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骑过……”
“我和他同骑好了。”蓝河转身跟场主说。
“喂!你——”
“规定的时间不够了,请多指教。”蓝河摸着那匹枣红马的鼻梁,也不知这话是对垂杨还是对马说的。
之后便是场主对他们交待注意事项,让他们试骑。
两圈跑下来,垂杨能看出,蓝河是真的会骑马,而且非常熟练。刚蓝河没说自己骑得好,而是问他会不会,可以说是给他留面子;可是到时观众一看这实际骑马的片段不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么想着,他那小心脏又不太平衡了起来。
场主满意地把双人马鞍交给蓝河,跟他说着用马的制度。
原来,奶酪岛上马场甚多,已经形成了一个联盟。骑马游岛的旅客,在途中可以选择任何一家马场作为休憩落脚的地点。马场有偿提供食宿,但会免费照顾马匹。这比蓝河想的要轻松了很多,至少不用担心露宿,带来的帐篷睡袋估计用不上了。
蓝河跟场主商量好不要马倌,场主欣然同意。这当然是骑术和对马的了解有一定程度的人才能有的待遇。马倌牵着,再快也快不过马倌跑步速度,那还不如蓝河自己扛着垂杨跑呢。而且请马倌,那也是要算人工费的,这就又省下了一笔。
一匹马押金换算过来差不多是一万元,租借上限是七天,每天租金七百左右,不要马倌可以减到五百。虽然相对马的价值,这个押金真的算很便宜,不过两人还是腹诽了一下节目组的抠门——他们只拿到了两万旅费,要按原本想的那样租两匹马,那就没钱付食宿费了,他们可没时间每天都帮马场打半日工啊!
一切准备好,跟马场主夫妇和学徒们告别后,两人骑着那匹叫“列夫”的枣红马正式启程。
说到这个名字,两人又是暗地里一顿吐槽。一匹马叫烈夫,你咋不叫悍妇呢?
双人马鞍上,蓝河坐前面掌缰绳,对后面的垂杨道:“扶好了!抓我衣服或者扶肩膀,别碰我腰,有痒痒肉。”
“嗯?”垂杨还没疑惑完,蓝河双腿一夹马肚子,瞬间提速,吓得他赶紧搂住了蓝河的腰。
“别碰我腰!”蓝河肚子吸着气躲闪着,声音有些发颤。
“哦哦!”垂杨马上松手改抓他衣服。
“时间不多了,咱们要跑快些。”蓝河在飞驰中不忘给垂杨解释,“本来以为是剩下六天抵达火锅海岸就好,没想到其实是三天——顶多四天。剩下的时间要回起点的马场,把马还回去。”
垂杨想了想,扭头大声喊着一旁并行的摄影车上的工作人员:“到达火锅海岸后到回机场这段时间还算天数吗?”
马容易受惊,航拍器只能在天上远远跟着,近处就是摄影车一直跟着拍,加上垂杨拿着的手持摄录机。车上,魏琛听完垂杨的喊话,想了想,摇摇头。摄影师也摆弄镜头,让摄影机也摇了摇头。
“说是不算诶!”垂杨把头扭回来,兴奋地跟蓝河说,“我们可以六天到达终点,然后再慢慢回起点。”
“不够,”蓝河淡定地回他,“马租借上限是七天,六天抵达终点,剩下一天回起点,那得一路换马跑才行。”而且你肯定受不了,这句蓝河没说出来。正常的旅客来奶酪岛都是固定住一个旅馆,交通工具用汽车或出租马车,顶多租马在旅馆周围一带游玩一两天,不会真的一路骑马横穿整个半岛,租借期限对那些人而言没有多大意义。
“哦。”垂杨也醒悟到自己犯傻了,没再说话。
蓝河以为他是意识到旅途的匆忙才萎了,还安慰他:“我们争取快点到终点吧,这样回程心里就有数了,比较有余裕。”
奶酪岛没啥名胜古迹,两人就一直埋头赶路,除了喝水和解手不曾停下。沿途景色倒是不错,可两人都没闲情欣赏。
岛上天黑得快,下午五点左右,一行人遇到了第二个马场,便在此住下了。
安顿下来后,垂杨掏出手机看了下电子地图,发现他们还没走到五分之一路程,越发沉默了。
蓝河倒是心大,吃嘛嘛香。今天这家马场提供的晚餐是豌豆土豆泥和卤牛展,骑马消耗体力大,他吃了好多。他还对着镜头展示食物,说好香好香,调皮地问这节目什么时段播,他要馋死观众。
魏琛坏心眼地问他有什么要跟老叶说的。
“老叶啊……”蓝河想了想,还是把碗杵到镜头底下,“饿不?馋不?……不给你!”
当晚某人收到这一小段视频,倒是没如蓝河的愿黑了脸,反而终于放松似地笑了出来。
第三天一大早,一行人随便吃了点面包后再度出发。前面两天拖沓耽搁的路程,今天要尽可能补回来。
上午十一点经过第三家马场,大家都说还不饿,于是继续赶路。没想到,再抵达下一家马场已是下午两点多。
马场里的人午饭早已结束,幸好面包奶酪一直是常备的。几人就着牛奶凑合了一顿。
休息过后,三点钟再次上路。五点路过马场一行人自然是没那么快饿的,可是眼看天就要黑了,蓝河主张进马场歇息,垂杨却一反常态地不愿配合。两人就勒马停在路边理论起来。
“天黑之后马看不见路的。”虽说是理论,蓝河语气还是很平静的。
“我没夜盲,能看路。不还有手机电筒呢么?”
