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历岩吓了一跳,殷若怀赶紧上前,将他挡在身后。
那青木之中,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很快,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就坐在了树干上,赤着脚,长发散在身后,皮肤苍白,眉眼狭长,看着不太友善。
“你们要干什么?”那人问道,纤长的指节仿佛发出了一声脆响。殷若怀迟疑了一会儿,选择说出实情:“我,想要这棵青木做我的佩剑。”
男子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就凭你?”
“还有我。”历岩理直气壮地接过话,对方笑得更欢了:“行,那我就来试试你们的本事!”
他打了个响指,殷若怀他们脚下的岩石便瞬间坍塌,两人直直地往下坠。一条藤蔓从悬崖下面伸出来,将他们捆了个结实,吊在了半空中。再一看,男子已经摆弄着殷若怀的折扇,笑嘻嘻地说道:“你这扇子不错,应该是一个高人的手笔。”
他想了想,问道:“是你师父?”
“嗯。”殷若怀被捆得动弹不得,他的锦囊还藏在袖子里,不知道能否派上用场。
“你师父叫什么?”
“关风月。”
“关风月?”男子挑了下眉头,“不认识。”
他笑了笑:“不过他敢让你们两个三脚猫过来,也是心大。”
“我师父虽然看着很不正经,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殷若怀缓缓地调动身体里的真气,试图挣开那些藤蔓。历岩却在此刻,听到了关风月的声音。
“小哥儿,你想不想再进一步?”
“进一步?”
历岩不解,他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
关风月道:“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很有天赋,但是缺乏引导,你的师门没有让你更上一层楼的能力,但是我可以。你且听我说······”
历岩糊里糊涂地听着关风月的讲解,殷若怀已经冲开那个青木精的束缚。二人在山顶大打出手,碎石如雨,到处都是爆炸的声音。
关风月的锦囊里,还有些常用的火符和一些乱七八糟类似于烟火的东西,殷若怀没了常用的折扇,只能靠着这些勉力支撑。但好在他多年修行,也没让对方好受,那青木精虽然盘踞一方,却已经很久没这么大动干戈了,很快,就有些体力不支。
“记着了吗?”关风月说着,历岩点点头:“嗯。”
“那就试试。”关风月似乎是在笑,“御剑之术,你总该要会的。”
“好。”历岩闭上眼睛,按照这位前辈的指印,调动气行。
他的佩剑是无名之剑,是他从小带在身边的父亲遗物,收养他的师父也没有告诉过他这把剑的事情。但这一切并不会难到关风月,他在见到历岩的时候,便知道那把剑不简单。
“既为主,当赐名。”
殷若怀一手抓着崖壁上一块突出的石头,大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他喘着气,身上的衣衫已然被汗水浸湿,而那青木精也擦了下额头的汗,很是不甘心:“你怎么这么难缠?”
“你放了我朋友,我就不缠着你。”殷若怀也选择让步,对方冷哼一声:“他削去我一截头发,这笔帐还没算呢!”
说着,他便纵身跳了下去,殷若怀吓了一跳,顾不得多想,也跟着跳了下去。
“小子,今儿你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那青木精落在他的藤蔓上,伸手绞住历岩的脖子。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剑气喷涌而出,如同海上滔天的巨浪,直接将他掀翻。殷若怀也被震得四肢发麻,整个人就像漂浮在水面上的孤舟,摇晃不定。锦囊被剑气撕开,那些类似烟火的东西散发出辣椒水一般的刺鼻气味,紧接着,天空就降下大雨,将整座山里里外外冲刷了个干净。
从雨中踏剑而来的历岩抱住殷若怀的腰,带着他头也不回地跑了。那青木精淋着雨,破口大骂道:“王八蛋!”
关风月在大街上笑出了声,跟在他旁边啃着糖葫芦的桐笑非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没怎么呀!”他得意地摇头晃脑,看了看路边的饭馆,笑着,“走,师父带你吃好吃的去!”
“好!”桐笑非满口答应,关风月哼着小曲儿。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上一回接了个委托书,要越过那青木精的地界,结果对方作弄他,平白抢了自己的东西,虽然后面又还了回来,但是浪费了他不少时间。对于关风月来说,这种纯粹因为自己无聊而恶作剧的行为,是一定要好好教育一番的。
只不过,可怜了他的宝贝徒弟。关风月想想,还是自己再做把剑,赔给殷若怀好了。
如此,他的心情就更是好了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只想写甜饼的!可是最后还是捅了亲儿子一刀!胡言乱语!
