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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许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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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闯府夺人

    萧翎晓下意识的望向萧奉铭,他浓密的睫毛里似乎闪动着烛火的柔光,一双漆黑清透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炙热仿佛随时都会迸发出来。越是仔细看,就越会觉得萧奉铭面容俊美的不像凡人,在摇曳的光影之中,他就像是随时都会飘渺消失一样。

    “奉铭……”萧翎晓下意识的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萧奉铭的身子轻轻一抖,然后嘴角绽出和平常一样的笑容,轻声问,“怎么了姐姐?不喜欢这种糕点么?这个可是初福楼里最好的糕点师傅做出来的,很难买到呢。看,这里还有好几样,你再试试别的?”

    说罢,他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将另外一个装了糕点的碟子推到了萧翎晓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在萧奉铭抽回手的那一瞬间,萧翎晓突然觉得有些落寞。她低头看看碟子里精致的糕点,全然没有食欲了。

    萧翎晓简简单单的将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对萧奉铭说了一遍,等她说完了之后,才发现萧奉铭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

    “还有别的办法是不是?你为什么要答应嫁给苏东瀚!”萧奉铭掩饰不住自己的气恼,紧紧攥着拳头,咬牙道,“我这就去杀了他!姐姐,你也不用再为这些事情费心了!你的仇人,我都会去为你杀掉!萧家人是么?一个都不留!”

    萧翎晓闻言急忙摆手劝道,“这些事情我自有主张,我们要是就这样杀了那些人,一定会为以后惹出许多麻烦的。”

    “怕什么麻烦?”萧奉铭恼怒的说,“我们杀了那些人之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戊蚩国的人手再长,也不过是在这一国之中而已!”

    萧翎晓闻言一愣,可想来也是,这个异世之中,当然不会只有一个戊蚩国,只可惜,这里是没有世界地图的,萧翎晓也不知道戊蚩国到底有多大,更不知道除了戊蚩国之外,还有什么国家。

    她突然想起,了玄说过,奉铭他似乎是随父亲经商四处奔走来着。

    “奉铭,你去过别的国家么?”

    萧奉铭皱着眉头,火气似乎降下来一些,他长出了一口气,点头道,“我去过很多地方,等你报仇之后,我就带着你离开这里,寻找一个你喜欢的地方,过你喜欢的生活。”

    萧奉铭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就仿佛这样的决定是理所当然的。萧翎晓知道自己应该反驳一句,他做的这个决定根本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可这话她却又不想说出来,有的时候,被别人决定一个未来,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尤其当这件事还遥遥无期,哪怕只当成一个小小的希望也好,萧翎晓决定将其保留下来。

    前两天相安无事,了玄传了口信回来,说是四皇子被皇贵妃叫去好生劝解了一通,再没有到皇上那里去闹事了,而皇上也并没有将指婚的事情放在心上。在别人的眼中,萧翎晓要嫁给苏东瀚这件事,显然是板上钉钉了。

    等到第三天头上,宝蓉儿匆匆回来,进屋就对萧翎晓说,“萧书勇来了,还带了不少人。”

    萧翎晓淡然一笑,转头问萧奉铭,“他们来了么?”

    萧奉铭点头,“昨晚就到了。”

    此时的陆府门前,两架车马缓缓停下,萧书勇前面的马车里出来,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硕大的“陆府”匾额,眉头拧成了疙瘩。要说这皇城之中他最不愿意到的地方,便要数这个陆府了。当年陆家那么昌盛,那么嚣张,就连他萧书勇到了这里,都不得不弯腰低头。那种感觉,现在想起来,更是如鲠在喉。

    萧翎晓,陆氏那个**生下来的孩子,她给萧家找了多少麻烦!如今她有特意把这座陆府买下来,这又是要做什么?

    萧书勇压下心中火气,只盼着早点把这些烂事儿了结了。

    他一挥手,身后便有腰间挂着大刀的护卫上前砸门。

    开门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身上并不是奴仆的装束,仿佛只是寻常百姓。护卫趾高气扬的一把将老者推到旁边,然后躬身迎着萧书勇进了院子。

    熟悉的庭院勾起了往昔的回忆,萧书勇徒然挥挥手,烦躁的沉声对身边带来的几个粗壮老妈子说,“去把大**找来!”

    几个粗壮的老妈子闻言而动,快步朝着宅院里面跑去。可还没等她们跑出几步,就被一**手持刀枪棍棒的人给吓了回来。

    一**人气势汹汹从里面涌出来,为首的正是萧翎晓和萧奉铭。

    萧翎晓脸上依然挂着冰冷的笑意,她来到萧书勇面前站定,打量一眼他身后那几十号护卫,开口问道,“父亲带着这些人这样闯进来,是要把我绑回去么?”

    萧书勇狠狠瞪着萧翎晓,怒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堂堂丞相府的大**,居然跑到外面疯闹!你这是要自立门户了吗?简直荒唐!你赶快跟我回府,不然我只能把你绑回去了!”

    “父亲!”萧翎晓咬着牙厉声道,“难道你忘了当初你们是怎么把我从丞相府里赶出去的吗?难道你不知道是谁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吗?哼!你说我要自立门户?说的好!我萧翎晓就是要自立门户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告诉你!我现在有宅有院,过的逍遥自在,我不需要得到你们萧家的赏赐,不需要你们的施舍,一样可以活着!这里没人欺凌我,没人暗算我,何乐而不为!”

    “放肆!”萧书勇生怕萧翎晓将萧家的丑事说出来,怒道,“我生你养你,都不如养一个畜生!你以前遇到种种不幸,家里人都忍着你让着你,你却还变本加厉不知好歹!你到处在人前诋毁萧家,这作为简直禽兽不如!我为官多年,只顾着天下苍生,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都被骄纵成了这个样子!萧翎晓!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我回去!我非要尽为父之责,好好管教你不可!”

    说罢,萧书勇向后退了一步,冲身后打了一个手势。他带来的几十号护卫一见这信号,立即拔出腰间佩刀,嘶吼着冲了上来。其余那些老妈子们也都盯死了萧翎晓,就等一有机会,便去制服她。

    萧奉铭看到护卫们冲上来了,嘴角挑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人,全都是从狼族族地赶过来的妖狼。他们之中修为最浅的也已经活了一两百年了,个个身经百战,都是嗜血的怪物。萧翎晓特意交代过,不许他们大开杀戒,可这些妖狼还是难得遇到这种热闹,看着护卫们挥舞大刀冲过来,他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都笑逐颜开,抡起刀枪棍棒迎了上去。

    一场力量对比极其悬殊的混战眨眼间就开始了,妖狼们似乎都有默契,就像是猫玩儿老鼠一样逗弄着萧书勇的护卫们。这些护卫若是放在平日,武功都算得上一流,可如今他们却都变成了活脱脱的玩物,根本不堪一击。

    萧翎晓站在那里纹丝没动,她依然冷冰冰的望着萧书勇,看着他被眼前的情景惊呆,脸色由赤红变成铁青,继而变得惨白。

    “父亲,你将我赶出家门的那天我所说过的话,老夫人应该又告诉你一次了吧?想让我回萧家,你们两个人,必须跪下来求我!”

    说完这话,萧翎晓冷冷一笑,转过身去,从混战的人**之中肆无忌惮的穿行而过。

    等妖狼们玩儿够了,萧书勇带来的护卫们都已经变成了猪头瘫倒在地。萧奉铭让妖狼们将这些人拖着丢出陆府,他缓步来到萧书勇面前,冷声道,“也不知道姐姐这样悔婚抗旨,皇上是只会怪罪她自己呢,还是会牵连整个萧家。万一萧家像当年这陆家一样,落个满门抄斩,我这个没人族谱的外人,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叔父,我看你和老夫人,还要仔细商量一下再做决断啊。”

    看着萧奉铭离去的背影,萧书勇如鲠在喉,他的话正好戳中了萧书勇的痛处,当年陆家强盛一时,内有臣子官位显赫,外有猛将戍守边关,甚至还有陆家女儿远嫁邻国做了王妃,这样的势力,皇上又怎么能不介怀?陆家尾大不掉,皇上设置周全之后抓了一时之错便将其满门抄斩。萧书勇自知萧家还没有陆家强大,但皇上从斩了陆家之后,疑心也更重了。

    萧家绝对不能重蹈陆家的覆辙,他萧书勇身为人臣,在皇上面前卑躬屈膝并不丢人,但若是为了一个自己管教不好的女儿而担上一个抗旨的恶名,那可是绝对不可以的!萧家,绝对不会因为一个萧翎晓而出现丝毫的差错!

    萧书勇暗暗咬牙,出了陆府大门,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护卫们,闷哼了一声,甩袖子上了马车。

    陆府之中,萧奉铭似乎依然没有释怀,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轻声对萧翎晓说,“萧书勇不会善罢甘休的,姐姐要以此逼他们来下跪,怕是也不容易。”

    萧翎晓挑着嘴角点头道,“不过上几招,他们怎么能知道害怕呢?”

    第四十三章 非嫁不可

    萧奉铭虽然无法释怀,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挽回了。萧翎晓将妖狼们召集起来,让他们将整个陆府都好好看守住,免得萧书勇狗急跳墙想出什么阴损的办法来对付她。狼族向来警惕性最强,有他们在这里看守着,萧翎晓和萧奉铭都很放心。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萧翎晓去换了一身轻便的男装,然后和萧奉铭一起悄悄的离开了陆府。

    出了门之后萧奉铭才问萧翎晓要去做什么,听她说是要查探一下那个穆德王的事情,萧奉铭一边走一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她。

    关于穆德王的事情,萧奉铭似乎知道的十分详细,就连那老头儿当初如何征战沙场,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萧翎晓静静听着,心中也生起许多波澜。这个世界的事情与当初她生活的那个世界完全不同,但人的本性都是一样的,所以许多人和许多事还是可以理解的。

    比如说这个穆德王,他身为异姓王之中战功最为卓著的人,从他做过的事情之中便能看出他性情的刚毅狠决之处,但这么多年在朝为官,他却能屈能伸,一直隐忍至今,仔细想想,实在让人不寒而栗。大奸大恶之人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正是穆德王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枭雄。

    当日在宫宴上萧翎晓就隐约发觉到了这一点,按理来说,萧翎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萧家那边各种传言早就长着翅膀飞出去了,谁都不明说,但其实谁都知道萧翎晓现在不得萧家宠爱。又因为四皇子的执着,所以但凡稍微能揣测圣意的人一定也知道皇上更是将萧翎晓视为麻烦。就是这样一个女子,穆德王却依然敢让她嫁入王府之中,表面上看,穆德王似乎不着痕迹的为皇上解决了一个麻烦,替君分忧,但实际上,若非是老谋深算且又有底气的人,哪里敢开口求这门亲事呢?

    这门亲事求成了,说不定皇上会认为他这个异姓王有意勾结萧家壮大势力,同时也得罪了风头正盛的四皇子等人。

    萧翎晓一路上一直都在考虑,也不知道那穆德王是没有在乎这些事,还是另有别的打算。

    “那位穆德王妃也不是善类。”萧奉铭小声接着说,“她一共有三个亲生儿子,苏东瀚排行第二。大儿子苏东治在军中大有作为,小儿子苏东宏拜了隐士为师多年不见踪影,苏东瀚排行在二,却最受宠爱,因为他有命硬克妻的名声,所以穆德王现在是一个孙子都没有呢。他们老两口说不定是想抱孙子想疯了,所以才……”

    萧奉铭话语中似乎还有些不满,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止住了话头,偷眼看了看萧翎晓。

    萧翎晓并没有在意萧奉铭后面的话,她小声叨念着“命硬克妻”四个字,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呵呵拉住萧奉铭,小声在他耳边说,“我要到穆德王府去转转,你要不要一起去?”

    萧奉铭闻言皱眉,穆德王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出身,穆德王府戒备森严,以萧翎晓现在这身份要光明正大进去只怕不可能,要掩人耳目悄悄进去,只怕难免有什么意外啊。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帮你打听就好。”萧奉铭怎么也忘不了当初在华灵庵里远远看到萧翎晓突然倒下去那惊险的一幕,虽然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当时萧翎晓为什么会倒下,但心中却总是隐隐不安。

    萧翎晓有些扫兴的皱眉挥手,“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看不到有趣的戏法儿,你可别怪我没叫过你。”

    萧翎晓闪身就走,萧奉铭马上像个尾巴一样跟了上来。

    萧奉铭指引着道路,两人飞快的来到了穆德王府,等到府门附近,萧翎晓才恍然想起,转头问萧奉铭,“你明明也是刚刚到皇城里来,为什么对这些事情这么熟悉?”

    萧奉铭尴尬的一笑,“为了在这里做生意,所以仔细调查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理由倒也说得通,于是萧翎晓也不再多问,用暗音唤出了神狼。

    神狼依旧一身白衣飘飘若仙,它就这样突然出现站在两人面前,让萧奉铭多少有些不自在。

    “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嘿嘿……”

    神狼见萧翎晓一脸坏笑,就知道她是在打自己的主意呢。

    果然,萧翎晓压低声音如此这般的对神狼交代一番,然后一脸得意的对萧奉铭说,“隐身之术,有意思吧?”

    萧奉铭使劲儿点头,他在狼族族地倒是见过许多妖术,但自己隐身,却还从未有过。

    萧翎晓给神狼示意之后,神狼轻描淡写的抬手一挥,然后冲两人一勾手指,“跟我来吧。”

    三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来到穆德王府前面,马上有守门的护卫上前,护卫上下打量打量,然后客客气气的问道,“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一听这话,萧奉铭才松了一口气,扭头见萧翎晓笑的更加得意,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

    这时就听神狼对护卫说道,“这位小哥,你进去禀告这里的主人,就说我有几句话要告诉他,他要是想听,就马上出来,若是不想听,日后便再没有机会了。”

    护卫闻言一愣,不由得问道,“公子您尊姓大名?”

    “我自远处而来,无名无姓,你就如实去通禀吧。”神狼说罢,轻飘飘的一挥袖子,可那护卫却马上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力道推着他平稳的后退,一直退到府门台阶处才停下来。

    这是神通啊!

    护卫再次打量神狼,回过神来,不敢再问,匆忙进去禀报去了。

    “满意了吧?”神狼表面上还是一副清雅样子,心中却用暗音无奈的问萧翎晓。让它来演什么不好,偏偏要来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这一套,这可真不是它神狼的风格。

    萧翎晓站在神狼身后用小小的动作拍手,回了一句,“再多投入一点感情,入戏!入戏!”

    神狼扭头白了萧翎晓一眼,萧翎晓急忙冲它猛挥手。

    两人在那里表演哑剧一样,看上去十分好笑,可落在萧奉铭眼中,却多少有点落寞。他不由得多看了神狼几眼,然后垂下头,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王府朱红大门敞开,穆德王和王妃携手揽腕走了出来。穆德王面无表情,眉心两道刻痕和那锐利的眼神让人不由觉得他依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猛将,而王妃看上去则更显急切,她快走了几步,来到神狼面前微微施礼,马上开口问,“这位公子,不知你要说的是什么话?”

    这时穆德王也仔细打量打量神狼,他心中也是暗暗一惊,没想到来的这男子还真的就像是护卫说的,相貌俊美的不似凡人,而且他那一双眼睛里闪动着的异彩和那不占烟火气息的清冷目光,实在不像是凡人能够拥有的。这时他才有点庆幸自己耐着性子顺从了王妃,跟出来看看。

    “此地不是讲话之所,公子里面请吧。”穆德王表情柔和了许多,冲着神狼做了一个请势。

    神狼脸上依旧淡然如水,它只想赶快把主人交给它的话说完,完成任务就不用跟这些人打交道了。

    “想必两位就是这里的主人了?我要告知两位一件要事,你们仔细挺好。”神狼说着,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将有一位贵使给你家送来一名孩童,这孩童你们要精心养育,来日将成人上之人。”

    穆德王听到这话,眼眸之中顿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不等他说话,王妃马上疑惑道,“可我们府中并没有临产孕妇啊。”

    神狼微微摇头,“贵使七日便至,他入宅中,有男女行房,孩童便可依此成人。”

    说完这话,神狼又望了穆德王一眼,它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眼神里却仿佛带着无数暗示。看完了这一眼,神狼功成身退,转身往远处走了几步,留给穆德王和王妃一个完美的背影,然后一挥袍袖,眼睁睁的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了。

    萧翎晓站在穆德王身边,不错眼珠的盯着他表情的变化,他虽然在极力的掩饰,但心中的澎湃却依然从那双眼睛里显露出来了。萧翎晓看到了他那难以置信的疑惑,和强行压制住的兴奋。就连他身边的王妃,都不由得抬起手来捂住了嘴,好半天才小声问了一句,“王爷,他……他说……我们府中的孩子,会成为什么?”

    人上之人!

    那就是皇上!

    好半天,穆德王才咬着牙小声问王妃,“东瀚和萧家那丫头的婚事筹备的怎么样了?”

    王妃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双眼顿时放光,“七天足够了!”可说完这话,王妃又想起什么,皱眉道,“萧家还没有将那丫头接回府中,只怕这事儿他们那边会想办法拖延。”

    “哼!”穆德王眉梢一挑,露出一个狠厉的表情,“他萧书勇要是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了,还有什么脸去做他那个丞相?放心吧,七天,东瀚这门婚事,一定能成!萧家那小丫头,她是非嫁不可!”

    第四十四章 怒火中烧

    穆德王和王妃很快就将这七天之内要做的事情都梳理妥当了,穆德王决定亲自到丞相府去施压,确保萧翎晓能在七天之内嫁入穆德王府,而王妃则马不停蹄加紧筹备婚事。

    萧翎晓和萧奉铭见他们分头行动了,便悄悄从穆德王府出来,让神狼除了隐身法,萧奉铭这才不解的说,“这穆德王看上去老谋深算,听说王妃也是个精明女子,他们怎么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呢……”

    萧翎晓闻言一笑,拍拍萧奉铭肩头,语重心长的说,“古往今来皆同一理,不管那两个人对别的事情怎么精明,对后继无人这件事,他们绝对无比关心。不是传言苏东瀚命硬克妻么?我猜王妃为了这事儿一定没少了求神拜佛,这样的人心中都有幻想,所以稍微下饵,她就能上钩。至于那穆德王,这种人狼子野心想要造反基本都是板上钉钉的套路,投其所好,戳他要害,他就算是将信将疑,也必定会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话是这么说的,可萧翎晓自己知道,她不过是灵机一动想要借机进王府而已,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这还多亏了自己有个演技派的神狼啊。

    萧翎晓欢喜的感叹着,见萧奉铭望向自己的时候双眼闪闪发光,似乎一脸崇拜,萧翎晓越发得意起来。

    回到陆府,萧翎晓又琢磨着什么,萧奉铭好奇一问,原来萧翎晓想让了玄在宫里,最好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再提一提这桩亲事。萧奉铭拍着胸脯说自己可以给了玄送信,萧翎晓便提笔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了萧奉铭。等他带着书信离去,萧翎晓支着下巴轻声道,“你说,奉铭他是不是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脑海之中传来神狼的回音。

    萧翎晓想了想,轻叹道,“我也说不上来啊,你仔细想想,当初我们不就是稍微交手,我把他给打晕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啊。神狼你说,他为什么会特意到这里来,又为我挡剑,又为我做这么多的事儿?”

    好半天,神狼才冷冷的说,“主人,你知道的,你们人类男女那些烂事儿,我一丁点都理解不了。”

    萧翎晓闻言脸上表情一僵,可她随即又想到什么,反击道,“就算如此,还是能迷倒万千少女,掳获无数芳心,是吧,我家英俊威武的郎二郎?”

    脑海之中马上传来一阵带有恐吓性的低沉闷哼,萧翎晓顿时大笑起来。

    萧翎晓在陆府过的舒适惬意,却不知道此时的丞相府里已经乱起来了。

    穆德王片刻也没有耽误,与王妃商议好了之后便让人准备礼物要到丞相府去拜望,恰好苏东瀚也得知了消息,穆德王便带着他一同来到了丞相府。

    穆德王平日里碍于身份,很少到丞相府走动,但苏东瀚却是常常过来转转的。在别人看来他这是为了维持两家的亲戚关系,但实际上的目的,却是不为人知的。

    萧家老夫人为了表示亲近,将穆德王和苏东瀚都请到了她的香蔺院,厅堂之中,老夫人和穆德王高坐上座,萧书勇在一旁作陪,大夫人齐氏坐在萧书勇下手边,而苏东瀚则坐在对面。

    老夫人最先开口,话语之中带着喜气,“没想到东瀚和翎晓有这缘分,从此以后我们萧家与苏家,是亲上加亲了啊。”

    穆德王朗声笑着点头道,“老夫人所言甚是啊,东瀚与翎晓有过一面之缘,两人也算是天作之合。”说着,他假装刚刚发现什么,打量一眼四周,问道,“怎么没见翎晓呢?这丫头有本事跑到赌场去一下子赚回二百万两银子,这样的气魄,该不会害羞不敢来见未来的婆家人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萧家三人一听穆德王这话,心中马上都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

    老夫人干笑两声,道,“王爷也听说了翎晓做的那些荒唐事?唉,也怪我们对这孩子疏于管教,她以前的情况东瀚也是知道的,自从她再回丞相府,整个人都变了,我们再想管教,也无从下手了……”

    苏东瀚闻言急忙接话,“翎晓还没有回到丞相府么?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独自住在外面,这只怕是不太妥当吧。老夫人,表哥,您二位没有派人去接她么?”

    其实苏东瀚早就接到大夫人传的消息,知道萧书勇被萧翎晓从陆府赶出来了。不过苏东瀚可不会为此着急,他只想要尽快将萧翎晓娶回府中,然后好慢慢玩弄,至于如何让萧翎晓回丞相府,他一点都不关心。

    萧书勇自然不会说出他被赶出了陆府的事情,于是只是找了些理由搪塞一下,而大夫人望着苏东瀚,心里却

    有些不满。说到底,之前没能杀了萧翎晓,全都是因为苏东瀚办事不够利索,如今他这是想要看萧家出丑么?

    苏东瀚注意到了大夫人不善的目光,满不在乎的挑了一挑嘴角。

    穆德王听老夫人和萧书勇言语之间,似乎暂时没有办法将萧翎晓从外面接回来,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其实今天本王过来,是为了与萧家定一下两个孩子的婚期。本王已经找人算了一下,下月初三,也就是六天之后便是最适合东瀚和翎晓成亲的良辰吉日,听说这日子要是过了,三年之内都不会再有适合的日子了。这两个孩子情况都有些特殊,所以这些事情,我们最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知老夫人,萧丞相,还有大夫人,你们认为如何?”

    穆德王虽然是用商议的口气将这话说出来了,可实际上态度却是非常强硬的。

    老夫人和萧书勇对视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萧书勇又扭头看了看大夫人,大夫人低头犹豫一下,而后轻叹一声,抬头对穆德王说,“王爷,前一次翎晓要与四皇子成亲,丞相府准备了将近半年,可就算如此,翎晓依然对我这个做继母的心存怨恨。如果这次让她仓促成亲,只怕翎晓心里的怨恨更深啊。”

    说完这话,大夫人又扭头望向苏东瀚,道,“六日准备,怕是实在太过仓促,二公子以为呢?”

    苏东瀚冲着大夫人微微一笑,“正如表嫂所说,想必丞相府为翎晓准备的嫁妆之类的东西都还留着,一切不都是现成儿的么?我看是表嫂多虑了。”

    大夫人一听这话,眼眸之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满,可她又马上用指甲刺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低下头去没敢表现出来。

    穆德王脸上没有什么欢喜的模样了,目光变得锐利不少,沉声道,“东瀚说的没错,该我穆德王府做的,三天之内我们便会办妥当,本王可以向几位保证,这场亲事一定会风风光光,绝对不会有任何敷衍,更不会伤了我们两家的脸面。”

    萧书勇闻言急忙道,“王爷怕是操之过急了吧。”

    “萧丞相!”穆德王一双眸子像是猎鹰一样,用武将特有的深沉声音对萧书勇说,“本王嫡出三个儿子,如今都没有后人,萧家和苏家血脉相连,难道你不能理解本王和王妃如今的心情吗?这是皇上亲口恩赐的亲事,一切定妥之后,本王自会将此事再如实向皇上禀奏。萧丞相想必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女儿不肯回府而拖延这御赐的婚事吧?”

    穆德王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萧书勇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就连老夫人都有点挂不住了,穆德王言外之意分明是指责萧家连自家的女儿都管束不住!而这样的话如果传出去,说不定又会有人在背后重伤萧书勇,一个连自己家的女儿都管不了的人,何以辅助君主治理天下百姓?

    屋中气氛一瞬间变得无比尴尬,这时苏东瀚浅笑一声,转头对穆德王说,“父王,我们还是回去筹备吧,翎晓一个闺阁女子,又能倔强到哪儿去呢?表哥会想办法将她接回来的。”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穆德王闻言也点头起身,对老夫人他们说,“具体事宜本王会再派人过来商议。”

    留下这句话之后,他们父子便离开了。

    屋中,老夫人突然一把抓起手边的青瓷茶碗,狠狠摔在了地上。

    萧书勇和大夫人被吓了一跳,都急忙起身来到老夫人身边劝慰道,“母亲,您千万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老夫人颤抖着手指,指住萧书勇,厉声怒道,“你去把那个小冤家给我弄回来!就算是绑,也要给我绑回来!”

    “母亲您放心,儿子一定把她带回来!”

    “你马上就去!多带人手,把她绑回来!”

    萧书勇和大夫人从香蔺院里出来的时候,都是满头大汗。他们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老夫人如此恼怒了。

    大夫人看得出萧书勇也是气壮脑门,所以她什么话都没敢说。萧书勇出了香蔺院,也没理会大夫人,径直朝着前院去了。大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想起来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等她回到自己屋中,打发走了身边的丫鬟们之后,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心里还是结着一个大疙瘩。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双大手捂住了大夫人的眼睛,大夫人被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可那大手马上又捂住了她的嘴。

    熟悉的气息从后面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又撩人。

    “你可算是回来了,表嫂……”

    第四十五章 软硬不吃

    苏东瀚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大夫人的腰身,另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就要吻上去,大夫人有些恼怒的一把将他推开,压低声音斥责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苏东瀚闻言一愣,“不是你自己让我过来的吗?我可是看到了你拿出那条香帕才来的!”

    大夫人气鼓鼓的整理一下衣衫,怒道,“我让你过来是要问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你父亲难道是来看萧家笑话的吗?”

