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人,即便他们搬走了,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个人找上门来吧?但是这么久过去了,却没有半点动静……你难道没有想过是为什么吗?”
沈萧细细的咀嚼她这番话的意思,然后猛的抬头,“你的意思是?!”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是不是真的,还得我找到他们才能证明。”姜芜走近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你先到那边等我,等我恢复点元气,立即去找你。”
沈萧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过去,他都要失望了,没有想到,他竟然忽略了这么细节的一点!如果他早点想到的话,如果他早点……他忽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现在是鬼魂,基本上没什么感觉,但是眼眶就好像发热了一样,让他有点难受。
姜芜没有嘲笑他,等了一会儿,直到他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这才开了鬼门走了进去。
沈萧跟在她后面。
地府如往日般的,来往的都是鬼魂。见到姜芜和沈萧,附近监视的鬼差立即报告给了三八和四九,连带着孟婆都给惊动了,“碧秋大人……”
姜芜看了看三八,总觉得他怪怪的,“三八,四九欺负你了你哭丧着一张脸。”
三八苦哈哈的笑着,“碧秋大人,您就别拿小的来开玩笑了。”
糟糕了,爷可没有说碧秋大人要是来了的话他们要怎么处理!要是等下她知道了,地府会不会又重复百年前的浩劫,直接被这位祖宗给掀翻了去?
哎,敌人还没打进他们内部呢,他们就要先考虑这位大人会不会发狂了。
姜芜看着看着,总算是觉得不对劲了,“老薛呢?”
三八身子一抖,一来是因为她这个称呼,二来……嘤嘤嘤,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爷,爷在闭关。”想来也是瞒不住她的,还不如直接老实的告诉她,以免被发现之后自己也跟着遭殃,“爷说这段时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搅。”
姜芜冷笑,“我现在是鬼,又不是人。”
三八:“……”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碧秋大人,爷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绝对不能闯进去。”四九比三八好一些,主动站出来道,“现在正是紧张时期,爷闭关也是为了地府好。”
姜芜哦了一声,反问道,“那你是觉得我这个阎王对地府不好咯?你是觉得我很失职咯?”
不只是四九,连三八、孟婆等鬼差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属下绝无此意!”
“你们知道就好。”姜芜背着双手看着众鬼差,顿时让得他们压力倍增,有种锋芒在背的感觉,“我才是地府阎王,你们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属下听从碧秋大人吩咐。”
姜芜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沈萧,“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沈萧无意识的点头,等到她走远了,才对着三八道,“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啊!”
这个世界可真是奇妙,姜芜竟然还真的是地府的阎王。
他一直以为她在开玩笑的。
姜芜穿过重重走廊,走到阎王殿门前。大门没有如往常一样开着,看上去多了几分肃穆。她却只是抬头看了几眼,然后走上前伸手一推。
没开。
她没有大喊大叫让薛君翊开门,也没有气急败坏的咒骂他,而是拐了个弯继续向前走,走到一处围墙前,伸手划了几下,围墙就开出了一道小门。
以前她不喜欢待在地府,但是地府总不能没有阎王,所以鬼差们盯她都盯得很紧。只要她一从阎王殿出来,势必就会跟上来几个鬼差。无奈之下,她只好偷偷的在这边开了个小门,平时都是用阵法护住,又布了个障眼法,鬼差们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她很轻松的就走了进去。
走进内殿,却并没有发现薛君翊的人影。姜芜恨恨的跺了脚,然后直接奔着地牢而去!
难怪他说不让三八等靠近这里呢,还说有什么动静也不许闯进来,他是怕别人发现他根本不在阎王殿,所以才下的这个命令吧!
气死她了!
到了地牢,姜芜按着自己的记忆走到了最深处,果然看见薛君翊正坐在阵法前。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周身的黑气惊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姜芜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眼带讥讽,“真是好样的,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她说过了,这个东西不可以再碰!
薛君翊微微垂下头,复而抬起来,“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
姜芜最讨厌他说这样的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感受到他体内暴涨的真气,又察觉到他现在已经走到了危险的边缘,一着不慎就可能入魔,压下了内心的火气,“谁说没有回头路的?”
