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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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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来,这条珍贵的线索就彻底断了。而且断得恰到好处。

    但文渊也大胆地推测,周来福那天看到的人,跟陈家灭门惨案想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怎么会死在这当口?这么巧。

    周来福那晚看到的人究竟是谁?答案已经被他带到地底下了。

    所以文渊觉得可以从周来福生前的交际圈作个突破口,找点蛛丝马迹。

    周来福,六十三岁。

    金陵镇本地人氏。已婚。育有一女,嫁到了县城。平时和老伴相依为命。

    嗜酒。脾气随和,朋友不多,爱吹牛。

    职业:敲钟,看护钟楼。算是个闲差,所以有时候还跑出来干点杂活赚外快。

    文渊从周来福的老伴,女儿,问到他那几个酒友,都没问出什么线索。

    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事发当晚,他确实去喝了酒。

    线索又断了。

    在文渊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想起来那天,周来福是和两个年轻人站一块儿,好像认识。

    稍微把特征说一下就立马打听到,那是陆记药铺的少爷和他的外国朋友。

    眼前这个陆少爷,文渊差点没认出来。

    陆一鸣显然是来得匆忙,没像那天把头发整整齐齐梳成三七分,头发随意垂散下来,遮过额头,所以看起来大不一样。一双桃花眼虽然看着慵懒恣意好像对世事满不在乎,仍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惊惶。确定了周来福的死讯,他条件反射地仰了仰头,面色刷的惨白

    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文渊喜欢这样的人,简单,好问话。

    “你最后一次见到周来福是什么时候?”

    “就……你把他带走的时候。”陆一鸣如实说道。

    “那天你们聊了些什么?”

    陆一鸣略略回忆了下,“聊聊钟啊,外甥啊,之类的。”

    文渊眼中精光一闪,“外甥?”

    “对,他说他外甥住钟楼里,不爱见人。”

    文渊翻了翻证言册,笃定地说:“我们查过了,他没有外甥。”

    得到了新线索,文渊立马出去召来人马封锁钟楼,细细搜索。

    结果竟然只在顶楼的大钟旁捡到一枚扣子,玳瑁两眼扣。上面有个梅花的图案。

    这种扣子应该是好人家才用得上的。不知道跟案情有没有关系。

    没等他琢磨出什么来,顶头上司李飞云又火急火燎地召他回去谈进度。

    “副局,听说五十九具验尸报告都出来了?”文渊喘着气赶回到局里就看到李飞云桌上满桌的验尸报告,翻得乱七八糟。

    李飞云黑着脸,“全是憋死的。”

    “什么?”文渊听得不太明白。

    李飞云扔给他一份验尸报告,“陈府的人,全身没有一处伤口,没有中毒迹象,脖子上也没有掐痕,没溺水迹象,竟然全他|娘|的窒息而死。你说是不是见了鬼了。”补了一句,“那个小娘们例外,就多出来的那具。法医说,那娘们有点儿不对劲,不敢解剖。”

    文渊嗤之以鼻,“他好歹也是受过西式高等教育的,还受封建迷信影响?一具女尸而已,有什么不敢的。都解了五十八具了,还差这么一具?”

    “我开始也这么想,”李飞云脸色复杂,“后来我也过去停尸房瞧了一眼,真的不对劲。”他喝了口水,“别人死了这几天,尸体开始那啥了,她倒好,非但没有尸斑,反而越来越白嫩。而且,摸着还挺软弹。”他又顿了下,深深地看向文渊,“你还记不记得那天看到她时她腰身如何?”

