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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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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盟里丢脸了。”

    “丢不丢脸倒无所谓”盟主语气更忧愁了:“只是我与你师父打了个赌,你要是杀成了,他就告诉我他在哪,如今你没杀成,我算是找不着他了。”

    霍孤心下了然,盟主和他师父,好像自打他记事开始,就一直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师父带着他云游天下,盟主派人四处寻找。

    每每被盟主找到,师父都是一脸的烦躁和不开心,然后继续带着他跑路,然后又被找到,其实霍孤一直不明白,要照他师父的功夫来说,想不被人找到太容易了,因为他的功夫就是师父教的,他排天下第一,那师父便比第一还要高,他都可以发现有人跟踪,师父却装作不知道,每次不过半月就被盟主堵住。

    “那师父可曾说我日后要如何?”

    盟主语重心长:“小孤啊,你也不小了,什么事要自己作主,不能老让你师父给你安排啊。”

    “师父前几日来了信件,告诉了我他在哪。”

    盟主立刻道:“你师父确实有些话让我转告你。”

    霍孤竖起耳朵。

    “他让我告诉你,你是时候离开杀手盟,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顺其自然,遵从本心。”

    “何意?”

    “意思就是你以后就不归杀手盟管了,爱干嘛干嘛去,好了,快告诉我你师父在哪。”

    “我也不知道。”

    盟主给了他几招,道:“滚去领罚,然后离开杀手盟,没事别回来。”

    “是。”

    霍孤快要出门时,盟主又道:“你师父说了,别去找他,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霍孤叹了口气:“知道了。”

    想做的事?霍孤没有。

    据师父所说,他是被捡回来的。

    二十年前,他的师父还跟他一般大,途径一个小树林,见到裹着小被子哇哇大哭的霍孤,顺手抱回了家。

    然后他师父就带着他开始了“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师父每天让他去要饭,自己却翘着二郎腿等吃等喝,师父让他去顺小偷的钱,结果他被人追了两条街,师父却美滋滋的拿着钱买酒喝,师父让他去掏鸟蛋,结果他从树上掉下来摔了个屁股朝天,师父却在旁边笑的直打滚。

    诸如此类,霍孤在师父的欺压下长大了,有一天,霍孤问师父他叫什么名字。

    师父唯一一次摸摸他的头,说:“你叫霍孤。”

    “为什么叫霍孤?”

    “因为师父捡到你时,你是孤身一人,所以名孤。”

    “那为什么姓霍?”

    “没有为什么,师父随口起的。”

    霍孤便不再问,只是日后有人再问起,他都会说:“我叫霍孤。”

    他问过师父叫什么名字,师父总是不答,他说名字是极为重要的,要藏好。

    后来有一次,他听见盟主叫师父沈鹤,然后他知道了师父叫沈鹤,只是沈鹤这个名字实在没什么稀奇,他不明白师父为何不愿告知旁人姓名。

    最重要的是盟主知道,他这个弟子却不知,于是霍孤生气了,哄了半月才哄好。

    绕是师父谜点重重,还热衷于欺负霍孤,但他依旧是霍孤唯一的亲人,沈鹤亲手教他本领,把他送进杀手盟,师徒俩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现在好不容易他不用待在盟里了,师父却说不许去找他。

    还说让他做喜欢的事情。

    可霍孤没有喜欢的事情。

    他只是一天一天过日子而已。

    师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盟主让他去杀谁,他就去杀谁。

    霍孤领完罚已是半死不活,不过这已经很轻了,对于杀手来说,成则生,败则死,若不是师父这层关系,他早该死了。

    霍孤又想起那个让他马失前蹄的人,晏良。

    国号陈,国姓晏,晏良,惠妃所生,十二皇子。

    惠妃生前只是一个宫女,与当今皇上睡了一觉,飞上枝头变凤凰,然帝王无心,没过多久就玩腻了,惠妃倒是个争气的主,十月怀胎生下皇子,只可惜没过一月便撒手人寰了,皇上追封为妃,至于这个十二皇子,子凭母贵,母都没了,自然没什么可贵的,且皇上子嗣众多,一个皇子也没什么稀奇的,便阔了个王府,任他逍遥快活去了。