第30章 后续
历岩尚且无法完全掌控好剑气的运行,他勉强带着殷若怀跑了十里路,就一头栽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呸呸呸!”历岩爬起来,吐掉一嘴的泥屑和草根,“我的天,刚刚真是太危险了,还好还好,我们没事。”
殷若怀躺在草丛里,放声大笑,历岩看着他,索性又躺了下去:“唉,累死我了。”
身边人一抬手,就拂去他发梢上的草叶:“辛苦。”
历岩愣了愣,哈哈大笑,他长舒一口气,道:“若怀,我之前,听到你师父的声音了,他说能帮我突破——”
“我师父估计耍了我们。”殷若怀望着头顶一方晴空,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声,“他一向任性,大概这青木精曾经惹过他吧。”
“是吗?”历岩眨眨眼,双手垫在了头下,“不过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再过一炷香的工夫,你可能动都不能动。”殷若怀猛地坐起身,随意地理了下衣裳,“趁现在还有点时间,你稍微起来一下。”
“怎么了?”历岩也一骨碌爬起来,“我觉得我现在还好。”
“是吗?”殷若怀笑着,捏了下对方的腰窝,历岩嫌痒,要躲,结果一动,半个身子都麻了。
“我想我应该,是用过劲儿了。”历岩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僵直,殷若怀拉过他:“我背你。”
“你背得动?”
“我背不动?”
历岩想了想,他确实不应该担心这个问题,因为殷若怀怎么看都比自己有能耐。
“哎不对,你不是会术法吗?就我们来的时候,你不是扇了阵风——”
“我也没有那么多力气了。”
殷若怀有些乏力:“我先带你找个地方歇一宿,等明天我们再回去。”
“那,麻烦你了。”忘记这个人也刚经历过激战的历岩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在对方并不在意。两人就这样达成共识,慢慢地朝着镇上走去。
晚上,他们便在一家小客栈住下了。
历岩真就如殷若怀所说,浑身的筋骨似乎是散了架,一点力气都用不上,稍稍一动就疼得不行。尽管历岩自幼习武,对于疼痛有很高的耐受能力,但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也只能勉强不让自己哼哼。
殷若怀将他扶到床上躺好,端来一盆热水给他擦了擦脸,对方笑着:“我觉得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睡一觉就好了,不要担心。”殷若怀安慰着,心里竟也埋怨起师父,他实在是太胡来了,而且,那传音符是时候贴到历岩身上的?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弄点?”殷若怀哄着,历岩道:“我什么都想吃,但是我现在碗筷都端不起来。”
“我喂你。”
历岩顿时红了脸:“你这语气,怎么这么理所当然啊?”
他从记事开始就没被人喂过饭吃啊!
殷若怀笑着:“你救了我,理所应当换我照顾你的。”
“哦······哦。”历岩嘟囔着,没有反驳这个说法。
“那你先睡会儿,我出去一下。”殷若怀帮他盖好被子,就蹑手蹑脚去了外头。
历岩觉得浑身有千斤重,累得不行,但又疼得十分清醒。他闭上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殷若怀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取出一张传音符,“痛批”了关风月一顿。
“什么?我徒弟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了?”对方嚷嚷着,吵得殷若怀耳朵疼,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低声音:“师父,我不是在责备你,我只是,只是——”
“心疼那小子?”关风月嘴里不知道叼了根什么东西,说话含混不清,不过听着,心情还算很好,“放心放心,等你们回来,师父一定会好好补偿他的!”
“我真是——”殷若怀又好气又好笑,“算了,你带好小非就行,不要再让她跑丢了。”
“哈哈,没事,我现在每天都给她点砂,不会丢的。”关风月咬了一口肉包子,“倒是你,上点心,可别把自己给送出去了。”
“知道了。”殷若怀没有多想,只觉得自己操碎了心。他捻了下手指,灭了那传音符,去街上给历岩买了些宵夜,再悠悠地回了房。
“阿岩,醒醒。”殷若怀低声唤着,历岩微微睁开眼:“头疼。”
“头疼?”殷若怀一想糟了,别是气血逆乱,上冲头窍了。他慌忙搭了下历岩的脉,又探了探对方的额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下,惹得半瘫在床的人轻笑:“你干嘛?”
“我看看你。”殷若怀收回手,“目前还看不出大问题。”
“那万一出了大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