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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四,小年。只有一个人牙子还在做生意,因此老陶抽不出空来,只能让郝果子陪着陶墨去请金师爷。

    到了金师爷家,听说金师爷去茗翠居参加杨门弟子的聚会去了,陶墨又跑到聚会的茶楼茗翠居来。

    聚会在二楼,郝果子搀着陶墨就准备上楼梯,被陶墨制止:“同门师兄弟的聚会,咱们贸贸然闯上去显得无礼。不如在楼下等着吧。”

    郝果子说:“您是县太爷,上去还不是给他们面子?说不定他们都等着见您呢!”

    陶墨不说话,只是走到楼梯旁边,拣了一个位子坐下。

    郝果子无奈,只好跟过来坐下等。

    茶楼掌柜不认识陶墨,见他举止之间虽然进退有度,但身上穿着一件皮毛掉了很多的大氅,里边隐隐还露出笨重的大棉袄,明显是家道中落,也就不冷不热,只遣伙计去问候了一下。听伙计说陶墨点了一壶不算好也不算坏的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人声,陶墨向楼梯上看去,正看到金师爷跟人下来。陶墨忙站起身,迎到楼梯口,见金师爷向自己望来,便长揖一记。

    金师爷见到他向自己行了这么大一个礼,忙三步并做两步下楼来,回礼道:“原来陶大人在此。”

    陶墨道:“我是专程来请您做我的师爷的。”说着从郝果子手里接过礼品递上去。

    金师爷有些意外。他给好几任县官当过师爷了,每一任县官刚来,都是请他继续当师爷。那天他见陶墨好象盼着他快走的样子,以为陶墨对他有看法,心中不快,加之看到陶墨不通世故,觉得给这样的人当师爷也累,就甩脸子走了。没想到今天陶墨专程来请他,还追到茗翠居来,并且谦逊地在楼下等,见到他还行了那么大一个礼。形形种种,不但不象对他有看法,还显得非常诚恳。

    他不由得犹豫起来:“这——”

    跟他一起下楼来的师弟打趣道:“怎么?县太爷这么有诚心,还不足以打动金师兄吗?”

    金师爷尴尬道:“不是。”

    陶墨高兴道:“那你是答应了吗?”

    这简直是到丹阳来第一件让人高兴的事,陶墨的眼里直放光。

    金师爷进退两难,正不知如何是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又有人下来了。

    脚步声不疾不徐,从容有度,好象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打乱它的节奏一样。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看到一双精美的银靴,银靴往下走,楼梯口露出了一段银色的大氅,行动间暗纹熠熠生辉。不待多想,银靴已走到更下方的楼梯上,一张冰雪般冷峻的侧脸露出来。

    “啊!”

    陶墨和郝果子双双惊呼。

    听到陶墨的惊呼,那人转过脸来,一双眼只是朝陶墨那么一瞥,陶墨顿时失去了呼吸。

    那人转过楼梯拐弯处,变成正面朝着陶墨走下来。陶墨本已站在楼梯口,见状不由自主地向楼梯又走近一步,把楼梯口完全堵住了。

    那人皱着眉头走近,看着陶墨已经泪流满面的脸。

    “借过。”

    陶墨哽咽不能言,只是站着不动。

    郝果子最先反应过来:“你——你到底是谁?”

    这时一个人从后边狠狠扯开陶墨:“我家公子说借过,没听见吗?”

    那人不悦地看了一眼扯开陶墨的小厮,小厮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公子,车备好了。”

    那人随即出门离去。

    陶墨追上去,见到门外停着一辆精美奢华得简直难以想象的马车。那人走到车前,回头又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疑惑,但并未停留,径自上车走了。

    金师爷走过来:“大人认得顾射?”

    陶墨这才回过神来,扭头悄悄地用袖子抹了把脸,再转过身来问:“谁?”

    “顾射。”

    “你说——他叫顾射?”

    “原来大人不认得他么?”

    陶墨摇摇头:“只是觉得非常象一位故人。”

    “大人!大人!”

    陶墨等人循声望去,只见衙役吴二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哎哟大人,找您太难了!我跑到金师爷家,他们又说您上这儿来了!快回县衙,有人告状!”