    这晏良也当真是不负众望,真真成了个风流快活的主,也不管人家说他贱骨头,跟他娘一个样,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傻兮兮的,还有个怪癖,爱男色,为此皇上越发不待见他,及冠之后封了个王,再不管他了,二十岁了连个王妃都没娶,真真是皇子里头一个。

    这些都是杀手盟打探来的消息,在此之前霍孤也以为这晏良只是个浪子,哪成想人家是个披着羊皮的老虎,那百十个死士个个凶悍暴戾,没点家底养不出来,还有晏良这个人,委实让人无法琢磨。

    霍孤一身伤,漫无目的的走着,自打做了杀手,许久没有这样光明正大上街了,不用戴蒙布,不用穿夜行衣。

    霍孤发现街上的人个个见了他就跑,师父说过他长得不错,尤其招姑娘家喜欢的,霍孤看看自己,是了,满身的血,谁看了不怕,他准备找条小溪洗洗,在他倒下之前,他看到了一双靴子,一双镶着金丝边的靴子。

    霍孤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看着这略熟悉的鹅帐,霍孤叹了口气。

    “哥哥,别来无恙啊。”

    是了,这里是良王府,他躺着的,是上次那三人一起欢爱的床。

    “好些了吗?”

    “无妨。”

    “你不是说有关系吗?怎的还被打成这样?”

    “若不是有关系,我已经死了。”

    “这回你该告诉本王你叫什么了吧?”晏良勾着他的下巴道。

    “霍孤。”

    “可有来历?”

    “孤身一人,名为孤。”霍孤如实回答。

    “可有小字?”

    “并无。”

    晏良一笑,道:“那便跟我一字,你我晚时相见,就叫子晚。”

    霍孤无言,这人唤着自己哥哥,却要为他取字,这是何道理?

    “今日已晚,早些歇息吧。”

    霍孤应下,见晏良也脱衣上床,问:“你也睡这?”

    “这是本王的床。”

    “好罢。”霍孤并不介意,与沈鹤四海为家时哪里没睡过,出任务是更是风餐露宿,只是不曾想这良王殿下竟愿与人同寝,听盟里兄弟说,这良王从不与人同寝,连与妾室行房,完事儿了都要把人半夜送回去。

    “子晚。”晏良叫他。

    霍孤不答。

    师父说名讳是极重要的是,怎能任人乱取。

    “本王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霍孤不认。

    其实,霍孤觉得他还是叫哥哥好听一点,声音软糯,带着一点撒娇和调戏,不像叫名字时那般正经,让人觉着疏离,但想想他俩好像本来也没多熟。

    好在晏良并不介意他的不配合,翻了个身睡大觉了,把霍孤挤在墙边,所幸王府床宽,凑合着还能动弹。

    估摸着晏良该睡着了,霍孤牵扯着全身的伤起身,欲翻过晏良离开,直觉告诉他,跟晏良待在一块准没好事。

    霍孤还是受伤了,动作不甚便利,翻越晏良的动作尤为笨拙,好不容易快跨过去了,晏良却醒了。

    还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要去哪啊?”

    霍孤此刻俯身撑在他身上,过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晏良手指勾上他的衣襟:“不说话?那来做?”

    霍孤立刻翻过他,坐到床边,道:“你醒了也好,我这就走了。”

    “去哪?”

    “云游四方。”像师父一样,说不定还能碰到师父。

    晏良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道:“带本王一起走吧。”

    “你是皇子,怎可与我同去。”

    “皇子有什么好的,待在这深院里不得自由,还要天天防着人刺杀,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不想做了,哥哥带我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