    文渊回忆了下,“腰身窈窕,嬛嬛一袅楚宫腰啊。”

    李飞云声音沉下去:“她现在,肚子有这么大。”他用手在自己肚皮上比了个西瓜大的弧,继续低低地道:“法医说,有胎动。”

    陆一鸣一到家,水也顾不上喝,立马把已经劈了几担柴的金叵罗拽进里屋。

    “快,把衣服脱了。”

    金叵罗奇怪地瞟了他一眼,慢腾腾把衣服脱下。

    衣服上有五个扣眼,却只剩下四枚扣子。上面的梅花图案雕得秀致。

    陆一鸣记得很清楚,逛钟楼的那天金叵罗穿的不是这身。

    他更记得这套玳瑁扣子是去年陈姐进县城办货的时候买回来的,一套五枚,一直没舍得用。

    整个镇,怕是找不到一颗一样的。

    懒得多作解释,径自找来一把剪刀,把金叵罗袄子上的扣子一个一个剪了下来。

    他把扣子都攒在手心,想了想,走到院子全扔到了井里。

    然后回头,正色,“等陈姐问起来,你就说衣服紧了,扣子全勒掉了,让她换一款四眼铜扣给你缝上。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后半截,求JJ不抽!

    第9章 胎动(下)

    死人会有胎动?!

    文渊匪夷所思,要不是兹事体大,他简直要认为是李飞云和法医科的在胡说八道。

    他觉得务必要亲自勘验一番。

    停尸房被警|卫严加把守,必须有局里发的令牌才能出入,出入还得登记。

    所以应该不会有人能进来做手脚。

    他从五十九张停尸床的名牌上很快就找到了王秀莲。

    掀开盖到头的白布那一刹那,文渊整个人都怔住了。

    王秀莲赤|身|躺在那里,双目紧闭,秀丽的脸颊竟有些白里透粉,胴|体雪白娇嫩,全身没有一丝瑕疵,没有一分死亡的气息。

    若不是失去了呼吸兼四肢冰冷,文渊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具尸体,还是一具已经死了将近半个月的尸体。他看过很多份证词,多人目击称,她下葬那天身上布满了青紫的尸斑。跟眼前的景象颇为不同。

    尤为诡异的是,她原本平坦的肚皮上隆起了一个厚实的球体状肉团,正像身怀六甲。

    文渊迟疑了会儿,虽然觉得荒谬,还是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听诊器,挂在了耳朵上。

    金陵镇。

    陈姐已经忙碌着筹备晚饭了。

    不得不说,金叵罗劈的柴比她自己劈的可是好多了,大小均称,恰到好处。

    发现了金叵罗有了新的用途,陈姐对他的看法又改善了不少。

    而且,自从他来以后,少爷好像再没出去赌过。这个才是最让陈姐欣慰的地方。

    吃得少,说的少,会劈柴,还不要工钱,这样的人,哪里找啊!再培养培养,兴许还能烧饭也不一定。

    正打算把汤端到饭桌上,咔的一声响,桌腿断了一大截,估计是朽得太厉害。

    现在这时间,找木匠师傅也不好找了。

    陈姐没办法,嚷起来:“少爷!把老王找过来。”

    陆一鸣轻车熟路地去到井边,朝下边轻唤道:“老王,老王?”

    不一会儿,哗的一声,水底下浮出一个半球形的硬壳,硬壳抖了抖,伸出两只脚趴在井边。

    赫然是一只脸盆大的乌龟。它抬起头,乖巧地望着陆一鸣。

    陆一鸣二话不说,抱起乌龟就往大厅走。

    陈姐把乌龟垫在桌脚底下,“老王,你别动啊。”然后看看桌子够不够平稳,“嗯,正好。”

    老王是陆一鸣两块大洋从集市上买回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眼就觉得这只龟和别的龟不一样。

    虽然说起来荒谬,但总觉得……它在菜摊上冲自己笑。

    陈姐说要拿这只龟来打汤的时候,它跑得贼快,一下就躲到陆一鸣背后缩着。

    陆一鸣于心不忍,索性就一直养着。

    名字是陈姐起的,“既然是只老王八,那以后就叫‘老王’吧。”

    比起煲汤,老王对这名字似乎没什么意见。平时就住井底,偶尔浮出来晒太阳,很是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