    苏东瀚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兴致一下子被弄的荡然无存,他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萧书勇自己没有本事,连自己的女儿都管教不了,这还用得着我们特意来看什么笑话?你不是也想尽快让我整治了萧翎晓吗?早日成亲不是更好!”

    “这不是一回事!”大夫人气急败坏,“要不然你现在就到陆府去,杀了那贱丫头!”

    苏东瀚冷冷的看了大夫人一眼,冷哼了一声,“你这是让我去给萧书勇解决麻烦?为你们萧家背黑锅?做梦!”

    说完这话,苏东瀚再次打量一眼大夫人,自己第一次将这女人压在身下尽情享受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她是娇嫩欲滴的贵女艳妇,刚生下几个孩子,又被萧书勇忽视,所以热情如火,让人流连忘返。可如今再看她,俨然已经彻底融入了“丞相府大夫人”这个角色之中,不仅变得冰冷无趣,也已经人老珠黄了。

    一想到这里,苏东瀚顿时觉得了然无趣,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后面窗子走去。

    大夫人见此情景,心底顿时一阵慌张,可她并没有去阻拦苏东瀚,只是紧紧咬住了牙关。等苏东瀚离去之后,大夫人突然扶住了桌子,狂呕不止。

    丫鬟们早就被大夫人赶出去,内室之中发生的这些事情,似乎人不知鬼不觉。然而事发之时,却有一双眼睛在房顶瓦片的缝隙之间紧紧盯着他们。

    宝蓉儿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声音,确定苏东瀚已经离去之后,她这才飞快的回到陆府。

    宝蓉儿回到萧翎晓身边,将自己听到看到的事情都给萧翎晓讲述一遍,萧翎晓听过之后沉默半晌,好半天之后才开口道,“宝蓉儿,你看清楚他们两个人约定好的那块香帕是什么样的了么?”

    宝蓉儿点头,“要去偷回来么?”

    “暂时不用。”萧翎晓想着这件事,觉得现在动手似乎还不是时候。

    正说着这话,突然有妖狼进来禀告,“主人,上次带人闯府的家伙又来了,这次他没带那么多护卫,自己站在门前说要见你。”

    萧翎晓冷冷一笑,“硬的不行,这是要来软的了。让他自己进来!”

    萧翎晓带着宝蓉儿来到前面正厅,见萧书勇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他果然是独自一人进来的,身边一个随从都没有。

    萧翎晓也没有施礼,直接坐到主位上,笑道,“父亲坐下说话吧,这宅子是我刚刚置办下来的,暂时还没有端茶倒水的丫鬟,以后我会慢慢凑齐的,你别挑理。”

    萧书勇闻言叹了一口气,沉声说,“翎晓,你还真要在这里住下去吗?丞相府才是你的家,你又何必这样和自己过不去呢!不管你心里是有怨还是有恨,你到底还是萧家人,你身体里到底还是流着萧家的血脉。以前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情,为父和老夫人都既往不咎,不仅如此,现在你母亲还在为你准备嫁妆,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嫁入穆德王府。东瀚虽然是穆德王的第二个嫡子,但王妃疼爱他,以后你一辈子也一定会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

    “父亲!”

    萧翎晓不耐烦的打断萧书勇的话,冷声道,“正如我刚才所说,这府宅我刚刚置办下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妥,你如果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就请回吧。”

    “废话?”萧书勇额角青筋直蹦,想要发怒,却又急忙将这火气压了下来。

    萧翎晓冷哼一声,“父亲,我看今天我不如把话说挑明了说。别跟我说你和老夫人要对我做过的什么事情既往不咎,我萧翎晓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反而是你们,先是将我赶出丞相府,然后又派了护卫杀我灭口,人都说虎毒不食子,父亲你却已经超越了血脉亲情。你要杀我,老夫人要杀我,我萧翎晓没死就已经是万幸了,难道我还能回到那龙潭虎穴,伸着脖子让你们杀么?”

    听萧翎晓这一番话,萧书勇不由得背脊生寒。京兆尹通知过萧书勇,说是派去护送萧翎晓车马的护卫们都被采花大盗给杀了,萧书勇以为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而他和老夫人要杀萧翎晓的事情,萧翎晓应该是不知道的……

    “你……你说什么?那些护卫……难道……”

    萧翎晓森森一笑,不置可否。

    萧书勇额角渗出冷汗,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带护卫进来了。

    “翎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萧书勇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正色问道。

    “你和老夫人跪地求我,我就原谅你们做过的事情,乖乖回府。”萧翎晓冷冷的说。

    “不可能!”萧书勇愤而咬牙,“我是一国丞相,又是你的父亲,老夫人的身份更是尊贵,萧翎晓,你不要太嚣张了!”疾声厉色说完这话,萧书勇却又马上温和下来,“我知道你有怨气,除了这个要求之外,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奉铭那孩子不是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吗?如果你跟我回府,乖乖嫁到穆德王府去,我马上做主,让奉铭入族谱,到时候他就是真正的萧家子孙,到什么地方都能得到萧家的庇护!怎么样?”

    萧翎晓闻言皱眉,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萧奉铭的声音,“奉铭在这里谢谢叔父了,可这萧家的族谱,我不想入,萧家的庇护,我也不需要!”

    萧奉铭刚回来就看到了萧书勇的软轿停在外面,他匆忙进来,正好听到萧书勇用他的事情做诱饵劝说萧翎晓。他大步进屋,直接到萧翎晓身边坐下,面沉如水的对萧书勇说,“外面传言姐姐的亲事已经定在六天之后了?叔父为何这么急着将姐姐嫁出去啊?”

    萧书勇先是一愣,随即火气一下子蹿了起来。穆德王刚刚从丞相府离开不久,这婚期就已经传到外面去了?这分明是穆德王用的手段,逼迫着萧家不得不承认这个婚期!

    萧翎晓看了萧奉铭一眼,心中暗笑,这“传言”十有八九还没传出来呢,奉铭这家伙就是在给萧书勇施压。

    看着萧书勇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萧翎晓缓缓站起身来,轻声道,“父亲其实也可以到皇上面前请求撤销这门亲事,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嫁给苏东瀚。父亲也听说了吧?我曾指认苏东瀚是采花大盗,这个嫌疑他还没有洗清,老夫人和大夫人就在皇上面前认下这门亲事,要我说啊,实在是太鲁莽了。万一这期间再发生什么意外,萧家难免又被推上风口浪尖。父亲你说,是不是?”

    本来就已经脸色青紫如同猪肝的萧书勇,听了萧翎晓这话,一颗心顿时又是一沉。他在心里暗暗埋怨母亲和齐氏,但也知道这已经于事无补了。

    萧书勇原本是个胸有谋略精于算计的人,可他那些谋略算计都只适用于朝堂之上,臣子之间,如今面对萧翎晓这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滚刀肉,他是真的束手无策,脑子里除了烦躁之外,似乎什么都想不到了。

    就在萧书勇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外面跑进来禀报,有客人来了。

    萧奉铭替萧翎晓出去迎客,等人进来,萧书勇不由得大吃一惊,来的人竟然是皇上和太后身边的红人,神僧了玄。

    萧翎晓也没想到了玄会在这个时候出宫到陆府来,有萧书勇在场,她也不便多问。

    萧书勇与了玄互相行礼之后,四个人重新落座。萧书勇虽然知道神僧了玄多次照拂过萧翎晓,却没想到他们之间已经有这样的交情了。

    稍微聊了几句家常之后,了玄先开口道,“听闻翎晓姑娘和穆德王府小王爷的亲事已经定下日子了,真是要恭喜丞相大人喜得良婿啊。”

    萧书勇一愣,“神僧不是刚从后宫出来么?”

    了玄淡然笑道,“翎晓姑娘与小王爷的亲事备受瞩目,后宫之中,消息传的更快啊。就连太后和皇上都已经知道了,贫僧出宫之前,太后还特意嘱咐贫僧为翎晓姑娘带一件东西出来,说是给翎晓姑娘添点福气。”

    说着,了玄从袖筒之中拿出一个小锦盒,交给了萧翎晓。

    萧翎晓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是一枚白玉扳指。

    这枚白玉扳指看上去朴实无华,一点都不起眼,可萧书勇一见这东西,却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东西他太认识了,这是三年前太后生病时皇上亲手打磨出来并且让神僧开光过的白玉扳指,传闻太后戴上这扳指之后病就好了,臣子们为此还大肆给皇上拍了很长时间的马屁,萧书勇怎么会不认得这东西呢!

    萧翎晓见萧书勇盯着白玉扳指满脸疑惑双眼放光,她马上将其取出来,戴在自己大拇指上,抬起手来晃晃手指,极尽炫耀的撇嘴感叹道,“嗯,还是太后她老人家心疼我啊!”

    第四十六章 跪地相求

    萧翎晓一句话出口,了玄差点忍笑忍出内伤。

    萧书勇本想借了玄劝劝萧翎晓,可想来又觉得不妥,只好起身告辞,匆忙离去。

    他一出门,萧翎晓便将白玉扳指摘下来放回锦盒里,问了玄,“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出来了?”

    了玄简单解释一下,萧翎晓写的那封信果然被萧奉铭送到了后宫,了玄得到那封信之后,便想办法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提起了萧翎晓和苏东瀚的这门亲事,然后巧妙的从太后手里要来了这白玉扳指。

    “我猜想主……翎晓你大概会用得上。”了玄笑呵呵望着萧翎晓,目光之中满是温柔。

    萧翎晓知道了玄担心她,这份心意便足以让她感激了。

    了玄不便在陆府久留,不等掌灯十分,他就要离开了。

    “你住在这里也没有关系啊。”对于萧翎晓而言,让男人在自己家留宿算不上什么大事儿,更何况宅子还这么大这么宽敞。

    了玄听了萧翎晓这话,心猛地跳快了一拍,但他马上浅笑摇头,“礼部尚书郑鸣孝邀约我到他那里去,我会在他府中暂住几日。”

    萧翎晓闻言恍然大悟,笑道,“你这神僧在皇城里是块香饽饽,那我就不跟他们争抢了。”

    了玄有些无奈的笑着摇头,嘱咐几句之后才出府乘上车马去了郑府。

    送走了玄之后,萧奉铭站在萧翎晓身后幽幽道,“你想在这皇城立足,就该注意自己的名节。以后别随便邀请男人在这府中住下了。”

    萧翎晓回头见萧奉铭有点生气的样子,不解道,“什么注意名节?你这个男人不还是照样在这里住着呢么?”

    萧奉铭一听这话,脸上表情马上一变,理所当然的仰头道,“我不一样!”说完,他转身朝内院去了。

    萧翎晓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竟然被他这一句霸道的“我不一样”给搅和的乱七八糟。

    未免太没出息了吧?萧翎晓苦笑一下摇摇头,也缓步朝内院走去。

    丞相府中,香蔺院里,猛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瓷器破碎声。

    老夫人气的双手发抖,瞪着萧书勇厉声骂道,“废物!连一个小丫头你都治不了,你何以扛起整个萧家!”

    萧书勇脸色惨白垂首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他有多少年不曾见过母亲这么生气,也多少年不曾听过母亲这样痛骂他了。萧书勇心中委屈,这后宅的事情本来不应该他涉足太多,可如今却仿佛都是他的责任一样。他也想说,母亲你把握着内宅里所有的事情,难道这件事你就没有责任么?可这句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母亲,您别气坏了身子。”好半天,萧书勇才出言劝慰道。

    老夫人一股怒火不知道往哪儿撒好,她拍着桌子怒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还有那个齐氏!占着大夫人的位置,连一个孩子都管教不好吗!萧家要她有什么用!”

    萧书勇也没敢为齐氏辩解,垂首站在那里听老夫人恼怒的念叨了齐氏不少的不是。

    等老夫人念叨够了,最后才说,“明天,我与你到那陆府去看看!我就不信,她萧翎晓一个小丫头,还能翻了天吗!”

    听老夫人这么说,萧书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种事情老夫人要是肯出面,自然会事半功倍,萧书勇这天晚上,总算是睡了一夜好觉。

    次日傍晚,一辆马车偷偷摸摸从丞相府离开,快马加鞭来到了陆府门前。

    萧书勇扶着老夫人来到厅堂,见萧翎晓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根本没有欠身对他们施礼的意思。

    老夫人怒气冲冲坐到萧翎晓对面,没开口,先狠狠一拍桌子。

    屋中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了许多,萧翎晓冷眼打量老夫人,老夫人也在冷眼打量萧翎晓。与萧书勇比起来,老夫人更为沉稳,也更加让人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萧翎晓知道老夫人不好对付,更好奇她会如何应对自己提出来的无理要求。

    萧翎晓自己最为清楚,让老夫人和萧书勇下跪求自己回府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越是不可能,她就越想做到。萧翎晓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将她赶出丞相府,也不是因为他们派人去杀她,而是因为,眼前这两个人给以前那个萧翎晓带来的屈辱,是他们没有办法想象到的。让他们下跪一次他们就觉得是奇耻大辱,可死去的那个萧翎晓所受过的屈辱,何止是这一跪的千倍万倍!

    “你以为你有了银子,嫁入穆德王府之后,就有本事与萧家对抗了吗?”老夫人终于开口,用极轻蔑的语气对萧翎晓说,“别痴心妄想了,萧家百年基业,绝不是你能够撼动的!”

    萧翎晓闻言一笑,“老夫人你说错了。”萧翎晓拿起手边的茶杯,高高的举起,轻声道,“想要撼动萧家的百年基业,不需要银子,也不需要穆德王府。”说道这里,神狼的力量从她的手指涌出,她手中的茶杯嘭然粉碎,掉落在地上。萧翎晓挑着嘴角收回手,冷眼望着老夫人,道,“所谓的百年基业有错脆弱,老夫人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吧?看看你如今所处的地方,当年陆家不也是有着百年基业吗?当年就连你老夫人,不是也要让着陆家七分吗?百年基业,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夫人虽然表面上依然平静,但其实她心中也已经翻腾起来。萧翎晓故意选择买下了陆家的宅院,想必就是因为在这里能给萧家带来最大压力。陆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一瞬间的倾倒让所有豪门大族都为之恐惧,萧家与陆家关联紧密,所受的震撼更是深刻。老夫人以前对萧翎晓那样绝情,其实也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身体里流淌着一半陆家的血。

    老夫人害怕,怕陆家的命运迟早有一天也会降临到萧家头上。

    她望着萧翎晓,觉得这个小丫头死而复生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恶鬼,或许就是这个恶鬼,将会把萧家从高高的顶峰拽落下去。

    “萧翎晓,你到底想要什么?”老夫人强稳心神,厉声问道。

    萧翎晓冷笑一声,又看了萧书勇一眼,摇头道,“你们既然还想不明白,我不妨将我要做的事情都告诉你们好了。今天你们可以选择不下跪来求我,那么我也就不会跟你们回丞相府。五天之后,穆德王府迎亲不成,此事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皇城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萧丞相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了,萧家由此便会沦为众人笑柄。啊,是再次沦为笑柄。想想看,萧家大夫人成了戏本上的主角,萧家嫡亲的大**宁可与萧家撕破脸皮也不肯回府,这样的萧家,可真是有意思啊。”

    萧翎晓看着老夫人和萧书勇脸色更差,笑呵呵继续道,“穆德王府被卷入其中,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这桩亲事是皇上钦点,到时候老王爷和王妃怎么也得找皇上出面评理。家长里短的麻烦事儿,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觉得烦?连这种事情也处理不好的丞相,皇上还能再放心的把国家大事交托给他吗?萧家两次让皇上钦点的婚事都办砸了,皇上脸面何在?到时候,如果皇上责怪我,我当然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包括我知道的,还有……我不知道的。”

    老夫人脸色铁青,静静的听萧翎晓把话说完,好半天,她缓缓站起身子,瞪着一双眼睛,咬牙问萧翎晓,“你让我和你父亲跪下求你,是不是我们跪了,你就跟我们回丞相府?”

    萧翎晓眯起眼睛,微微点头,“我萧翎晓说话算话,你们跪下求我,我马上就随你们回去。”

    “好!”

    老夫人怒喝了一声,咬着牙,昂着头,双膝一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萧书勇见状大惊,可还不等他说话,老夫人便厉声怒道,“书勇!你也跪下!”

    萧书勇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当他看到老夫人一脸决绝的表情,也只好咬牙跪下了。他抬头望着萧翎晓,再也不掩饰眼中的怨恨,狠声道,“小畜生!小畜生!你满意了吧!”

    萧翎晓站起身,走到他们两人面前,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反倒更加冰冷,她开口,用清冷的声音对他们两人说,“怨恨吗?不甘心吗!当我失去双眼的时候,当我再也没法发出声音的时候,当我从棺材里醒来的时候,我心中的怨恨,比你们如今要多千倍万倍!现在你们才有理由杀我,但我早就有千倍万倍的理由可以杀你们了!”

    说完这话,萧翎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大步出门,高声对外面说,“宝蓉儿!准备车马,我们回丞相府!”

    厅堂之中,萧书勇搀扶着老夫人站起来,两个人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可他们如今心里翻腾着的,似乎都不再是怒火了。

    萧翎晓确实说到做到,返回丞相

    府的队伍很快整装待发,萧书勇和老夫人出门一看都被吓了一跳。

    一架马车周围,二十几个精壮青年都骑着高头大马,个个神情严肃,浑身杀气。

    第四十七章 连下杀手

    老夫人和萧书勇此时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萧翎晓的行动,她就这样带着二十多名来历不明的护卫大摇大摆的回到了丞相府。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但萧翎晓回丞相府的消息依然一下子就传开了。大夫人得知萧翎晓带着她自己的护卫直接回到清荷院去了,匆忙穿戴整齐,来到香蔺院。

    香蔺院中,萧书勇和老夫人脸色都十分沉重,大夫人一看他们那样子,就知道两个人此行一定是并不顺利。但毕竟萧翎晓已经回来了,那么就说明她和苏东瀚的婚事也不会有问题了。

    “母亲,翎晓的嫁妆,我已经和几位管家一起清点好了……”

    大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老夫人一扬手,打断她,双眉紧锁,抬头望着萧书勇,沉声说,“这丫头绝对不能迈出丞相府大门!书勇,想办法弄死她!”

    萧书勇一路上也在想这件事,萧翎晓对他们说的话,已经是赤丨裸丨裸的威胁,让她活着,不管是对萧家,还是对他们个人都绝对非常不利,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让她马上嫁出去,而是要让她不声不响的死在丞相府里!只要这个人死了,到时候不管谁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穆德王和皇上都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死人与萧家作对。

    “只是她带回来的那些护卫都不容易对付……”这是最令萧书勇头疼的事情。

    “那就多派人手!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一点风声都不许走漏出去!”老夫人恼怒的低吼,那样子就像是发了疯一样。

    萧书勇再不敢多说什么,急忙带着大夫人出了香蔺院。出来之后,大夫人才开口问他们到陆府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萧书勇却守口如瓶,什么都没有告诉大夫人,只是问她有没有办法不声不响杀了萧翎晓。

    大夫人低头想了半天,要说不声不响杀人的办法,她要多少就有多少,只是,她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恼怒的萧书勇,最终决定作出惊恐的样子,装出有些畏惧的样子,轻声问道,“老爷,翎晓好歹是你的亲生女儿,是萧家的嫡长女,她不听话,只要管教管教也就是了,何必要杀她呢?”

    萧书勇闻言怒道,“那小畜生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我冤家!”

    大夫人惋惜的长叹了一声,像是不忍心看到萧书勇和萧翎晓父女反目一样,又劝了几句,之后才离去。

    她走之后,萧书勇马上到书房悄悄唤来了心腹门客商议如何处理此事。

    清荷院中,原来在这里伺候的水仙等人早就已经回到大夫人那里去了,萧翎晓带回来的妖狼们都守在了清荷院四周。

    宝蓉儿和萧翎晓进了内室,发现这里连一床铺盖都没有,宝蓉儿皱眉问道,“主人,我们这样回来,太匆忙了吧?”

    萧翎晓坐到桌边,喃喃道,“奉铭那家伙,三更半夜的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宝蓉儿,一会儿你回陆府去等着他,然后明天你们再把这里需要用的东西送回来。陆府那边我们暂时不会回去了,依然让人定是去打扫一下就好。”

    宝蓉儿点了点头,又问,“可是……今晚主人睡哪儿啊?”

    萧翎晓抬头望着宝蓉儿,小声道,“今晚我们怕是睡不了觉喽。”

    果然如萧翎晓所料,半个时辰之后,外面便响起了嘶喊声。不多时便有妖狼进来通报,“主人,他们说丞相府里进了贼人,要到院子里来捉贼。”

    萧翎晓起身带着包容来到院子里,远远看到了院门处妖狼们正挡着一**人。

    “放他们全都进来。”萧翎晓让来报事的妖狼过去传话,很快,两伙人都进了院子,二十几个妖狼青年拉开架势站在萧翎晓身后,杀气腾腾,十分骇人。

    而到这院子来的,是由丞相府护卫首领带队的一众精锐。进院子的约有二三十人,萧翎晓目光一扫,发现院墙上甚至是房脊上,似乎也布置了弓箭手。看样子萧书勇是要借着贼人的名义,将萧翎晓灭口了。

    萧翎晓森冷一笑,开口道,“是我父亲让你们来杀我的吧?我知道你们在丞相府卖命也都是为了养家糊口混口饭吃,所以你们若是伤了残了,那都是萧书勇的错,等你们回去之后,要感激我萧翎晓,因为我给你们留了一条性命。”

    对护卫们说完这话之后,萧翎晓又转身对妖狼们说,“诸位兄弟都听明白了吧?只伤不杀。”

    妖狼并不是嗜杀的族**,所以萧翎晓这要求对它们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对面的护卫们却都气恼起来,他们能够成为丞相府里最精锐的护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百里挑一的高手,萧翎晓这么一个小丫头仗着有一**男人护着就说出这等狂言妄语,对这些护卫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护卫们接到的都是死命令,这清荷院里的人,一个都不能活着出去,所以等护卫首领下了动手的命令之后,众护卫便都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十几名妖狼迎着护卫们打在了一处,剩下七八个妖狼则都闪身消失在了夜空之中。还不等有人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声惨叫传来,那些趴在墙头和房脊上的弓箭手应声掉落下来。

    萧翎晓和宝蓉儿站在正厅里,看着院中打斗,护卫们虽然个个武功高强,却也抵挡不住在丛林之中成长起来的妖狼们。妖狼们只是凭借它们天生的敏锐和凶悍的本能,用不着使用妖术,便已经将这些家伙们打的落花流水了。

    “主人,有人来观战了。”脑海之中传来神狼的声音,萧翎晓顺着它说的方向转头望去,果真看到一个黑影一下子闪走了。

    “是苏东瀚么?”萧翎晓用暗音问神狼。

    神狼回道,“是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人,他可以将气息隐藏的相当好,应该是个厉害的武功高手。”

    萧翎晓交代宝蓉儿在这里守着,她则趁着没人注意,飞身上房,然后顺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踪而去。

    神狼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个人残留下来的微弱气息,等萧翎晓一路追到丞相府的一个花园之中,才看到一个穿着一身夜行粗布黑衣的人站在树荫底下。

    萧翎晓警惕的停下脚步,听神狼说周围没有别人了之后,这才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看热闹不知道要买门票吗?”

    黑衣人并没有从树荫底下出来,只是开口,轻声说道,“在下与萧大**并无恩怨,刚才无意到了那里,听到打斗声才过去看看,还请萧大**原谅在下无意之失。”

    萧翎晓一听这话,不由得冷笑一声,“没想到还碰到了一个谈吐文雅的贼人,刚才那些护卫莫非是在追你?”

    黑衣人闻言摇头,“府中并无贼人,护卫们是直接冲着萧大**去的。”

    萧翎晓心中暗想,果然如此。眼前这家伙行迹实在可疑,萧翎晓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捉住他问个清楚。

    黑衣人似乎看懂了萧翎晓的心思,轻声道,“萧大**今日放在下一马,改日相遇,在下必定报答此恩。”

    萧翎晓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改日我们还能相遇?”这家伙遇敌先势弱,倒是让萧翎晓觉得有趣。见对方没有回答,萧翎晓也不想再追问了,也许改日真的能再遇到呢。

    就在这时,清荷院方向突然冒起火光,黑衣人伸手一指,萧翎晓马上也发现了。

    两人像是有什么默契一样,黑衣人先闪身消失,萧翎晓也没再追他,匆忙回了清荷院。刚到院外,她就看到有一**人在拼命的往院子里扔火把之类的东西。院子里面乱成一团,被打倒在地的护卫们大多受了重伤挪动不了,火把落在他们身边,他们只能惨叫着四处乱爬。妖狼怕火,也都不敢冲出去,所以都被宝蓉儿叫到正厅里去暂避。

    萧翎晓见状气恼,没想到萧书勇为了杀她,竟然不惜在自己宅子里放火!他甚至连那些护卫们都不管,任由他们也被烧死在这院子里!

    “神狼,有没有什么办法?”

    夜晚风大,火势渐渐凶猛起来。

    “让妖狼们撤出来不就行了?主人再随便挑个别的院子去住吧。”神狼像是完全没有紧迫感,悠哉的说。

    萧翎晓皱起眉头,恼怒道,“我问你有没有灭火的办法!”

    白光一闪,神狼四蹄着地,抬头斜眼看看萧翎晓,“他们要来杀你,死了不也活该吗?”

    萧翎晓一瞪眼,“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神狼叹了一口气,四蹄点地,巨大的狼身突然幻化做了飘渺烟尘一般,这烟尘腾空而起,随即化作一股剧烈的狂风,掀起漫天尘沙,横扫丞相府。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狂风嘶吼,就像是天地都要合为一处了一样。在清荷院外面放火的那些人都不得不扔掉手里的东西,趴在地上,有的人甚至被狂风掀起来,重重的甩出老远。清荷院里那一池水像是被狂风卷起来了一样,如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眨眼之间,清荷院里的大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狂风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巡夜鬼,一走一过便消失了踪影。

    不多时,神狼得意洋洋的飞身回来,可等它定睛一看,才发现,萧翎晓毫无防备的也被猛吹了一通,如今正蓬头垢面掐着腰气鼓鼓的站在那里。

    “神……狼……”

    “哈……哈哈……”神狼额角冒汗,干笑两声,“火……我把火扑灭了!”叫完这句话,它嗖的一下便消失在了萧翎晓的眼前。

    第四十八章 妖女横行

    等萧翎晓回到清荷院,见那些护卫们是要多惨有多惨,一个个遍体鳞伤不说,还被弄的灰头土脸全像从**逃出来的一样。萧翎晓欢喜的大笑,叫出妖狼们,让它们将这些家伙统统从院子里面丢了出去。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萧书勇的耳朵里,萧书勇惊讶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上前一步抓住报事人的衣领问道,“你说什么?全都受伤了?连纵火都没杀死她!”

