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上顿了一刻,随即声音微微拔高,猛然看向宋有初,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
“怎么样,画的不错吧。”宋有初笑的很臭屁,不是他吹,他的画技虽然谈不上大师级别,但是要看着画画养活自己,还是没有问题的。他现在很庆幸,当初一时手痒学了工笔画,而不是硬笔画。
要说这学毛笔画,他还得感谢当初一同要纯阳的网友,那个网友就是吕洞宾脑残粉,不停的给他安利吕洞宾有多么厉害,不仅会著书治国,能考中进士的,笔墨丹青肯定不会差等等的,将他塞了满耳朵。
听的时间长了,宋有初也忍不住动了心思。既然自己要的是门派是吕洞宾所创,那么会一些吕洞宾会的技能也不错。吕洞宾先是文人,诗词歌赋他是不用想了,画画但是可以试试。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太好了。”盯着手中的画,许仙两眼放光,神色有些痴迷。这细腻的笔触,写实的风格,取神得形,以线立形,以形达意,将神与形的完美结合在一起,比水墨画更加适合画衣服款式的画样,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可是这样的的画工底蕴,最少也要十来年的勤学苦练才能达成,小表弟现在不过是总角之龄,是如何拥有这样高深的画技?许仙有些疑惑,看着宋有初不确定的问道:“小表弟,这是你画的。”
“当然是我画的,不然你以为是谁。”面对许仙的不信任,宋有初有些恼怒。不能因为他看着小,就这么不信任他。
“没有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乍然见到你有如此画技,一时不免有些吃惊。”许仙赶紧道歉,画是他看着小表弟完成的,当然不可能有其他人代笔。
“最好是这样。”宋有初满意了,指着画纸道:“你觉得陈老板能看的上吗?”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这句话在腹中过了一遍,看着宋有初自信的小眼神,忍不住起了捉弄的心思,“我觉得看在你年纪小莫份上,应该是能选的上的。”
“啊?”尾音拖得老长,明媚的笑容消失不见,失落的表情浮上脸颊。
看着宋有初伤心失落,许仙突然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了,连忙安慰道:“能不能过,我们一会儿再说,现在还是先将图纸拿去给陈老板看看吧。”
“好吧。”宋有初有气无力的回答着,沮丧的低下头,悄悄的撇了一眼惊慌失措的许仙,眼中闪过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哼哼,真当我是七岁的小孩儿,自己画的什么水平,自己还能不知道。
“陈老板,你看看这图纸如何?”陈老板每天都会来此坐堂,只是每天时间不定,今天宋有初他们运气好,陈老板刚来。
“哟,是许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小店?”陈老板正埋首在图纸堆里,听到头顶上有声音,才将自己从图纸的世界里拔了出来,看到是老熟人,顿时乐了。
这个许仙他多少知道一些,是他儿子的同窗,家里条件不太好,也在自己投过机会图纸,不过样式都比较普通,他也就没接。
将宋有初推出来,许仙说道:“我这表弟贪玩儿,听说陈老板这儿收衣服图纸,就瞎琢磨着画了几张,劳烦陈老板过目一下。”
“好,我就看看吧。”见到是和七岁小童的画作,陈老板不以为然,但是为了表示尊重,还是将之接了过来,却在看到图纸的瞬间,猛然被吸引住。
“这,此画真是令弟所画?”陈老板声音有些颤抖的看着许仙,显然和许仙一样发现了特别之处。
看到陈老板震惊的眼神,许仙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肯定的点头道:“此画乃是我看着表弟完成,那边的画师们,也可以作证,自然当的了真。”
陈老板将视线投向宋有初,宋有初局促不安的向后退着,在陈老板赤/裸/裸的目光下,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一下子躲在许仙的身后,从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又是好奇又是害怕的看着陈老板。
现在他是小孩子,害怕是正常的,这让他就不用解释画技的问题了,早知道他就应该藏拙一点的,宋有初忍不住懊恼。
“………”看到宋有初的举动,陈老板心情有点复杂,好像一口气被梗着,下不来下去,难受至极。如果他生活在现代,就会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无语和囧。
“陈老板觉得如何?”许仙不知道宋有初为什么突然躲在自己身后,但还是下意识的护住对方,将焦点重新拉到自己身上来。
“可以,完全没问题。”陈老板仔细看了下第一张的画样,款式不错,搭配新颖又不失主流,调色鲜明却又浑然一体,不错不错。接着翻到下一页,顿时眼前一亮,款式是他熟悉的,但是衣服上的图案却别具一格,能将花鸟同时集中在衣服上还不显违和的,着实很少。
一连看了几张,陈老板频频点头,知道看到最后一张,还有些意犹未尽。回味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开价道:“图纸全都没问题。一共五张图纸,每张一两银子,你们看如何?”