“你……”
“你别忘了,这东西是我以前耗尽所有修为才封印住的。”姜芜看了一眼里面还在挣扎的东西,“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它。”
薛君翊蹙眉。
他开始有点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了。
姜芜偏头看他,看到他眼底的疑惑和思索,没忍住,嘲笑道,“你也有今天。”
“……”
“因为你我气出一脉,所以我的阵法才没有挡住你,不然的话你怎么可能吸收到它身上的力量?”姜芜伸手抚摸了下那阵法,仿佛是在看曾经的自己,“之前你和我说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最后的爆体。也是最近,我忽然想明白了。”
薛君翊看她,“嗯?”
“这么多年年来,它一直想从我的阵法里逃脱,所以耗费了不少的力量。”姜芜脸上有着小小的得意,仿佛是想得到他的夸奖一样,“难道你都没有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阵法的禁锢效果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增强了不少吗?”
这点他还真的没有注意。
毕竟在这之前,他都没有要动它的心思。而且那个时候,他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让她重生的事情上,压根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看阵法的变化。
“也就是说,这个阵法可以吸收它的力量。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可以从这个阵法中吸收到那些力量一样。”
但是,阵法的吸收毕竟是有限的,而且也没有做到真正的炼化。所以,他吸收掉的那些,都是带着肆虐的成分。若是他们可以把那些力量完全炼化的话,就可以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可是要完全炼化的话,需要不少的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也是时间。”
若非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如此的着急。
姜芜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认真的看着他,“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我们气出同脉,也就是说,我和你是一样的,我就等于另外一个你。”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灵魂出窍来到地府的原因。
虽然自己昏迷可能会让姜家人担心,但是她没有办法,总不能丢下这个别扭的千年老鬼不管。所以,只能抱歉的让燕婉带着昏迷不醒的“自己”回去。
也不知道薛君翊是想到哪儿去了,竟然不自在的别过脸去,轻咳两声。
姜芜差点一巴掌呼过去。
这个老色胚,又想到哪门子的龌龊事了。
“如果我们俩联手的话,这么点东西是可以很快炼化的。不只是你得到了好处,我自己本身也是受益匪浅。”
靠。
这话听起来为什么那么像双修。
“而且,我还有个好主意。”姜芜凑进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道,“总之,接下来的一切你必须听我的!你要是再违背着我去做其他事情,科科,你试试啊!”
薛君翊:“……”
等到说完了这件事,姜芜忽然想起了以前他曾经做过的事情,好奇的问道,“当初你不是让我摁了个手印吗?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我还没看过呢!”
她现在可是什么都想起了,他别想再糊弄她!
说到那个,薛君翊变得有点迟疑了,犹疑的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了,现在我们还是来说说那边的事情吧。”
他越是往别的地方扯,姜芜就越是好奇,“给我说清楚,不然咱俩就再见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薛君翊知道自己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她肯定是又要冷自己几天,只好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纸来,“你自己看吧。”
这死变态,要不要这么奇葩的随身携带?不过,这么古古怪怪的,肯定有猫腻!
姜芜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那纸上的内容,“卖身契”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她手一抖,又继续看下去。看到最后,她狠狠的把纸拍到了薛君翊身上,“你丫的混蛋!”
“你可是签字画押了,别想不承认。”薛君翊凉凉的看着她,“身为阎王,总不能言而无信吧?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对你可不好。”
恨恨的磨牙,姜芜又看了一眼那张卖身契,有点想哭。
她曾经想过,那会是自己的卖身契或者是其他的,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这卖身契上写的竟然是他的名字!也就是说,他把他自己卖给了她。
她养活自己一个人都很艰难的,根本养不了他这尊大佛的好吗?
薛君翊看着她那悲愤的模样,无声的笑了,“无论如何,你都是甩不掉我的了。”
生生世世。
他在心中补了一句。
姜芜恶狠狠的瞪他,“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我记得上次摁手印的时候上面什么都没写,就算写了我也没看见,不算数!”
跟着自己有什么好的。
薛君翊不在这种事情上跟她多争辩,趁着她分神之际直接把纸拿了回来,然后重新放进自己的怀里,“你要是不认的话,我就复印几万张,贴满整个地府和松山市。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你背信弃义,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算他狠!