    “相爷!大**她……她莫不是被什么妖邪给附身了吧!”身边的一个门客惊恐的说出这句话,另外两个门客闻言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萧书勇转过头狠狠瞪了说话那个门客一眼,从袖筒里抽出一把短匕首,上前一步,将来报事的年轻人给杀了。

    在场的三个门客都是萧书勇最心腹的人,而刚刚说话的那个人如今也因为自己一句失言而吓得满身都是冷汗。萧书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然后摆摆手让他们出去了。等他们离开之后,萧书勇才颓然坐到太师椅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萧奉铭带着萧翎晓的“家当”回到了丞相府,他直接来到清荷院,进门就皱着眉头直勾勾盯着萧翎晓,不用他开口说话,萧翎晓也知道他是要问什么。

    “不是还有四天呢么?放心吧。”萧翎晓笑呵呵挥挥手,然后让他留在这里和妖狼们一起卸车,她自己带着宝蓉儿径直来到了大夫人住的院子。

    进了内室,大夫人坐在暖榻正中,萧欢雨和萧欢雪陪在两边。萧翎晓进屋之后笑盈盈开口,“多日不见,母亲和两位妹妹都还好么?”

    萧欢雨狠狠剜了萧翎晓一眼,萧欢雪依然冷若冰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大夫人微微一笑,点头道,“没想到翎晓回到府中就先来我这儿了,母亲真是没有白疼你啊。翎晓啊,你放心吧,这次你的婚事可是我亲自筹备的,嫁妆都是最好的。不过,我想你现在也不太在乎这些了吧?二百万两白银,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萧翎晓听大夫人把话说完之后才说道,“其实翎晓今天来是想问问母亲,当初你给我那些丫鬟婆子,能不能赶快还给我?我刚刚回来,很多事情需要她们帮忙料理。”

    大夫人闻言马上点头,“是啊,还要有几个和心意的丫鬟婆子陪嫁呢,翎晓你喜欢谁,尽管叫去就是了。”

    萧翎晓心满意足,一句话都不再多说,带着宝蓉儿挑了丫鬟婆子之后就走了。

    萧欢雨气的跳脚,“母亲你看看她那样子!简直是目中无人!”

    大夫人轻叹一声,掏出手帕捂住嘴,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一句话没说完,大夫人突然干呕起来。

    萧欢雨见状急忙探身过来,“母亲,你是哪里不适么?我唤人去叫大夫……”

    “不必!”大夫人急忙伸手拉住萧欢雨阻止,“我没事,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们两个都小心一点,什么事都不要做。”

    萧欢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萧欢雪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大夫人,眉头稍微皱了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另一边,萧翎晓将丫鬟婆子们带出来之后让她们自行返回清荷院,她则带着宝蓉儿拐了个弯,去了香蔺院。

    香蔺院中,丫鬟婆子们见到萧翎晓都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老夫人被萧翎晓气的摔了不少东西,整个院子里的人全都知道,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厉害的大**居然还敢到这里来。

    萧翎晓倒是顺从的等着有人进去通禀了之后才带着宝蓉儿进了内室,见屋里的人早就被老夫人赶走了,只有她自己坐在正中软榻上,萧翎晓也不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冷笑两声,“老夫人,没想到我还活着吧?你那个儿子,太没用了。”

    老夫人闻言咬牙道,“你得意不了多久!”

    “哦?”萧翎晓又是一笑,“我看你那儿子是没有什么招数了,他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要讲懂得的阴狠招法,大概还比不上深宅女子。”

    说完这话,萧翎晓摇摇头,接着道,“老夫人,我是来提醒你的,当初在皇上面前应承了亲事的人是你和大夫人,你向我下跪,我只答应你可以回到丞相府来,却没说要成亲。还有四天就是穆德王府定下的婚期了,不知道老夫人找到上花轿的人没有啊?”

    老夫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狰狞怒色,吼道,“你还想要什么!”

    萧翎晓站起身来,冷声道,“成亲之前,我要见见穆德王和王妃,还有苏东瀚,老夫人,你将这三位都请到府上来吧。”

    老夫人一脸怒火和警惕,“你请他们来要说什么?”

    萧翎晓冷笑一声,没有理会老夫人的问题,带着宝蓉儿离开了香蔺院。

    两人走出几步,萧翎晓突然想到什么,伏到宝蓉儿耳边轻声问,“你知道哪里能弄到那种药么?”

    宝蓉儿闻言一愣,“主人你身体不舒服么?要弄什么药?”

    萧翎晓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看宝蓉儿,“那种药!男人和女人用的那种药!”

    听她这么一说,宝蓉儿才恍然大悟,她疑惑的打量打量萧翎晓,“主人,你要那种药做什么啊?难道是看上哪家的公子,不想再做黄花闺女了?宝蓉儿为主人肝脑涂地,你说喜欢的是谁,我马上把他剥光洗净送到主人床上!”

    萧翎晓白她一眼,“你去弄点那种药回来,最好是给人下上了他也发觉不了的。”

    宝蓉儿有些为难的戳戳自己眉心,良久才问,“凡人的药我还真不太知道该怎么找,主人,用妖术行不行啊?”

    “妖术?”萧翎晓闻言双眼一亮,她怎么忘了,自己身边这些妖狼跟神狼可不一样,这种事情要是拜托神狼,它一定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那货虽然号称什么都肯为主人做,但却总是别别扭扭的。

    宝蓉儿认真点头,“我有一个至交好友是狐族大妖……现在大概已经是天妖了……反正那家伙非常厉害,我从她那里学了不少狐族的妖术,其中就有几样是可以迷惑人的,作用上应该比你说的那种药强的多。”

    萧翎晓听了这话由衷赞叹,“不愧是宝蓉儿!”人都说物以类聚还真是有道理,妖艳如宝蓉儿,有一两个擅长迷惑人的狐狸精朋友实在是太正常了!

    知道这件事之后,萧翎晓深深的自我反省,以前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虽然有神狼帮助,但为了免于应对它那种别扭性格,她是尽量靠自己的力量行走世间的。可如今到了这个世界,既然已经有妖狼们帮忙了,以后也许可以多仰仗它们一点,在不给它们带来麻烦的基础上,利用一下妖术之类的便利金手指也不是不可以的嘛。还有神狼,它那别扭性格也应该改改了……

    等她们回到清荷院,发现在萧奉铭的指挥下,妖狼们和从大夫人院子里带来的丫鬟婆子们正井井有条的整理着萧翎晓的那些东西。

    萧翎晓和萧奉铭打了招呼之后才发现,那些丫鬟婆子似乎比当初她离开丞相府之前还听话了。萧奉铭冷着脸凑近她耳边小声告诉她,“有钱能使鬼推磨,姐姐你当初分文没有,可如今却有的是银子,丫鬟婆子们谁不想多得点赏钱啊。”

    萧翎晓恍然大悟,这才对自己一夜暴富成了身价二百万两银子的有钱人有了些真实的感触。要不怎么说钱是好东西呢?当初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丫鬟婆子们恨不得拿眼皮夹死自己,等自己有了三万两,丫鬟婆子们就顺从了一些,如今变成二百万两,只怕这些丫鬟婆子们早就幻想着曾经伺候过的这位大**能够回来多多赏赐她们了吧?

    哈!

    萧翎晓心中暗笑,勾勾手指带着萧奉铭进了内室,然后让宝蓉儿单独将水仙叫了进去。

    水仙激动无比,一进内室就跪倒抹起眼泪来了,口中说的,无外乎是如何思念萧翎晓,怎么想要伺候她一辈子。萧翎晓笑意盈盈,满意的点头,轻声对水仙说,“虽然你是大夫人送过来的,但是我很喜欢你。我早就知道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没有几个是跟我一条心的,可我就觉得你也许懂得人情世故,明白你们这些做丫鬟的最需要什么。旧主子再好,她能给你什么呀?水仙啊,你记住,跟着我萧翎晓,以后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凭着你这水灵的长相,以后见到富贵公子哥儿,咱也不用藏着掖着的,放心大胆,使了劲儿去给我追!不管你追的是谁,主子我都给你撑腰!”

    这一番话把水仙给听的一愣一愣的,她六岁进府成了丫鬟,这么多年尽是学规矩了,却从来还没听谁说出过这样的话呢!风华正茂的水仙每天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以后能不能嫁进好人家,在大夫人手底下,她连点儿希望都看不到,可听萧翎晓话里话外的意思,莫非是有意让她入个大户人家?

    水仙春心萌动,暗暗叫道,这位大**,果真是不一样!

    第四十九章 翎晓不嫁

    萧翎晓对水仙说完一番话之后,又接连将李妈妈和那四个二等的丫鬟单独叫进来“教育”了一番,这些人从内室出去的时候,无一不是一脸欢喜,心花怒放。

    等萧翎晓折腾完了,萧奉铭才支着下巴笑道,“还不如让我去给你找些能放心的人来呢,你能信得过她们吗?”

    “与其相信人,不如利用人,就因为我根本不可能相信她们,所以才能更好的利用她们啊。”萧翎晓站起身来,边舒展筋骨边说。

    萧奉铭闻言目光微微一闪,挑了挑嘴角,起身要离开了。这时萧翎晓开口问道,“看你最近很忙的样子,是生意不顺利么?万贯庄的商泠羽说过可以帮忙……”

    “我已经见过她了。”萧奉铭来到萧翎晓面前,轻声道,“姐姐你不必为这些事情操心,只要想办法把你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好就行了,我可不会眼看着你上别人送来的花轿的。”

    萧奉铭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害的萧翎晓都没有来得及问他和商泠羽说过些什么。不过萧翎晓也并不担心,这段时间的事情已经让萧翎晓明白了,萧奉铭比她想象的更加靠得住。

    次日傍晚,老夫人身边的张妈妈突然来了,说是老夫人要见萧翎晓。

    “大**,容老奴私下里跟您说一句话。”张妈妈早就没有了当初见到萧翎晓时的嚣张样子,恭顺的说着,“我在深宅大院里做了一辈子下人,知道的事儿也不少,其实像您这样年纪的女子之中,也有那么几个脾气倔强有胆有识的,有的人逃婚,有的甚至私奔,可到头来呢?没有一个能得好的。老奴知道大**以前可怜,所以才要劝您一句,身为女子,有个好的归宿比什么都强,那穆德王府,可是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的啊。”

    萧翎晓听完张妈妈的话,浅笑道,“多谢张妈妈一番肺腑之言,如果老夫人是为此担心,还请你回去禀告一声,说翎晓没见到穆德王和王妃,以及苏东瀚之前,是不会做决定的。”

    张妈妈长叹一声,“这话老奴可不敢给带,还请大**亲自当面告诉老夫人吧。”

    萧翎晓犹豫一下,起身叫上了宝蓉儿,然后对张妈妈说,“走吧。”

    张妈妈恭敬垂首,却在不经意间挑起了嘴角,暗暗冷笑一下,然后快步走在前面,给萧翎晓带路。

    出了内室,宝蓉儿拉一拉萧翎晓的衣袖,皱着眉头微微摇了摇头。萧翎晓笑着给她做了一个手势,然后伸手指指走在前面的张妈妈。宝蓉儿顿时会意,呲牙一笑,无声无息的上前一步,扬起手来,狠狠敲在了张妈妈的后颈上。张妈妈吭哧一声,翻了个白眼便晕倒在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盆凉水迎头泼下来,将张妈妈浇醒,张妈妈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屋中只燃着一盏烛火,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在一张太师椅上,活脱脱就是将要受审的犯人。

    对面,萧翎晓手里擎着烛台,满脸坏笑望着张妈妈,见她醒了,便开口道,“张妈妈,我才你听说过那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说说看吧,老夫人在香蔺院里下了什么埋伏等我?”

    张妈妈使劲儿摇头,口中求饶道,“大**饶命!我只是给老夫人传话,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埋伏啊!”

    “嘴硬?哼哼……”

    接下来,一阵阵惨叫声在这个被遮挡了门窗的屋子里响起,不出两柱香的时间,萧翎晓便将张妈妈的嘴给撬开了。等张妈妈把事情交代完之后,萧翎晓又把她敲晕,然后让宝蓉儿去取来一套萧翎晓的华服给张妈妈换上,又将她的头发重新弄了一下,准备好之后,将她装在了布袋里。

    宝蓉儿扛着布袋,随着萧翎晓悄悄来到香蔺院。两人从后院翻墙进去,悄悄摸到老夫人住的那屋子不远处,就见几个窗

    根底下已经全都埋伏好了人手,正蓄势待发,等着萧翎晓来呢。

    萧翎晓暗暗咬牙,和宝蓉儿飞身上房,掀起瓦片往屋子里看,就见老夫人和萧书勇正在窃窃私语,计划着一会儿萧翎晓来了之后怎么应对。萧翎晓将两个人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暗想,他们这是一计不成又出二计,想必这次主谋是老夫人了。清荷院有人看守,于是干脆在香蔺院动手,看来上次自己做出毫无防备的样子到这里来,果真是一石两鸟。

    两人带着布袋在房顶等了一会儿,直到老夫人和萧书勇都开始急躁起来,萧翎晓示意宝蓉儿可以动手了。

    宝蓉儿解开布袋,然后抱着改扮好的张妈妈,身形一闪消失不见,片刻之后,萧翎晓便看到了张妈妈被从内室房门一脚踹进屋中,翻滚着趴在了屋子正中间。

    老夫人和萧书勇都被吓了一跳,可还没等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老夫人手边桌上那个青瓷茶碗突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道吸引飞起,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传来,围在屋子外面的护卫们听到讯号,应声而动,呼啦一声闯进屋子里,看到趴在地上的女子,二话不说,挥舞手中大刀长剑冲上去便是一通砍剁,没用多长时间,趴在地上的人就已经被剁的血肉模糊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萧书勇回过神来发现事情不对,急忙高声断喝,“够了!住手!”

    护卫们退下之后,萧书勇这才上前查看,可等把那人翻过来一看,众人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萧翎晓!

    “这……这不是……”萧书勇当然认识老夫人身边的张妈妈,这个张妈妈服侍老夫人几十年了,是随嫁来到萧家的。老夫人见状,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直挺挺的昏倒过去了。

    这时宝蓉儿也已经回到了萧翎晓身边,萧翎晓看着内室之中乱作一团,冷哼一声,带着宝蓉儿飘身离去。

    转眼还剩两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丞相府中一切都由大夫人在张罗准备,萧翎晓在清荷院里闭门不出,就仿佛事不关己一样。穆德王府的聘礼用好几辆车马运送过来,整个丞相府上上下下都在议论着萧翎晓的这门亲事。

    萧翎晓静静的等着,直到傍晚时分,宝蓉儿从外面回来,脸上满是笑容。萧翎晓让她把水仙叫到屋子里来,笑呵呵对她说,“水仙,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办,不知道你能不能办好。”

    水仙心中一动,直到萧翎晓试探自己忠心的时刻到了,她马上跪倒在地表真心道,“大**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水仙一定会为大**办好的。”银子和未来的夫婿,想要指望大夫人是不可能的,还不如将赌压在萧翎晓身上。

    萧翎晓冲宝蓉儿示意,宝蓉儿从怀中掏出一块香帕交给水仙,水仙接过香帕便是一愣,怎么看这都不过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香帕啊。

    她疑惑的抬头,就听萧翎晓小声吩咐,“你带着这块香帕,记住了,看我眼色行事,等我给你指示的时候,你就悄悄把这香帕放在引人注意的地方,你能做到么?”

    水仙闻言使劲儿点头,在大夫人手底下这么多年,她当然也知道有些事情能问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只是丢下一块香帕这么点小事儿,她绝对能做好!

    萧翎晓满意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冲水仙一晃,然后放在自己手边桌上敲了敲,“只要把事情办好了,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水仙惊讶的盯着银票上那个数额,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刚到掌灯的时候,外面有妖狼进来禀报,说是萧书勇来了。

    萧翎晓穿着一身华服,缓步出门,果然看到萧书勇带着几个护卫黑着脸进了院子。

    “穆德王等人已经到了,你随我到香蔺院去吧。”萧书勇没好气的说。上次在香蔺院也没能杀了萧翎晓,老夫人已经被气得病倒了,眼看着婚期将至,萧书勇还能退一步,决定等萧翎晓嫁入穆德王府之后再想办法除了她。

    萧翎晓打量一眼萧书勇,萧书勇见她似乎还有怀疑的意思,怒道,“我亲自来了,难道你还不放心吗?要是真的不放心,这些人你都可以带着!”

    萧翎晓微微一笑,摇头道,“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想啊,这次与穆德王等人见面关系到我终身大事,父亲母亲都应该在场比较好。”

    萧书勇闻言一愣,随即闷哼一声,“你母亲她已经去了。”

    “那就好。”萧翎晓说罢,带着宝蓉儿和水仙两人,随着萧书勇前往香蔺院。

    香蔺院厅堂之中,穆德王和穆德王妃高举上座,大夫人侧坐相陪,苏东瀚一脸不耐烦的坐在下垂手喝茶。萧书勇进来之后与穆德王和王妃互相施礼,然后重新落座。

    萧翎晓拉着椅子靠近大夫人身边坐下,像是与她十分亲近一样。别人都没带下人进来,但水仙和宝蓉儿却寸步不离的跟在萧翎晓的身后。

    萧翎晓坐稳了之后,开口道,“王爷,王妃,还有小王爷,今天特意请你们到这里来,其实我只想说一句话,那就是,这门亲事并不是我萧翎晓认下来的,所以我萧翎晓,不嫁!”

    第五十章 奸情败露

    萧翎晓这句话一说完,屋中众人都不由得一惊。萧书勇瞪圆了双眼,怒道,“翎晓!你……”

    萧书勇真恨不得马上就过去把萧翎晓给掐死,他怎么也没想到萧翎晓会这样肆无忌惮的说自己不嫁。她要是现在不嫁给苏东瀚,难道以为以后还会有谁娶她吗?这丫头就算是恨萧家,不在乎萧家的脸面,可她难道就不为自己的将来着想吗!

    另一边,穆德王和穆德王妃对视一眼,都缩紧了眉头。穆德王妃算是沉得住气,开口轻声问萧翎晓,“翎晓啊,这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更何况这门亲事还是皇上亲口点的呢。你莫非是听信了什么流言蜚语,对我家东瀚有什么不满吗?”

    萧翎晓打量一眼穆德王妃,见她神情之中不自觉的便会流露出些许忧伤的感觉,想必是为了三个亲生儿子操了不少的心。如今她望向萧翎晓的视线之中带着一两分的敌意,萧翎晓不由得冷笑。

    父亲是隐忍猛兽,母亲是骄纵护子,有这样父母,也难怪苏东瀚会肆无忌惮的做了这么多年的采花大盗。人性的扭曲都是有源可寻的,萧翎晓转头望向苏东瀚,两人四目相对,屋中顿时迸发出一股不可言喻的寒气。

    “王爷,王妃,我不愿嫁给小王爷,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萧翎晓说着,站起身来,道,“老夫人身体不适,我们在这里多做打扰怕是不太方便。王爷,王妃,如果二位愿意屈尊,还请随翎晓到清荷院去一趟,翎晓愿意与二位详谈此事。”

    穆德王和穆德王妃一听萧翎晓这么说,不由得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萧翎晓与萧家人不合,看来她这意思是要为自己做主,不愿意当着萧书勇和大夫人的面说话了。两人此时并不在乎萧家怎么样,他们只想让这桩婚事顺利办成,所以两人都没有犹豫,起身就要随萧翎晓去。

    苏东瀚见状也站起身来,萧翎晓忙说,“小王爷不便相随。”

    苏东瀚皱起眉头,却没有说什么,得到穆德王和王妃的示意之后,他又坐了下来。

    萧翎晓转头给水仙一个眼神,然后才带着她和宝蓉儿同穆德王和王妃一起离开了香蔺院。

    内室之中,苏东瀚和萧书勇以及大夫人三人对坐无语。萧书勇暗暗觉得此事不对,若是放任萧翎晓自己处理这件事,说不定会给以后留下更大的祸患。萧书勇越想越觉得焦躁不安,只坐了片刻,他便起身对苏东瀚说,“我还有公事要办,东瀚,你自便吧。”

    说罢,他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按理来讲萧书勇丢下苏东瀚和大夫人离去并非待客之道,但苏东瀚平日也常来常往,萧书勇情急之下,根本没有在意这些事情。

    刚才为了谈正事,这厅堂中的下人都已经被赶出去了,萧书勇离开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苏东瀚和大夫人。

    “成亲事宜准备如何了?”大夫人准备和苏东瀚聊聊家常,可苏东瀚却冷着脸并不搭言。

    大夫人看他那样子,猜想他一定是因为上一次被自己赶走而生气呢,大夫人心中暗叹,低头沉思。对于苏东瀚,大夫人算不上有多少感情,不过是以前自己太过寂寞,所以才被他引诱,走上了邪路。自从萧翎晓死而复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大夫人已经发现了,苏东瀚对她大不如前。如果他还像以前一样对自己千依百顺,就断然不会弄一个恶心的男人到山林里去替他做那件事,若是没有那个恶心男人,大夫人又怎么会……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屈辱,大夫人心中就不由得涌起恨意。她不光是恨萧翎晓,或多或少,也在恨着苏东瀚。但现在她还要利用他除去萧翎晓,这才是如今最关键的。

    “这桩亲事,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办成!”大夫人冷眼望着苏东瀚,小声说。

    没有穆德王和王妃在身边,苏东瀚原形毕露,他张着双腿身子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微微闭着双眼,像是对大夫人的话一点兴趣都没有。

    “东瀚!”大夫人看他那样子实在生气,这六年之中,苏东瀚不知道对她说了多少甜言蜜语,而大夫人也不知道与他苟合了多少次,可如今他竟然连听她说一句话都要摆出这样的态度吗!

    大夫人怒火中烧,看周围没人,迅速站起身来,大步来到苏东瀚面前,抬手打向他的肩头。

    可大夫人的手还没有落下去,苏东瀚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抓住了大夫人的手,顺势就是一拉。苏东瀚用的力道极大,大夫人身子不稳,一下子跌入了苏东瀚的怀中。苏东瀚一双大手紧紧环住大夫人的腰身,不由分说就将头埋在她的颈项间狂吻起来。

    大夫人惊恐之下使劲儿挣扎,她不敢大声喊叫,只能拼命低声骂道,“东瀚!你这是做什么啊!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快放开我!”

    可苏东瀚就像是着魔了一样,根本不听大夫人的话,身子一挺,将大夫人抱了起来。

    大夫人拼命的挣扎,好不容易从他怀中挣脱,一边慌忙的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恼怒的低吼,“你疯了吗!”

    再看苏东瀚,他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也变得非常急促,一双眼眸之中瞳孔有些放大,下身有一处明显的凸起,叫嚣着似乎已经无法忍耐了。

    这时他自己似乎也发现了异常,急忙甩了甩头,运内力想要将身体里这股欲火强压下去,然而于事无补,这时他的目光被掉落在刚才大夫人所坐的椅子下面一条香帕吸引住了,再抬起头来,他挑着嘴角露出淫丨荡无比的笑容,喃喃道,“你这个骚货,不是也想要了吗?过来,看我不把你干舒服了……”

    苏东瀚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扑向大夫人。

    苏东瀚武功高强,大夫人躲闪了几次之后,最终还是被他扑倒在地。此时的苏东瀚就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嘶吼着扯开了大夫人的衣衫。大夫人拼命的挣扎,苏东瀚却压在她身上,抬手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骚货!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折腾什么!”

    苏东瀚满口的污言秽语,越说声音越大。

    这时在外面伺候着的丫鬟婆子们听到了厅堂里的声音,都被吓得不轻。苏东瀚的话全都落在了她们耳中,就算是最不懂事的小丫鬟,也知道厅堂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有机灵的丫鬟匆匆跑去给老夫人报了信儿,老夫人一听苏东瀚和大夫人在厅堂里出事儿了,她也顾不得自己身体虚弱,叫了老妈子搀扶着,匆匆赶了过去。

    躲在厅堂外面窗子底下的宝蓉儿看到老夫人颤巍巍的被人搀扶着过来了,她这才默念法诀,收了妖术,然后闪身给萧翎晓报信儿去了。

    当老夫人进厅堂的时候,苏东瀚刚刚回过神来慌忙起身,大夫人根本来不及整理衣衫,翻身伏在一边干呕着。

    “你们……”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东瀚很快整理好了衣服,他一脸阴沉,知道自己刚才突然失控,一定是被人下了圈套。对方是有八九就是萧翎晓,可她到底是怎么对自己做的手脚?苏东瀚恶狠狠咬牙,心想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老夫人脸色阴沉,让手下几个老妈子过去帮着大夫人起来,给她穿好衣服,刚要问问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眨眼之间,萧翎晓便带着穆德王和王妃,还有萧书勇回来了。

    “母亲?您怎么出来了?”萧书勇看着眼前这情形似乎有些不对,他急忙来到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狠狠咬着牙,她知道这件事绝对隐瞒不住了。电光火石之间,老夫人看到萧翎晓,又想到了她那棘手的婚事,顿时双眼一亮,颤抖着手,指着苏东瀚,怒道,“你们问问他!问问他光天化日之下都做了些什么!”

    苏东瀚黑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大夫人则躲在一边时而干呕时而哭泣,两个人都衣衫不整,大夫人甚至头发散乱,金银配饰散落了一地。明眼人谁看不出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东瀚!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怎么敢在老夫人这里跟表嫂胡闹!”穆德王恼羞成怒上前一步,扬起手来狠狠扇了苏东瀚一个耳光。苏东瀚不敢躲闪,硬生生接下这耳光,一张俊脸顿时肿了起来。

    王妃心疼儿子,上前将苏东瀚护在身后,“王爷,你怎么也不问清楚是非黑白就教训儿子呢?”

    “什么是非黑白!这小兔崽子就是太顽劣了,都是你惯出来的!看我今天不打断他的腿!”穆德王虽然高声叫嚷着,但却并没有再对苏东瀚动手。

    另一边,萧书勇大步冲到大夫人身边,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抹了一把眼泪,刚要说话,又干呕起来。萧书勇耐不住性子,回身看到垂首站在一边的一个丫鬟,上前拉过丫鬟,吼道,“怎么回事!说!”