    作者有话要说:

    3万4千字了,顾射终于出来了,5555555  我写得好着急好辛苦。

    这几天更新太密集,好累。请假休息几天。

    第10章 第 10 章 重生 2

    告状的人是杨马氏,杨马氏只有一个独子杨九旺,早早就给儿子娶了杨陈氏为妻,盼着早续香火。却不料杨陈氏进门十年,一无所出。杨马氏想要儿子休妻,儿子却跟杨陈氏伉俪情深,不愿休弃。近几年,杨马氏不得不让步,只要儿子纳妾续香火,不想也遭到杨陈氏拒绝。杨马氏一怒之下,将杨陈氏告到县衙,罪名“不孝”。

    双方讼师你一言我一语。杨马氏的讼师说杨陈氏十年无子,犯了七出之条,应该休弃。纵使不休弃,也应该接受妾室进门,为杨家延续香火。

    杨陈氏的讼师说杨陈氏娘家已经无人,有所出无所归,而且守过了公公三年孝期,三不出中占了两条,所以不能休弃。至于纳妾,杨陈氏现年方才26岁,丈夫也还不到30岁,还有生育可能,到杨陈氏40岁的时候,若无子再纳妾也来得及。

    杨马氏的讼师说等到杨陈氏40岁时,杨马氏不知是否还在人世?

    杨陈氏的讼师说有生嫡子的可能,却先弄一个庶子出来,是家乱之根本。

    两人唇枪舌剑,把个公堂弄得剑拔弩张。陶墨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场景,顿时头痛欲裂。

    金师爷刚才来不及拒绝,就被陶墨扯回了县衙。此刻见到陶墨只顾着抚额头痛,忙附耳道:“惊堂木。”

    陶墨想到顾环坤曾经一记惊堂木让自己胆战心惊,于是如法炮制,也拍了一记。不料用力过猛,不说堂上堂下众人唬得一跳,连他自己都缩了一缩。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陶墨。

    陶墨望向堂下,杨马氏目光灼灼,满含期待;杨陈氏泪光闪闪,既委屈又可怜。双方讼师都紧盯着他。

    还有一个人,杨九旺,跪在下面,头都不抬。陶墨看到他这缩头缩尾的模样就来气,堂堂一个男人,任两个女人请了讼师在堂上唾沫横飞,自己却一声不吭,算什么男人?!

    陶墨唤道:“杨九旺。”

    杨九旺忙向前爬了一步:“小人在。”

    “你做为人子,不能孝养寡母,使母亲这把年纪为你跪倒公堂,涕泪俱下,是为不孝;你做为人夫,不能庇护爱妻,使爱妻在失去父母护持之后,又面临被夫家抛弃之忧,是为不义。你有什么话可说?”

    杨九旺没想到陶墨会把火烧到他头上,顿时懵了。

    杨马氏大喊:“大人!不关我儿的事!”

    陶墨更火了,再一拍惊堂木:“没有你儿,你与杨陈氏有何干系?”

    杨马氏张口结舌。

    陶墨继续问道:“杨九旺,你对母不孝、对妻不义。我判你流放三年,你服不服?”

    杨九旺急呼:“大人冤枉!”

    杨马氏和杨陈氏也大喊起来,杨马氏说:“大人不要流放我儿,我情愿不告了!”

    杨陈氏说:“大人我情愿给夫君纳妾,求大人不要流放我丈夫!”

    陶墨三拍惊堂木:“我问杨九旺,其他人安静!”

    杨九旺磕了一个头,回话道:“大人容禀。小人和内人成亲十年,一直恩恩爱爱,没有红过脸。要说纳个妾,小人真的没有那个心,小人心里只有内人一个。”

    陶墨听了,对杨九旺的看法不由得改变了许多。陶正淳与他娘亲一直恩爱有加,他娘亲死后,又一直未娶。他打小看过来,总觉得夫妻之间就应该一心一意,容不得第三人存在。

    他正想判杨九旺不用休妻纳妾,却看到杨马氏眼中的泪水,心下不由得一软。杨马氏也不过是一个盼孙心切的老人,试问哪个老人不想安享天伦之乐?

    他就问杨九旺:“夫妻之间,感情既好,又怎么可能没有子嗣?”

    杨九旺脸红得象柿子:“这——小人也请匡神医为小人和内人看过,并没有什么不能生育的病症。”

    陶墨不由得向杨陈氏看去,只见杨陈氏满面羞惭,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