为了让他能恢复正常,姜芜赶紧打住了这个话题,“行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这地方,即便是她也不多待。
薛君翊没动。
姜芜看向他。
“今天出了什么事?”虽然他身在地府,但是他跟她是有心灵感应的,自然知道她今天出了事情,“那边动手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个时候她不应当出现在地府。
“嗯。”姜芜本就没打算瞒着他,直接把过程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道,“现在那边的实力有所削弱,对方肯定是气死了,我们之间的战争很快就要到了。”
一连几个比较高阶的恶灵都死在了他们手上,那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原本打算陪着自己慢慢耗的耐性也会逐渐消失。而且,那边应当也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个估计。
沉寂这么多年,地府与恶灵不可避免的战争,终于要到了。
薛君翊颔首。
他就是知道没有时间了,所以才要闭关,吸收这个东西的力量,增强自己的实力。
说到这里,姜芜就站了起来,主动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手,“你曾经说过,要是想保护自己看重的人,就必须增强自己的实力。一直以来,我都忘记和你说了。”
薛君翊看她。
“我看重的,也包括你啊!”
他的眉眼在这瞬间似乎都舒展开来,线条软和了不少,看得姜芜是一愣一愣的。在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他用力一拉,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声音低沉道,“你这是,变相表白吗?”
“滚蛋!”这话刺激得姜芜立即回神,白了他一眼,“我记得当年是你先向我表白的吧?”
“你承认那些过往了?”
“呸,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只能被我压在身下!”
这个很重要!
☆、128 燕婉的过去
说完这话,姜芜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
擦,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流氓在一起久了,说出来的话都开始这么没羞没臊了!换做是以前,她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薛君翊看着她那别扭的样子,有心想逗她,奈何这里不是地方,也只能作罢了,“走吧。”
今天的修炼已经足够了。
姜芜从他怀中挣扎出来,看了一眼不安分的在阵法里撞来撞去的东西,转身先走了出去,“沈萧回来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
接下来他们还得去办其他的事情。
薛君翊有点意外。
沈萧回来了?
走出地牢,姜芜和薛君翊先是回了阎王殿,才从殿门走出来。三八和四九在殿外守着,见到他们并肩走出来,并没有多少意外。
沈萧没在,说是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整个地府都是薛君翊的地盘,他也不担心他跑了。他看了一眼三八和四九,后者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看向姜芜。
这边头,地府的公务员是越来越不好做了。顶头上司闹了别扭,受苦受难的还是他们这些下属。
姜芜当做没看到。
让他们两个瞒着自己,让他们不上报!
自作自受。
三八和四九哭丧着一张脸,悻悻的走开了。
姜芜和薛君翊对视了一眼,然后找到了沈萧所在的地方。看到他正躺在石阶上闭目养神,姜芜无声的笑了笑,走上前,“老沈!”
沈萧翻了个身。
嫌弃。
姜芜随便坐了下来,“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儿?”
真是的,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玩什么失踪的把戏。不知道没他的消息,有人会担心吗?当然,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是那个人的。
沈萧总算是睁开了眼睛,疲惫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看姜芜又看看薛君翊,“其实我更想知道,你们俩到底谁是阎王?”
都说一山难容二虎,总不能两个都是阎王吧?
“他。”姜芜毫不客气的指了指薛君翊,“现任是他,有事情你就算到他头上。”
反正要算账什么的,都找老薛。
薛君翊瞧了她一眼,没反驳。
沈萧却是仿佛受到了刺激,摆摆手,“年轻人,别在我面前秀恩爱行不?知道什么叫做关爱单身狗吗?知道什么叫做尊老爱幼吗?”
真是的。
姜芜满脸的黑线,直接把话题扯了回来,“你还没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儿了呢!”
她可没有忘记,男鬼怒气冲冲的说沈萧是叛徒,背叛了他们!也就是说沈萧是到那边当卧底去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危险?!
沈萧察觉到了她的怒意,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了点,“咳,我这不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好做到知己知彼吗?放心吧,我只是在外围,没什么危险性。”
姜芜才不信他的鬼话。
如果真的只是做个外围人员,那个男鬼怎么可能能认出他来?他这样说,无非就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而已。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生气。
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到约定时间的时候,我本来是想给你们信息的,但是那边似乎在谋划着什么,监视得特别的严,我找了好几种方法,都没能把消息送出来。”
他真的不是故意玩失踪的。
姜芜脸色稍霁,不过还是有点抱怨。
事情肯定不是他所说的那么轻松简单,周围可都是恶灵,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不被发现的?