    小丫鬟明显被萧书勇吓坏了,怯懦的看看周围这些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说,“老……老爷离开之后,小王爷就……就对大夫人无礼……他……他们……”

    第五十一章 撕破脸皮

    “住嘴!”小丫鬟的话还不等说完,老夫人就怒吼了一声,这一声把小丫鬟吓得身子一抖,再也不敢多说了。

    屋中气氛异常尴尬,就连穆德王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眼下这场面了。自己的儿子对大夫人无礼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这件事又实在是说不通。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对那么一个半老徐娘动手?穆德王虽然想要马上揪住儿子问清楚,可明显眼前不是问这些话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那里看热闹的萧翎晓缓步朝着大夫人走去,一边走一边叹道,“当初我说出实情,可你们却都觉得我萧翎晓是胡言乱语,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难道还不相信么?”说着,她到大夫人面前,一脸关切的俯身看看,然后转过身来,伸出手一指苏东瀚,用清冷的声音道,“当初在法黎寺的时候你就放出了两张画像,茗慈长公主寿宴那天,你抓我不成,又将那些尸体放在了母亲的车马里,后来我离开萧家,你追赶而去,杀了我们萧家一众护卫,却没想到被我逃走,还看到里你手上的伤痕,直到万贯庄的万金豪赌上,你才露出了真面目。苏东瀚,你难道还不承认,你就是采花大盗吗!”

    萧翎晓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她说完这话,又转而对萧书勇和老夫人说,“父亲,老夫人,采花大盗盯上我和大夫人这些事情,还有他给萧家带来多少麻烦你们都很清楚,若非我认定苏东瀚便是采花大盗,我又有什么理由不肯嫁给他呢?如今他凶相毕露,对母亲做出这等猥琐行径,难道我们萧家还要与之为亲吗?”

    随即萧翎晓又望向穆德王,“老王爷当年料敌千里英勇善战,随先帝打下万里江山,如今又是朝中肱骨之臣,国之中流砥柱,难道你真的看不出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吗?皇上让六殿下调查采花大盗一事,六殿下查至你的儿子苏东瀚之后便迟迟不动,难道老王爷你看不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因由吗?皇上明察秋毫,未必不知道此事真相,你倚老卖老去威逼皇上,纵是一时保住了你的儿子,可日后你又得的了好结果吗?你难道就甘心让其他儿子还有你整个苏家都为苏东瀚一人陪葬吗?”

    萧翎晓的话就像是一声声惊雷,直击到众人心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极速的思考着眼前的情况,努力做出抉择。

    萧翎晓蹲下身,仰头望着已经停止了干呕的大夫人,用极轻柔的声音对她说,“母亲,苏东瀚这个采花大盗盯上我们母女这么久了,今天是按捺不住才对你动手的,你之前并未察觉他有不轨之心,对不对?”

    萧翎晓的话语像是带有极大的诱惑,大夫人强忍难受的感觉,脑子快速转动。她知道萧翎晓是在逼她承认苏东瀚是采花大盗,她也知道这一切很可能都是萧翎晓的圈套,可如果现在她不顺着萧翎晓的话说下去,那么她和苏东瀚之间长久的奸情就很有可能会暴露。

    反过来讲,如果苏东瀚现在真的被认定是采花大盗,那么以后不管他再说什么,哪怕他真的将他们两人长达六年的奸情都说出来,那么也未必会有人相信了。想到这里,大夫人抬眼看了脸色铁青的苏东瀚一眼,心中暗想,这一切都是怪你当初没有将萧翎晓杀了,事到如今,也只有你一死,才能平息一切了!

    “东瀚,我一直以为你知书达理,为人热情,没想到……没想到你就是那个采花大盗!”大夫人说完这话,又掩面而泣。

    她们身边,萧书勇也已经想清楚了,萧翎晓指认苏东瀚是采花大盗,这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尤其刚才萧翎晓对穆德王那一番话,更是让萧书勇背脊发凉。皇上扫除了先帝留下来的几个异姓王,唯有穆德王小心谨慎维持至今,可穆德王再能扮猪,当他为了儿子去要挟皇上的时候,就已经露出真面目了。皇上要铲除他,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与穆德王府有一星半点的瓜葛都非常危险。

    这次的事情还多亏了萧翎晓一通胡闹,否则萧家险些又要被牵扯上危险的家族了。

    萧书勇冷着脸上前一步,对穆德王说,“王爷,我看今日不适宜再谈别的事情了,至于两家亲事,也暂时延缓吧。等六殿下查清楚了采花大盗的真身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王妃闻言大惊,“这怎么行呢!亲事已经定在两天之后,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王妃。”一旁老夫人黑着脸沉声道,“我看你还是放下亲事,先管教管教儿子吧。今天这件事,萧家可还没说不追究呢!”

    老夫人一句话算是表明了萧家的态度,穆德王咬着牙看看老夫人,又看了看萧书勇,最后目光落在了萧翎晓身上,他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强咽下一口恶气,转身对王妃说,“我们走。”

    两人走出几步才发现,一直没有说话的苏东瀚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逆子!还不走!”穆德王恨不得马上就将这个畜生狠狠的揍一顿。

    可这时却听苏东瀚冷笑起来。

    他的笑声就像是午夜寒风的嘶鸣,冰冷而又诡异,他死死盯着萧翎晓,开口道,“我到底是小看了你这个女人,让你棋胜一招。”

    萧翎晓闻言站起身来,也冷笑道,“小王爷这话说错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可从来没有冤枉过你。”

    苏东瀚狠狠咬牙,“我真该早点杀了你。”

    萧翎晓轻蔑的白他一眼,“你试过了,但是没成功。”

    “那我就再杀一次!”

    苏东瀚说出这话,猛地朝萧翎晓冲了过去。萧翎晓见状急忙闪身,而站在不远处的宝蓉儿如同闪电一般冲过来挡在了萧翎晓身前,与苏东瀚出手打在了一处。

    苏东瀚招招狠毒,宝蓉儿在人前不能使用妖术,而单凭武功搏斗,她显然比苏东瀚略逊一筹。

    两人打了几个回合,萧翎晓紧紧盯着,心中犹豫是不是应该马上出手帮忙。可她如果此时出手,那必然会让在场众人都知道她会武功,这样不单留下了麻烦,而且日后行动也会困难许多。

    正想着,门外突然有两道身影飞身进来加入了战团。萧翎晓仔细一看,惊喜发现,原来来的人正是萧奉铭和大哥萧然骏。两人与宝蓉儿联手,三对一将苏东瀚团团围住。

    萧奉铭和萧然骏的武功都不在苏东瀚之下,三人联手,苏东瀚眼看着就要吃亏了。

    这时一旁的穆德王妃急的喊叫起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不许你们伤害东瀚!快住手!”

    穆德王见这架势也恼怒起来,他厉吼一声,纵身上前去帮儿子脱围。

    穆德王老当益壮,这么多年从未疏于习武,他一出手,苏东瀚马上得以抽身。苏东瀚虚晃一招跳出老远,回头狠狠瞪了萧翎晓一眼,厉声道,“我会来取你性命!你等着!”留下这句话,他便飞身出门,逃之夭夭了。

    萧翎晓见状急忙上前几步,拉过宝蓉儿,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然后宝蓉儿点了点头,跟着跑了出去。

    萧奉铭和萧然骏也想去追,却被萧翎晓给拦住了。萧翎晓皱着眉头望向穆德王,冷声道,“老王爷果然名不虚传。”

    穆德王放走了儿子,再看眼前萧家众人,心中不由得生出恨意,他并没理会萧翎晓,闷哼一声,带着王妃快步离开了香蔺院。

    等他们走了之后,萧奉铭和萧然骏这才过去给萧书勇和老夫人见礼。萧奉铭对那两个人只是轻轻点头,但萧然骏却依然礼数不减。他被送到书院这段时间并没有得到多少外面的消息,当他听说萧翎晓马上要与苏东瀚成亲,这才赶了回来,进门正好遇到萧奉铭赶往香蔺院,两人这才同来。

    老夫人连声咳嗽,她唤过萧书勇,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然后带着这里所有的丫鬟婆子离开了。等她走之后,萧书勇对萧然骏说,“家里没有什么要你操心的事情,你赶快回书院去。”说罢,他又望向萧奉铭和萧翎晓,难掩脸上的厌倦,挥手道,“你们也都回去吧。”

    萧翎晓微微一笑,望向大夫人,轻声道

    ,“我看母亲这干呕不是受惊吓所至,父亲最好赶快请大夫来看看。”

    说罢,她才笑呵呵转身离开。萧奉铭紧跟在她身后,萧然骏见状也急忙跟着他们出了香蔺院。

    出了清荷院之后萧翎晓这才欢喜的凑近萧然骏,笑道,“大哥真是来的巧了,看到了这出热闹。”

    “我只听说你要嫁给苏东瀚了,怎么一回来就看到他要杀你呢?这算什么热闹?”萧然骏一脸茫然。

    萧奉铭见萧翎晓跟萧然骏似乎比跟他还亲近,马上冷着脸问萧然骏,“你怎么还跟着我们?不回书院去吗?”

    萧然骏朗声而笑,“既然这里有热闹,那破地方我还回去干嘛?”

    萧翎晓使劲儿点了点头,拉住萧然骏的手臂给他讲起这段时间的事情来。

    萧奉铭走在两人身后,直勾勾盯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臂,咬牙忍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冲上去硬是将他们分开,然后理所当然似的黑着脸走在了两人之间。

    第五十二章 猥琐奉铭

    萧翎晓等人回到清荷院,萧然骏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他一脸惊讶的叹道,“翎晓,你这次可是做的太悬了,万一没有今天苏东瀚对大夫人出手,你可怎么推脱这门亲事啊!”

    萧翎晓呲牙一笑,“山人自有妙计,想赖婚还不容易?”其实今天一切都是萧翎晓准备好的,根本由不得苏东瀚不出手。不过这种话萧翎晓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大哥比较好,这其中很多事情都没法解释清楚。

    “大哥你不回书院,是要在丞相府住下了么?”萧奉铭开口问。

    萧然骏看看他们两人,摇头笑道,“看你们做事还有分寸,我就放心了。三叔那边还有事情大概需要我去帮忙,我马上启程去找他。”

    萧书谋匆匆离去的时候就没说要去做什么,萧翎晓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问萧然骏他们到底是要去做什么事情。他们两人在一起多年,大概情同父子,萧然骏看样子还有些为萧书谋担心,也许他们要做的还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大哥你千万开口,我会尽力想帮。”萧翎晓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多问,这样说道。

    萧然骏闻言一愣,随即抬手宠溺的摸摸萧翎晓的头顶,轻声道,“有妹妹这句话就够了,你照顾好自己,大哥过段时间就回来。”

    头顶大手传来的温度让萧翎晓有些不适应,兄长的关爱是她两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萧翎晓从来没有指望过萧然骏这个大哥能为自己做什么,但是只要有他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似乎就已经很好了。

    看着那两个血脉相连的人彼此对视微笑,站在一边的萧奉铭不由得感到了莫大的寂寥。他其实还想像刚才走路是那样横在两人之间,但现在他却没有勇气那样做了。这时的萧奉铭深深的感觉到了,他是个外人。

    可这念头刚从萧奉铭的脑海里冒出来,他就突然听到萧然骏的声音,“奉铭,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保护翎晓,她要是伤了一根汗毛,我可饶不了你。”

    萧奉铭闻言双眼一亮,想都没想,仰头傲然道,“还用你说?那是自然!”

    萧翎晓并没有将萧奉铭为她挡那一剑的事情说出来,现在看他那得意的样子,越发觉得别扭。她不由得暗想,如果下一刻再有一柄利刃袭来,说不定,奉铭还会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身前吧?

    千万不要。

    “我又不是废物!用不着你们这么担心!”萧翎晓说完,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个白眼。

    屋中顿时一片笑声。

    傍晚十分,萧然骏趁着城门没关之前离开皇城去找萧书谋了,而萧翎晓和萧奉铭则在等着宝蓉儿那边的消息。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宝蓉儿回来,萧翎晓终于有些担心起来。宝蓉儿是修行深厚的妖狼,按理说她去追踪一个凡人应该不费多大力气,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说不定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萧翎晓突然想起了玄曾经说过,外界凡人之中有不少会找妖族的麻烦,正因为这样,妖狼们才尽量避免在凡人生活的区域露面的。一想到这里,萧翎晓不由得暗道自己疏忽了,急忙和萧奉铭打了招呼,要出去寻找宝蓉儿。

    萧奉铭听了萧翎晓的忧虑之后也立即行动,他将来清荷院的妖狼们都分散出去,然后和萧翎晓一起悄悄离开了丞相府。

    “神狼,你能找到宝蓉儿的踪迹么?”萧翎晓和萧奉铭一起行动的时候不需要隐瞒神狼的存在,所以直接发出了声音。

    一道亮光闪过,神狼四蹄落地,对萧翎晓和萧奉铭说,“我带你们四处找找,这样比你们自己乱转要快一点,上来。”

    两人闻言急忙坐到神狼背上,神狼四蹄点地,腾空而起,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起来。

    冷冽的寒风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萧翎晓顿时打了一个寒战。萧奉铭见状干脆将她紧紧搂在自己怀中,然后俯下身子,趴在了神狼松软的长毛之中。

    萧翎晓的心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不由自主的越跳越剧烈,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被男人紧紧抱着紧紧压在身下。虽然耳边还有呼啸的风声,但她同时也能听到萧奉铭的喘息,更能感觉到萧奉铭的心跳!就是因为他的心跳加快了,才让她也越想越歪!

    萧翎晓紧紧闭着双眼,脑子里不停的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明知道绝对不应该这样,可她却像是根本无法控制。身子下面是再舒服不过的松软狼毛,身子上面压着一个有着出类拔萃的英俊相貌和好身材的男人,这个时候要是还能淡定如常,估计那才是不正常的?不对不对,他是自己的弟弟!自己不该对他有什么邪念!

    “姐姐……这是你身上的香味吧?真好闻……”

    耳边传来令人心中酥软的声音,身子上面那男人又紧了紧双臂,将头放在她的脖颈处,像一只大狗似的使劲儿嗅了嗅。

    萧翎晓身子一僵,慌忙怒道,“闻什么闻!这不是我身上的味道,是神狼!它有洁癖!还爱喷香水!什么香味臭味都是它的味!”

    专心工作的搜救狼闻听此言,立即在心中给自己的主人暂存上了一万个差评。

    沉默,似乎比之前更加令人脸红心跳的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萧翎晓突然感觉到压着自己的男人不安的稍微挪动了一下,然后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姐姐……我摸你……一下,你会不会生气?”

    “会!绝对会!不准摸!”萧翎晓一张脸涨的通红,心中暗骂,萧奉铭!没想到你是个这么猥琐的人!什么摸……你……你要摸哪里?你这小子现在脑袋里绝对都是限制级想法吧!

    “可是……我……我有点忍不住了……”

    萧奉铭的声音里满是隐忍,似乎下一刻就要有什么喷发出来了一样。

    “那……那也不行!你给我往死里忍着!敢忍不住,我马上把你从半空踹下去!”

    “姐……啊……姐姐……我……啊……”

    萧奉铭的声音断断续续,变得越来越撩人,而他的身子也越来越不安的动了起来。

    萧翎晓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她怎么也想象不到,萧奉铭这个看上去那么老实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种精虫上脑兽欲熏心的时候!

    “神狼!落地!快落地!”

    神狼听到萧翎晓惨烈的叫喊,不知道是出什么事儿了,急忙飞下去稳稳落下。

    就在它落地的同时,萧翎晓猛地起身,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一下子就把萧奉铭的身子从自己身上顶了起来。而就在这一刻,萧翎晓感觉到身后萧奉铭身子一抖,随即传来响亮的声音。

    “哈嘁——!”

    萧奉铭翻身从神狼身上掉下去,脚步不稳,踉跄了好几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然后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萧翎晓从神狼身上下来,全身散发着热气,满脸通红,呆愣愣望着萧奉铭。

    萧奉铭好不容易打完了喷嚏,一边揉着有些红了的鼻子,一边尴尬的笑着说,“你的头发弄的我鼻子发痒,实在忍不住了……干嘛那么小气啊,连头发都不让我摸……”

    头发?鼻子发痒?

    萧翎晓的脑袋就像是被铜锣狠狠砸了一下,顿时嗡嗡响个不停。原来……原来是这样……

    这时又听萧奉铭说,“你怎么了?脸那么红,是不是不舒服了?”说着,他从地上起身,似乎要过来看看萧翎晓。可他刚一起来,身子又是一个趔斜。

    萧翎晓下意识的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后背。就在这个时候,萧翎晓才发现,萧奉铭的后背冰凉冰凉的。

    萧翎晓猛地回想起在原来那个世界的时候自己曾经不得已骑着神狼赶路过一次,可那次她差点被冻死,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用这种办法行动了。刚才一时情急,加上自己胡思乱想,居然忘了高空快速飞行的时候有多寒冷。

    萧翎晓呆呆的望着萧奉铭,而萧奉铭则拉着萧翎晓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遍。

    “到底是怎么了?”萧奉铭疑惑的问。

    萧翎晓猛地回过神来,使劲儿摇摇头。

    这时就听神狼闷哼了一声,“你们到底还要不要找宝蓉儿了?”

    萧翎晓这才尴尬的笑道,“当然,当然。”

    神狼已经变成人身,它伸手一指,“宝蓉儿的气息就在那边不远处,主人,你们两个要小心,那里似乎有点邪门儿的东西。”

    说完这话,它闪身消失。这时萧翎晓才发现,他们已经落在了一个破落的村庄附近,而神狼指的方向,便是那村庄。

    时已入夜,村庄之中没有一点烛火的光亮,萧翎晓重整精神,和萧奉铭悄悄来到村庄附近。有神狼指引,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宅院,这宅院看上去是这村庄里最富贵的人家住的地方,萧翎晓和萧奉铭飞身进了宅院,很快便找到了宝蓉儿气息传出来的地方。

    一个小院落的厢房窗外,萧翎晓轻轻捅破窗棂纸朝里面看去。借着月光,她惊然见到,宝蓉儿竟然满身是血气息奄奄的被一条手臂粗细的铁链锁着,而那铁链上,居然还粘满了蜡黄的符咒!

    第五十三章 东瀚之死

    萧翎晓看到宝蓉儿被铁链锁住,心中便是一惊,她根本管不得别的,急忙冲向了房门。房门被紧紧锁着,萧翎晓抬起脚来,一脚就把房门踹开了。她快步跑到宝蓉儿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确定宝蓉儿还有气息,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什么东西?”萧翎晓看着铁链上的咒符问神狼。

    脑海之中传来神狼的声音,“这些东西封住了宝蓉儿的妖力,一定是凡人的招数。”

    “姐姐,让开。”守在门口的萧奉铭看到有人闻声赶过来了,扭头见萧翎晓拿宝蓉儿身上的铁链没有办法,他急忙快步过来,从腰间抽出一柄精巧的匕首朝铁链切下去。他手里的匕首还不到一掌长,但削铁如泥,手臂粗细的铁链三两下便全都落地,萧翎晓急忙从地上将宝蓉儿抱了起来。

    这时混乱的脚步声已经近了,萧奉铭皱着眉头对萧翎晓说,“姐姐你快带着宝蓉儿回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萧翎晓闻言一瞪眼,“上次你和苏东瀚动手都没讨到便宜,这次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帮手,我能留下你等死吗!”

    萧奉铭听萧翎晓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就在这时,一**手中擎着火把的人已经将这屋子团团围住,就听外面有人高声叫嚷,“里面的人,不想死就赶快出来!”

    萧翎晓看了一眼还没有意识的宝蓉儿,她那妩媚白皙的面容如今变得鼻青脸肿,一看就知道捉住她的人对她动了拳脚。萧翎晓心头燃起一团怒火,狠狠咬牙,沉声自言自语,“敢动姑奶奶的人,今天姑奶奶就让你们知道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说完这话,她将宝蓉儿交给萧奉铭,“照看好她。”然后大步出了这间屋子。

    院落之中,灯球火把亮如白昼,小小的院子里站了约有十几个人,他们个个戴着惨白的面具,身上穿着黑色长袍,为首的两个人不仅戴着面具,而且头上还戴着斗笠。这样的装束,与当初萧翎晓在万金豪赌上见到的苏东瀚是一模一样。

    萧翎晓打量他们一眼之后,开口冷声问道,“被锁在这里的人,是你们谁捉来的?又是谁动手打她来着?”

    对面为首的一个人上前一步,摘掉了头上的斗笠和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容来。这人正是苏东瀚。

    苏东瀚恶狠狠盯着萧翎晓,咬牙怒道,“好你个萧翎晓,你居然能跟到这里来!你手下那丫鬟是被我捉住的!难怪你会死而复生,我看你是被什么妖邪附体了吧?你手下那丫鬟也是你一伙的对不对?哼!难怪你有本事三番两次的从我手里逃走。要不是那妖怪嘴硬不肯说出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小爷早就……”

    苏东瀚的话没有说完,却发现萧翎晓正用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自己。她一个十五岁的女子,身上竟然迸发出了令苏东瀚都背脊发凉的杀气!苏东瀚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顺势握紧了腰间的宝剑。

    “苏东瀚,我本来还想留着你的性命用上一用,今天是你自己找死了!”

    萧翎晓说完这话,飞身冲向了苏东瀚。

    神狼的力量充斥着她的身体,她的速度快如闪电。她熟悉了这具身体,而这具身体似乎也已经通过她的记忆,熟悉了她前世习得的那些武艺和战斗经验。愤怒和仇恨一涌而上,萧翎晓赤手空拳与苏东瀚打斗在了一处。

    苏东瀚大吃一惊,上次相见,他还没等出手,萧翎晓便已经栽倒在地了,他根本不知道萧翎晓也会武功,而且出招狠辣,招招致命!苏东瀚抽出宝剑应对,却被打的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萧翎晓出手实在太快!

    苏东瀚一个没留神,左臂动作稍慢,耳边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随即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苏东瀚刚惨叫一声,只见眼前黑影一晃,他来不及挥剑抵挡,右边手臂又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狠狠击中。骨头的粉碎声和宝剑落地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苏东瀚身子一晃,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可还没等他退出一步,萧翎晓的身子已经闪到了他的背后,就见萧翎晓抬起胳膊肘朝着苏东瀚的后背猛地一撞,苏东瀚便惨叫着扑倒在地。

    萧翎晓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大步上前,一脚踩住了苏东瀚的小腿,脚掌稍微用力,一条小腿骨折,再一跺脚,另一边的小腿也废了,随即便是两条大腿,萧翎晓毫不留情的踩了下去,苏东瀚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只瘫软的虫子,狼狈的趴在地上。

    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萧翎晓看着他那样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她斜眼看了看站在远处那些戴着面具的人,那些人似乎根本没有要来救苏东瀚的意思。萧翎晓冷哼一声,蹲下身,抓住苏东瀚头顶已经散乱的头发,使劲儿将他的头拉起来。

    四肢的剧痛让苏东瀚几乎要昏厥过去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这一身武功足以让他随意穿梭于那些守卫森严的深宅大院,而如今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眨眼之间就打成这样!

    “苏东瀚,你抓了我的人,但那些黄纸咒符都不是你贴的吧?”萧翎晓的声音冰冷刺骨,语调出奇的冷静。

    苏东瀚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只能含糊不清的回答了一句,“是……”

    萧翎晓放开他的头发,站起身来,冷冷的盯着对面另外一个戴着斗笠的人,问道,“那么贴那些东西的人,就是你了。”萧翎晓周身杀气如同散开的锐刺在空气之中飘散,对面那些人无一不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

    然而那戴斗笠的人依然十分淡定,他看了一眼趴在萧翎晓脚边的苏东瀚,萧翎晓每一脚都没留任何情面,苏东瀚四肢粉碎,他注定已经是个废人了。

    戴斗笠的人冷声开口,对萧翎晓说,“与你有仇怨的只有这个苏东瀚,你可以杀了他,然后带着你的人离开。”

    萧翎晓听他这话,不由得冷笑一声,她也低头看了一眼苏东瀚,目光之中满是不屑,就仿佛趴在地上的只是一只蟑螂,一只半死的老鼠。萧翎晓弯腰从地上捡起苏东瀚的宝剑,连看都没有再多看一眼,手腕一挥,噗嗤一声,一剑划过了苏东瀚的脖子。然后萧翎晓抬起一脚,将那颗还在喷血的人头踢到了戴斗笠的男人面前。

    苏东瀚的脸上,还带着痛苦与惊讶,他根本没有机会去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简单就被萧翎晓杀了。

    萧翎晓鞋子已经被鲜血浸透,她顺过宝剑,指住戴斗笠的男人,冷声道,“与我有仇的人,我可以等到他们受尽痛苦之后再杀他们,但不管是谁动了我身边的人,他立马就得偿还这笔债!苏东瀚太愚蠢,他说宝蓉儿是被他抓住的,可我知道他没有那个本事。这件事全是因他而起,他死有余辜。剩下的事儿,我就该找你说了!”

    戴斗笠的男人厌恶的一脚踢开了苏东瀚的人头,上前一步,冷笑道,“萧翎晓,你这人真是奇怪。我想放你一条生路,你居然还不领情?你难道以为我们这些人,都和苏东瀚一样是窝囊废么?你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就算再加上你身后那男人,难道就能对我们怎么样了?别太天真了!”

    “天真?哼!”萧翎晓甩了一下手中宝剑上的鲜血,眼底迸出慑人的寒意,“我要杀人,什么时候失手过?”

    话音落下,萧翎晓身形一闪,竟然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戴斗笠的男人见状一惊,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惨叫声。十几个戴着面具的人在短短一瞬间便倒下了六七个,剩下六七个人急忙拉出兵器围成了一团,这时他们才看到萧翎晓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站在不远的地方,剑尖鲜血滴滴而落。

    “你这女人!找死!”戴斗笠的男人被萧翎晓的偷袭激怒了,他高喊一声暗语,从怀中拿出了两个圆球,猛地摔在地上。圆球破裂,顿时冒出了浓烟。

    烟雾弹!

    萧翎晓几乎要笑出声来了!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她几乎无时无刻不与这种东西打交道,这些东西用来对付这个世界的人大概还算是新鲜玩意儿,可对她萧翎晓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萧翎晓用袖子掩住口鼻,闭起双眼,凭着一双灵敏的耳朵和神狼的提示迅速在浓烟之中穿行起来。

    “翎晓!”浓烟一下子遮住了所有人,萧奉铭抱着宝蓉儿,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生怕萧翎晓出半点意外,急忙从袖筒里拿出一支手指长的金哨子,含在嘴里吹了三声。

    三声哨音过后,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样从四面八方飘落院中。这时一阵夜风吹过,浓烟散去,还不等萧奉铭开口说话,他便已经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院落之中,满地尸体,刚才被浓雾包裹住的人,唯有两个还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是戴斗笠的男人,而另一个,则是手持宝剑,闭着双眼的萧翎晓。

    第五十四章 赶尽杀绝

    萧翎晓睁开双眼,警惕的望着四周多出来的那些人。这些人都穿着轻便的夜行衣,头顶黑布包头,脸上也蒙着黑布,和刚才那些人打扮并不一样。她刚刚听到了一声哨音,知道有人在叫帮手,但却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敌是友。

    这时就听萧奉铭高声道,“他们是我的人!”