第7章 等等,你以后不许睡这儿。
许仙将目光投向宋有初,不是他做不了主,只是图纸不是他画的,他不能越俎代庖。
“老板,我以后还可以来画吗?”宋有初没有接话,而是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陈老板一愣,没反应过来面前这小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还是非常肯定的回答:“当然可以,只要图纸符合我的要求。”
宋有初突然笑了,说:“我听表哥的。”
他不太清楚宋朝的银子的价值,但是整体算,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到两千人民币,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两千个铜板,一斗米大概三十个铜板,一斗米大概六斤多一点,算起来五两银子还是挺多的。
从宋有初笑眯眯的眼神中,许仙类似某种狡猾的动物的神态,同时也想明白了对方的小小脑瓜子在想什么。
许仙无奈的撇了他宋有初一眼,这么小就鬼精鬼精的,心都转进钱眼子里去了。
“陈老板,我这表弟从小就爱写写画画,今日他得了乐趣,以后怕是少不了要叨扰您了,还望您多多包涵,不要见怪。”既然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许仙的不介意帮一帮。
听了许仙的话,陈老板这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哪里哪里,令弟大才,我欢迎还来不及呢,又岂会见怪。”
他这庄子,又不是只开在钱塘,就这五张图纸,由他制成成衣,或者再次卖出,都会获得比五两更多的回报,许家表弟能给他提供更多的图纸,他自然是高兴至极。
许家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些,但是他明白救急不救穷,有些帮助可以给,但是有些却绝对不能给,现在既能帮到别人,又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他怎么会拒绝。
陈老板也是爽快人,因着这一层想法,又额外加了一两银子。
从布庄里出来,宋有初就直奔老者的摊子而去。许仙在后面跟着,看宋有初跌跌撞撞的泡着,心里担心的不行,时不时的在后面叫一声:你慢点跑,别摔着。
“老爷爷,我回来了。”宋有初气喘吁吁的站在摊子面前,欣喜的看着自己一早就看中的那块玉珏。
“小公子,你回来了,怎么没见你表哥?”分开没多久,摊主还是记得宋有初的,见宋有初孤身一人,随口问道。
“老爷爷,他一会儿就过来,你先帮我把它扎好吧。”宋有初一瞬不眨眼的盯着玉珏,他对元君有信心,即使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绝对不会跟丢自己的。
果不其然,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听到了许仙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小表弟,你要是再乱跑,以后我就不带你出来了。”
许仙喘息着,来到摊子前停下,用焦急责备的眼神看着宋有初,心中却不停的念叨着,真是邪了门了,小表弟那弱弱小小的个子,还刚生了一场重病,看起来更是瘦瘦小小的,怎么那么能跑,要不是他对这几条街都很熟悉,还真不一定追的上。
“许公子,你就不要责怪令弟了,他可是专程为你而来的。”老者呵呵笑着替宋有初说话,顺便将手中已经编好的玉珏低到宋有初手中,“小公子,这是你要的东西。”
“太好了,多谢老爷爷。”
乳白色的玉珏,淡青接近白色的绳结,配上许仙淡雅的着装,倒是相得益彰。
将玉珏接过来,扭头就系在许仙的腰上。
“嗯嗯嗯,不错不错。”宋有初一手还兄,一手摸着下巴,看着许仙不停的点头。
“你就为了这个,才跑的那么快?”看着身上那块玉珏,许仙脸色有些不自然。他觉得自从小表弟醒来之后,就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莫名其妙的高了许多。
“嗯。”宋有初点头,抬头看着许仙,笑着说:“我说过要送给你的,你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只是喜欢归喜欢,有些事情却是不能放纵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好,我答应,以后不管走到哪儿,我都会在你身边。”宋有初一本正经的点头,看似童言稚语,但是许仙却在其中看到了执着与真诚。
