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许久未见皇弟,为兄想念的紧,便过来看看。”
“皇兄快坐,来人,上茶。”
霍孤不喜这种场面,这些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说不定还不止一套,互相算计,尔虞我诈,尤其是这个宣王,看着就不像好人,虽然晏良也不是好人,但起码看着舒服,不似这个宣王,让人看都不想看。
他转身要走,晏良问:“哪去?”
“掏鸟蛋。”
“晚上给我带几块桂花糕回来。”
霍孤应下,便出府了。
晏宣笑道:“十二弟的新宠?”
晏良玩味的笑笑:“是啊。”
“瞧着不大待见十二弟啊。”
“可不,买回府两月了,碰都不让碰,烈的很。”
“哟?还有十二弟治不了的美人?”
“皇兄这话我可不爱听,早晚我得把他拿下。”
晏宣哈哈大笑,面里藏着厌恶,这晏良委实恶心,竟然喜欢男子,每每与他交谈便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晏良丝毫未曾发觉,一直与他讨论着如何讨美人欢心,还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晚上时分,霍孤还未回来。
难不成是跑了?
应该不会,霍孤不会不辞而别。
可他一直想走,不排除偷偷离开的可能,晏良握紧拳头,眼里的怒火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霍孤回来时便是这样一副景象,一向温和的晏良此刻怒火冲天,他站在门口问:“谁惹你了?”
“你说呢。”
霍孤想了想,道:“总不是我吧?”
“除了你,还有谁敢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霍孤不想与他吵,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出门去了。
“去哪?”
“房顶。”
“回来!”
霍孤不理会他,一跃上了房顶,这晏良脾气也太差了些,而且阴晴不定,还不如师父好。
晏良在屋里摔东西,瓷器碎裂的声音尤为刺耳,府内众人皆来到门前,晏良却嘶吼着:“不许进来!谁进来本王杀了谁!”
霍孤在房顶上冷眼看着,不做理会,越发坚定了晏良不如师父的想法。
美人焦急的拍着门,管家也劝着,老嬷嬷抹着眼泪,霍孤厌烦的跃下房顶,走到房门前,一脚踹开了门。
“滚!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你闹什么?”
晏良冷笑着,脸上还挂着泪痕:“不是要走吗?你走啊,你滚啊!”
霍孤看了他几眼,便转身要走。
晏良拿着碎瓷片割向自己的脖子,冲他吼道:“你要是敢走,本王立刻死给你看!”
霍孤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威胁过,纵是留在良王府,那也是他自愿,要是他不想,即便是死,他也会出去,晏良留不住他。
“你要是想死,随你。”
晏良吼道:“好啊!你们都想我死,都想我死,那我便死给你们看!”
“王爷不可!”
“殿下!!”
霍孤回头,只见晏良手上握着碎瓷片,瓷片上全是血,晏良的脖子上血淋淋的,血流到身上,猩红一片,残艳妖冶。
他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眼里尽是得意,嘴唇微动,霍孤看的出来那唇语。
“你走啊,你不走,就是我赢了。”
霍孤皱起了眉头,这人八成是个赌徒,还是个疯子,拿命做赌注,就为了一场输赢。
霍孤转身回去,将晏良拦腰抱起,放到床上,撕下衣衫为他止住脖子上的伤口,道:“疯子。”
“我就是疯子,霍孤,你输了。”
霍孤不答,对下人吩咐道:“去请郎中来。”
晏良笑着说:“你输了。”
“那又怎样?”
“还走吗?”
第一个晚上,他与晏良打了个赌,晏良赌他有一天会回头,那时,霍孤就要自愿留下来,为他所用。
霍孤应了,没什么能让他回头。
“愿赌服输。”
晏良听到这句话,笑了,而后便闭上了眼睛,像是极其疲累,沉沉睡下去。
“王爷!王爷怎么了?”
“只是昏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
霍孤烦躁道:“出去。”
众人出去后,屋内便只剩下两人,霍孤看着熟睡的晏良,垂下了眼眸。
若是知道师父在哪,他想给师父写封信,告诉师父他遇到了麻烦,杀不得,走不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郎中来了后,给晏良包扎了伤口,霍孤守了他半夜,后半夜,又坐到房顶上吹冷风去了。
他要好好想想,拿晏良怎么办,可惜他想到天明,也想不出对策。
在霍孤的二十年里,只有两种人,能杀的,不能杀的。
能杀的,看不顺眼便杀,不能杀的,便避而远之。
晏良不属于任何一种,他要杀晏良,却杀不掉,他要避而远之,晏良又不许。
师父没有告诉过他,遇到状况之外的人要怎么办。
留下来,留多久?为他所用,做何事?
难不成一辈子留在这良王府,为晏良做任何事吗?
可既已经应了,便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霍孤第一次觉得,世间皆是麻烦,而晏良是最大的那个。
第 4 章
天亮了,霍孤在房顶坐了一夜,眼看着东方天空吐出鱼白。
他推门进屋,晏良倚在床头,脖子上缠着厚厚几层白布。
晏良笑的恣意极了,他道:“子晚。”
霍孤不答。
“你是本王的人,本王叫你什么,你就得叫什么。”
霍孤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