    萧翎晓闻言皱眉,心想她和萧奉铭两人是乘着神狼到这里来的,不知道离皇城有多远,他怎么还能叫道帮手?而且看这些人的样子,完全就是训练有素,说是萧奉铭的暗卫也不为过了!

    萧翎晓心中闪现出许多疑惑,但却并没有马上管这些,她抬起宝剑指住对面那戴斗笠的男人,冷声道,“你还有什么遗言没有?”

    戴斗笠的男人无比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萧翎晓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而且居然一点也没有受到浓烟的干扰,她简直就像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斗一样,轻而易举的就将他的手下全都杀了!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戴斗笠的男人知道此时战局已经扭转,他不仅要应对这个突然间爆发的萧翎晓,而且还要面对不知从何而来的这些暗卫!真是该死!他这次出来本来是小心谨慎,生怕暴露了自己,这才会利用苏东瀚的,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反倒被他给卷入了这场恶战。早知如此,真该早做了断,早些离开了!

    “萧翎晓,你难道就因为我捉了你的手下人,便要置我于死地吗?你难道不怕就此惹上大麻烦吗!”

    听戴斗笠的男人这样说,萧翎晓顿时冷笑,“等我杀了你之后一定会记得毁尸灭迹,到时候谁能知道是我杀了你们?哼!”

    戴斗笠的男人背脊发凉,狠狠咬牙,心想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小丫头的手里。他眼珠一转,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使劲儿朝空中一甩,就见一道亮光划破夜空,飞快的朝着远处飞去。

    萧翎晓知道这家伙是要给同伙报信,不由得暗叫一声不好。神狼在体内支撑着她打斗,宝蓉儿依然昏迷不醒,身边这些人既然是萧奉铭的人,那么自然也都是凡人。戴斗笠的男人扔出去的东西高高飞上了天空,绝对拦不住了!

    然而就在萧翎晓这样想着的时候,就见那亮光突然间像是失去了动力一样,飘飘荡荡又回到了院子附近,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房顶。

    戴斗笠的男人见状一惊,而此时,又有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从刚才东西掉落的房顶飞身来到了院落之中。

    “想要报信?不可能了!”黑衣人扬手晃晃手中闪亮的东西,然后一攥拳头,那东西就化作了粉末,飘落在地。

    这黑衣人一开口说话,萧翎晓马上听出了他的声音。这家伙竟然就是当初她在丞相府里遇到的黑衣人!

    “是你!”萧翎晓皱起眉头望着他,同时攥紧了手中宝剑。

    而那黑衣人居然对萧翎晓一抱拳,然后说道,“萧大**,在下一直在追踪这些人,追至此处,正巧遇到了刚才的事情,没能出手相帮,还请见谅。”

    黑衣人这样说是为了表示出自己对萧翎晓没有敌意,实际上刚才的事情他看的清清楚楚,同时也差点惊掉了下巴,没想到萧家大**这样生猛,他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萧翎晓打量黑衣人一眼,有些恼怒的说,“你先鬼鬼祟祟出现在丞相府,如今又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可疑!”

    黑

    衣人闻言急忙解释,他伸手一指戴斗笠的男人,“在下为了找他,才找到了苏东瀚,跟踪苏东瀚的时候去了丞相府,而后又跟踪着苏东瀚来到这里,萧大**,我们之间无冤无仇,还请你将这个人交给在下,日后在下定当偿还这个人情。”

    萧翎晓瞪眼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这家伙脸皮多厚?还想欠我多少人情?”

    萧翎晓一句话把黑衣人噎住了,他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欠别人这么多人情啊!可眼下戴斗笠的男人的性命明显是掐在萧翎晓手中,他非得从这男人嘴里撬出自己要知道的事情不可!

    “萧大**,在下实属无奈,两个人情,在下来日一定加倍偿还!”说完这话,黑衣人转头望向戴斗笠的男人,一双眸子瞬间变得冰冷,狠狠咬牙,一字一顿的问道,“卓兰在哪里?”

    戴斗笠的男人听到黑衣人说出那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你就别白费心机了,那个女人早就死了!”

    黑衣人一听这话顿时恼羞成怒,他飞身冲过去与戴斗笠的男人打斗起来。

    这时萧奉铭已经将宝蓉儿交给他的暗卫,而他自己则飞身过来,一把拉住了萧翎晓,将她拖到了一边仔细检查起来。等确定她身上没有受伤之后萧奉铭才长出了一口气。

    萧翎晓甩开他的手,一指围拢在他们身边这些暗卫,低声问道,“这些,怎么回事?”

    萧奉铭尴尬一笑,小声回答,“说来话长,等回去我再告诉你吧……”

    两人说话之间,就见黑衣人已经占了上风,戴斗笠的男人使出浑身解数,接二连三掏出几样东西,可都没等他用上,就被黑衣人给压制住了。戴斗笠的男人一招不敌,便被黑衣人打倒在地,然后就看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个什么东西弯腰塞进了戴斗笠的男人的嘴里,那男人马上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起来。

    “说!卓兰被你们捉到哪里去了!”黑衣人几乎是疯狂一样一脚一脚踢着在地上翻滚的男人,可那男人只是惨叫。黑衣人问一遍就狠狠踢一脚,直到那男人不再动了,他才俯身去看。

    那男人受不了巨大的痛苦,咬舌自尽,鲜血喷的到处都是。黑衣人闷哼一声,按住男人的脖子,咔嚓一声捏了个粉碎。

    萧翎晓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非常痛恨这一伙家伙。戴斗笠的男人率领的这一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萧翎晓本来没有兴趣知道,但到了此时,她也有些好奇起来。

    这时黑衣人来到萧翎晓面前,抱拳道,“萧大**,改日相见,在下必会信守诺言,如有需要在下之处,在下必定全力相帮。”

    萧翎晓冷哼一声,“你我并不相识,也没有什么恩怨,但你今天阻碍我为同伴报仇,这笔账别以为就不算数了。”

    黑衣人闻言似乎有些窘迫,“那,就算在下欠了萧大**三个人情……”

    “你这家伙倒是会算数啊!”萧翎晓差点被气乐了。她再打量打量黑衣人,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理会他了。看他的样子绝对不会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而自己又真的与他无冤无仇。他信誓旦旦日后相遇日后相遇的,说不定这家伙身份不俗呢。

    想到这里,萧翎晓赶苍蝇一样冲黑衣人挥挥手,黑衣人双眼一亮,似乎对萧翎晓的做法也有些吃惊。不过他还是一抱拳,然后迅速离开了。

    他走之后,萧翎晓理所应当似的使唤起萧奉铭那些暗卫,让他们将这些尸体都集中起来倒上油,点把火烧了,唯独剩下了苏东瀚的尸体留在院中没动。

    之后萧翎晓唤出神狼,神狼施法,带着萧翎晓、萧奉铭和宝蓉儿瞬间便回到了丞相府清荷院。

    宝蓉儿一直昏迷不醒,但神狼说她并无大碍,因为连变身的法术都没有解除,所以只要等上一阵她自然就会醒了。可萧翎晓还是不放心,片刻不离的在床榻边守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宝蓉儿才懒洋洋翻了个身,睁开了双眼。

    宝蓉儿睁开眼就看到了萧翎晓的脸贴在自己身边,顿时被吓的从床榻上弹了起来。

    “主……主人?”

    “宝蓉儿,你感觉怎么样?起来动动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萧翎晓站起身冲宝蓉儿招手,脸上满是担心。

    宝蓉儿这才回忆起自己去追苏东瀚然后被人捉住的事情,左右看看,自己如今已经回到清荷院的住处了,那自然是萧翎晓把自己给救出来了。宝蓉儿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主人……宝蓉儿无能,给你丢脸了……”

    萧翎晓跑过来动动她胳膊,前后看看,确定她没事之后才笑道,“昨天你可是错过一场好戏了,一院子的人,全被我给杀了!”

    等宝蓉儿听萧翎晓添油加醋的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额角不由得渗出汗珠来。

    “主人你太厉害了!那些家伙可是会邪门法术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栽在他们手里……”

    萧翎晓呲牙一笑,“他们那些邪门法术对你这个妖狼有用,对我这个普通人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连同着苏东瀚那个不要脸的采花大盗,全都被我咔嚓了!宝蓉儿,咱养好伤就行了,不用跟那些混蛋生气了啊。”

    宝蓉儿看着萧翎晓,心中涌过阵阵暖流。

    当初她只是奉了了玄的命令跟着萧翎晓出来,嘴里叫她一声主人,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敬畏。但如今有了这一番事情,宝蓉儿才发现,萧翎晓早就将自己当做了自己人,当做了同伴。

    “主人……”宝蓉儿修炼几百年,今天第一次红了眼圈,心中那句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只是低头吸了吸鼻子,再抬起头来,高声应和道,“我就知道主人不会放过那混蛋的!哈哈哈……”

    第五十五章 不祥之女

    宝蓉儿虽然醒过来了,但是妖力受损,需要休息。萧翎晓让妖狼将她送回狼族族地去养伤,同时让萧奉铭派人去给六皇子李靖宣送一个消息。

    刚安排好这些事情,突然有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来传口信,说是有要事需要萧翎晓马上到香蔺院去。

    萧翎晓不敢大意,让萧奉铭随着自己一同前往香蔺院。内室之中只有老夫人独自坐在软榻上,萧翎晓见状便让萧奉铭到外面等她,而她则拉了椅子,坐在了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脸色极差,之前被萧翎晓气的不轻,马上又被折腾一通,要不是丞相府里有无数珍宝奇药给用着,老夫人此时早就起不来了。

    她一双眼睛黯淡了不少,等萧翎晓坐下来,她便马上开口道,“昨天的事情,是你安排的吧?”

    萧翎晓闻言一笑,“老夫人这是要给我扣上什么罪名?我与穆德王和王妃一同出去一同回来,又能动什么手脚呢?”

    老夫人闻言冷哼一声,“守在那里的丫鬟都已经招供了,说是受了你的指使,在茶水里下了药。”

    “老夫人这是想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我的头上,然后让萧家和穆德王府都保住脸面么?”萧翎晓冷笑一声,“只不过,你这想法虽然不错,但却是做不到的。”

    老夫人皱着眉头望着萧翎晓,眼前这女子不久之前还只是一个懦弱的任人摆布的小丫头,如今再看她,却像是森罗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老夫人看着萧翎晓的时候,萧翎晓也在打量她,两人对视良久,萧翎晓突然嗤笑一声,道,“五年前,我正是因为见到了大夫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所以才被大夫人下了毒手熏瞎了双眼。而之后不久,老夫人你又给了我一杯毒茶,让我口不能言。五年之中,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都在害怕。可死而复生之后这短短几个月里,我却动了脑子,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老夫人……”萧翎晓一双深邃眸子逼视着老夫人,声音如同冷冽的寒风一般,“大夫人和苏东瀚**,你早就知道吧?”

    萧翎晓的一句话让老夫人身子猛地一震,她的嘴唇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一双手也渐渐攥紧了。

    她十四岁嫁入萧家,从那以后她就一心一意的为萧家铸百年之基。然而事情都不会那么顺利,萧书勇的父亲暴毙,萧家差点就此散了。老夫人辛辛苦苦维持住了整个家族,为此她不得不做很多事情。比如当初如何对待萧翎晓的母亲陆氏,比如后来如何让萧书勇迎娶齐氏。要维持一个家族的兴盛,实在是离不开其他家族的帮扶,很多事情萧家做不到,但是齐家却能够做到,所以不管齐氏如何,她对萧家的利用价值都是不变的!

    “萧翎晓!你太放肆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夫人才咬牙怒道,“齐氏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够这样诋毁她!”

    萧翎晓知道老夫人绝不会承认,但她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萧翎晓冷哼道,“五年前发生在我萧翎晓身上的事情,我会一样一样与你们算清楚。老夫人,你把我找来,不止是要告诉我,你要冤枉我吧?”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心神,之后才说,“皇上御赐的婚事是不能违背的,今晚穆德王府便会来花轿接你过去成亲。从今以后你便是穆德王府的人,你对大夫人和苏东瀚所做的事情,也会由穆德王府给萧家一个说法。这次离开之后,你与萧家再无瓜葛!”

    听老夫人说完这话,萧翎晓不由得仰头而笑。

    这老夫人果真会打算盘,她将一切罪名都推到萧翎晓头上,然后将萧翎晓送到穆德王府去,这样不仅甩掉了一个大麻烦,而且还能理直气壮的让穆德王府欠下萧家一个人情。萧翎晓给苏东瀚下药,让他蒙羞,更指认他是采花大盗,这样的女子如果去了穆德王府,能得好结果么?要么直接被弄死,要么就等她为穆德王府传宗接代之后再弄死,反正最后是死路一条。

    “算计的真是好啊。”萧翎晓笑到最后,冷声叹道,“只可惜,老夫人,这件事只怕你也算错了。今晚穆德王府不会派花轿来接人,更没法给萧家什么交代。”因为苏东瀚已经死了!

    萧翎晓见老夫人一脸疑惑,并不解释,她站起身来,挑着嘴角笑道,“还有一件事,老夫人怕是也应该知道。昨天齐氏一直干呕,也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怀了身孕。如果她是怀了身孕,老夫人你猜猜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或者,你不妨再猜猜看,她给你生下的几个孙子孙女,哪些是萧家的种,哪些又应该是姓苏的?”

    萧翎晓这话说完,老夫人原本就很难看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

    萧翎晓笑着摇摇头,缓步出了内室。

    “姐姐!”萧奉铭满脸担心的迎上来,小声问道,“那老太婆说什么了?”

    萧翎晓拉着萧奉铭边走边说,离开了香蔺院。

    刚过午时,便有消息传到了香蔺院,说是六皇子带人在皇城外一个村庄里找到了苏东瀚的尸体,并且从他尸体上搜出了采花大盗的柳叶镖。有此物证,再加上萧翎晓作为人证,苏东瀚就是采花大盗这件事,基本算是坐实了。之后便是穆德王府送信过来,说是穆德王入宫请罪,而苏东瀚与萧翎晓的亲事也不可能再有了。

    老夫人听了这些消息之后,心口像是要炸开了一样。没想到萧翎晓竟然说对了,老夫人甚至觉得苏东瀚的死也与萧翎晓有关!

    而在此之后,萧书勇又匆忙赶来,他倒是一脸喜气,进门就对老夫人说,“母亲,齐氏怀了身孕,大夫说已经四个月了!”

    萧书勇一句话出口,老夫人手里的茶碗顿时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她脑海中回荡起萧翎晓森冷的声音,“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给你生下的几个孙子孙女,哪些是萧家的种……”

    “没有了苏东瀚这个帮手,又怀上了身孕,大夫人应该会消停一阵了吧。”萧奉铭一大清早就来到清荷院,理所当然似的在这里蹭了一顿早饭。

    萧翎晓停下筷子想了想,苦笑道,“苏东瀚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小人物,死了他一个,对大夫人又能有多大的损失呢?她要杀我,还会有别的办法。还有老夫人和萧书勇……大概还有别人……”

    萧奉铭支着下巴望着萧翎晓,见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之中闪现的并非是忧虑,而是更像一只捕食的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萧翎晓发现了萧奉铭笑呵呵望着自己之后才想起来,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那点小秘密说出来?”

    萧奉铭闻言直起身子,低头想了想,似乎在犹豫着。

    萧翎晓见状便一摆手,“不想说就算了。”谁还没有点秘密呢,萧翎晓自己也没有把自己全部的事情都说出来,所以她也并不在意萧奉铭保守一些属于他自己的秘密。所谓的信任,大概就是不必知道全部却又能够彼此坦诚吧。

    萧奉铭看着萧翎晓,有些怏怏的低头不语。他是有难言之隐,但是他也希望萧翎晓可以再追问一下。小小的希望,眨眼间就破灭了。

    萧翎晓看萧奉铭垂头丧气的,伸手拍拍他的肩头,笑道,“好了奉铭,宝蓉儿不在,今天你陪着我出去转转吧。皇城里应该还有不少有趣的地方,我都还没有去过呢。”

    一听说能和萧翎晓单独出去,萧奉铭双眼重新亮了起来。

    有萧奉铭相伴,萧翎晓便没有再换男装。她穿了一身樱草色的襦裙,外面罩着荼白轻纱,头顶挽着简单的发髻,戴着一支翠玉朱钗,简单的施了些脂粉,便与萧奉铭一起离开了丞相府。

    深闺中的**几乎无法随意离开府宅,但丞相府里却没有人阻拦萧翎晓。所有人都像是躲避瘟神一样避开她,萧翎晓心知肚明,必定是又有流言蜚语传开了。

    果然,出去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的内容。穆德王府大肆筹备苏东瀚的亲事,可大喜日子,却传来苏东瀚暴毙的消息。苏东瀚克妻之名流传甚广,如今却也压不住死而复生的萧翎晓。萧翎晓身上煞气有多重,由此可见一斑。还有人在为四皇子庆幸,当初若是他求得皇上松口迎娶萧翎晓过门,如今死的大概就是他了。

    萧奉铭听那些市井之徒一口一个萧翎晓是不祥之女,说的他火冒三丈,要不是萧翎晓拉着他,他都要冲上去揍那些家伙了。

    萧翎晓紧紧拉着萧奉铭的手臂,笑呵呵道,“他们不过是说说趣闻乐事而已,你又何必当真呢。”

    萧奉铭惊然发现萧翎晓无比亲密的抱着自己的手臂,顿时火气全消,简直心花怒放。他眼珠一转,急忙继续装出咬牙切齿的样子,像头公牛似的哼着粗气跃跃欲试,然后感受着萧翎晓将他的手臂抱的更紧,心里更是高兴。

    萧翎晓浑然未觉萧奉铭心里的小算盘,拉着他远离那些市井之徒,分辨一下方向,朝那条最热闹的街道走去。

    第五十六章 轻轻一吻

    皇城虽大,但萧翎晓在认路方面却也有过人的本事,这也是多亏了在另一个世界时的各种经验和训练。她径直将萧奉铭带到目的地,抬头望那宏伟木楼上的匾额,就见金灿灿三个大字,初福楼。

    皇城三个最有名的地方,萧翎晓已经挑战过了万贯庄,如今得闲,她便要看看这初福楼里有些什么名堂。这样站在外面看着初福楼,只觉得这里是个华丽一点的酒楼,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奇特的地方。硬要说有什么违和感的话,似乎是这里来往的客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别说是车马盈门了,萧翎晓和萧奉铭一路走来,连一伙客人都没有看到。

    萧翎晓冷眼看看四周,不由得咋了一下舌。

    “怎么了?”萧奉铭问。

    萧翎晓扭头看他,有些无奈的道,“要是我没猜错,这里连银子都不认,只能刷脸吧?”

    萧奉铭愣了一下,好不容易猜出萧翎晓所说的“刷脸”是什么意思,他也苦笑着说,“谁让你不事先告诉我你要到这里来了?这初福楼不接待一般客人,能进去的,要么是皇亲国戚豪门世家,要么就是暗中极有威望的人。”

    所谓暗中极有威望的人,指的就是像商泠羽那种隐藏极深者,或者是江湖豪杰之类的,萧翎晓自然明白这一点。她看着初福楼的门面,心中泛起隐隐的反感。按理说以她丞相府嫡女的身份出入这种地方其实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萧翎晓知道自己现在正是皇城里数一数二的谈资,说出身份,只怕会惹出不少麻烦。要是单凭银子就能进去,那就简单多了,萧翎晓突然有点明白暴发户大土豪的心情了。

    萧奉铭见萧翎晓一脸失落,笑道,“姐姐别担心,我们进去吧。”

    说完这话,萧奉铭拉着萧翎晓就往初福楼里面走。一进门便有打扮整齐得体的人过来迎接,对方笑容满面,目光之中却带着疑问,不停的审视突然出现的一对陌生的俊男美女。萧奉铭也不多说话,只是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椭圆铜牌交给迎客的人,对方接过铜牌看了一眼,顿时变得更加恭敬。

    “二位贵客请到楼上雅座。”

    那人在前面引路,萧翎晓不由得压低声音小声问萧奉铭,“你给他看了什么?”

    萧奉铭将那小铜牌给萧翎晓,她仔细看看,见这铜牌上花纹细腻精致,中间刻着一个花体的“万”字。

    “这是商泠羽给我的东西,皇城里的商家都认识,用这东西就能够出入大多数的地方,万贯庄的脸面还是很管用的。”萧奉铭轻描淡写道。

    萧翎晓暗中称奇,将这东西还给了萧奉铭。没想到那商泠羽不仅给了自己二百万两银子,还说到做到,将这铜牌给萧奉铭,意思一定是在帮他打开商路啊。无风不起浪,萧翎晓突然感觉到,商泠羽如此殷勤,说不定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当初萧奉铭拿回那万金豪赌的请帖就十分蹊跷,说不定这都是有人暗中在算计他们呢。

    “商泠羽的底细我们并不清楚,奉铭,你办事的时候一切都要小心,不要太急功近利了。”萧翎晓轻声嘱咐道。

    萧奉铭扭头看看她,嘴角挑起一丝满足的笑意,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小声问,“你在为我担心?”

    一句话让萧翎晓心里一动,她马上白了萧奉铭一眼,一拳打在他的腰间,“我说的是正事,不准油嘴滑舌的!”

    萧奉铭捂住被打到的地方,笑呵呵小声嘟囔,“姐姐欺负人!好疼!”

    “疼什么疼!”她根本就没用力气!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小声说笑着,一边随那引路的人沿着圆形的回廊往楼上走。

    这座木楼是按照天圆地方的格局建造的,回廊沿着木楼螺旋向上,他们大概绕了两圈之后终于到了一个雅间。开门便是一架屏风,绕过屏风之后再看这屋子,里面简直与富贵人家的内堂无异。桌椅器具一应俱全,隔断上面挂着珠帘幔帐,里面是矮脚的暖榻,暖榻上放着棋具和几样乐器。暖榻旁边开着矮窗,打开窗帘,拉起矮窗,便能看到位于初福楼中间的方形舞台。

    初福楼不单是一个酒楼,这里还常常会举办各种贵族活动甚至是拍卖会,而这方形舞台在每一个房间都能看到,这样就可以让参加的客人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因为天气已经冷下来了,所以萧奉铭特意让人在暖榻上放了矮脚方桌,等酒菜摆好之后,萧奉铭将店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萧翎晓和萧奉铭两个人,萧翎晓也一下子放松下来。她脱了鞋子大刺刺的盘膝坐到桌边,自顾自的倒了杯酒喝下去。美酒火辣辣的入腹,萧翎晓长出一口气,叹道,“这里真是不错啊!”

    萧奉铭不动声色的凑到萧翎晓身边,笑道,“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建一座比这里还好的酒楼。”

    萧翎晓闻言兴致立马更高了许多,她使劲儿点了点头,“我们的生意一定要做大做强!别看这里这些人对暴发户土豪都看低一眼,就仿佛谁不入仕途谁就什么都不是一样,但实际上啊,不管要做什么事情,都需要银子。任何一个世界都是一样的,养兵买马积草屯粮,哪一样都必须要有银子。等我们以后发了财,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哈哈哈哈……”

    听了萧翎晓的话,看着萧翎晓放肆的笑着,萧奉铭眼中闪动着激动的光芒,随即却不由得苦笑摇头,“你看你,怎么一点都不像是个大家闺秀,反倒像是山贼强盗呢?什么养兵买马积草屯粮,你难道还要另立天下不成?”

    “哼。”萧翎晓满不在乎的说,“要是按照现在的节奏玩儿下去,说不定还真要有那么一天。”

    萧奉铭一手支着下巴,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轻声道,“你这女人,没想到还有这份野心。”

    萧翎晓听他这话有点别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抬手敲了一下他的头顶,怒道,“什么叫我这女人?我是你姐姐!”

    “这里又没有别人……”萧奉铭浅笑着揉揉头顶,凑到萧翎晓身边,吐着淡淡的酒气,问道,“我叫你翎晓好不好?”

    “不行!”

    萧翎晓一脸嫌弃的用手指戳住他的脑门儿把他推远,拿起筷子开始品尝桌上的菜肴。

    初福楼名满皇城,这里的菜肴可谓一绝。萧翎晓尝了几口,顿时胃口大开,边吃边赞,一盘盘菜肴实在是美味难挡!

    等萧翎晓风卷残云吃的差不多了,才发现萧奉铭似乎没怎么动筷子,而是一直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托着下巴望着她。萧翎晓端起酒杯仰头喝酒,心中暗自嘟囔,萧奉铭这家伙,有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跟自己耍赖,有时候却又像是一下子长大变成了让人摸不透的陌生男人,这家伙心里的秘密,还有他跟随自己的理由,真是让人越来越在意了。

    “看什么看?”萧翎晓放下就被,发现萧奉铭还在盯着自己看,不由得问了一句。

    萧奉铭放下酒杯,笑道,“翎晓,以后我带你到别的地方去好不好?”

    “什么地方?”萧翎晓闻言一愣,她的仇人还都好好的活着,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报仇之后要离开这里。不过看萧奉铭的神情十分认真,萧翎晓隐约觉得他这是话里有话。

    萧奉铭低下头,轻声道,“我不是这戊蚩国的人,以后说不定还要回到我出生的那个地方去……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如果一定要走,我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

    萧翎晓闻言,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告白?

    这算是告白么?

    前世今生,萧翎晓把所有的经历加到一起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告白!倒

    是有四皇子之流说过无数甜言蜜语,不过那些一听就是假的,而萧奉铭刚才所说的话,和他眼眸中些许的忧伤与羞涩,都绝对是真的!

    萧翎晓几乎难以压制自己心中的悸动,她惊然发现,自己连杀人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翎晓……”萧奉铭见萧翎晓脸颊微红,一把将她的手拉住,紧紧攥在自己的手里,缓缓伏到她的耳边,用最轻柔的声音说,“我是不是有点喝醉了?”