“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我倒是得到了一个消息。”沈萧看向薛君翊,“他们想要闯入地府找到某样东西,而且也已经知道开启阵法的关键。当然,现在你们也知道了。”
那个关键,自然就是姜芜。
“那边的实力深不可测,原先被他们截去的灵魂大多数都变成了恶灵,只有少部分凭借着自己强横的灵魂力混了个职位。至于最大的boss,我没有见过,只听说他的实力,就算是其他的恶灵全部联合起来对付他,也没有丝毫的胜算。”
这么强悍?
姜芜心中不安的预感越发的强烈。
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还能不能战胜对手。
薛君翊同样沉默着,听沈萧继续说下去。
等到最后,看到姜芜那有点丧气的模样,沈萧狠狠的拍了下她的脑袋,“一副丧家犬的样子做什么?一点都不像是我教出来的,丢人!”
反正她现在是灵魂状态,怎么打都不痛。
姜芜摸摸自己的脑袋,告诫自己不要跟他计较。他是老骨头,不经打,她得悠着点。
沈萧说完了事情,一身的轻松,看着姜芜然后道,“我先到那个地方等你,你办完事了就赶紧过来。”
要是还是没有消息,他还得继续找下去,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
姜芜应了一声知道了,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竟然莫名的有点小伤感,总觉得此次一别,他们可能就很难见到了,甚至还有着强烈的不安感。
然而她没有出声喊住他。
她知道,就算自己说了,他也只当自己是想太多。而且,事关那人,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他也不会放弃的。内心叹息一声,姜芜又转头看薛君翊,“如果完全吸收那个力量的话,有多大的把握可以对付得了那边?”
“不知道。”薛君翊从来不做没有根据的猜测,摇头道,“想这么多也没用,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吧。”
“嗯。”
也只能这样了。
==
半个月后。
姜芜看着情况明显有所好转的薛君翊,心中的担忧总算是减少了一点。只是如果沈萧得到的消息没有错的话,他们现在的进度还远远不够。
对方的实力竟然强横至此,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难道就是因为吸收煞气,吸食他人的灵魂可以快速的提升自己的力量,所以那些灵魂才自甘堕落,坠为恶灵的吗?
“我先回一趟姜家。”昏睡这么久,家里人肯定在担心自己,而且再不苏醒过来的话,她可能就很难再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之后我要去趟n市。”
她的打算也已经告诉过薛君翊了。
“凡事小心。”
薛君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一吻落到她额头上。
姜芜轻咳两声,也不敢再看他,轻声说了一句我走了,转身就走出了阎王殿,看到依旧站在殿门外守着的三八和四九,“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不就是说了他们两句吗?天天在这里蹲守,只为了等自己出来的时候能换来一句原谅的话。
三八和四九又跪了下来,“属下失职,请碧秋大人责罚。”
“……”
真没见过上门求着自己处罚的。
“你们好好守着地府就行了,等事情过了我们再好好算账。”姜芜挥挥手,着重看着三八,“连带着几辈子的账,都得好好算算。”
三八:“……”
他只是听令行事而已啊。
姜芜不再理会两人,出鬼门回到自己所在的房间。她的身体好好的躺在床上,看起来好像只是陷入了沉睡,没有什么大碍。
姜山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双眼通红,看起来有点疲惫,应当是连着几天没睡好觉了。
“老头子,不是跟你说了小妹没事吗?”姜树走了进来,看一眼姜山,“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真是的,老的也不让人省心。
姜山瞧了瞧他,“你先把自己眼皮子下的青色给遮住了再来和我说话。”
姜树没有一丝被揭穿的尴尬,也坐了下来,看着姜芜沉睡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时间都过去半个月了,小妹还没有醒来,会不会……
想到那个可能,姜树整个人都不好了。
姜芜看得也很不是滋味,当下没有半点迟疑,一跃跃入了自己的身体内。
“诶?”姜山看着有了点反应的姜芜,惊喜的喊出了声,“小芜,小芜,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姜芜挣扎了很久,才睁开了眼睛。因为身子躺得久了,有点麻木。她适应了一下,缓缓开口,“我没……咳,我有点想喝水。”
水?
