已高高肿起。

    五个人随着力气用尽，动作都缓了下来，气喘吁吁的。

    照理说，这就应该是个结局了，大家该停手了，只是陈天正似乎发了狠，他扯着细眼仔的头髮就是不放，不输任何人的凶狠神情道：「来呀来呀继续呀」不停叫嚣。

    「妈的」细眼仔如陈天正所愿，又把他从墙角打到了房间中间，这时陈天正一个重心不稳往后跌了一跤，却还是不忘扯着细眼仔头髮，於是两人一齐跌倒。

    严同见细眼仔跌倒了，俯身向前，朝陈天正比划着，「按住他」在叁四人将陈天正牢牢按在地上之后，来到陈天正耳朵旁，「哪来的野小子耍什麼猴戏耍什麼猴戏」边骂着边捌他的头。

    陈天正被重重压在地上，全身都像散了一样，但他的表情还是倔强得狰狞，从喉咙发出「哬哬」野兽般的声响。

    王文德半蹲着靠着墙，身子一前一后晃荡，他一副似关心似说教的脸：「小兄弟啊，这又是何苦呢别再挣扎就是了，赶紧结束吧」

    蔡冠甫则是把脸埋在角落不敢再看，身子抖得厉害。

    严同坐在陈天正肩头旁的地上，他见陈天正无法动弹了，安心的在那盘腿成休憩状。

    他忽儿发现了陈天正的颈项很雪白，不像其它受刑人黑皱皱，伸手拧了一下，顿时觉得水n水n，心中突起异样，也不知什麼心态，「按紧了」竟去脱陈天正k子。

    牢裡的k子都是鬆紧带，十分好脱，陈天正马上就感受到了。他大喊着：「g什麼」严同已将他的k子扒到了膝盖，「快来看看白n白n的豆腐呀」重重拍了陈天正的t部一下，顿时五隻红se手指印便印了上去，细眼仔跟着大笑起来，按住陈天正的其他人也纷纷大笑。

    陈天正这时只感到无比的羞耻。

    他奋力挣扎着，却没有效，严同摸上癮了般，不停戏謔地拍打他的t部。

    「你妈是怎麼生的把你生得这麼一身好p肤，跟娘们一样啊。」严同猥褻地凑近了陈天正耳边嗅了嗅，却不知哪生出的力量令陈天正暴起突破了压制，y是生生一个瞬间张口咬住了严同的耳朵再也不放开。

    严同痛得只是大声呼叫。

    细眼仔等人七手八脚想拉开，反而给了陈天正机会一跃而起，更是双手箍住了严同脖子大口大口的去咬他。

    一时间房裡的受刑人都慌了手脚，要知拓房虽然在狱中属於睁一隻眼闭一隻眼的活动，但绝对不允许因此流血而见红。见红是狱中最大的禁忌，若之后查房长官问起可不得了，於是原本在旁袖手旁观的人此时都加入想把两人给分开。

    眾人正忙着，蔡冠甫却忽然爬到了通风口，对外便是一阵大喊着：「救命救命杀死人了啊杀人啊」喊声随即又变成：「冤枉呀冤枉放我出去」

    「踏踏踏」叁四狱卒立即闻声而至

    铁门登时被打开了。

    「g什麼」

    一句狱卒的喝令，新收房内的受刑人立即往两旁散去，乖乖蹲在了墙旁边，唯独陈天正依然咬着严同的耳朵不放。

    蔡冠甫见狱卒开门进来了，随便朝一人扑上去就死命抱着大腿不放，口中不停喃喃的道：「救命呀，冤枉呀」

    被抱住大腿的狱卒不断喝斥他，「放手啦放手」甚至用警棍去打他。

    一个最后进来看似资深的狱卒皱了眉头道：「把他送单房。」两个狱卒便把蔡冠甫给拖了出新收房。

    见蔡冠甫被拖出去，陈天正鬆开了口，严同赶紧将他推开，脸se痛苦地摀住耳朵。

    那资深的狱卒眼神锐利地扫过严同和陈天正，丢了一句「不准再闹事了」便又转身离开，一会，铁门从外再次被锁上。

    陈天正怔怔看着铁门关上。他耳边还不断縈绕着「送单房」叁个字。

    送单房听字义便是送禁闭的意思，那是牢裡面最重的惩罚。陈天正不了解，为什麼喊救命的人被带走了，打他、打架的人却全然无事。

    这时严同已站进被四方矮墙所围的厕所裡，用勺子舀了一瓢水，一隻手拨出些清水在清洗已然渗血的耳朵。

    他远远瞪了瞪陈天正，看上去火气未消，只是也不再有动作，清洗完逕自到了细眼仔旁边靠墙坐了。

    陈天正走到他对面墙的王文德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