    萧翎晓感觉到了萧奉铭的气息停留在了自己的耳边,她想要躲开,却下意识的转过头去。而就在此时,萧奉铭又凑过来一点,于是他的嘴唇轻轻的碰在了萧翎晓的脸颊上。

    只是轻轻的,如同绒羽漂浮般的吻,却让两个人的脸都变得通红。

    萧翎晓想都没想,猛地推了萧奉铭一把。萧奉铭根本没有机会躲闪,扑通一声摔在了暖榻上。

    “疼……”萧奉铭倒吸着冷气艰难的起身,这一下他可是摔的结结实实。

    萧翎晓看到他呲牙咧嘴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就笑了起来。萧奉铭红着脸一脸委屈的嘟囔道,“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活该!”萧翎晓笑的更欢。

    萧奉铭起身还要凑到萧翎晓身边去,可萧翎晓却连踢带打的绝对不让他坐过来了。两人嬉笑打闹着,可就在这时,萧翎晓脑海之中突然传来了神狼的声音。

    “主人,吃饱喝足了赶快走,我们被人盯上了。”

    第五十七章 嚣张**

    萧翎晓将神狼的话告诉萧奉铭,萧奉铭脸色就是一变。初福楼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酒楼,但是这里守备异常森严,萧奉铭的暗卫们都只能在外面等着。原以为不会有人在这里做手脚,却没想到还是被人给盯上了。

    “姐姐,我们走吧。”说着,萧奉铭就要起身。

    萧翎晓笑着拉住他的手臂,道,“要是只想吃一顿饭,何必到这里来呢?”

    萧奉铭皱起眉头,不由分说将萧翎晓从暖榻上抱起来,“我知道你想看看这里有什么名堂,但是也不急于一时啊。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见萧奉铭执意要走,萧翎晓只好磨磨蹭蹭的穿好了鞋子,随他一同往外走。刚一出门,便有侍从上前笑脸相迎。萧奉铭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交给他,带着萧翎晓顺着回廊往下走。

    这里的回廊与楼梯不同,一直缓缓盘旋向下,也说不出是走到了几楼。若是有懂得奇门遁甲的人到这里来便会知道,这楼里其实还有许多机关暗道,有一些是供这里的侍从来往便利的,也有一些是专门留给贵客离去用的。这些通道都比回廊便捷,所以萧奉铭和萧翎晓还没等走到回廊尽头,盯上了他们的人就已经在他们面前现身了。

    “翎晓?”

    四皇子听说有一男一女拿着万贯庄的铜牌到这里来了,便让手下人盯住了他们,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萧翎晓。自从上次在宫宴一别,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看着萧翎晓,四皇子脑海之中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的脸色也渐渐冷淡下来,轻声开口,“原来是你,多日不见了。”

    萧翎晓见他态度大转,不由得冷笑一声,“四殿下想必不愿意见到我,那就请别挡着路了。”

    皇上给萧翎晓和苏东瀚赐婚之后,皇贵妃便将四皇子叫道自己宫中好好劝教了一通,皇贵妃的态度也就是吉家的态度,四皇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违背他们,只好压下了其他的想法。如今四皇子的确是不想再见到萧翎晓。

    只不过,苏东瀚死了,他们的婚约也就算是没有了,转眼之间萧翎晓又变成了自由之身。四皇子看着她,心中泛起了无数的念头。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房门一开,桃红轻纱飘荡,一名年轻女子踏着莲步缓缓而出。

    这女子身姿娇小,穿着华服,头顶戴着华贵的配饰,面庞白皙,一双杏核大眼,眼梢微微上翘,她捧着双手,昂着头,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打量一下萧翎晓,然后开口道,“我还以为四殿下特意出来是见哪位贵客,哼,没想到是你啊。”

    萧翎晓看这女子的样子,觉得她似乎隐约与谁有点相似。这时四皇子冷下脸来看了那女子一眼,然后有些无奈的给萧翎晓介绍道,“萧大**大概不太认识,这位是兵部尚书齐大人的女儿齐慧乐。”

    萧翎晓看了四皇子一眼,刚才他并没有再叫她翎晓,而是叫了萧大**,可见眼前他是有些顾忌眼前这个齐慧乐了。难怪刚才觉得这女子像谁,仔细看看,她与大夫人齐氏不论长相还是气质,都有三分神似,尤其是两人目中无人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齐家老爷子齐国公的长子齐宏志官拜兵部尚书,而这齐慧乐虽然没有他家的嫡长女齐慧颖受宠,但也算是齐府的掌上明珠了。齐慧颖似乎早就已经定亲了,看样子四皇子这是转了矛头要拉拢齐家,所以才盯上了齐慧乐。

    萧翎晓有些轻蔑的冷哼一声,冲着齐慧乐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对萧奉铭说,“奉铭,我们走吧。”

    四皇子闻言侧身,并不打算再多与他们说什么了,可这时齐慧乐却上前一步,挡住了萧翎晓的去路。

    齐慧乐比萧翎晓的个子矮了半头,她抬眼望着萧翎晓,一脸嘲讽的笑道,“怎么?萧家的大**如此不懂礼数么?哈哈,我倒忘了,听说你从前又瞎又哑,根本没有学过什么礼数。萧大**,论起来我们也算是亲戚,你若不懂逢人见面的礼数,不如我来教你?”

    萧奉铭听这齐慧乐出言不逊,马上皱起了眉头,他抬眼看看四皇子,见他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但却并没有出言阻止。

    这时就听萧翎晓淡然笑道,“你要不说我还忘了,你是齐家人,我母亲也是齐家人,她是你的亲姑母,那我就是你的表姐妹啊。齐慧乐,你今年多大?按长幼来论,是该我给你施礼啊,还是该你给我施礼啊?”

    萧翎晓一句话把齐慧乐堵的脸色一变。她知道萧翎晓十五岁,而她则是十三岁,论理她该叫萧翎晓一声表姐,当然是她该给萧翎晓施礼的。可眼下她自己先挑起了话头儿,怎么也不会这样低头,于是齐慧乐眼珠一转,冷哼一声,“若我是你,可不敢这个时候到外面来走动,现在满大街都在传你萧翎晓是不祥之女,克死了穆德王府的小王爷苏东瀚。萧大**,难道你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背地里议论么?萧家的脸面可都被你丢光了。要说我那姑母啊,也是够可怜的,入了萧家做了继室,还要为这么个不是亲生的女儿操心。我这

    个做侄女的看了,都觉得心疼哟。”

    “进了谁家的门再去管谁家的事,我要是你啊,未出阁之前,就不会这样嚼舌根。”萧翎晓若有所指的笑呵呵看了四皇子一眼,接着道,“母亲虽是继室,却从未在人前有过丝毫怨言,我不是她亲生的女儿,难道她就应该对我不理不睬么?哼,富贵人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若是当家的主母都只关心自己的孩子,将庶出的儿女弃之不顾,那还成何体统了?难道这是齐家的家教么?”

    齐慧乐一听这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她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四皇子,见他脸色很差,更是惊慌。

    “萧翎晓!你说什么!你敢侮辱我们齐家!”齐慧乐恼羞成怒,冲萧翎晓高声叫嚷一句,然后转身跑到四皇子身边,委屈道,“四殿下,你看萧翎晓啊,她侮辱我们齐家!”

    四皇子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对齐慧乐说,“我想萧大**不过是一时失言,萧家和齐家血脉相连,萧大**不会有意侮辱齐家的。”

    齐慧乐一听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看四皇子,又看了看萧翎晓,暗暗一咬牙,不再说什么了。

    萧翎晓见她退缩了,也不再纠缠,带着萧奉铭离开了初福楼。

    随后几天,萧奉铭带着萧翎晓去看了他置办的几处产业,一家气派的客栈,一家生意兴隆的药庄,还有一家紧靠在水边的大茶楼。

    “我本来还打算开家米庄,但是商泠羽说那生意与官家纠葛太大,而且早就被人把持住了,所以暂时还不能做……”萧奉铭语气淡然的为萧翎晓一一介绍着这些生意。

    萧翎晓看过一圈之后大为惊讶,没想到萧奉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若是这些事情交给萧翎晓亲自去做的话,她可没有信心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

    “奉铭!你可太厉害了!”萧翎晓看着萧奉铭拿来的那些账本,由衷的赞叹道。

    萧奉铭扭头见萧翎晓一脸惊喜,笑道,“还不是因为你赚来了那么多银子么?要说厉害啊,还是翎晓你厉害。”

    这几天下来,萧奉铭已经自行将对萧翎晓的称呼换做翎晓了,萧翎晓抵抗了几次,最终无效。他叫的次数多了,萧翎晓也就不在乎了,本来这家伙就比自己大上那么一点,一直让他叫自己姐姐,其实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两人正对着一堆账本闲聊,就听脚步声传来,房门一开,宝蓉儿闪身进来了。

    宝蓉儿休养了几天就坚持要回来,她伤的不重,萧翎晓便让她跟在自己身边休养。她一进门就说,“主人,六皇子又来了。”

    六皇子李靖宣已经到丞相府来好几次了,可也不知道萧翎晓这几天是在忙什么,每次来都没能见到她。好不容易听说萧翎晓在家,李靖宣急忙让人到清荷院去传了话。传话的丫鬟回来说萧翎晓请他到清荷院去,李靖宣还暗暗高兴了一下。萧翎晓能在自己的院子里接待他,对李靖宣而言,这似乎是意味着萧翎晓将他视作无需戒备的朋友了。

    李靖宣进了清荷院正堂,发现不仅萧翎晓在,萧奉铭也在。他与两人见过礼之后落座,开口便说,“刑部衙门已经将所有证据都收集齐全了,苏东瀚就是采花大盗,而他的父亲穆德王也已经到父皇面前去请罪了。”

    李靖宣难掩话语之中的兴奋,因为这件事尘埃落定的同时,也就说明他这个皇子从这件事之中逃出生天了。这下皇上不仅不会再舍弃他这个儿子,反倒会给他嘉奖,以后甚至还会更加重用他。李靖宣想要尽早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萧翎晓,让他分享自己的喜悦。也只有萧翎晓这个当初知道他的处境理解他的心情并且让他忍耐一时的人,如今才能体会到他的愉悦。

    然而,等李靖宣说完这些话之后才发现,萧翎晓望向他的目光,竟然出乎意料的冰冷。

    第五十八章 皇子之情

    萧翎晓冷冷的看着六皇子李靖宣,心中满是失望。之前的几次接触下来,萧翎晓还以为这李靖宣算是个不错的男人,没想到如今才发现,他竟然也是这么自私自利。

    苏东瀚死去之后萧翎晓马上让萧奉铭给李靖宣暗中送信,就是希望他能够借此摆脱那时候的困境。可看他如今这欢喜的样子,难道他就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之中,萧翎晓受了多大的损失么?

    且不说外面那些针对萧翎晓的流言蜚语,寻常人家的女子若是亲事定下,未婚夫却死了,这女子一样是要守活寡的。就算是萧家这样的大门大户无需如此,可从今以后只怕是再也不会有门当户对的人家来向萧翎晓提亲了。换做别的女子,只怕此时正要寻死觅活呢,可看李靖宣这模样,他不单没有为萧翎晓担心半点,反倒兴高采烈的来报喜了?

    “恭喜六殿下安然无恙,经此一劫,六殿下离那位置,想必是又近了一步啊。”萧翎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冰冷,全然没有高兴的意思。

    李靖宣先是被萧翎晓这态度弄的有点不知所措,可转眼间他就想到了她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李靖宣暗暗埋怨自己,尴尬的看了面无表情坐在一边的萧奉铭一眼,半天才说,“翎晓姑娘,我只是想来告诉你这件事的结果。你没嫁给那个采花大盗苏东瀚,也该算是逃过了一劫……”

    屋中气氛无比尴尬,李靖宣心里有话,可当着萧奉铭的面,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半晌之后,他站起身来,低声问萧翎晓,“我们能出去走走么?”

    萧奉铭闻言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萧翎晓按住了手臂。萧翎晓示意他不要动,她则起身随着李靖宣走了出去。萧奉铭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抚着自己袖子上刚才被萧翎晓按住的地方,闷哼了一声。

    萧翎晓随着李靖宣出了正堂的门,缓缓朝清荷院外面走去。

    李靖宣犹豫半天才开口道,“翎晓姑娘,我们找到苏东瀚的尸体,是因为接到了密报,而密报之人到底是谁,现在还没能查出来。你知道些什么么?”

    萧翎晓摇头,“连六殿下和刑司京兆尹都查不到的事情,我一介女流又怎么会知道呢。”

    “听说苏东瀚当日是在丞相府与大公子和三公子发生了冲突之后就再没见到过踪影,当晚便死在了郊外村庄中,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

    萧翎晓闻言停住脚步,不满的望了李靖宣一眼,冷声道,“六殿下若是要办案,不如把我带回刑部公堂去。”

    “不是不是。”李靖宣急忙摇头,他也停下脚步,望着萧翎晓,他心里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对萧翎晓说,他此时才发现,自己每次面对这个女子的时候,似乎总有些不该有的紧张。

    “其实……我在发现苏东瀚的尸体时,真的很高兴。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因为他一死,你就不用嫁给他了……”李靖宣皱着眉头,低声说着,“当日宫宴上父皇为你指婚,我真想马上冲上去求父皇收回成命。可你知道,那时我自己都朝不保夕,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翎晓,对不起……”

    萧翎晓看得出李靖宣这些话是出自真心,而站在他的立场上,他所做的事情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萧翎晓并不是习惯于迁就别人的人,也没有那份精力去照顾别人的心情,去理解别人的心事。

    “六殿下,我萧翎晓,也并没有期待着谁来保护我。”萧翎晓想了想,轻声道,“苏东瀚的死,我的确早有预料,否则皇上赐婚的时候我一定会誓死抵抗。我萧翎晓自打从棺材里面爬出来那天起,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自己拯救自己,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了。对不起我的那些人,早晚都要受到相应的报应,而六殿下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萧翎晓的话如同一根软刺扎进了李靖宣的心,他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子,根本想不到她为何能够说出如此狠决的话。这世上谁能独活?就连他这个尊贵的皇子,不也是要在众人之中挣扎么?自己拯救自己?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那可能么?难道不是只有绝望了的人才会说这样的话么?萧翎晓……她是如此孤独,如此绝望么?

    “翎晓,我会帮你的。”李靖宣一把拉住萧翎晓的手,有些急切的说,“这次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也许根本就坚持不到如今。你帮了我,所以以后不管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你不要为自己的归宿担心,你等着我,只要我有了机会,有了把握,我……我马上就……”

    “六殿下,请放开手。”

    李靖宣的话还没有说完,萧翎晓便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李靖宣心中一空,可抬头发现萧翎晓正望向远处。他顺着萧翎晓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远处回廊之中,一**女子正直勾勾盯着他们。只怕两人刚从拉扯的举动,也全都被那几个女子看在眼里了。

    李靖宣心中暗惊,仔细分辨,发现那里站着的女子他全都认识,一对双胞胎是萧翎晓的两个妹妹,萧欢雨和萧欢雪,而另外两个则是丞相府里的庶出姐妹,还有一个女子打扮的更加艳丽一些,正是齐家大房的二女儿齐慧乐。

    几名女子见李靖宣发现她们了,从回廊朝这边走了过来。

    李靖宣其实并不想与她们搭话,但若是刚才他和萧翎晓的举动被这几个女子传扬出去,只怕是有损两人的盛誉。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等着她们过来了。

    萧翎晓扭头看到李靖宣愁眉不展,轻声道,“六殿下不必多虑,她们只会找我的麻烦,不会冲着六殿下去的。”

    萧翎晓的话让李靖宣心里更是难受,没想到好不容易见到萧翎晓了,却弄得如今这境地,真是太失算了。

    不多时,那一**女子到了两人面前,她们都恭顺的对李靖宣施了礼,而后就听齐慧乐先开口道,“六殿下来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们姐妹一声,丞相府请来了那位鼎鼎有名的乐师鲁先生,六殿下不如随我们一同去听上一曲,如何?”

    李靖宣哪里有心情听曲子,他浅笑摇头,“我还有公事在身,这就要告辞了。”

    说完这话,李靖宣冲她们几人一拱手,然后转头小声对萧翎晓说,“我送你回去吧。”

    萧翎晓摇头道,“六殿下既然有公事在身,还是快去办事吧。在这丞相府中,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李靖宣闻言轻叹了一声,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

    等李靖宣离去之后,萧翎晓再看对面几个女子,发现她们都像是变脸一样,换了一副神情。其中最为精彩的,莫过于那个齐慧乐了。

    齐慧乐上前一步,上下打量打量萧翎晓,嗤笑一声,道,“早就听说萧大**面带桃花,又魅惑男人的好本事,先是迷惑了四皇子,又差点成了穆德王府的小王妃,只可惜你这命实在太硬,两桩亲事都没成,怎么?害死了一个还不够,这次又转了方向,要去勾搭六皇子了么?哎呀呀,你难道以为皇家还能要你这个不祥之女么?别做美梦了!我看你啊,别说是正妃做不成,就连侧妃你也做不成!仗着自己是嫡亲大**的身份就以为了不起么?呸!扫把星!”

    这院子里除了萧家姐妹之外,剩下的都是她们身边的贴身丫鬟,所以齐慧乐撕掉了伪善的面孔,肆无忌惮的对萧翎晓大放厥词。

    萧翎晓静静的听她说完,冷笑一声,“看来我猜的也是八九不离十,齐家的家教,也就只能养出你这幅德行的女儿了。”

    “萧翎晓!你说什么!”站在后面的萧欢雨闻言一步上前,指着萧翎晓的鼻子怒道,“你难道不会到母亲也是齐家的女儿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翎晓瞟了萧欢雨一眼,“以前就觉得你这孩子肝火太盛智商略低,看来我还真高看你了。有往自家捡钱的,哪有往自家捡骂的?你傻啊?”

    萧欢雨被萧翎晓的话一下子激怒了,她本来就看不惯萧翎晓如今的样子,本来以为她嫁出去之后就眼不见心不烦了,谁承想这小**居然又阴差阳错留了下来。一日不除了她,萧家就一日不得安稳。再加上刚才萧欢雨见到六皇子与萧翎晓那亲密的样子,她的心都快要揪起来了。

    这个小**,扫把星,她凭什么又要去勾搭六皇子!为什么她偏偏要勾搭六皇子!

    萧欢雨气的身子发抖,刚要上前再说几句难听的话,却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拉住。她转头一看,见一脸冰霜的萧欢雪对她摇了摇头,萧欢雨咬咬牙,这才瞪了萧翎晓一眼,甩袖子快步离开了。

    她一走,齐慧乐闷哼一声,一脸得意的瞪了萧翎晓一眼,也随之离去了。剩下众人都没再找萧翎晓的麻烦,纷纷快步而去,等她们走上了回廊,萧欢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见萧翎晓早就不见了踪影,这才低声说了一句,“何必与她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没错,与其骂她一顿,听她还口,倒不如直接让她闭嘴,再也没法说话!”齐慧乐说完这话,阴森的笑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大祸将至

    萧欢雪听了齐慧乐的话,冷声问道,“表妹这次突然到丞相府来,莫非是有什么事情要办?”

    齐慧乐闻言心中一惊,她这两个表姐虽然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可性格却相差极大。她与萧欢雨关系不错,但那萧欢雪却总是冷冰冰阴沉沉的,不管什么时候目光相遇,她总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冷战,萧欢雪那一双眸子像是能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样,真是让人无比难受。

    “当初四皇子的亲事是与你们萧家定下来的,现在齐家有意让我与四皇子结亲,却又怕姑母和老夫人她们有什么误会,所以母亲才带着我过来小住几日。她们长辈聊她们的,我这不也是难得和表姐们亲近么。难道欢雪表姐不欢迎我么?”齐慧乐如同蹦豆一样解释一番,然后躲到萧欢雨身后委屈道,“欢雨表姐也不欢迎我么?”

    “怎么能不欢迎你呢。”萧欢雨笑着对齐慧乐说,“你欢雪表姐就是随口问问,看把你吓得。”

    两人携手揽腕走在众人前头,萧欢雪跟在她们身后,若有所思的盯着齐慧乐。

    待到晚饭过后,齐慧乐特意避开了萧欢雪,将萧欢雨领到了自己房中。两人坐下之后,齐慧乐很快就挑起了话头,“那个萧翎晓,你说她凭什么那么嚣张啊?当初不就是个又瞎又哑的东西么?你看看她现在那幅样子,真是太气人了!”

    萧欢雨一听齐慧乐提起了萧翎晓,心中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难道你们就没打算整一整她?”齐慧乐低声问道。

    “怎么没打算过!”萧欢雨将当初她们给萧翎晓送毒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气鼓鼓道,“那小**走了一趟**,也不知道是得了哪路小鬼庇佑,这一次次的,怎么总能逢凶化吉呢?”

    “那就拿她没有办法了?”齐慧乐皱眉道。

    萧欢雨叹道,“母亲告诉我们好几次,绝对不准再与那个扫把星有什么瓜葛。”

    齐慧乐斜眼看看萧欢雨,冷哼一声,“我记得表姐以前可不是一个任凭别人在你面前如此嚣张的人。这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她萧翎晓算个什么东西?还有脸说自己是什么嫡亲大**,她连母亲都没有了,还算什么嫡亲大**。这嫡亲大**,难道不应该是欢雨表姐你么?”

    清风冷夜,齐慧乐和萧欢雨围桌而坐一直聊了将近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之中,齐慧乐是极尽自己口舌之利,千方百计的激怒萧欢雨,让她想办法去对付萧翎晓。刚开始萧欢雨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可耐不住齐慧乐越说越戳中她心中痛处,尤其当齐慧乐说到六皇子的时候,萧欢雨就再也忍不住了。

    “你没看到今天在那院中,六皇子还拉了她的手

    呢。她差点克了四皇子,又克死了小王爷苏东瀚,我看下一个啊,就是六皇子了。”

    齐慧乐像是没有发现萧欢雨脸色变了一样,不停的往下说,直到萧欢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齐慧乐这才住口。

    萧欢雨咬牙怒道,“萧翎晓,她早就该死了!她就不应该活过来!”说完这话,她冷眼望向齐慧乐,问道,“你在这儿说这么多,是不是有对付萧翎晓的办法了?”

    齐慧乐闻言一笑,也不再藏着掖着,“表姐冰雪聪明,这件事儿我这个外人怕是难做到,但若有表姐帮忙,就不怕她萧翎晓不死了。”

    两人做了这个决定之后,还约定好了绝对不能将这件事透露给别人知道,尤其是一定会反对的萧欢雪。

    两人秘密筹划,几天之后,她们来到清荷院。

    今天萧奉铭一早在这里蹭了饭之后就出去打理生意了,萧翎晓则准备清点一下这几天了玄派人送过来的东西。

    了玄来到皇城之后一直没有得闲,整天在各个府宅和皇宫之间打转,这家伙是个没节操的和尚,不管到哪里去,都会得到许多好东西。朝代久远的古籍,出自名家之手的字画,还有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和珍贵药材,几乎是不间断的都送到萧翎晓这里来了。萧翎晓当然不会变卖了这些东西,就只当是自己帮了玄暂时存着了。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看到每天有人给萧翎晓送好东西,个个眼睛发直。她们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的,但却知道只要她们这位主子手指缝儿松一松,她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再加上有那些外表精壮英俊的妖狼们在院子外面守着,也不知道让多少丫鬟做了春梦。她们听话了,萧翎晓在这里的日子也就越发顺心了。

    东西都被排摆在了宽敞的正堂里,萧欢雨和齐慧乐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萧翎晓手里拿着厚厚的物品详单在一点点的查点。

    萧欢雨和齐慧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两个人都是有见识的,眼前这些物品的价值,她们多少都看得出来。两人都听说过萧翎晓得了二百万两银子,如今一见这些东西,可真是又眼馋又嫉妒。

    萧翎晓听到脚步声,抬头望了一眼,见萧欢雨和齐慧乐看着厅堂里的东西看的有点傻眼,笑呵呵开口道,“两位妹妹今天怎么得闲到我这里来了?看看我这里乱的,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了。让两位妹妹见笑了。你们是有什么事儿啊?”

    萧翎晓这话说的倒是客气,可既没有让座,又没有奉茶,明摆着是没给她们两人什么脸面。

    萧欢雨脸色一沉,却听齐慧乐开口道,“早知道大表姐这么忙,我们可真是不该来。不过,大表姐大概不知道吧,前一阵我大哥弄来几个有趣的玩意儿,这次我到丞相府来啊,就特意带过来想给姐妹们也看看。大表姐平时忙着不肯与我们姐妹一起玩乐,可今儿这玩意儿送过来了,我们特意来请大表姐一同去看看。大表姐,你不会不给我们这个面子吧?”

    萧翎晓放下手里的单子,问道,“有趣的玩意儿,不知道是什么呢?”

    齐慧乐神秘兮兮的笑道,“要是提前说出来,那就没意思了。大表姐不如随我们过去看看吧,反正就在后面的小花园里,不远的。”

    萧翎晓看着她们两人的表情有些怪异,知道这两个家伙一定是没安好心。一看齐慧乐那样子就是个有心眼儿的,她没吃过萧翎晓的亏,所以一心想要挑事儿,可萧翎晓却觉得有些纳闷,萧欢雨怎么也会跟着来呢?

    萧翎晓正想着,就听齐慧乐突然冷笑了一声,“原来大表姐胆小如鼠,是个缩头乌龟,整天缩在自己院子里,连小花园都不敢去么?”

    她这话说完,就听萧欢雨用责备的口吻道,“表妹,你何必这样说呢,大姐她诸事繁忙,根本没有时间理会我们这些姐妹。我们今天来请大姐了,日后她也不能在人前说我们姐妹慢待了她。我们走吧。”说完这话,她还特意冲萧翎晓笑了一下,然后拉着齐慧乐就要往外走。

    萧翎晓笑呵呵站在那里没说话也没动,齐慧乐和萧欢雨本以为她们一唱一和这样做一场戏,萧翎晓要么会被激怒,要么会心生疑惑,一准儿追上来,哪知两人走到门口一看,萧翎晓又拿起单子,似乎真的没有要理会她们的意思。

    齐慧乐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是气恼,她快步回来指着萧翎晓鼻子骂道,“萧翎晓!你仗着自己以前有病,在外人面前装可怜,可等我们真的过来了,你居然还给脸不要脸!我齐慧乐是看错了你,就你这不懂礼数烂嚼舌根的东西,根本不配与我们做姐妹!”

