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偏袒你,除非朕贬你为庶民,他们才会放心。”想到那些心里各个打著小的人,秦歌就心烦,语气也不好了。
伍昂笑了,手上的力道放轻“那就让他们说去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无话敢说。”
“朕知道。”
不再提那些烦心的事,秦歌享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在伍昂前脚踏入柳府时,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没有问伍昂是否与柳双见了面,没有问伍昂见了她是否激动难抑。他把自己深爱的人给了那个女人,那他享受这个男人一点温柔毫不过分。
两人在东暖阁吃了饭,秦歌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与伍昂两人躲到仁心堂去下棋聊天,顺便商讨国事。而因为伍昂在无法专心做事的秦歌,把一些不重要的事丢给了手下的官员们。在皇上交代温公公让哪位官员做什麽什麽时,伍昂在心里偷笑,他要缠著皇上学会把一些国事丢给别人去劳心,皇上本可以不那麽辛劳。
没有发现伍昂的“阴谋”,秦歌沈浸在两人独处的短暂幸福。无法说出口的爱恋依然苦涩,但能时常见到这人,这苦似乎也没有以前那麽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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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沈溺不会定时更新
沈溺第十四章
虽然顾忌著皇上可能对伍昂还有所不满,但柳府却已经开始准备嫁女儿的各项事宜了。伍献这几日是忙得连上茅厕的功夫都没有。新府要布置;要招新的仆从,还得是老实本分的;要采买府所需,虽然他家王爷银多,可他也不能乱花,每笔帐都要清清楚楚;要应付络绎不绝的来套他家王爷近乎的官员们伍献从来没有这般想念过总是吼他的正牌管家无玄,他发誓在无玄进京後,他今後绝不与他顶嘴。
伍涣也很忙,忙著布置新府的暗桩;带人搭建府内的巡视点,关系著王府的安危,这些秘密的事情他必须亲自来;为了避开白日里进出的闲杂人等,他只能在夜深人静的偷忙活;另外在他家王爷偶尔露面时,请他家王爷过目。
除了伍献和伍涣之外,被从梁州连夜调来的亲随们也是忙得人仰马翻,半个月的时间内把新府收拾出来,让主们高高兴兴的过个年,本来时间就赶得紧,更让他们忙上加忙的是,皇上赏赐的这座新王府实在是太大了,恐怕京城除了皇宫之外,再没有比这还要大的宅。
所有人都忙著的时候,伍昂却很过分地格外哉。年节将近,秦歌这阵都会上朝。虽然他让伍昂过了年节再正式参与朝政,但伍昂出来第三日就早早地跑到朝堂上站著去了。把无数道不满的眼神挡在自己的厚脸皮外,等朝议结束了,他又屁颠屁颠地跟在皇上身後很自觉地跑到东暖阁站著,把自己当成了内阁的一份,恨得几位大臣们牙痒痒,可皇上的默许让他们又不敢多言。
这日待内阁的大臣们离去後,伍昂又以有事向皇上禀奏单独留了下来。门帘一放下,他就嘿笑两声走到皇上身边坐下了。秦歌嘴角含笑,挑挑眉,等著这人解释。
伍昂干笑两声,道“还有五天就过年了,不能让皇上过年前还生气吧。”
“哦此话怎讲”秦歌转动手的茶碗。
伍昂奸笑道“诸位大人们急著想参我,可我就在他们跟前,他们又不好参。皇上忙了一年,也该歇歇乐乐,那些烦心的事还是让大人们分忧好了。”
“所以梁王就整日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朕身後”知道这人是想逗自己高兴,秦歌没有让伍昂失望地淡淡笑了。
伍昂笑出声“皇上说什麽便是什麽。”
“你倒是越来越无赖了。”喝了一口茶,秦歌状似无意地问,“柳大人已经忙活婚事了,你准备何时下聘”
伍昂的笑淡了许多,道“等过了年吧。皇上,要不要出宫走走”
