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把头埋进碗里,风云使本来就只是观看记录而不参与其中的,他这话也不算完全骗人吧?
第二十五章
无巧不成书的是,石惊天所住的客栈居然和陆明童他们是同一家,陆明童得知后,勾肩搭背地与他在四周逛了一圈,才依依不舍地各自回房。
陆豆芽早他一步回来,见陆明童进房,立刻小媳妇似的迎上前来,笑靥如花道:“少爷,你累不累,要不要叫热水来沐浴?”
陆明童挥手道:“免了。”他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问道:“说正事吧,石惊天这个名字,你可曾听说过?”
陆豆芽道:“未曾听说。”
“那江湖中,可有什么石姓的名家大户?”
陆豆芽又摇了摇头:“没有。”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陆明童深孔这次的意外又是人为的,在房内不断徘徊。
陆豆芽睁着一双眼疑惑地望着他:“少爷,既然存疑,要不要派隐书阁去调查一番?”
“不必。”陆明童道:“先等九天回来再说。”
正是心有灵犀,陆明童话音落地瞬间,陆九天推门而入,他淡淡扫了一眼陆豆芽,径直朝陆明童道:“少爷。”
陆九天双掌一合:“如何?”
“今天在街上抢少爷荷包的人,是个惯犯,这次被扭送官府后直接关进去了,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石惊天在与我们分开之后便回了自己房间,他睡的是下等房,进房后没多久便灭灯歇息了,我等了会儿,没别的动静便回来了。少爷,是否要我去追查一下他的来历?”
往后的日子里还不知道要遇见多少个这般不明身份的人,隐书阁调查出来又有何用,封霁的身份已经明晃晃地摆在那儿了,本应和平共处的人,还不是因为心系情郎而施难于自己。
与其如此,不如将他们视为自己前行之路上新的历练,来个斗智斗勇。自己这么冒失的性格,也该找个机会约束约束了。
陆明童打定主意,摇摇头道:“不必了,一面之缘而已,不必战战兢兢的,你们都回去歇息吧,第二日咱们直接前往武林大会。”
遣退二人,陆明童唤小二抬了木桶来,泡了个澡上床歇着了。
翌日,温柔的阳光透进房内,唤醒了沉睡的人。
陆明童砸吧砸吧嘴,揉了揉眼准备站起身来洗漱。一道尖锐的疼痛却直直刺穿了他某个难以言喻的部位,使他中断了想要起身的动作,摔回在床。
陆明童望着头顶的纱帐,脑子有一瞬间的混乱。
怎么回事,有人给他下药了?
紧接着,昨日追贼时踩到水果那无奈的一摔的场景猛地冲进他的脑海,他试着用手肘将自己的半个身体支撑起来,用另一只手试探地摸了摸昨天着地的地方。
“嘶——”
片刻后,隔壁房正半梦半醒着的陆豆芽听见了一声惨烈的叫喊:“来人啊!”
一炷香以后。
陆明童虚弱地依靠在床边,抬头望了眼正在房内来回踱步的陆豆芽,打了个哈欠道:“别晃悠了,安心等九天请大夫来吧。”
陆豆芽此刻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恨不得冲进官府里,将昨日被收押进去的小贼再抓出来,拽着他的领子质问他:“你为什么要偷我们少爷的东西,又为什么要在逃跑的时候掀翻人家的水果摊!”
只可惜那贼听不见他脑中暴躁的情绪,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是陆九天请了大夫回来。陆豆芽立刻蹭地靠了过去:“大夫,快给我们家少爷看看!”
大夫被这热情的小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点点头道:“老夫会竭尽所能。”望了眼床头的陆明童:“公子是哪儿摔着了?”
陆明童干咳一声:“臀部。”
“哎呀,”大夫叹了口气:“这部位摔着可疼了,那,公子方不方便转过来,让老夫看一看伤的如何?”
陆明童点点头,支起一条腿想要翻身,拉扯间剧烈的疼痛又袭来,他哎呦一声,又躺了回去。
大夫为难地回头:“这,两位来搭把手?”
于是陆九天陆豆芽二人小心翼翼地帮着陆明童翻了个身,陆明童将头埋进枕头中,整个人臊成一只煮熟的大虾,直挺挺道:“你们两个先出去。”
人出去后,大夫才颤颤悠悠地帮他褪下了裤子。
“公子这摔的不轻啊。”大夫感叹了一声,又帮人把衣服拉了回去,手在药箱中来回翻找:“老夫这儿有几瓶药,每日早晚各涂一次,再轻轻按摩将淤血划开,公子这段时间,还是多躺着歇息吧。”
武林大会已经迫在眉睫了,他身为风云使,怎么能和条死鱼一样躺在这间客栈里?陆明童急道:“可是我有要事要办,大夫,我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有什么大事比身体还重要?”大夫呵了一声,转瞬想起这段时间来这儿的人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说话声便轻了些:“公子,听老夫一句劝,你现在这个模样,就别想着去武林大会了,养好身子四年后再来吧。”
陆明童哭笑不得:“我不是去参赛的,大夫,您就直接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好吧。”
大夫收拾好了药箱,思考了一会儿道:“虽然并没有伤及筋骨,但是外部淤紫较多,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公子记得有空多揉一揉。老夫先告辞了。”推门离去。
陆明童望着手中的几个小瓷瓶,深深地叹了口气。
去武林大会的计划自然是推迟了,陆明童在床上干瞪着眼趴了两天,他心里惦记着要快些好起来,故而谨记大夫的教诲,一有时间就开始勤快地揉屁股。
只是干躺着未免太无聊了,陆明童无聊了两天,什么事也做不了,只能追求着最后一点卑微的乐趣,让陆九天将一把躺椅搬到窗边,他就每天靠着窗台侧躺着,观察楼下人来人往的究竟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高手的踪影。
只可惜观察了半天,也没见着什么有风采的人出现。陆豆芽中午来送饭的时候得知此事,告诉他这个镇并不是离武林大会最近的一个镇,很多声名在外的参赛选手都挑选了更近的地方。
“很早以前是包住宿的,只是后面参赛的人越来越多,也不乏有浑水摸鱼之辈借着报名的名头混吃混喝。所以从上上届开始便改了规矩,只要过了初选,武林盟就会给安排住处。不过,大多数参赛选手都是名门弟子,能被整个门派选出来参赛的人,也不缺那么点儿住宿费。他们早就住进离大会最近的客栈了,只有些来得晚了的,才会住这个镇上。”
陆明童愣了愣,问:“为什么要提前这么久来,武林大会的规矩,不是提前三天来便可吗?”
