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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吉闻言只是对着他点头笑了笑,还是像往常一样沉默寡言。

    楚留香却有些神秘地冲着他眨了眨眼睛道:“在下等当然是为了给书兄你送礼来的!”

    “送礼?”书明深闻言愈发的不明所以起来,然后,就见楚留香淡淡一笑,转头冲着屋里的方向喊道:“九兄,你若是再不出来的话,书兄他只怕就要进去寻你了!”

    听见楚留香的话,书明深愣在原地尚有些回不过神来,随即就见一个身形峻拔、容貌俊美的白衣青年从屋子里掀开门帘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笑着道:“莫说叫书兄来寻在下,若是书兄再不回来的话,在下只怕也要像花公子说的那般出去寻他了!”

    说着,走到一旁还愣然地站在那里的书明深的面前,将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笑吟吟地道:“有劳书兄一直挂怀在下的安危,在下如今终于有幸脱离魔爪,所以便又回来这里寻书兄你们了!”

    书明深定定地望着对方,高兴的仿佛连眼圈都有些泛红了,抓住对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道:“九、九兄你没事吗,你是如何从那位石夫人的手中逃出来的?!”

    宫九顺势握住对方的手,将其领到桌边坐下,慢条斯理道:“这自然还要多亏了阿吉兄和楚兄前来营救在下,这才使得在下能够得以脱困,是以在下也要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才是!”

    楚留香闻言笑着道:“九兄言重了,九兄既是书兄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们二人的朋友,而朋友有难,楚某等又焉有坐视不管之理?”

    “好在阿吉之前经过多番探查终于找到了那位石夫人的老巢并探明了里面的路径,如此我二人才得以顺利将九兄从石观音的手中救了回来。”

    一行人遂在这里开心的聊了许久,过了半晌,宫九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此地毕竟是天子脚下,书兄在这里只怕并不安全,虽然其他人不敢在此生事,但……”

    他们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个更难对付的敌人。

    毕竟书明深的身份是叛臣后裔,而且是当年本应诛灭九族之人的遗孤,叫对方留在京城之中未免还是太不安全了些。

    楚留香此刻也已然知晓了书明深的身份,不由亦点了点头道:“可问题是哪里才是绝对的安全之处?以书兄此刻的状况,只怕无论走到何处都称不上稳妥……”

    花满楼等人闻言亦是筹思起来。

    他们虽可以保护得了书明深一时,但却不可能护得了对方一世,为今还是去寻找一个能够给对方的藏身之地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众人皆沉思默想之际,宫九忽然开口道:“在下倒是知道一处颇为安全的隐蔽之所……至少很少有人知晓那里的情况,若是书兄能够去往此处暂避一时的话,总比继续留在这京城之中安全一些。”

    书明深闻言不由好奇发问道:“不知九兄说的是什么地方?”

    宫九道:“那是一处远在海外的避世之岛,我以前曾经去过几次,与那上面的人还算相熟,若是书兄无处可去,不若暂且到那座岛上去避一避风头,待这里风声小些,再回来不迟。”

    书明深自然是对九公子深信不疑的,于是在略微思忖了片刻后便径自答应了下来,反正他此刻亦是无处可去,又不想再给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等人多添麻烦,是以找个安全的藏身之处暂时躲避一段时间倒也是个十分不错的选择。

    而既然书明深答应了,楚留香等人自然也无异议,于是在简单商议了一番之后,众人便打算过两日启程出海,将书明深送到宫九所说的那座与世隔绝、人迹罕至的孤岛上……

    傍晚时分,书明深坐在卧房的桌前,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宫九伏在案前写给太平王报平安的家书。

    直等到对方将信写完,把纸笔收起还盯着对方回不过神来。

    而宫九看着他这副愣头愣脑的模样,不由略微迟疑了一下道:“书兄?”

    ☆、第四十八章

    书明深经这一叫骤然回魂, 连忙慌里慌张地开口道:“九兄何事?”

    宫九微笑着摇了摇头, 挑眉看着书明深道:“书兄为何一直盯着在下,莫不是在下的脸上黏了什么东西不成……?”