姜山一个激灵,赶紧推了身旁同样愣着的姜树一把,“还不赶紧给你妹妹倒水去。”
姜树回过神,没说完,只是站起来就急切的往外走,完全没了在外人面前那从容不迫的模样。很快的,他就捧着一杯水回到房间,和姜山扶着姜芜坐起来。
姜芜没好意思让两人喂,自己接过水杯慢慢喝了起来。等到干涸的嗓子终于好受了点的时候,才放下水杯,看向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两人,“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一家人说这话做什么?”姜山欣慰的笑了,“你没事就好。”
他也没什么别的愿望,就是希望一家人能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这种感觉,是钱或者其他没办法给他的。
想着这半个月来,他们肯定每天都生活在担忧中,姜芜心中也是很不好受。但是知道自己要是继续说下去的话,只会让他们更加难过,因此她也没说太多客气的话语,和两人聊了几句之后问道,“大哥和三哥呢?”
“你大哥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现在基本算是恢复了职务。”姜山没瞒着她,说道,“你三哥只是受了点轻伤,休息两天也就去上班了。”
本来老大和老三是不想去上班的,毕竟小芜出了事情,他们也放心不下。只是这样一来,众人的视线必定放在他们身上,从而挖掘出小芜出事的消息。
潜藏的敌人还有多少他不知道,所以绝对不可以冒险的让她出事的消息传出去。
姜芜是知道姜山的用意的,就算不知道,她也并不觉得全家人都有义务蹲在自己床前守着,“三哥没事就好,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被那些东西抓去。”
“你又说傻话了。”姜树摸摸她的脑袋,“你是我们的小妹,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啊!我们只会庆幸着出事的人是我们而不是你,怎么可能舍得责怪你?”
姜芜眼眶一红,但又不好意思让他们知道,只能忍了下来。
知道她刚醒过来,很容易疲劳,两人也没有拉着她一直说话,只知道她没事了就放心了。正想着让她继续休息,就听到管家说燕婉来了。
姜山已经从姜叶口中知道了那晚的事情,知道是燕婉帮忙把他救出来的,对她的喜爱更上了一层,对她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对未来的儿媳妇一样。
燕婉进了房间,看到姜芜已经醒了,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才和姜山、姜树打了招呼。
两人都知道她们有话要说,叮嘱姜芜要注意休息之后,姜山和姜树就走了出去,给两人腾出空间。
“没事了吗?”燕婉有点拘谨,看姜芜的眼神都变了,“那个,之前没能帮上太多忙,实在是有点抱歉了。说好的要保护你,结果却是连累你保护我……”
而且最让她吃惊的是,姜芜竟然是阎王!
难怪那位让自己保护好她,说是只要完成这个任务,自然是可以帮她复仇的。她原先还想不通,觉得姜芜只是个人间的阴阳师,就算能和地府的人打交道,也不该如此熟稔才对。
现在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
姜芜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示意她坐下来,“你不用拘束,我现在就只是个普通的阴阳师,阎王还是地府的那位,所以,你也不用想太多。”
真是的,搞得她差点都以为自己是个吃人不眨眼的恶魔。
燕婉勉强笑了笑,一时间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不过倒是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了,“当时看到你昏过去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以为你真的……不过那个人,不,那个鬼告诉我,说是带你回姜家就好,所以我才……”
她磕磕巴巴的解释着,完全没了之前的爽快。
姜芜叹了口气,知道她还在别扭中,还没适应呢,也不好勉强她,尽量用着和以前一样的语气道,“嗯,他是我一个朋友,活着的时候也是名阴阳师。”
燕婉点头,有点欲言又止,在姜芜的注视下,最终鼓起勇气问道,“那些恶灵,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不是说恶灵是没有自己的思想的吗?为什么那个……”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说不定这是个秘密,自己贸然问出口的话,似乎有点不太好,当下又改口道,“没事,如果不是我能知道的话,我会尽快忘掉的。”
她现在是人,知道这些事情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姜芜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在燕婉有点疑惑又有点尴尬的视线下道,“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解释起来很难说清楚。你只要知道,现在我们是一伙儿的就行了。”
燕婉终究是没能压住自己的性子,翻了个白眼。
见她这样,姜芜又乐了,“你做你自己就好了,我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人。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你没必要在掺和进来。”
她能和自己一起去救三哥,交易就算完成了。
“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不用和我客气。”
她可是没有忘记,她说了要复仇的。
燕婉没有想到姜芜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静静的看了她半晌,然后道,“我的仇人,你也认识。”
嗯?