    齐慧乐的话被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听了个清清楚楚,宝蓉儿顿时瞪起双眼冲过来就要动手,萧翎晓浅笑着冲宝蓉儿一摆手,放下清单,抚平衣袖,走到齐慧乐面前,道,“看来你们为小花园里准备的那东西花费了不少心思啊,我若是不随你们去这一趟,你们还不会善罢甘休?也罢,我萧翎晓也不是那不近人情的人,有人搭台要唱戏,我被点名了,也当奉陪。只不过,这开场容易,要下台可未必容易,你们两个小心了。”

    说罢,她冲两人做了个请势,“走吧。”

    萧翎晓的话让齐慧乐和萧欢雨心中都是一翻过儿,两人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萧翎晓这分明是已经知道她们给她下了圈套啊。可既然知道了,她为什么还敢跟这她们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暗暗咬牙。

    萧翎晓,你太狂妄了吧!

    两人都感受到了萧翎晓对她们的鄙夷,携手揽腕气鼓鼓的在前面带路。

    萧翎晓带着宝蓉儿跟在她们后面朝小花园去,宝蓉儿压低声音对萧翎晓说,“大**,我看这两个丫头就觉得烦!你又何必非要跟她们去呢。”

    萧翎晓呲牙一笑,小声对宝蓉儿说,“我还不也是看她们两个家伙太闹眼睛么?宝蓉儿,你说她们自己找死,我们该拦着么?你等着,一会儿不管她们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圈套,我们都要让她们自己先进去尝尝滋味。”

    宝蓉儿闻言这才明白萧翎晓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一抹坏笑。齐慧乐和萧欢雨不约而同的背脊一凉,却都还不知道大祸将至呢。

    第六十章 害人害己

    几人在小花园门洞前面停下脚步,萧翎晓搭眼往里面一看,园中假山旁边放着几个方方正正的大箱子,都用黑布罩着,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每个箱子旁边都还有家丁守着,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哟,都说好了这个时候过来,怎么姐妹们都迟了呢。”齐慧乐讪笑着对萧翎晓做了一个请势,道,“大表姐,我看我们还是到园子里那凉亭等一会儿吧。”

    齐慧乐引着众人从小花园的青石板路上穿行而过,直接来到凉亭之中。萧翎晓和萧欢雨直接在已经准备好的软垫上坐了下来,齐慧乐则一副不安心的样子,又带着她自己的丫头出去了一趟。

    萧欢雨和萧翎晓两人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凉亭之中气氛无比尴尬。片刻之后,萧欢雨终于耐不住了,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萧翎晓倒了一杯茶,轻声道,“我们姐妹以前没有机会单独相处,彼此之间也有不少误会。大姐,当初你有病在身,我们又年少无知,做过那些错事,还请大姐海涵。”

    萧翎晓看看萧欢雨,见她脸上表情无比僵硬,知道她这一番话一定是练了多少次,强迫自己说出来的。她又低头看看那杯茶,微微一笑,道,“今天能有二妹这句话,大姐心满意足了。”明知自己做的是错事,却要归咎于年少无知,还想以此得到别人的海涵,这思路真是够厉害的。

    从神狼口中得知茶里没毒,所以萧翎晓毫无顾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在萧欢雨看来,萧翎晓是把她的话信以为真了。

    萧欢雨心中暗笑,脸上却依然努力表现出自己悔过的诚意。她从袖筒中拿出一个锦盒放在石桌上,推到萧翎晓的面前,轻声道,“大姐宽宏大量,实在是我比不了的。我知道大姐现在不缺金银,这件东西只算是二妹的一点心意,还请大姐不要嫌弃。”

    萧翎晓拿起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一支巴掌长的**枝,**开,幽香四溢,可仔细一看却才发现,这竟不是真花,而是一支精巧的步摇。也不知道这步摇用了什么手法制作而成,竟然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萧翎晓拿起步摇仔细看,也不由得为之惊叹。

    这么好的东西萧欢雨竟然舍得拿出来送给萧翎晓,若不是萧翎晓笃定了她和齐慧乐有谋在先,还真要误以为她是诚心要悔过了呢。下了这么大的本钱,看来她们这次是势在必得啊。

    “若是大姐喜欢,我就帮你插在头上吧。”萧欢雨殷勤起身,拿过那步摇,小心翼翼的插在了萧翎晓的乌丝之间。插好之后,她口中赞道,“大姐人长得漂亮,戴什么都好看。”说完这话,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挑起,带着一丝得意。

    就在这时,齐慧乐引着一**女子踏着青石板路进了小花园。与她同来的,不单有萧家其余几个女儿,还有她的母亲,兵部尚书齐宏志的夫人张氏,以及大夫人齐氏。众人欢声笑语来到凉亭,都假装若无其事的与萧翎晓打了招呼,然后重新落座。

    这时齐慧乐起身高声道,“我家哥哥在外游学,让人带回来几样有趣的玩意儿,我猜大家伙儿都没见过,所以特意带来让姑母和姐妹们看看。”说完这话,她回身冲她带来的那几个家丁一使眼色,几个家丁这才将摆在假山前面那几个大箱子上的黑布拉开。

    黑布落下,众人这才发现,原来那几个大箱子其实是一人来高的铁笼,而每一个笼子里,都放着两三只活物。

    那活物长得和猴子差不多少,但又比普通的猴子大上一圈儿,它们个个通体雪白,一双眼睛却是通红的,若不细看,只觉得是哪里跑出来的小鬼,十分吓人。

    “这东西名叫雪猿,生长在北方寒地,生性机敏,很难捕捉驯化。”齐慧乐看到萧家众女子包括大夫人在内似乎都被那些上蹿下跳呲牙乱叫的雪猿给吓到了,心中更是得意,“我家哥哥出手便捕到了这么多,还特意将它们驯服调教之后才送回来的。别看它们这样吓人,其实非常听话……”

    齐慧乐说着,抬手一挥,就见一个家丁打开了笼子门,进到笼中,与那里面的三只雪猿玩闹起来。

    没想到这些雪猿看着凶恶,但和人亲近起来却分外可爱,众女子渐渐从惊恐转为欢喜,大夫人笑道,“这慧乐可真是的,姑娘家怎么就喜欢这种新奇玩意儿?看你那些哥哥为了逗你开心,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啊。”

    齐慧乐甜腻的一笑,目光却转向了笼中玩闹的家丁。

    家丁得到信号,突然惊叫了一声,然后转身扑到铁笼门上,身子猛地靠上那铁门,摔倒下去。他这样摔倒,铁笼的门也被他撞开了。里面三只雪猿见状都如同闪电一般从笼子里窜了出来。它们在笼中关的久了,一出去就四处乱窜。

    大夫人见状大惊,忙叫道,“快来人!把那些东西捉住!可别让它们伤了人!”

    众人乱作一团,可齐慧乐却气定神闲的安慰大家道,“诸位稍安勿躁,我是做了准备的。这院子早就挖好了捕捉它们的深坑,就是为了防止它们逃走。大家别离开这亭子就行……”

    齐慧乐这话还没等说完,三只雪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全都朝着凉亭冲了过来。它们一双爪子上那乌黑发亮的长指甲都如同牛耳弯刀一样锐利,呲着利齿,像是要咬人,而那一双血红的眼睛更是无比吓人。亭中众人见状都慌乱的要往外跑,可这**女子乱作一团,哪有雪猿的动作快。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几只雪猿风驰电掣一样,眨眼之间就冲进了人**,它们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一瞬间全都冲着一名女子扑去。

    耳边只听女子惨叫一声,随即空气中便弥漫起了浓重的血腥味。

    “都别乱跑!小心掉到坑里去!”混乱之中,齐慧乐高声叫嚷着。众人听到她这叫声,都不敢离开凉亭,然而却有一人惨叫着飞快的往外跑去。

    三只雪猿像是盯准了那个人一样,疯狂的追逐着她,那女子全身是血,刚跑出去几步,突然脚下一空,消失在了众人眼前。而那三只雪猿也像是疯了一样,随后跳进了坑中。

    众人听着依然传来的惨叫声,都有些茫然。只有齐慧乐心中暗喜,压抑着心中的欢喜,煞有其事的高声叫着,“是谁?刚才是谁跑出去了?是谁掉下……去……了……”

    她环视四周,脸上的表情猛地僵住了。

    萧翎晓抱着肩膀站在凉亭角落里,挑着嘴角望着齐慧乐,眸子之中,满是嘲讽的笑意。

    齐慧乐惊呆了。

    萧翎晓?她怎么会在这里?自己明明已经让萧欢雨把那支带着**香味的步摇给她了啊!这些雪猿被训练成了对**香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它们难道会弄错了么?那……那刚才掉进陷阱里的人……是谁?

    齐慧乐再次环视四周,脑子里嗡了一声。

    唯一不见了的人,是萧欢雨。

    “欢雨呢?欢雨呢!”萧欢雪第一个叫出声来,那声音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

    她叫过之后,众人才发现萧欢雨不见了,大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顾不得其他,拼命朝着刚才那陷阱跑去。萧欢雪也随着她快步跑过去,然后是张氏,接着便是萧泽春和萧泽露。

    等她们到那坑边往里看时,雪猿们还在不停的啃咬撕扯着,她们已经分辨不出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人是谁了。

    “救人!快救人!”大夫人声嘶力竭的朝远处的家丁们叫喊。那些家丁们都匆忙赶过来救人。他们先把雪猿们弄出来,然后好不容易才把萧欢雨从一人多高的坑里搭救出来。萧欢雨气息微弱,马上便被送去医治了。大夫人等人都哭叫着随萧欢雨而去,唯独齐慧乐还呆呆的留在了那凉亭之中。

    萧翎晓冷眼看着这一切,直到众人离开之后,她才浅笑一下,看了一眼那几个铁笼,轻声道,“雪猿,真是有趣。这种东西的确野性难驯,以后表妹若是不想养了,不如送来给我,我很中意它们。”说完这话,萧翎晓带着宝蓉儿踏着青石板路,缓步而去。

    齐慧乐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依然难以置信。过了许久,她才猛然意识到,刚才萧翎晓说话的时候,头上并没有戴那**的步摇!

    齐慧乐心中一沉,跑过去趴在坑边往里面看,就见那一滩血迹之中,还掉落着一支精致无比的**步摇。

    “齐慧乐和萧欢雨真是笨蛋,难道她们没听说过大**为长公主驯服袖犬的事情么?”宝蓉儿撇着嘴嘟囔道。

    萧翎晓闻言一笑,“袖犬不过是个玩物,雪猿却是暗器,齐家驯服它们可不是为了玩乐的,只是齐慧乐资质愚钝,不明事理才拿出来显摆罢了。有这次事情,这齐慧乐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宝蓉儿没太听懂萧翎晓话里的意思,不过她只要知道自己讨厌的人没好日子过就足够了。

    “大**你说,那萧欢雨能死能活?”

    “哼,听天由命呗。”

    第六十一章 娇女毁了

    萧欢雨被送回她的住处抢救,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萧书勇和老夫人。萧书勇得知萧欢雨命在旦夕,急忙到宫中去请御医,而老夫人得知消息之后,却并没有显出如何着急,只是派人过来候着,等个确定的消息。

    等御医赶来之后,又是折腾了好长时间,萧欢雨一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只不过……”御医苦着脸对众人说,“二**腰间有几处骨头碎裂,以后怕是再也无法行走了,她身上脸上全都有被抓伤咬伤的地方,这相貌只怕也要毁了……”

    大夫人一听御医的话,身子顿时摇了三摇,险些摔倒。萧书勇匆忙扶住了大夫人,转头看看躺在床榻上依然昏迷不醒的萧欢雨,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竟然就这样被毁了,萧书勇也难以接受。沉默良久,他才转头望向张氏和齐慧乐,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氏聪明,早就抹起眼泪来了,她将事情经过大体讲述了一遍,只推说是家丁的错,让那雪猿跑出了笼子,而齐慧乐早就有了防范挖了深坑阻拦雪猿,却没想到萧欢雨根本不听劝告,这才掉到里面去的。

    萧书勇一听张氏的话,便知道事情里面另有蹊跷。他强压怒火望向齐慧乐,“雪猿既然能跑到凉亭里去,你挖那些深坑又有什么用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慧乐一直低着头不做声,听萧书勇这么一问,她也害怕的红了眼圈。可她抬头望了一眼萧欢雨,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知道就算是有人强行逼供,她也决不能把她们合伙要对付萧翎晓的事情说出去。雪猿深坑都是给萧翎晓准备的,为的便是要将那小**一下子置于死地,可如今,齐慧乐只盼着萧欢雨熬不过去,快点死了,那样的话,事情才能大事化小的解决掉。

    萧书勇虽然知道事情有蹊跷,但张氏和齐慧乐毕竟是齐家的人,出了这种事情,齐家自然会想办法做一定的补偿,但萧家现在却不能对这对母女怎么样。张氏提出要带着齐慧乐先返回齐家,萧书勇没法阻拦,便让她们回去了。她们本想将雪猿也都带走,但萧书勇在这一点上并没有退步。于是害了萧欢雨的雪猿们便都被留在了丞相府。

    一切似乎就此了结了,萧书勇无奈离去,而老夫人派来的人也回去禀报了。等到了掌灯之后,这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大夫人和萧欢雪两人守在萧欢雨的床榻旁边。

    大夫人不知落了多少眼泪,而萧欢雪则默默的看着萧欢雨那张已经缠满了白布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就听大夫人突然开口,“这件事,是不是又和那个萧翎晓有什么关系?”

    萧欢雪抬头看了大夫人一眼,长叹了一声,“母亲,你现在身怀有孕,别想太多了。这是意外,谁也没有料到的。”

    “意外?”大夫人红肿着双眼,疑惑的望着萧欢雪。

    萧欢雪很坚决的点头,“是意外,这件事情关乎萧家和齐家的关系,母亲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父亲会不会因此疏远了齐家,两家之间会不会因此生出什么芥蒂。听说齐家有意将齐慧乐许配给四皇子,若此事成了……”

    若是四皇子对齐慧乐有意,那么现在不管齐慧乐惹了什么麻烦,齐家也绝对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可若是因此伤了齐家和萧家的和气,那以后对两家只怕都会有诸多不利。

    听萧欢雪这么一说,大夫人才稍微冷静下来想到了这些事情。她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萧欢雨,心中了然,一切已经铸成,不管是因为什么,结果都是这个女儿毁了。

    想到这里,大夫人长叹了一声,擦干了眼泪,起身离去。她还要去把这些话告诉萧书勇,让他妥善处理两家的关系,事已至此,唯有顾全大局了。

    听着大夫人的脚步远了,萧欢雪那张冰封一样的面容突然扭曲了起来。她死死攥着拳头,狠狠咬着牙关,气的全身颤抖不停。

    “欢雨啊欢雨,你可真是够蠢笨的!那齐慧乐与萧翎晓有过节,你就听了她的挑拨!难道你还没看清楚萧翎晓是什么人吗!你与她为敌,却还如此粗心大意!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我千万次的告诉你,只要暂时忍让一时,等你出阁之后,还与她萧翎晓有什么关系!可你就是不听!就是忍不住!你这笨蛋!蠢货!”

    萧欢雪不停的怒骂,眼中泪水也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滴滴滚落下来。等她骂够了,这才擦干了泪水,一双冰冷的眸子之中满是仇怨怒火。

    这件事虽然是萧欢雨和齐慧乐挑起来的,但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萧翎晓才会变成这样,罪魁祸首还是那个萧翎晓!

    萧欢雪的面容恢复的平日的冰冷,她坐到床榻边上,轻声对紧闭双眼躺在那里的萧欢雨说,“欢雨,你一定要好起来,等你好了,再看我怎么对付那个扫把星!”

    萧欢雨受伤的消息被丞相府封锁住了,但府内丫鬟婆子们却依然悄悄以此为话题,个个唏嘘不已。清荷院里规矩少,萧翎晓平日里并不限制这些人乱嚼舌根。宝蓉儿开始对这些丫鬟婆子们都没有好感,但相处久了就发现她们也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这天宝蓉儿跑到萧翎晓特意弄出来的健身房里,对正在锻炼身体的萧翎晓说,“主人,听说萧欢雨醒过来了,正在发疯呢。”

    萧翎晓皱着眉头擦擦汗,闷声道,“她疯她的,跟我们没有关系了。”说完这话,她挥挥手,赶宝蓉儿出去。

    宝蓉儿撅着嘴往外走,心中暗暗嘟囔,主人这几天看上去心烦意乱的,莫非是因为奉铭外出办事多日未归?还是因为萧欢雨没死?真是莫名其妙……

    等宝蓉儿关了房门,萧翎晓这才不耐烦的叫嚷道,“你出来出来!你这么心烦意乱的,弄的我也静不下来!”

    话音一落,白光一闪,神狼闷哼哼的现身,慢腾腾的去叼了一张软垫铺好,然后抓踩几下,这才卷成一团,趴在了软垫上。正常尺寸的软垫对神狼而言简直小的可怜,萧翎晓看着它那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凑了过去。

    “这几天你到底因为什么闷闷不乐的啊?”

    神狼睁开眼睛瞟了萧翎晓一眼,爱理不理的又把眼睛闭上了。

    萧翎晓拉过一个软垫坐在神狼身边,懒洋洋的趴在它身上,一边抚弄它的毛,一边说,“你看看你,总是这样别别扭扭的。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呢?要是有喜欢的母狼了,你说出来,我帮你去追啊……”

    神狼睁开双眼,白了萧翎晓一眼,总算是开口说话了,“被关在小花园的那些雪猿都是低等灵兽,听它们一直叫闹,我心烦!”

    “低等灵兽,就是以后能修炼成为妖兽的吧……”与神狼在一起久了,萧翎晓对这些不科学的东西倒也知道不少,她念叨一句之后猛然反应过来,笑嘻嘻拍拍神狼后背,“原来你是想让我去把它们救出来啊!”

    神狼闻言又白了萧翎晓一眼,闷哼一声,“那些低等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没说要救它们!”

    萧翎晓呲牙一笑,站起身来,爽朗道,“行了行了

    ,我知道了。你要睡觉还是回来睡吧。”

    神狼听她这么说了,这才慢腾腾的站起身,抖了抖一身雪白的长毛,消失不见了。

    神狼刚回到萧翎晓体内,外面便传来脚步声,来的人也没敲门,开门就走了进来。萧翎晓回头一看,笑呵呵打招呼,“奉铭你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么?”

    萧奉铭原本笑容满面,可当他看到萧翎晓的装束,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下一刻,他的脸刷的红了,急忙转过身去,叫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翎晓闻言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为了运动方便,只穿了一条宽松舒适的棉布长裤,上身则只缠了几圈裹胸布。这样的装束在另一个世界里也算正常,可对于萧奉铭这个思想保守的小处男来说,大概是太激烈了?

    “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萧翎晓故作生气的叫嚷起来。

    萧奉铭背对着萧翎晓,听到她那语气,更是窘迫的手足无措。

    “宝蓉儿她说……她说你在习武……谁……谁知道你没穿……”萧奉铭强稳心神,却还是忍不住结结巴巴的。刚才他可是看到了萧翎晓的身子了!这该是……天大的事儿?

    不过萧奉铭慌乱之后又马上镇定下来,转念一想,这也许是好事儿呢!“翎晓你放心吧!既然被我看到了,我一定会负责任的!大男人敢作敢当,我这就准备彩礼!马上迎……”

    萧奉铭的话还没等说完,便被人从后面狠狠踹了一脚。

    转回身来,萧翎晓已经穿好了衣服,笑道,“谁要你负责任了?别在那儿臭美!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情要办,你跟我到小花园去做件功德无量的善事,把那几只雪猿放生。”

    第六十二章 奉铭中计

    萧奉铭几天不在,并不知道萧欢雨害人不成反害了她自己的事情。萧翎晓带着他一边往小花园走一边将这件事原委说了一遍。萧奉铭听过之后脸上现出恼怒的神色,皱着眉头对萧翎晓说,“丞相府里果然是凶险多,这次她们侥幸没有成功,可下一次她们再打你的主意怎么办?我看你还是赶快搬出去好了,陆府宽敞舒适,不是比这里好多了么。”

    萧翎晓闻言笑道,“我要是住在陆府,谁来为我报仇啊?她们要是不这样折腾,反倒无趣了不是。”

    萧奉铭无奈的看着萧翎晓,知道自己是劝不了她的。

    两人来到小花园,见那几个铁笼子依然在那里放着。笼子里的雪猿这几天都没有人来照顾,似乎连食物都没给,一个个早就没了以前的欢腾样子,虽然面目凶恶,却是无精打采的。

    “趁着它们还没被饿死之前,赶快放了。”萧翎晓说着,拉着萧奉铭踏着青石板快步跑到铁笼边。萧奉铭从袖筒中拿出那柄削铁如泥的小匕首,刚要去斩断那铁笼上的牛鼻子大锁,就听远处有人冷声叫道,“你们要做什么!”

    萧翎晓和萧奉铭回头一看,见远处来的人是萧欢雪,而她身后,还有之前的罪魁祸首齐慧乐。

    她们快步来到铁笼前,萧欢雪打量一眼萧翎晓和萧奉铭,冷声道,“这铁笼里关着的畜生都是害了二姐的罪魁祸首,大姐,三哥,你们是要做什么?”

    萧翎晓没有答话,反而浅笑着问道,“听说二妹醒了,她怎么样了?”

    “你少假惺惺的!还不都是因为你……”齐慧乐上前一步怒声斥责,可她还没把话说完,就发现萧欢雪冷冷瞪了她一眼,急忙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闷不吭声了。

    萧翎晓看着两人的举动,心中有些了然,她轻叹一声,“真不知道表妹为什么要将这种罪过也扣在我萧翎晓头上。这雪猿都是你拿来的,看管雪猿的人也是你们齐府的,要说二妹是因为谁才变成如今的样子,那罪过最大的人,无疑是表妹你啊。父亲宽宏,懂得取舍,日后表妹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这次的事情,也别忘了多照顾照顾我们萧家。”

    齐慧乐听了萧翎晓的一番话,像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她这才正眼看看萧欢雪,见萧欢雪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的腰板马上挺直了许多,刚才那副畏缩的样子一下就不见了。

    “这还用得着你说吗?哼!”齐慧乐有了底气,态度再次嚣张起来。自从萧欢雨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可谓是惶惶不可终日,整天就担心着因为这件事毁了自己的将来。可等了几日,家中并未提及要处置她,或是要为萧家做些什么,这件事情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今天萧欢雨醒了,萧欢雪派人给她送了帖子,帖子里言辞非常强硬,齐慧乐心中有愧,这才过来看看。

    原本齐慧乐就有点惧怕冷冰冰的萧欢雪,如今一见,更是不敢抬头。可萧翎晓几句话分明是在说萧家之所以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仔细追究,根本原因就在于她齐慧乐将来极有可能会登上高位!

    若是齐家力主齐慧乐嫁给四皇子,这婚事便很有可能会成,若是真的成了,那她就不仅仅是一个皇子正妃!日后她更有可能是天下之母,一国皇后!

    原来萧家就是怕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所以才忍让了!

    原本还胆战心惊的齐慧乐此时已经盛气凌人了,她冷眼看看萧翎晓和萧奉铭,又看了一眼那些已经被饿的几乎动弹不得的雪猿,冷声道,“萧翎晓,原来你还在打我们齐家这些雪猿的主意?哼,别做梦了。这些东西可不是区区一个你就能得到的。”说完这话,她转身对萧欢雪说,“三表姐,我这就去找姑父说明此事,这些雪猿我今天就要带回去了。你与我同去吧。”

    萧欢雪微微点头,吩咐贴身丫鬟留在这里守着,便与齐慧乐一起离开了。

    萧奉铭见被留下来的小丫鬟们个个都严阵以待似的在这里盯着,苦笑着对萧翎晓说,“翎晓你看,这份功德我们做不成了。”

    “那可不行。”萧翎晓皱起眉头回身看看那些雪猿,心想神狼这家伙好不容易有点事情交给自己去做,万一自己没能做成,以后说不定要被它耻笑多久。

    萧翎晓低头想想,眼珠一转,带着萧奉铭离开了小花园。

    没过多久,守在铁笼子前面的小丫鬟们突然听到几声金属碰撞的脆响,还不等她们回过神来,身后那些笼子就全都莫名其妙的打开了。雪猿们都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玩儿了命的从铁笼里冲出去,蹿房越脊,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小丫鬟们惊慌失措急忙跑出去报信,而铁笼门前却有小小的声音传来,“这隐身法真是太好用了。”

    萧翎晓回到清荷院,让宝蓉儿带着妖狼们去捉住那些雪猿,萧奉铭说可以托商泠羽的行商队伍将它们带回北方寒地放生,萧翎晓便将事情放心的交给他们去做了。

    雪猿离开了,一直烦躁不安的神狼也轻松了许多,萧翎晓总算是能松了一口气。

    萧奉铭办事很快,第二天掌灯时分,他理所当然似的到萧翎晓这里来蹭晚饭,告诉她一切都已经办妥了。蹭过了晚饭之后,他又粘在这里聊了一会儿天,这才起身回自己的住处去。

    萧奉铭名义上是萧书谋的儿子,所以一直都住在萧书谋那里。萧书谋并没有分家出去,他的院子也在主院之中。萧奉铭身边带着两个早在狼族族地时关系就很好的妖狼兄弟,三人边走边聊,嘻嘻哈哈的往回走。没走出多远,就见有一个小丫鬟快步跑来,怯生生对萧奉铭说,“老……老夫人请三公子到佛堂去……”

    萧奉铭看眼前的小丫鬟有点眼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么晚了,老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小丫鬟闻言急忙摇头,苦着脸道,“我们做丫鬟的哪儿敢多问这些,三公子还请快点去吧,老夫人似乎叫的挺急呢。”

    萧奉铭闻言更是疑惑,他回头与身后两个妖狼兄弟交还了一下眼神,三人迈步朝佛堂方向走去。

    那小丫鬟一看萧奉铭还带着两个精壮男子,急忙阻拦道,“三公子,老夫人就叫你一个人过去,可没说让你带着人……内宅……内宅里多有不便……”

    萧奉铭眉头锁的更紧,但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身后两人一摆手,那两个妖狼心领神会,都点了点头,后退两步,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小丫鬟见状吓得瞪大了双眼,却听萧奉铭笑道,“既然老夫人着急,我们赶快走吧。”

    小丫鬟闻言回过神来,这才快步带着萧奉铭赶奔佛堂。

    到了佛堂,小丫鬟恭顺的为萧奉铭推开了房门。萧奉铭进去一看,佛堂之中空无一人。

    “老夫人马上就到,请三公子稍后。”小丫鬟说完,转身快步跑走了。

    萧奉铭还是第一次到这佛堂来,这屋子大而空旷,整个佛堂之中点满了油灯,屋中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一面墙边摆放着佛龛,另一边挡着厚重的幔帐,那里似乎是个隔断。

    萧奉铭隐隐觉得这事情蹊跷,走到幔帐前面,小心翼翼的将幔帐挑起来往里面一看,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房间。那房间之中有一铺暖榻,而暖榻上面,竟然躺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

    看到那女子的同时,萧奉铭便知道这设下圈套的人要如何害自己了。他回头看看佛龛两边放着的那些油灯,不由得皱起眉头,掩住了口鼻。

    但这时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萧奉铭摇头轻叹了一声,闪身进了里面这屋子,看了一眼暖榻上那女子,发现她正是齐慧乐。萧奉铭不由自主的瞄了一眼齐慧乐裸丨露在外的雪白肌肤,突然想起那天见到的几乎只有寸布遮身的萧翎晓,身体里一股暖流涌动,萧奉铭急忙咬紧了牙关。

    与此同时,佛堂外面嘈杂声更大,就听一个小丫鬟边哭边说,“我家**是好心好意到佛堂来为二**求佛保佑,哪知道突然冲进来一个衣冠禽兽,我家**她……她……”

    萧书勇和大夫人都急匆匆的快步而行,难掩心中焦躁。这个齐慧乐真是不知道与萧家犯了什么冲,为什么她一到这里来,就会出事儿呢!

