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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看看,还能看到我吗?”关风月又问道,傅青竹只觉得蒙在眼前的一团黑影渐渐散去,家里的一切都慢慢清晰起来。

    “你刚刚可能是低血糖发作,现在好些了吗?”关风月还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傅青竹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确实好受很多,尤其是那颗心,不再跳得那么厉害了。

    “行,那你快去换衣服。”说着,关风月就将人从地上扶起来,一手拉着他的胳膊,一手牵着那具古尸,领进了傅青竹的卧室。

    “你自己家,你熟,我出去一下,看看能不能修好电闸。”关风月絮絮叨叨的,如同夏天呱噪的知了,傅青竹无奈地搡了搡他:“您去您去,我换好衣服再找您。”

    关风月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傅青竹关上门,面对着屋里的这位老兄,神色又复杂起来。他沉默半晌,随手递过去一套长衣长裤:“你穿我的,应该合身。”

    对方没有任何接过去的意思,依旧安静地站着。

    傅青竹转念一想,也是,这人都死了千百年了,不至于怕感冒,还是自己先换了吧。于是他默默收回手,背过身去,准备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刚脱掉衬衫,傅青竹就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拂过自己的后腰,他猛地一回头,问道:“是你吗?”

    没有回答。

    傅青竹又开始发慌,好在他现在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的环境,不至于很难受。那古尸乖巧地站着,头发还在滴水。傅青竹拿了一条干毛巾,给他擦擦头发,寻思着,这老兄还不会说话,很难交流啊。

    正发着呆,那古尸就凑了过来,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喉咙里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像是在唤着某个名字。傅青竹愣愣的,没敢推开他。

    一会儿就好,年轻的傅教授如是想,人家是文物,可不能弄坏了。

    然而事情好像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傅青竹察觉到一双手在自己的胸口游离,然后停在了左胸口。

    慌乱,好像下一刻他的心脏就会被人挖出来。

    傅青竹下意识地就攥住那只手,紧紧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那古尸顿了顿,喉咙里发出的模糊音节忽然有了具体的声响:“岩。”

    “嗯?”傅青竹第一反应是对方的名字,但是紧接着,他就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软软的,还有些暧昧。

    傅青竹差点吓昏过去。

    就在此时,屋子里的灯突然亮了,关风月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大救星,咋咋呼呼推开了门:“来电了——哦呦,两个大流氓!”

    “砰”,他又把门关上了。

    傅青竹大叫:“老关!你等等我!”

    他撒开手,一个健步飞奔出去,关风月还在捣鼓他捡回来的那个手电筒。傅青竹躲到他后面,飞快地裹上先前那条薄毯,满脸都写着惊恐。

    “你怎么了?”关风月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傅青竹心里发毛,觉得还是说出实情比较好,不然自己迟早被吓死。

    于是他凑过去,低声和关风月说起了事情的原委。这位邻居也是胆子大,听完居然没有一惊一乍的,反而相当平静。

    傅青竹很是紧张:“老关,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我又不是什么茅山道士,还能帮你施法驱鬼呀?”关风月两手一摊,转过头看了看卧室的方向,又转过来瞧了瞧傅青竹,面色凝重,“老傅,你也知道,我是个话剧演员,平常全国各地到处跑,认识的人肯定比你这个成天埋头苦干的大学教授多。你要想送走他,我帮你,找个本事好又靠谱的,保准没问题。”

    他顿了顿,叹息道:“但是吧,你说这人,啊不,这尸体,是你们一个工作组一起挖出来的,大家伙好几双眼睛都盯着呢,要是不翼而飞了,你这负责人,怎么交代?”

    “但他现在这样子我更不好交代!”

    “那——”关风月眉头一挑,“确实是,你说你们搞科研的,哪会相信神神鬼鬼的东西?可是吧,要是真被你那些同事知道了,把那古尸往研究所里一放,天天研究来研究去,你忍心?”

    “我——”傅青竹莫名有些底气不足,“我这不没主意吗?”

    关风月撇撇嘴:“这样,你呢,先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这么大一文物丢了,他们肯定要着急,你试探试探?”

    “嗯。”傅青竹也是急得找不着北,立马去打电话。

    “心乱则生业障。”关风月勾起嘴角,起身去了卧室。

    那古尸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十分乖巧的样子。关风月从傅青竹的衣柜里扒拉出一套衣服,说道:“乖,先把衣服换了,你不要担心,师父不会让你白受这么多苦的。”

    对方神情呆呆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关风月将他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撩到背后,用手捋了捋,放下衣服后,便收敛了神情,出门去了。

    傅青竹还在和人通电话,听上去似乎在争执,关风月倚着房门,不动声色地等着人结束。打完电话后,傅青竹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过身:“他们说,城东工地前几个月没有任何挖掘记录。”

    “哦?”

    “也就是说,我没有去过那边,也没有挖出一具黑漆棺材,更没有什么千年古尸。”

    傅青竹满脸错愕,关风月笑笑:“这不是好事吗?至少你不用为了那古尸的去向苦恼了,以后光明正大地养着他,不挺好的?”