姜芜坐正了身子。
她知道,她是打算告诉自己那些过往了,因此并没有出声打断她的话。
“我本名桑姝,是桑静同父异母的妹妹。”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燕婉的脸色很是不好,看起来惨白惨白的,“当然,我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是桑成济荒诞一夜情的产物,我也没打算靠着这个所谓的血缘和桑家的人攀上关系。但是,桑静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我的存在,噩梦就此开始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声音不大,却是把当年的事情都说了个一清二楚,“她是天之骄女,而我是卑贱到尘埃的私生女,怎么可能相比较呢?即便是这样,她也没办法忍受我的存在。”
“其实我还挺理解她的。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不可能忍受自己的父亲在外面有私生子女。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成为她杀害我的理由!”
姜芜抿唇。
“你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吗?哈哈,真的不愧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呢!她让人把我绑架了我,然后……然后……”
想到那些噩梦,燕婉就止不住的发抖,整个人也陷入了癫狂之中,眼见着就要承受不住那样的惨痛,姜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她双手冰冷,眼带了点怜惜,“别说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可以想的出来。
燕婉惨然一笑。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了姜芜的安慰,还是因为死过一次之后她已经做到了更加坚强,咬牙又继续说了下去,“她让人折磨完我之后,就把我杀死了。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还不解恨,亲自动手把我的身体肢解了。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她一刀一刀的肢解开来,然后丢到海里喂了鱼。”
那样的感觉,不会有第二个人明白的吧?
也是那个时候,她陷入了疯狂之中,没有跟随着本能去地府报道,而是在人间游荡了许久,沾染了一些煞气。等到被鬼差引渡到地府的时候,她已经是失去了投胎的资格。
要不是后来阴差阳错之下,自己能够得到那个机会替阎王做事,从而有了重生的机会,她现在都只能在地府里游荡着,直到彻底的魂飞魄散!
她可以重生,是不是代表老天打算给她亲自报仇的机会?
也是,没看到她遭到报应,她还真的有点不甘心呢。
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竟然会有这样的纠葛,一时间姜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继续握着她的手,“我不是要劝你放弃报仇,只是记住一点,千万不要让自己的手染上鲜血。”
若是以后被人调查出来桑静的死和她有关系的话,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生命岂不是又要浪费了?仇要报,但是绝对不能再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
燕婉深呼吸一口气,“我知道的。”
话是这么说,她却没有放在心上。她要让桑静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让她尝尝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即便因此付出沉重的代价,她也无所谓。
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当时我送你三哥去酒店,其实也有我自己的私心的。”说到这里,燕婉就有点愧疚道,“我知道他是桑静心中念念不忘的人,我知道他对桑静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才……对不起,我不该扯上别人的。”
当时她说要让姜叶对自己的负责,又到医院闹了一次,就是为了膈应桑静。
姜芜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了想道,“你的事情我会替你保密的,接下来的行动我也不会干涉你。只是相识一场,我并不想那么快在地府见到你。”
闻言,燕婉忍不住笑出了声,真心道,“好。”
“另外,你别忘了自己风水师的身份。”姜芜看着她还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漫不经心的提醒道。
起初燕婉有点不理解这话的意思,但在对上她的视线的时候,微微怔然,旋即醒悟过来,整个人都有点激动,“谢谢小芜!”
她怎么忘记这个事情了!虽然自己只是个半吊子风水师,但是对普通人来说,完全够了!
姜芜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笑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姜叶走了进来,对着姜芜道,“我听二哥说你醒了,就请假赶回来了。小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见姜叶,燕婉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利用他的事情,很是不好意思,主动站了起来,“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来只是为了确定姜芜醒了没有而已。
姜叶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不过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转头继续看着姜芜,“我帮你检查下身体吧。”
姜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