“出宫”秦歌有些吃惊,一到冬天他的手脚就冰冷,这人大多都是劝他呆在屋里不要出去,让他在寒冬腊月天出宫可是头一遭。
伍昂点点头,好似要做什麽见不得人的事,凑过来小声说“京城有一处地方,饭菜做得绝对不比宫里的厨差,我想带皇上去尝尝鲜。我已经打点好了,绝对不会让皇上冻著。”
秦歌挑眉“那朕若是不去,岂不是会负了梁王的美意”
哪知伍昂很认真地点了下头“会。”
这泼皮。若是旁人,他定会龙颜大怒,可对著这人,他却怎麽著都觉得心里头泛甜。看著那双等著自己回答的、认真的双眸,秦歌差点陷在那双眸里。垂眸看著茶碗,假装考虑,秦歌定定神“那朕就去瞧瞧梁王极力推举之处,若是那里做得菜不如宫里的厨”
“皇上只管罚我便是。”伍昂迫不及待地说,看他笑得自信,秦歌倒也有了些好奇。
以身不适为由下旨今日不见人,秦歌换了衣裳,跟著伍昂悄悄出了宫。他没有带什麽人,只带了温桂和孔谡辉。孔谡辉曾是江湖草莽,在伍昂还未做梁王时,有一回他与秦歌微服出京,遇上了被人下药毒害的孔谡辉。那时候孔谡辉深受重伤,身後还有追杀他的人。伍昂最见不得这种事,当下救了孔谡辉。为了报答两人的救命之恩,孔谡辉这个江湖独孤甘愿要做伍昂的家奴,後来伍昂见他武艺不凡,和秦歌商量之後,就让他留在秦歌身边保护。
孔谡辉没想到救他的人会是当今圣上和梁王世,不过诧异归诧异,他还是留在了皇上身边做一个普通的侍卫。他这人不多言,因为出身草莽,也看不惯那些谄媚之事,即使是在宫里,在皇上身边,他也独来独往,不与人攀交情。在伍昂去了梁州之後,秦歌身边没有什麽可信之人,观察了一阵,他就把孔谡辉提成了内廷侍卫统领。一开始有人不服,不过在孔谡辉三两招就把他们打趴下後,也没有人敢明著不服了。
虽是内廷侍卫统领,不过秦歌也不是真就把内廷侍卫交给了他,而是交给了副统领李韬。李韬曾是伍昂的部下,在他离京时,他把李韬留在了皇上身边。孔谡辉虽是正统领,不过更像是皇上的专属护卫,只负责皇上的安危,其他事他一概不管。他的侍卫统领之职也不过是让他能名正言顺地随侍在皇上身边,毕竟在宫里,身份很重要。
李韬的武功不及孔谡辉,但治下极严,人也非常严谨。所以内廷交给这两个人,伍昂十分放心,也才能安心地前往梁州。不然皇上身边没有个放心的人,他是如何也不会去梁州当王的。他也不担心李韬心里有想法,他能留在皇上身边的人自然是绝对的忠心不二。这三年下来,李韬和孔谡辉各司其职,李韬不会因为自己手掌实权而对孔谡辉不敬;孔谡辉也不会因为自己是皇上的亲随而摆出架。两人都清楚他们的职责是什麽,做好分内的事既可。
出了宫,已经有一辆马车在偏门外候著了。秦歌扭头瞅了伍昂一眼,然後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这人倒是准备周详,不是一时兴起了。伍昂也随後上了车,然後孔谡辉驾车,温桂坐在车外等候召唤。一行四人朝不知名的地方行去,孔谡辉没有问去哪,伍昂也没有说去哪,二人似乎早有“密谋”。
车内很暖和,炭火盆烧了一阵了。捧著暖手炉,秦歌靠在舒适的车壁上瞅著那笑得有点贼的人,心情可谓大好。有三年没有与这人单独出宫了吧,不想念是假的。偷得浮生半日闲,秦歌没来由地觉得很轻松。这三年里,他身上的那根弦绷得太紧,若这人不回来,也许何时就断了吧。
“皇上,冷吗”虽然车内早就弄得暖和了,可伍昂仍是担心。
秦歌的心怦然跳动,下意识又有些紧张地主动伸手覆住伍昂的手背,他的掌心有著手炉的热度,不冷。伍昂显然吃了一惊,没想到皇上会主动握他的手,刚想反手去握,手背上的手却收了回去,然後他听到皇上说“你早有预谋,朕又怎麽会冷。”
不知为何有点小小的失落,伍昂用惯常的笑容掩饰“皇上怕冷,臣要带皇上出来自然要提前准备了,这怎麽能说是预谋,顶多只能算是先斩後奏。”有外人在,伍昂又自称为臣。
秦歌瞟了他一眼,就垂眸不语了,若不用君王的身份压他,他是说不过这人的。用君王的淡然来掩饰自己心散不去的悸动,刚刚碰到这人的右手不用抱著暖炉都在发烫。
皇上不语,伍昂也不说话了,笑看著皇上嘴角停留了许久的微翘,刚才被皇上碰到的左手背暖洋洋的,这好像是皇上第一次主动与他亲近吧,要不是皇上在,伍昂一定会宝贝地摸一会自己的手背。