陆豆芽道:“为了摸清每个对手啊,在比赛之前,参赛的名单都是由武林盟来掌管的,他们提前来这儿住下,出入间自然都是来参加大会的人,提前知道有哪些门派,站比武台上才会更加有底气。”
“原来如此。”陆明童喃喃,那自己更得快些进去了,不然到时候连一个人也不认识,恐怕风云录就得毁在自己手里了。
他侧过身,一边缓慢地揉着伤处,一边百无聊赖地用视线扫过客栈底下,忽然一顿。
只见石惊天左手扛着一大捆比他还高上几丈的木柴,另一只手拎着一袋油纸袋包着的东西走了过来。
陆明童连忙伸出手朝下面挥了挥:“石大侠,石大侠!”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石惊天抬起头看了看,朝他一点头,走进了大堂。
陆明童连忙让豆芽帮他翻了个身,没过多久,果然听见有人敲门。
“请进。”
石惊天进来的时候,那捆木柴已经不见了,见到陆明童,他很是开心:“陆公子,你怎么还在这个客栈?”
陆明童闻言笑道:“怎么,石大侠这是希望我快些走?”
“没有没有。”石惊天迅速摇摇头,憨笑道:“我只是看陆公子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的,以为陆公子你会住进更里边。”
陆明童咳了咳道:“来得晚了些,里面怕是没什么空房了。石大哥在这儿待了很久了?”
石惊天点头:“是,十多天了。”说着三下五除二把手中油纸包一剥,露出一只金黄滴油的烧鸡来,往二人面前一送:“陆公子,烧鸡吃不?”
陆明童被那浓厚香味狠狠地堵了把鼻子,他深吸一口气,道:“多谢石大侠,我们刚刚用过膳,不必了。”
石惊天也不接着客套,扯下鸡腿开始啃。陆明童被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不羁深深迷住,几乎是羡慕地看着他啃完了一只鸡:“石大侠,你来这么早,为什么不住进更里面的客栈?”
石惊天道:“里边的客栈贵啊,陆公子,在里面睡一晚,在这儿可以睡三晚了。别说在那儿,就说在这个客栈,我睡着下等房,还得每天帮客栈老板砍柴抵押房钱呢。”他皱了皱眉:“不过等过了初试,武林盟就会给安排住处了,到时候便不必这么麻烦。”
听他的语气,倒是很自信自己能过的了初试。陆明童想了想,也对,上次抓贼的时候,虽然没亲眼目睹过程,但那贼被他扛回来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石惊天的本事,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
他挪了挪身子,问道:“石大侠,冒昧地问一句,你习武有多少年了呀?”
这个问题让石惊天的眼睛透出一股迷茫,他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多少年我也不知道,从我记事的时候我爹就开始教我武功了,算到现在,应该有二十多年了。”
陆明童双眼发出羡慕的光芒:“真好,我特别羡慕你们这些侠客,可我就不是块练武的料,从小我爹让我扎个马步我都能嚎上一天的。”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东西。”石惊天个头大,肌肉紧实,陆明童乍见他的时候,总感觉此人面露愤色,现在看来,倒有种说不出的憨厚朴实。他此刻正低着头,绞着粗布衣裳的衣摆,绞尽脑汁地安慰陆明童:“我相信陆公子一定在别处有着很高的天赋,那个……就算不能习武,陆公子也可以从文啊,我看陆公子长的一表人才,一定很受小姑娘的欢迎,哎。”他叹气道:“我这张笨嘴到底在说些什么,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石大侠不必多说,我都懂的。”陆明童失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预祝石大侠能在武林大会上一鸣惊人!”
石惊天红着脸点点头,举起杯子朝他敬了一口,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陆公子,你的腰怎么了吗?”
他见陆明童一直倚靠着躺椅活动,以为对方受了腰伤。
虽然真实受伤的部位并不是腰,但要陆明童在他人面前道明自己屁股摔伤的事,还不如一剑杀了他。
陆明童尴尬地笑笑:“啊,没事,早上起床不小心磕着了。”
“陆公子多揉揉,我那儿还有点儿治跌打损伤的药,待会儿给陆公子拿过来。”石惊天视线左扫右扫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道:“其实……扎马步这种基本功陆公子还是可以多练练的,有利于扎实下盘。”
陆明童:“……”
第二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