    “我现在心很慌。”傅青竹紧蹙眉头,“说不清楚,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可能下一刻就会死掉。”

    “好端端的干嘛死来死去的?”关风月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担心,慢慢来,总归有解决办法的,你现在急坏了身体,那可就亏大了。”

    傅青竹长叹,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关风月一脸惆怅:“唉,看来是真得受惊不小,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留印!

    第2章 入住第一步

    傅青竹在昏暗的梦境中走走停停,始终找不到出口,朦胧中,仿佛有个人一直在叫他的名字,远远的,听的不是很真切。但潜意识里,傅青竹依旧认为,那个声音是在呼唤自己。

    忽然间,一道光破开了这周遭的黑暗,他从梦中悠悠醒来,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床头的那具古尸。傅青竹稍稍惊了一下,没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对方蜷缩在椅子上,头歪在一边,似乎也在睡觉。

    傅青竹万分小心地下了床,绕过他,出了卧室。关风月还系着一条花里胡哨的围裙,嘴里叼着一根牛肉干,叮叮当当地在厨房忙活。傅青竹循着声音找到他,他还笑眯眯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半袋零食:“吃吧,一会儿早饭就好。”

    “我睡了一晚上?”傅青竹犹疑地接过牛肉干,咬了一口,关风月打了个鸡蛋到锅里,笑着:“是啊,你睡得可香了,跟个猪崽似的。”

    “那,我床头那个——”

    “他看了你一晚上,我不敢拉走,你说万一他发个火,咱俩不都得完蛋?”关风月不痛不痒地开了个玩笑,“但是吧,你也不用太操心,那位老哥好歹是个珍贵文物啊,你就拿出工作时那种谨慎虔诚的心去面对它,保准没问题。”

    笑完,他就往锅里撒了两把葱碎,关了煤气灶,将里面热气腾腾的热粥盛到碗里:“大功告成,一起吃饭吧。”

    傅青竹看看这位胡子拉碴的邻居,又看看桌上摆着的卖相十分不错的热粥,心生人不可貌相之感。

    两人坐到饭桌上,关风月给自己碗里加了点咸菜,低声和傅青竹闲聊起来。

    呆在房里的那位仁兄睁开眼睛,没看到床上有人,便慢吞吞地下了地,走到厨房,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人。傅青竹见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关风月则是十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坐坐坐,一起吃。”

    傅青竹便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文物”坐到自己身边,双手捧起碗,一口一口地啜了热粥。关风月得意地朝着自己使了个眼色:“怎么样,我说他不错吧?看看,多乖!”

    傅青竹憋了半天,愣是没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最后,只是神情古怪地问道:“他头发你给剪的?”

    “是啊,我自己的头都是自己剪的。”说着,关风月还很自豪地掸了掸他那头极具艺术气息的莲蓬头,傅青竹叹气:“我下午带你们去理发。”

    “太热,我出去会化掉的,到时候黏在大马路上,抠都抠不掉。”关风月使劲摇头,傅青竹也不肯让步:“我家出门左转两百米就是商业街,第三家就是个理发店,而且,这还没到小暑,你等到大暑再喊热吧!”

    关风月不说话了,抱着碗闷头吃饭,那“文物”也有样学样,吃得很认真,嘴角的米粒都不知道擦一下。傅青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抽了一张餐巾纸,哄道:“头抬起来,我给你擦擦。”

    对方还真就乖乖地抬起了头,无辜地撅起嘴,傅青竹愣了愣,问关风月:“老关,你说他到底是听得懂我们说话,还是听不懂啊?”

    “听得懂是肯定的,”关风月咬了一口咸萝卜干儿,“但是有没有对你撒娇,我就不知道了。”

    傅青竹知趣地闭上嘴,没睡醒的关风月还好,一旦睡醒了,人精神了,这骚话一套一套的,完全招架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给眼前这个珍贵的“文物”擦完嘴,心率就直直往上飙。傅青竹捂着胸口,趴在桌子上,唉声道:“老关,我真觉得我扛不住,我这心啊,扑通扑通好像要跳出来似的。”

    “我都知道,但是我也没办法。”关风月也跟着叹气,那位老兄忽然趴到了傅青竹身上,吐出来一个字:“热。”

    傅青竹咽了咽口水:“你热啊?”

    “你。”

    “我热?”

    “嗯。”

    关风月哈哈大笑:“老哥,你不会是想给老傅降降温吧?”

    “阿岩。”对方淡淡地说出一个名字,傅青竹一顿,想到昨晚的事情,问道:“你是不是叫这个?”

    没有回话。

    关风月凑过去一瞧:“好像又睡着了。”

    “那你帮个忙,把他弄走。”傅青竹伸了伸脖子,“好重。”

    “行。”关风月倒也爽快,过去把两人拉开,傅青竹慌忙说道:“小心轻放,这可是珍贵的文物!”

    关风月满脸问号,傅青竹又改口道:“你和我说的,要谨慎,要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