不自在的别过脸,许仙别扭了一下,这才毫无威信力的说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许公子与令弟的感情真好!”看着不禁喟叹,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表面上有着些许矛盾,却掩饰不住对彼此的关心。
“让老伯见笑了。”许仙微微一笑,带着宋有初就往回走。
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再不回去,姐姐就该着急了。
“表哥,我们现在就回去吗?”宋有初抬头看着许仙,脚步轮的飞快。真是一报还一报,刚才还是对方追着他,现在就是他追着对方的脚步了。
“当然是回去了,难道你还想干什么?”许仙低头看着下身旁的小人,又见着对方眼珠子转的飞快,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这已经是许仙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到心累了。
病好了的表弟,真的是活泼的有些过分了。
宋有初对许仙的想法毫不在意,双眼仍旧泛着光芒的扫视着四周,说:“现在我们有钱了,买点好吃的回去吧。姐姐照顾我们那么辛苦,也该让她好好补一补了。”
这一出口,就下意识的将许仙与自己划为一体。
许仙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给忽视了过去,他想了想,觉得也对,转身带着宋有初往菜市的方向而去。
许娇容这一早上完成了不少绣活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就放下手中半成的绣品,来到厨房生火做饭,可眼见饭都做好了,这两个不省心的弟弟还是没有回来,真是让许娇容急的有些像热锅上的蚂蚁。
宋有初和许仙刚回来,远远的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一道倩影,不停的向远方眺望着,时不时的踱步搓手,不用看就能明白,对方的究竟有多着急。
看到这个人,宋有初眼睛一亮,当即高声喊道:“姐姐,我们回来了。”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们还知道回来。”听到熟悉的声音,许娇容下意识的转身,看到越来越近的两个人,又着急又担心的呵斥着。见到两人身上大包小包的,又有些吃惊,语气有些严厉的问道:“这些是什么,从哪来的?”
她一手拉扯着弟弟长大,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油纸包中的东西值不少钱,可是出去的时候,她分明没有给这两不省心的弟弟钱,那这些东西,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姐姐,这些东西都是我赚钱买的。”宋有初笑着将一个小油纸包递到许娇容面前,说:“姐姐照顾我和表哥辛苦了,是姐姐最爱吃的核桃酥,是我们买给姐姐的。”
可许娇容完全没有弟弟长大了,懂得心疼自己了,反而是更加生气了,小表弟身体刚好,她舍不得动,可是汉文又没病没痛的,她还真用不着客气。
“还敢狡辩,快说,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许娇容一把揪住许仙的耳朵,横眉竖目的,怒气冲天,一副要将许仙吃了的模样。
现在两人在许娇容眼里,就是两人不学好,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得来的。那些东西她粗略的看了下,可不止三五个铜板,没有一两银子是买不下来的,真当天上能掉馅饼,要是真的见到就能赚到这么多钱,她也不用每天累死累活的做针线活了。
“姐姐,你轻点,我们知道错了。”许仙双手都拿着东西,根本腾不出手去捂耳朵,因此被许娇容抓了个正着。感受耳朵上传来的力道,许仙疼的龇牙咧嘴,赶紧求饶道:“姐姐,我们没撒谎,这真的是小表弟自己赚的,陈老板也可以作证的。”
“陈老板?这关陈老板什么事?”许娇容担心着两个弟弟,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见许仙还不肯老实交代,手下的力道越发重了。
看着许仙凄惨的样子,宋有初默默的摸了下耳朵,很没同情心的想道,幸好没用在我身上,看起来好像很痛的样子。只是画画赚的钱就能让许娇容误会成这样,要是被她自己用捉鬼的赚钱方式,还不觉得更扯淡的将自己的耳朵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