两人各怀心思,时间也就过得很快了。马车停了下来,车外孔谡辉道“爷,到了。”秦歌马上回神,伍昂先出了马车,然後掀开帘伸出右手“少爷,咱们到了。”
少爷秦歌挑挑眉,犹豫了一下後伸手放在伍昂的手上,炙热的掌心立刻包裹住了他的手。心跳得厉害,即便是这样小小的碰触,就足以令他耳红心跳。不过他早已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下车後,秦歌很自然地抽手,伍昂也很自然地放手。
站在一处宅前,秦歌扭头“你说的,就是这里”不过是一处普通的民宅罢了,连块像样的门匾都没有。
伍昂又露出那种阴谋的笑容,上前推开门回头道“对,就是这里。少爷请进。”
秦歌四下看了看,一处很安静的巷,这大白天的也没有什麽人声。倒也不怕这人害自己,他迈出步,且看这人今日卖的是什麽关好了。
进了院,没有人出来迎接。院里的几株腊梅花开著,还没有融掉的残雪堆在院的角落和腊梅的根部。很普通的一个院,就像那扇普通的大门。
“少爷,里面请。”伍昂手指向正堂。秦歌脸上没什麽失望,也没太多的好奇,他跟著伍昂进了屋。屋内在他预料的暖和,桌椅案几都有岁月的痕迹,不是新添置的物件,倒是椅上厚厚的垫、桌上的茶碗很是崭新,应是刚买的。
在主位上落座,秦歌环视了一下四周,淡淡问“既然是来吃菜,不知厨在哪”孔谡辉面无表情、双手抱著他那把不离身的剑站在皇上身後,温桂则一脸的好奇,这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哪里还有外人,更何况是厨了。
伍昂又露出那种“阴谋”的笑容,走到秦歌跟前一鞠躬,道“小的这就去准备,少爷您稍等片刻,菜马上就来。”
秦歌顿时惊愕,心,悸动。还不等他询问,就见伍昂别别袖,笑著出去了。温桂在惊愣过後欢喜地说“奴才去帮忙。”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昂要给他做菜秦歌不敢相信,和这人相识这麽多年,他从未吃过这人做的菜,这人何时会做菜了压制著内心的激越,秦歌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可坐著坐著,他坐不住了。
袖里的拳头握了松,松了握,当炒菜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时,秦歌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出了正厅,循著菜香找到厨房,秦歌怔愣地看著那个在厨房里忙活的人。那人是昂腰上系著围裙、额角带著汗的他正在案板上切切跺跺,温桂在一旁帮忙生活,灶台上锅里煮著什麽,冒著热气,秦歌闻到了肉香。
向後退了两步,藏身於大树後,秦歌呆呆地看著厨房里的那个人,眼眶热辣。抱著手炉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君远庖厨,让人知道梁王伍昂屈尊降贵地在厨房里给人做菜,怕是下巴都会被惊下来。不想,不想把他送给旁的女,不想,不想,想不顾一切地把他抢过来
“王爷,您什麽时候学会做菜了皇上一定比奴才还惊讶。”坐在小木凳上拉著风箱照看灶火的温桂问。
伍昂把炒好的菜装盘,放在火边温著,这才说“在梁州无事时学的。姑奶奶这岁数大了,身不舒服的时候也多了,有时候她老人家不想吃饭,我下厨做上一回,她就能多吃些。”
温桂犹豫了一会,佯装随口地说“柳家小姐进了府可有福了。王爷不仅在外了得,在内还做得一手好菜,怪不得柳尚书急著要把女儿嫁给王爷呢。”
这话听在秦歌的耳朵里是那样的刺痛,刚才升出的疯狂念头被他无情地压了下去。他怎麽忘了,这人就快成亲了。
伍昂炒菜的动作顿了下,笑道“我现在还算是闲散王爷,等年节过後,就要忙了。这做菜也只能是兴之所至,皇上这阵胃口不好,不知我的手艺皇上是否会喜欢。”
温桂笑道“王爷亲手做的菜,就是看在这份心意上,皇上也会喜欢的。不过王爷自己说不比宫里的御厨差,到时候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