    书明深闻言,脸色在一旁烛火的映衬下微微有些泛红, 嗫嚅着道:“咳, 没有……只是在下许久都没有见到九兄,上次一别又不知九兄在石夫人那里是否一切安好,所以心中兀自惦念难安罢了。”

    宫九闻言笑道:“书兄不必担心,自书兄走后石夫人倒是也并未怎么为难在下, 只是……”

    宫九故意踟躇了片刻,果然见对面的书明深睁圆了眼睛一副盯着他紧张不已的样子,然后才轻轻蹙眉叹了口气道:“只是那本是我与书兄的‘洞房花烛’之夜, 岂料书兄却在中途被另一名男子劫走,在下自然难免被石夫人好生的嘲弄戏谑了一番……”

    看着书明深满面通红呛咳个不停,宫九幽幽道:“除此之外倒是也没什么了。”

    书明深听罢,连忙站起身来, 踟躇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对宫九道:“抱、抱歉, 是在下对不起九兄你……”

    宫九直等到书明深脸红尴尬、手足无措地都快要钻到地缝里去了,这才复又笑了起来, 站起身走到对方的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道:“在下开个玩笑而已,书兄你莫要放在心上……”

    “更何况那只是我等为了迷惑石夫人而使的权宜之计,”宫九安慰书明深道:“书兄若是如此介怀的话,那在下这个始作俑者岂非便更要愧天怍人了?”

    书明深闻言这才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一脸感激地看着面前的九公子,道:“九兄亦不必自责,当时若非九兄急智,在下只怕早已不得善终,在下感激尚且不及又怎会责怪九兄呢!”

    宫九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如此在下也就能够安心了,在下原本还在担心书兄会因此之故而疏远了在下,那在下只怕便要追悔莫及了!”

    “毕竟书兄对在下而言乃是难能可贵的生死之交,若因此等小事与书兄产生了隔阂的话,那着实可惜的很……”宫九笑着道。

    书明深未等宫九说完,便一把拉住对方的手,面色惶急又义正言辞地道:“承蒙九兄不弃,在下感激非常!又怎会因为此等小事便与九兄疏远,九兄实在是多虑了!”

    宫九并未将手抽出,只是笑眯眯地望着他道:“那便太好了,多谢书兄如此信任在下。”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时分,这才终于熄灯就寝。

    书明深仿佛已经习惯了与宫九睡在同一个房间,更何况多日不见,对方好不容易才被阿吉他们救回来,于是更是不舍得与对方分开,即便明知道西门庄主的这座院子里还有不少的空房,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要与对方分房而卧。

    而宫九的话自然更是乐的如此,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想与书明深攀交情,如今眼看着对方对他全无任何戒心,甚至将他当成了与自己几经生死患难的好朋友,心中则更是满意的很。

    更何况他们眼下马上就要去往他之前与对方所说的那座岛,只要书明深到了那里,他们的计划便眼瞅着就能成功。

    所以试问宫九怎么可能不开心的很?

    叶孤城、石观音等人费尽心机、千方百计的想要去抓书明深,可他却轻轻松松地便叫对方落入到了自己的手中,甚至于书明深直到此刻都不知道这其实是他之前便想好的圈套,而只等书明深到了岛上,再想要离开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宫九越想越乐,不过表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此次护送书明深一同前往那座岛屿的除了太平王府的船队和护卫,还有阿吉和花满楼。

    楚留香和陆小凤一样,整日麻烦缠身,所以在将宫九送到书明深的面前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至于西门吹雪,对方本来就不会轻易搀和这种事情,所以,书明深向着这段时间来一直保护他的对方郑重的告了声别,然后便打算同宫九等人一同启程离开……

    “多谢西门庄主这些时日来一直保护在下的安全,”书明深双手抱拳,冲着对方深施一礼道:“日后若有机会,在下定当亲自登门向庄主道谢!”