“你忘了中午的事了?下一家马场又不知道还有多远。”
“……”垂杨没法说到这家马场找人问一下,不管是从客观角度还是马场拉客的角度,他都知道人家一定会劝他们留下来,更别说提醒蓝河手机能看地图了。
“你不是把指挥权交给我了么?”蓝河无奈。他现在倒不像失忆那阵子不习惯用手机,只是……来到这么原生态的地方莫名其妙就忘了。
“可是……进度太慢了呀……”垂杨在这事儿上确实没有什么坏心思,单纯就是觉得走太慢焦躁了。
“安全第一。”既然参加了节目,蓝河也是会遵守游戏规则并努力通关的,毕竟本来就是有那么点儿认死理的性格。但他并不认为游戏取胜能越得过人身安全去。
垂杨皱皱眉,心里是有点认同了,可还是有点不甘愿。想着摄影机在拍,也不敢怎么作妖,只装作不经意地,额头靠在蓝河肩上叹气,双手拢向蓝河腰间。
“喂!别——哈哈……”被触到痒痒肉的蓝河腰一扭,往前倾去。
据说马这种生物很神奇,虽然视力不怎么好,经常感觉不到接近自己的事物,却能感知自己背上驮着的人的情绪。本来垂杨内心的焦躁大概也传染给了列夫,这下背上俩人闹起来扭来扭去的,它更是不安了。
列夫烦躁地小幅度踱踱步,这一踱不打紧,可他们本来就堪堪停在路肩啊!它一只脚落错了地儿,这就带着背上两人往斜坡下的树林里滑去了。
☆、醉酒……?
“卧槽——!”垂杨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镜头了,反正可以后期消音嘛!
蓝河反应很快,最初的错愕瞬间过去,他双腿夹紧马肚子猛扯缰绳,最终艰险地把列夫从侧滑下坡调整成正面冲下坡——总之他们还是下去了。
尘埃落定后,蓝河抬起头,安抚地拍拍列夫的脖子。
列夫是真的吓到了,没把他俩甩下去再自己逃掉算是给他们面子,现在依然算是惊魂未定状态。
同样惊魂未定的还有垂杨,此时他靠在蓝河肩上,大张着嘴喘气,脑中一片空白。
蓝河反手拍拍垂杨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示意他放开一下。然后他先行下马,将列夫在一棵树上拴好,再向垂杨伸手要牵他下来。
垂杨坐在马背上抖了一会儿,余光看见蓝河杵到他身边的手,一时没hold住直接抬手打开了,嘶声喊:“别碰我!”
蓝河楞,然后双手举到耳边:“好,我不碰。你自己下来。”
垂杨动作缓慢生硬地下马,走到另一棵树下抱膝坐下,全程戒备地盯着蓝河看。
蓝河没好气地耸耸肩。这人什么毛病……PTSD这么容易得?
斜坡上方魏琛探出个头来:“喂——!你们还好吗?下面什么情况?”
“没事!”蓝河四下环顾,看到垂杨扭过头就是不看他,无奈道,“都没事!”
可能因为此时有第三人在场,垂杨又不叫嚣了,只是蜷缩在树下,看着倒是乖巧。
蓝河走到斜坡边上,抬脚踩了踩,判定自己能爬上去,但是马估计是没办法。
“我们绕路上去好了,魏导你们先进去马场。”
“没用的,”垂杨这时倒是开口了,手里摆弄着他的手机地图,“天黑前绕不出去。”
蓝河挑挑眉:“你不是说你没夜盲吗?”
“走大路我不怕,这是树林!有蛇有野兽有毒虫!”
“那我先背你上去?我自己回来看马……”
“我不!”垂杨小声嘟哝,“你要爬一半把我摔下来怎么办……”
蓝河叹气:“那你只能跟我一块儿在这过夜了。”说着便朝上面喊,说他们今晚在下面过夜了。
“要不我们也下去吧,还得拍呢!”魏大导演那是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整天住马场骑马赶路的,这节目拍下来全要牺牲在剪刀手底下。
“别了吧,餐风露宿的,魏导您……”
魏琛吹胡子瞪眼的:“嘿!仗着年轻瞧不起老夫了不是?想当年,老夫在大漠拍纪录片的时候,你们两个奶娃娃还不知道在哪玩泥沙呢!”
蓝河无语,这话的逻辑捋起来不还是在说自己老吗?但他也只得哄着:“哪能啊!我就是觉着你们那车不好弄。一车子器材呢,不能跟我们一样冲下来吧?”
那倒也是,魏琛皱着眉,心疼了。一旁摄影师更是下意识地就紧了紧手中的摄像机。
最后也不知上面那些人怎么商量的,只听摄影车一溜烟奔着马场开走了。蓝河转过身刚要松一口气,却惊觉有人从身后快速接近。他急忙回头,只见魏琛一人背着行囊拎着摄像机正从斜坡上滑下来。
“魏导您……”
“蓝小子!快!支援!支援!”
蓝河忙上前接应,扶住了魏琛没让他在最后摔着。
到了平地上魏琛又抖起来了:“嘿呀!老夫当年也是神一般的少年呀!现在还宝刀未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