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徒刑,像是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头骆香怜想,如果还有两个月,也许自己和他能够好好相处。?
但是,不固定的期限,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让她永远提着一颗心,放都放不下去。?
她其实并不害怕与尚书轩的相处,却害怕管不住自己的心。?
与田梓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多,几乎横贯了她整个大学时代,可是从来没有面对着尚书轩的时候,总会在他偶尔的温柔时,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粥的香气,渐渐地飘了出来。骆香怜关了火,又发了一会儿呆,才盛了粥。?
一碗热粥下肚,觉得力气和勇气都同时涨了几分。?
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她可以逃得很远,离开这个城市。?
翻出了自己的钱包,虽然最近没有什么用度,但还是囊中显得单薄而羞涩。?
换一个城市,就无法保证立刻找到工作,吃饭和住宿都成问题。?
骆香怜慎重地考虑着,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梳妆台上。那里有一张卡,里面装着一百万……?
迫不得已,也许还是要取出一点放在身边备用。?
可是……这样的自己,和那些情『妇』又有什么不同??
仿佛被烫着了似的,骆香怜又把头转了回来。尽管没有其他人,她还是为自己的心思,感到脸红耳赤。?
这是底线。?
她不能动用那笔钱,那会连自己都看不起。?
黄昏无限,却依旧短暂。?
没有开灯的房间,渐渐地暗了下来。骆香怜坐在床畔,一动不动。?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就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打发好了。总之,不能把那笔钱带走,否则,自己和尚书轩的关系,就真的……?
下定了决心,反倒松懈了下来,这才觉得膝盖处疼得厉害。?
昏昏沉沉地睡到半夜,只觉得自己像在蒸笼里似的,口干舌燥得厉害。?
她『舔』了『舔』唇,又懒得起来倒水,翻个身想继续睡。?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额。?
仿佛注入了一针清新剂,骆香怜顿时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暗淡的暮『色』里,只觉得尚书轩那双眼睛,灼亮了她的心房。?
“怎么又发烧了……”尚书轩的声音,穿透了她的耳膜。?
明明是低沉的自言自语,可是在她听起来,却把心房的大门都訇然洞开。?
都说病中的女人,最软弱不过,此话诚然。?
这时候,她觉得特别容易感动。只是这样淡淡的一句关切,就足以让她把心门打开了一条大大的缝。?
“下午吃『药』了吗?”尚书轩拿过了『药』盒,皱着眉,“不是让你下午吃两颗『药』的吗?”?
“我……忘了……”骆香怜赧然,觉得嘴唇干裂,又咳了一声。?
“你先躺着,我给你去倒水。”尚书轩瞪着她,想要责怪她几句,却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
骆香怜觉得脑袋睡得有些发胀,握亮了床头灯,刚坐起来,就看到尚书轩端着杯子进来。?
“饿不饿?怎么没吃东西?”?
“我吃了一碗粥的,自己做的。”骆香怜连忙解释,“现在不觉得饿,然后就睡了一觉。”?
尚书轩沉默地看着她,骆香怜又接着解释:“我开始的时候,没有看到餐桌上有外卖的粥和菜,所以自己煮了一点……”?
尚书轩点了点头:“先吃『药』吧。”?
骆香怜伸出手来接杯子,『露』出了手腕上的一条长长的血痕,把尚书轩吓了一跳,递过去的杯子又赶忙地收了回来,抓住了她的手:“怎么回事?你不会是想……”?
“不小心被划破的而已,长是长了点儿,但是很浅,只流了一会儿血就不流了。”骆香怜对他的“大惊小怪”不太适应,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被什么划破的?如果是铁器,要打破伤风针。”尚书轩的手指,轻轻地抹在伤口上,沿着纹路,从虎口处,一直抹到腕骨。?
翻过她的手,才松了口气,嘀咕了一句:“不许做傻事,知道吗?”?
骆香怜愣了一愣,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睁大了眼睛哭笑不得。敢情他以为自己故意割腕啊……?
再艰难的日子,她都没有萌生过轻易放弃生命的想法,怎么可能……?
“如果我做傻事,也不会割到这儿吧!这点基本常识我还是有的,指望这儿流血流到……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她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用左手端起水杯,先喝了两口。?
一转眸,就看到两颗小小的『药』片,正静静地躺在尚书轩的手掌心。?
他的手掌,纹理清晰,两颗包着糖衣的『药』片,像是两颗晶莹的珍珠。?
骆香怜抬起头,他的脸『色』,因为光线的折线而显得半明半暗。可是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部分,都显得轮廓柔和。?
“先吃了『药』片,我再帮你的伤口消毒……”他的声音也很柔和。?
如果一直这样的继续下去,骆香怜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还能够不受他的蛊『惑』。?
所以,她飞快地从他的掌心拿过『药』片,一仰脖,和着温开水,就咽了下去。脸上有着淡淡的热意,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他专注的凝视。?
“再喝一点水,发了烧一定要多喝开水。我去拿医『药』箱,虽然不算深,但有点长……是不是……被瓷片割伤的?”?
骆香怜尴尬地梦想点头,不敢看他的脸『色』。?
尚书轩这一次却出去了很久,久得让骆香怜怀疑外面出了什么状况,才看到他提着箱子进来。脸『色』很沉,似乎在勉强抑制着怒火。?
“你……”他紧紧地提着急救箱,“动过了我的东西?”?
骆香怜急忙回答:“是的,我用了一些纱布和云南白『药』,对不起,我只是……”?
“以后,我的东西你不要动!”他的口气很生硬,仿佛几分钟前骆香怜看到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假象似的。?
“是,我不会再动你的东西。”骆香怜咬了咬唇,斩钉截铁地表示。?
尚书轩熟练地替她消了毒,然后包了一层纱布。?
“好了,最近不要下水。”?
“嗯。”骆香怜答应了下来,“我去洗个澡……”?
“这只手别碰水。”尚书轩交代了一句,提了箱子走出去。?
骆香怜松了口气,掀了被子起来。?
出了一身汗,身上有些粘腻,格外的不舒服。?
拿着睡衣,骆香怜刚要回身把浴室的门合上,尚书轩却一脸自然地走了进来:“你的手不能碰水,我来帮你洗吧。你先坐一会儿,我替你放好水。”?
“不用,我擦一下就可以了,不用洗澡了。”骆香怜脸『色』有点红,虽然最亲密的关系都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但这样的接触,仍然让她觉得难为情。?
尚书轩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似的,轻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你喜欢我们一起洗个鸳鸯浴,我也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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