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灭门 2
木春搀住陶墨,叫郝果子倒热水来。郝果子倒来热水,只见木春搀着陶墨往卧房走,心里不由得纳闷:上次醉酒,木春毫无芥蒂地抱起陶墨,何以这次只是搀着了?
木春将陶墨扶到床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取出一粒药丸,交给陶墨服下。
陶墨服下后问道:“这就是化运丸?”
“对。鸽子一次只能带一丸,卢长老随后带另一丸回来。两粒服过,你就没有大碍了。现下最宜卧床休息,能睡着更好。”
“卢长老?”
看着陶墨疑惑,木春忙解惑道:“就是老陶。他本姓卢。”
陶墨知道前情,一下子便懂了。郝果子却一头雾水。
金师爷随后拿卷宗进来,陶墨就想接。木春伸手一挡:“明日再看也是一样。”
陶墨道:“事关37条人命。”
“37条人命已经死了,你此刻看卷宗,他们就能活过来?”
“不能。但我迟看片刻,就有可能让真凶逃脱。”
木春意外地看陶墨:“没想到你能看出来那郝义不是真凶。”
“郝义不是真凶?!”陶墨大惊,“为什么?”
木春疑惑道:“难道你相信知府的话,认为郝义是真凶?”
陶墨摇头:“我没有认定任何事,在我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我不会认定任何事。”
“你且先卧倒,这卷宗不必看。郝义不可能是真凶。”
“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你可曾记得我说过,37个人的死因都是被人一掌震碎心脉?”
“嗯。”
“能一掌震碎人的心脉,必得掌法有大成就才行。那郝义并无武功。相反,那个匡四,却恰恰是个高手。”
陶墨大惊:“那我更要看卷宗了,这匡四是人证,他是如何成为人证的?我得寻出他的破绽,才能将他继续羁押在丹阳。”
“你不结案,这匡四就不得不留在丹阳。”
不等木春说话,顾射的声音响起,他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拧着眉头看陶墨。
陶墨问:“若是他逃了?”
顾射淡然道:“他当下只是人证,若是逃了,正证明他做贼心虚,也证明他就是真凶。”
“但那时他已逃了,却往何处抓他?”
“自有抓他的人抓他,你现下只需歇息。”
“我可以看完卷宗再歇息的。”
顾射凌厉的目光射来,陶墨不由得往被中缩了缩。
但他的目光仍盯着卷宗,声若蚊蚋:“一会会就看完了。”
顾射不耐地看向木春:“听说木先生会点睡穴?”
木春看看陶墨,似有些犹豫。
顾射夺过卷宗,嗵地一声在椅子上坐下:“卷宗我替你看,你立刻歇息!”
陶墨只得闭上了眼睛。
眼睛是闭上了,人却睡不着。
匡府37条人命,太惨了。和他拉过钩的匡爱山,就那样死在母亲怀里。
他还没有来得及履约。
还有,这三天以来,顾射几乎一直都在县衙。顾射对他的好,就象是算盘上的珠子,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让他经常觉得顾射对他也是有心的。
想到此处,他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窗下翻阅卷宗的顾射。顾射的侧影象是刀削一般精致又冷洌,连那一根根眼睫毛都象是松针一般带着攻击性。
但这样的人,却会对他那样温柔。
他正在痴想,顾射若有所觉,转头望来。他赶紧闭上眼睛。
又过了许久,没有听到动静,想来顾射一定又在专注地看卷宗吧?他又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桌前空了,顾射和卷宗都不在。
他怅然若失,抓着被角无聊地闭上了眼睛。
这次终于睡着了。
他醒来以后,已是第二天,真的感觉跟昨天完全不同。
未服化运丸之前,他已经服用匡东一的药方两天,但仅仅是痛得没有第一天厉害。
服了化运丸之后,他仅仅是睡了一觉,就已经能自行起床。
尽管行动还很不方便,但扶杖已能行走。
顾射、木春、金师爷、郝果子、顾小甲都来围着他。
顾射道:“所谓卷宗,都是套话。郝义所承之事,细节跟现场有出入。”
木春点头:“郝义没有武功,不可能是杀人真凶。”
郝果子问:“那他为什么要认罪?”
金师爷摸着胡子:“可能是被买命了。”
陶墨急道:“那怎么办?我去找他,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顾射抬手止住他:“他能认罪,必然有他认罪的理由。此刻翻供,只怕祸及家人。你贸然去问,不但问不到真相,反而打草惊蛇。”
“蛇?”陶墨问。
“蛇,是真凶,也有可能是知府。”
“什么?!”陶墨震惊,“你说知府他……”
金师爷点头:“这样明显的破绽,知府能把郝义当真凶移交到丹阳,说明知府知道郝义不是真凶,只不过知府也被买通。”
陶墨不敢置信地:“怎能如此?身为一府之长官,是替皇上施爱民之政、为律法行权的。如何能草菅人命?颠倒黑白?”
金师爷意味深长地说:“大人再管下去,只怕大人的安危也……”
陶墨咬唇思索,许久,他扶杖站起,向金师爷深深一礼。
金师爷一惊,忙站起来避过:“大人何故如此?”
陶墨道:“既是管这件事会有安危之忧,陶墨请师爷暂回家中休养。”
金师爷不可置信地看他:“大人是准备管这件事?”
陶墨点头:“怎能让无辜之人替罪,而让真凶逍遥法外?”
顾射皱眉道:“死的人已经死了,真凶就是死一百次又有何用?”
陶墨摇头:“那郝义呢?”
“可悲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既能被买命,说明他自己都不想活着,你又何必为他奔走,甚至以自身的安危做注?”
“他虽可能有可恨之处,但你我均不知道,只是猜测而已。也许他只是个无可奈何的可怜人。但即便他可恨,也罪不至死。”
顾射脸色阴沉:“那郝义,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者,这世间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有什么必要非得为他翻案?何况你怎知他不是也罪大恶极?”
“他就算罪大恶极,也应该用他所犯之罪来定他的罪,而不是给他一个他没有犯过的罪名!”
“你又怎知匡东一不是该死?”
“匡东一即便该死,也应该由律法裁决,以他所犯之罪定他的罪,公告天下,正大光明处死。”他吸了口气,继续道,“还有那匡爱山和34名家仆,都犯了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