    书明深其实有些遗憾自己或许无法看到对方与叶孤城的那场比试了,可对于他来说,自己的小命毕竟更加重要一些,更何况他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连累旁人,所以尽管感到十分可惜,但也只能在此同对方道谢兼道别。

    “……”正在房间中日常擦拭手中佩剑的西门吹雪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书明深继续道:“庄主昔日救命之恩,书某不敢或忘,若庄主日后有何事吩咐,书某必定竭尽全力以报庄主大恩!”

    其实他之前由白怀术领着去寻找自己的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的时候,西门吹雪虽然没有亲自跟着他,但却还是派了几个万梅山庄中的家臣暗中保护他的安全,书明深本来是不清楚的,还是白怀术悄悄告诉的他。

    书明深不由再度感慨,西门庄主果然是个冷面热心的大善人,他日后一定要以西门庄主作为自己的人生楷模才行!

    然而西门吹雪闻言却微微蹙了蹙眉,仿佛不知想到了什么,冲着面前的书明深道:“你……”

    可话到嘴边又忽然顿了下来,只是重新回过头来继续擦拭自己的手中的长剑,对着一旁正眼巴巴看着他的书明深道:“知道了,去吧。”

    书明深于是笑着又冲对方道了声谢,然后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西门吹雪依旧面无表情地擦着剑,他原本是想要提醒书明深注意宫九的,然而想了想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毕竟他不是个喜欢在别人背后说闲话的人,而关于宫九的事他其实也是听玉罗刹说的。

    对方与人谈论那些“阴谋诡计”的时候从来都不避讳着他,或者说原本的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够听到,尽管他对于对方的那些所谓的计划并不在意,除了剑道以外,他本对任何事情都不甚上心,但有一些消息却还是叫他听的清楚明白。

    简直想不听那人的聒噪都没有办法……

    所以他其实也大概清楚宫九接近书明深的目的,以及对方的一些阴谋。

    他本想提醒一下书明深,但又总觉得以他与书明深的交情似乎还轮不到他来提醒对方这些,所以在又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后,西门吹雪决定还是顺其自然算了……

    反正若是宫九当真有什么阴谋的话,有玉罗刹和陆小凤等那些好事者在,对方早晚都会路出马脚来,而他此刻则应静下心来专心练剑,其他的事情还是不要过多插手的好!

    于是,书明深就这样眼睁睁地错过了最后一个有可能让他提高警惕识破宫九阴谋诡计的机会,被演技精湛的对方忽悠着踏上了那条归途遥遥无期的航船……

    而在离开之前,书明深其实也曾暗自去见过一次那位镇南王。

    “你就当真如此信任那只小狐狸?”镇南王爷看着面前去意已决,来找自己告别的书明深,神色复杂酸溜溜地道:“连爹的警告都充耳不闻!”

    之前某位玉大教主向他抱怨自家的儿子难养,他本来还不以为意,没想到等轮到了自家的这个,却发现比对方家的还要难搞的厉害!

    眼睁睁看着宫九的贼窝就在眼前,对方还要毅然决然地往里面跳!

    书明深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气得来回踱步,喘气不停的对方,道:“还请王爷保重身体,在下只是来此向王爷您道别的。”

    镇南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愤愤道:“我好歹也是你爹,你当真要一直与我生分至此?!”

    书明深闻言,面色依旧不变道:“在下的爹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故去了,若非如此的话,又怎可能这么多年都未曾与我们母子两人联系过哪怕一次?”

    虽然对方说是有苦衷所以不得不如此作为,但书明深心中却依旧怒气难熄。

    他就不信对方这么长时间就没有哪怕一次机会给他和他娘带封书信过来,即便只是叫人传个口信也好,只要能够让他们知道对方还活着。

    他明白对方是为了稳妥起见,怕他们一时大意将对方尚在人世又或正在密谋的大事传扬了出去,到时候给自己也给他们引来杀身之祸,但就算如此,书明深也依旧不能够原谅对方。

    尤其是想起他娘当初因病郁郁而终,而他则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才在邻里街坊的接济帮助下长大成人,他就更加无法承认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亲爹。

    镇南王抬起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桌子,眼前的桌子立刻哗啦啦的变成了一堆四分五裂的烂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