    众人闯入佛堂就看到了被放下来的厚重幔帐,萧书勇和大夫人的心都是一沉,两人对视一眼,大夫人带着丫鬟婆子撩开幔帐往里一看,惊然发现那暖榻上躺着衣冠不整的一男一女。

    大夫人锁紧双眉长叹了一声,上前去辨认两个人。那女子确实是沉睡着的齐慧乐,看她身上满是淤青,想必是已经被身边这个男人玷污了。而当大夫人转头望向那男人时,不由得一愣。

    只见那几乎是赤身裸丨体的男人面目青紫,已经断气了,他长得满脸横肉一副凶恶样子,似乎不是这府里的人。

    大夫人心中暗暗纳闷,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三章 解救危急

    大夫人心中虽然疑惑,但处理眼下的事情是最重要的。齐慧乐显然被人玷污了,这样的女子再也没有机会嫁入大户人家了。萧欢雨的事情让大夫人原本心中就对这齐慧乐有恨意,如今她再也没有机会成为未来的皇后,大夫人也不必再有什么顾虑了。

    佛堂之中,大夫人和萧书勇有条不紊的处理着这件事,而佛堂外面,一个小丫鬟悄悄跑回萧欢雨和萧欢雪住的院子,在房间门口见到了萧欢雪,小声禀报道,“齐慧乐被送走了,老爷也派人去通知齐家了。他们还抬出去一具尸体……”

    “尸体?”萧欢雪闻言一愣,皱眉道,“没听说是谁的尸体么?”

    “老爷叫了管家去辨认,好像不是府里的人。”

    萧欢雪一听这话,心中便是一沉。她知道这次做的事情十分冒险,但却没有料到那萧奉铭竟然能全身而退。萧翎晓有奇异的本事不好对付,难道她身边的人也都这么难对付吗!

    萧欢雪暗暗咬牙,越发恼怒了。

    与此同时,清荷院中,萧翎晓并不知道佛堂里发生的事情。萧奉铭离开之后她便去沐浴更衣,现在已经躺在床榻上要睡觉了。迷迷糊糊的睡意刚浓,就听脑海中传来神狼的声音,“主人,有人来夜袭了。”

    萧翎晓一个激灵,马上清醒了,她躺在床榻上没动,就听到窗子微微响动,然后有人翻了进来。

    萧翎晓暗暗吃惊,按说自己院子外面有妖狼守着,不应该有人能进来啊!

    她猛地翻身坐起,刚要出声吓唬一下进来的贼人,却听对方先开口,“翎晓,我中毒了!”

    月光透过窗棂纸,化作柔和的光照亮了萧奉铭的面容,他额角汗珠晶莹,气息也非常不稳,看上去十分痛苦。

    萧翎晓大吃一惊,急忙起身过去扶着萧奉铭在床榻边坐下,她刚要去点蜡烛,却被萧奉铭一把抓住。

    “你这是怎么了?”萧翎晓慌张的问。

    萧奉铭咬着嘴唇摇着头,抓着萧翎晓手臂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萧翎晓被吓得不轻,她急忙唤出神狼来给萧奉铭诊治。神狼化作人形出来,简单查看一下,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转身对萧翎晓说,“主人啊,奉铭的确是中了毒,这毒我可解不了,估计是要靠你了。”

    萧翎晓闻言一愣,她不会医术又不懂毒理,怎么解毒?萧翎晓看看萧奉铭,又看看神狼那模样,脑子一转,突然明白了。

    神狼留下一抹坏笑,消失不见了,屋中只剩下穿着单薄睡衣的萧翎晓和一脸窘迫却又若有所图的萧奉铭。

    不管是哪个世界里,都有这种麻烦的毒药,非男女交丨合不能解。

    萧翎晓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咬紧了牙关退后一步,厉声问萧奉铭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

    萧奉铭强忍着身体中那股越来越炙热的火焰,将事情原委简单说了一遍。

    “我从房顶出去之后,妖狼兄弟正好已经捉住了那个可疑的男人,它们要逼问男人吐露实情,可等那男人说完了之后,一个兄弟手重把男人弄死了,我们便将那男人丢到佛堂暖榻上,然后……”

    然后萧奉铭像是被火点着了一样,脑海中就满满的都是萧翎晓,他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行动,这才偷偷跑了过来。

    “那男人玷污了齐慧乐?是谁指使的?”萧翎晓追问。

    “他只拿银子办事儿,一切有别人安排,他都不清楚。”萧奉铭咬着牙关,那一团火焰已经烧到了小腹处,他坐在那里,挺立而起的地方已经遮掩不住了。

    就算只没有燃起烛火,萧翎晓也已经留意到了这一点。就算是萧翎晓思想没有那么保守,但面对一个处在“发丨情”状态下的男人,她还是觉得无所适从。

    再说了,这家伙明知道自己中了这种毒,为什么不自己去想办法解决,非要跑到她这里来?莫非这是要趁机图谋不轨吗!萧翎晓想到这里,警惕的看看萧奉铭,可萧奉铭看上去只是越来越难受,并没有什么要做坏事的苗头。

    萧奉铭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他试过用内力压制体内燥热,却一点效果都没有。身体中火苗攒动,脑子越来越混沌。

    这时就听萧翎晓小心翼翼的说,“奉铭啊,你中的这毒……你知道怎么解么?”

    萧翎晓想起来了,萧奉铭是在狼族里面长大的,也许他只是觉得难受,根本不知道这毒该怎么解,所以才来她这里求救的。

    可萧奉铭闻言却不由得一咬牙,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小声说了一句,“不……不知道!”等他再抬起头来望向萧翎晓,一张俊俏的面容上,满是可怜的样子。

    “翎晓……我好难受……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萧翎晓见他那样子,听他这话,心里马上难受起来。看来自己果然是又想多了,奉铭他真的不懂这些,他只是难受了来找自己求救而已!

    萧翎晓用最快的速度悄悄弄来一盆冷水,将软布浸湿之后,坐到萧奉铭身边,轻轻为他擦拭掉脸上的汗珠。

    冰冷的软布贴在脸上,萧奉铭总算是稍微舒服了一点。可这样远远无法压制他体内的火焰,下身那处疯狂的叫嚣着,只想马上推倒眼前这女人,品尝她甜美的身体!

    萧奉铭怎么就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怎么就不知道应该如何解毒!可他不想去碰别的女人,更不愿意让萧翎晓以为自己碰了别的女人!哪怕再难受,哪怕再难忍,他也要留在她身边以示清白。

    只是,执念能不能战胜越发膨胀的欲望,连萧奉铭自己都不清楚。

    “翎晓……我还是……”还是有点忍不住了,想要碰你,想要亲吻你,想要抱你……

    “听说泡冷水能解这个毒……我看我还是去叫宝蓉儿弄一桶冷水来吧……”萧翎晓抛开了之前的念头,一心一意想给萧奉铭解毒。可她刚一起身,马上被萧奉铭拉住了手臂。

    “别走。”

    萧翎晓回头一看,平时努力摆出“可靠”模样的萧奉铭,今天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狗一样。

    她轻叹一声,坐回床榻边上,萧奉铭马上不声不响的倒下身,枕在了她的腿上。

    萧翎晓顺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在心中用暗音问神狼有没有别的办法解毒,神狼连声儿都不回,萧翎晓闭起眼睛内视一看,这家伙居然团成了一团,睡的死死的。看来这件事它是一点也不想管了,萧翎晓只好无奈的睁开眼,自己继续想办法。

    萧奉铭躺了一会儿,果然还是难受的很,萧翎晓一直轻轻抚着他的头发,而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此时更是让他难以抵挡。他不安的动了动身体,一只手不经意间摸上了萧翎晓的膝头。

    “奉铭……其实你中的这毒……”萧翎晓不忍心看着萧奉铭这样痛苦下去,决定好好给他解释一遍。解释了之后,萧翎晓才小声说,“这种毒非要那么解不可,所以你赶快去……”

    “去哪儿?”萧奉铭翻身而起,皱着眉头望着萧翎晓,两人的脸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萧翎晓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萧奉铭身体散发出来的热度和男人的气息。

    萧奉铭低下头,有些恼怒的说,“要我用那种方法解毒,除非……”除非你肯让我抱……

    可这句话萧奉铭不敢说出口,他知道自己要是说了,萧翎晓说不定会点头答应的,可如果真的如此,他根本就不知道萧翎晓到底是因为还想着之前他为她挡了那一剑对他心中有愧才答应,还是因为萧翎晓真的对他有意……就算是萧翎晓真的对他有意,萧奉铭也只想光明正大风风光光的把萧翎晓迎娶入门,绝不愿意让她委委屈屈的委身于自己……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除非!

    萧奉铭倔强的重新躺倒在萧翎晓的腿上,闭起眼睛蜷着身子不动了。

    萧翎晓也不知道萧奉铭脑袋里想着什么,只是知道他不肯去找别的女人解决问题,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毒不解不行,若是不找女人,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萧翎晓扳开萧奉铭的身子,快步跑到侧室去,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萧奉铭像只大虾一样蜷在床榻上,一抬头,就见萧翎晓笑嘻嘻的把几本质地粗糙的书本放在了他面前,然后蹲下身小声说,“这些都是戏园子里的戏本,这皇城里啊,真是人才辈出,这些戏本写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真是既有情趣又有故事。今天这是特殊情况,我准你看看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上乘之作,然后……自己把毒给解了吧。”

    说完之后,萧翎晓又一指侧室方向,道,“我去那边休息,不会偷看你的,放心吧。”

    萧翎晓交代妥了之后一溜烟跑出去了,萧奉铭惊讶的看着被她丢在床榻上的一堆戏本,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木然起身,强忍痛苦,借着月光翻了翻戏本。

    不远处,隔断的幔帐后面,萧翎晓像做贼一样偷偷看着内室里的情况。就见萧奉铭只翻了两下戏本就丢开了,他气鼓鼓坐在那里咬了半天牙,然后自暴自弃似的胡乱脱下自己的罩袍,拉起被子躺倒在了床榻上。

    隔断后面角度不好,萧翎晓蹲在那里根本看不清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萧翎晓想要放弃的时候,就见萧奉铭突然起身朝着隔断这边冲了过来。

    第六十四章 擦枪走火

    萧翎晓听到声音还来不及逃走就被萧奉铭给逮住了。

    “不是说不会偷看么?你关心我是不是?那就别躲在这里了。”萧奉铭黑着脸不由分说打横抱起萧翎晓就朝着内室床榻走去。

    萧翎晓暗叫不好,莫不是奉铭他终于抵挡不住药力,要兽性大发了?萧翎晓慌乱挣扎,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神狼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当然无存!萧翎晓内视望去,就见神狼团成一团睡的更香了!这货分明就是在纵贼行凶推波助澜啊!

    萧奉铭把萧翎晓放到床榻里面,然后自己也在床榻上躺了下来。

    “奉铭!你这是要做什么啊!”萧翎晓真的慌张了。

    萧奉铭抱紧萧翎晓,小声说,“别乱动。睡觉。”

    萧翎晓被萧奉铭这样抱着,真的就不敢乱动了。

    “奉铭……”萧翎晓紧张的哀求道,“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你让我去侧室好不好?”

    这样下去说不准擦枪走火,太危险了!

    “翎晓,别动,我会忍不住的。”

    就是因为怕你忍不住才要逃走啊!

    萧奉铭的声音在萧翎晓耳边响过之后,萧翎晓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萧奉铭,萧奉铭!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太得意了?来管闲事没问题,来蹭饭没问题,偶尔占到一点小便宜也没问题,所以就得意了是不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尤其还是一个中了那种药的孤男和一个在关键时刻被神狼无声无息就抛弃了的思想并不纯洁的寡女!这样抱在一起睡一夜真的没有问题吗?

    真的没有问题吗!

    萧翎晓绝望的最后挣扎一下,却被萧奉铭抱的更紧了。

    绝望之后,萧翎晓总算是放弃了挣扎念头。既然已经这样了,也就只能暂且如此了。

    有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之后,萧翎晓努力翻了个身,背对着萧奉铭,扳开他的手,攥在自己手里,捏一捏。萧奉铭手掌上有硬茧,明显是习武磨出来的。萧翎晓摩挲着萧奉铭的手,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回想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时候,萧翎晓很少有机会好好躺在床上睡觉,更没有过什么男女之情。在这方面,她算是迟钝的。但是即使迟钝,她也能够感觉到萧奉铭对她的心意。只是这份心意似乎来的太突然,没有让她能够理解的起始,也没有让她能够理解的原因。发觉的时候,萧奉铭就已经在她身边为她做各种事情了。

    萧翎晓也不知道自己

    对萧奉铭是什么样的感觉,也许萧奉铭是特别的,但又或许这样的特别并不代表爱情。狼族,名义上的表弟,还有他义无反顾为她挡那一剑,一切都似乎能够成为他“特别”的理由,唯独将这种感觉解释为“爱情”是没有什么道理的。

    到底什么才是爱情?

    萧翎晓想到这里,痴痴一笑。没想到当初只需要考虑如何杀人的自己也有需要费脑筋去想这样的问题的一天。

    萧翎晓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慢慢睡去了。

    听着她的细鼾声,萧奉铭紧张的心情总算是稍微放松了一点。天知道他刚才将萧翎晓抱到床榻上的时候心中有多纠结多害怕。

    好在,萧翎晓并没有表现出对他的抵触。

    这是因为她也喜欢着他吧?她都愿意这样与他睡在一起,那就代表着她默认了以后会嫁给他吧?

    一定是的!

    可这一抹甜蜜的笑容刚刚浮现在萧奉铭的唇角,很快又消失了。他紧了紧手臂,把头埋在萧翎晓的脖颈间,感受着她的气息,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些原本以为自己会忘记的事情,却一直如同发生在昨天一样,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会惊出一身冷汗,他都会默默落泪。

    那些人,那些事,早晚有一天,他要告诉萧翎晓。等她知道了之后,又会如何看待他呢?等她知道了之后,还会不会嫁给他呢?

    体内的燥热和心中的烦**杂在一起,不知道多久才褪去。

    日出东方,萧奉铭听到外面有了细碎的声响,应该是丫鬟婆子们起来干活儿了。他轻叹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要起身离去。

    可萧奉铭刚一动,熟睡中的萧翎晓突然猛地起身,反手一擒,精准无比的捏住了萧奉铭的脖子,而她的目光之中,也迸发着锐利的杀气。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萧奉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陷入了动弹不得的境地。

    屋中无声无息,两人屏息对视。

    半晌,萧翎晓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放开了手,慌乱的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习惯……谁让你突然在我身后动……啊!你要走了?”

    哪怕是换了一世,哪怕是稍微安心,萧翎晓却还是忘不掉做杀手时的习惯,哪怕是睡着了,身边稍有动静,她还是会反射性的去做出这样的自保动作。

    萧翎晓看着萧奉铭一张俊脸被吓得惨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她不由得抖手暗叫不好。这时她一眼看到了散落在地上那件萧奉铭的罩袍,急忙伸手一指,道,“你快穿好衣服离开这里,免得被人发现了!”

    说完这话,萧翎晓又觉得别扭,怎么自己就像是跟萧奉铭偷情了一样呢!

    萧奉铭被刚才萧翎晓那股杀气震慑了一下,以为她是因为这一夜的事情而生自己的气了,可转眼一看,又不是那么回事儿。听了萧翎晓的话,萧奉铭脸上也是一红,他急忙起身整理好衣服,穿好了罩袍,转身看看萧翎晓,想说什么,却又没能开口。最后不得已,只说了一句“那我走了”,便匆匆离开了。

    清晨的阳光照进清荷院,宝蓉儿脚步轻快的进了内室卧房,却看到了衣衫散乱呆呆坐在床榻上萧翎晓。

    “主人,你这是怎么了?”

    萧翎晓闻言才回过神来,脸刷的一下通红,拼命摇头,“没什么啊!没什么啊!”说完之后,她还装模作样伸了个懒腰,“睡的真好!”

    说完之后,这才爬起来去穿衣服。

    萧翎晓和萧奉铭这一夜的事情是神不知鬼不觉,但另一边,齐慧乐身上发生的事情却马上就传扬开了。眨眼之间,整个丞相府都知道了齐慧乐被陌生男人在佛堂给强暴了。

    齐家匆匆来人将齐慧乐接了回去,那陌生男人的尸体也并没有交给官府,而是被悄悄处理掉了。

    宝蓉儿打听清楚事情原委之后回来告诉萧翎晓,萧翎晓闷闷的哼了一声,“齐家的女儿毁了萧家的萧欢雨,萧家的女儿又毁了齐家的齐慧乐,这就是一还一报,公平的很啊。”

    宝蓉儿闻言一愣,“主人你说这件事是萧家的女儿做的?谁?”

    “除了萧欢雪还能有谁。”

    具体的情况萧翎晓虽然不太清楚,但明摆着这是萧欢雪的一箭双雕之计。十有八九是她觉得萧翎晓不好对付,于是转而对付萧翎晓身边的人。首当其冲自然是萧奉铭了。

    而且萧翎晓对毁了萧欢雨一生的齐慧乐也有无比的怨恨,于是她才利用了那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男人强暴了齐慧乐,然后企图嫁祸给萧奉铭。这计策若是成功了,不仅齐慧乐再也无法抬头做人,就连萧奉铭也会成为萧家和齐家两家的敌人。

    萧翎晓心中暗想,这萧欢雪的确比萧欢雨有心计多了,做的事情也不留痕迹。这次失败了之后,也并没有留下证据,估计那男人就算是没被跟随着萧奉铭的妖狼杀掉,他也活不成。

    增加了一个这样的对手,倒是让萧翎晓不得不提高警惕了。

    就在萧翎晓这样想着的同时,萧欢雪那边却已经乱作一团了。

    内室之中,萧欢雨叫喊的声嘶力竭。

    “让我死!让我死啊!”

    萧欢雨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下半身已经毫无知觉不能动弹了,而她身上脸上的剧痛也让她几乎无法忍受。最令她绝望的是她从丫鬟口中逼问出她已经被毁容,并且无法再恢复美貌的事情。

    萧欢雨疯了一样往下撕扯那些包裹着伤口的软布,用头拼命的去撞床角,丫鬟婆子们好不容易把她给制服住,可她却又哭又叫,凄厉无比。

    萧欢雪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她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萧欢雨心中的痛苦,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萧欢雨。事实就是如此残酷,若不是萧欢雨一时轻信了那个该死的齐慧乐,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最后萧欢雪终于狠心,让人把萧欢雨的双手都绑在了床榻上。她赶走了丫鬟婆子,来到床榻旁边,小心翼翼的为萧欢雨处理被她抓开的伤口,轻声说,“齐慧乐被人强暴了,我为你报仇了。”

    萧欢雨闻言,挣扎的动作停了一下,可随即她却惨声狂笑起来,“报仇?报仇!报仇?”

    好半天,萧欢雪才小声说,“欢雨,你好好养伤,你的仇人,我都会为你除掉。等你好了,他们一定都没有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还和以前一样……”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啊!……”

    泪水从萧欢雪眼角滑落,她狠狠咬了咬牙,起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第六十五章 初冬踏雪(暗恨)

    萧欢雨和齐慧乐的事情发生之后整个丞相府似乎都笼罩在了低沉的气氛之中,萧书勇、老夫人和大夫人等人都在忙着应对这两件事,努力去修复和齐家的关系,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去管萧翎晓。而萧欢雨自从醒来之后就三番两次的寻死,萧欢雪每天照顾她,不准别人进院子,她分身乏术,也没有心思去算计萧翎晓了。

    而这段时间,萧翎晓也并不清闲,有萧奉铭在前面运作,她转眼之间就成了皇城之中几个大店面背后的主人。这几个大店面不单得到了商泠羽在生意场上的百般照顾,而且还得到了官场上的许多照顾,这些都是六皇子李靖宣和了玄和尚在后面的助力。生意扶摇直上,账面金银满仓,萧翎晓每天乐得合不拢嘴。

    而她渐渐也发现了,萧奉铭这个人,年纪虽然不大,但他不单在生意场上魄力十足,而且做事可谓目光深远。根本没用萧翎晓明说,他似乎就明白萧翎晓为什么要拼命的充实自己的金库。在不知不觉间,萧翎晓发现她所到之处,人们望向她的目光已经发生了改变。

    有了这些钱财和这些钱财背后所支撑起来的势力,萧翎晓的底气又多了几分。

    天气越来越冷,转眼间初雪将至。

    清荷院中,丫鬟婆子们早已经将暖帘挂好,炭火盆也都烧的红彤彤的。

    水仙挑起暖帘进了暖阁,恭恭敬敬的将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暖榻方桌上,然后悄悄退下。

    暖榻上,萧翎晓穿着团花小袄盘膝坐在方桌后面,一脸惊喜的看着盘中水果,“这大冬天的,哪儿来的桃子?”这个世界里可没有温室大棚反季节水果,这东西必定是从还很温暖的地方送来的。

    萧奉铭挑了一个最大的桃子给萧翎晓,一脸宠溺的浅笑道,“别管哪儿来的,你先尝尝味道。”

    萧翎晓双手捧着桃子咬了一大口,果肉丰满,汁水甜美,好吃极了!

    萧奉铭看萧翎晓吃的幸福又满足,这才道,“雪瀚国最南边正是出桃子的季节,那里的桃子历来味道最为甜美。正好商泠羽的商队在那边,我就让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回来了。”若是只用快马急行,这么远的距离根本不可能送到,萧奉铭并没有给萧翎晓再多解释。

    萧翎晓吃着桃子,感觉到了萧奉铭似乎故意在隐瞒什么,但更令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商泠羽这人可够奇怪的,她输给我那么多银子,还拼命的帮我们,奉铭你说,这世界上有这么傻的人么?她对你好像有求必应……对了,当初万金豪赌的入场帖子,你是不是从她那里得来的?”

    萧奉铭被这么一问,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他点了点头,“的确是她给我的……”说完这话,他突然又想到什么,惊喜的笑道,“翎晓,你不喜欢她么?为什么?”

    “总觉得她另有所图……”萧翎晓咬着桃子含糊不清的说完这话,突然发现萧奉铭一脸喜色一脸期盼的望着她,她这才发觉萧奉铭的心思,脸上一红,怒道,“你小子到底有完没完啊!姑奶奶可不是要吃你和她的醋!”

    自从两人抱在一起睡了一夜之后,萧奉铭似乎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这可让萧翎晓头疼不已。

    可萧奉铭闻言反而笑的更是高兴,“不是么?哈哈哈,翎晓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理她了。”

    “那可不行!”要是没有商泠羽的帮忙,萧翎晓不知道他们的生意要少赚多少银子,“她要是真的对你有意,我就把你卖给她,再换二百万两银子!”

    “真的?你舍得?把我卖了以后谁给你弄桃子吃?”

    “唔……”

    两人正笑闹着,脚步声响,宝蓉儿掀开暖帘走了进来。宝蓉儿像是看惯了暖榻上那两个人笑闹的样子,皱着眉头开口就说,“主人,刚才大夫人让人来送了帖子。”说罢,她将一张烫金帖子交给萧翎晓,接着道,“大夫人还说请你到她那里去一趟。”

    萧翎晓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打开帖子一看,原来这上面写着要邀请萧翎晓去踏初雪。

    戊蚩国有这样的习俗,每逢初冬,富贵人家的公子**们都会去踏初雪,名义上是祈祝风调雨顺粮谷满仓,实际上这也是年轻男女暗中相亲的活动。

    萧奉铭看了帖子,皱起了眉头,从怀中拿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帖子,这东西是他今早收到的,看来这次的踏初雪规模还不小,而地点也在一处名叫慕沂园的皇家园林里面举行,想必到时候连皇家人都要参与其中,还没有定下亲事的几位皇子必然要到场了。

    一想到对萧翎晓有意的四皇子六皇子他们,萧奉铭就一肚子火。他转头再看萧翎晓,却见她正森森冷笑的想着什么。

    萧奉铭见状顿时释怀,想想自己还是应该把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办好,于是潇洒起身告辞。

    萧奉铭离开之后,萧翎晓让水仙去拿了一件貉绒披风披在身上,带着宝蓉儿和水仙来到大夫人住的院子。

    大夫人挺着已经隆起的肚子端坐在软榻上,她脸色看上去大不如前,眼底两片阴翳显示着她最近的操劳。虽然身怀有孕,但不管是老夫人还是萧书勇对她的态度都很微妙,这一切都是拜苏东瀚那件事所赐。那两个人之所以没有再继续追究那件事,全是为了萧家的脸面和对齐家的顾忌。大夫人深知其中道理,所以在这次萧欢雨和齐慧乐的事情上,她是拼了命的发挥自己的作用,也多亏如此,两家才没有撕破脸皮。

    大夫人看着坐在上手边的萧翎晓,见她早就没有了从前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如今真可谓是容光焕发,气势逼人,头顶配饰,身上衣装,都贵不可言。就连她这个丞相夫人也看着眼红。

    大夫人暗暗咬牙,若非是这个萧翎晓,自己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种举步维艰的境地?若非萧翎晓,自己那女儿又怎么会变成那样!仔细回想那天在小花园的事情,大夫人早就已经知道了齐慧乐和萧欢雨的谋划,也已经明白了那两个丫头为什么会双双遇害。

    一切都与萧翎晓无关,但一切又都是因为萧翎晓而起!

    萧翎晓,该死!

    稳稳坐在那里的萧翎晓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大夫人身上迸发出来的杀意,她却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翎晓最近忙着外面的生意,没来给母亲请安,还请母亲谅解。”

    大夫人闻言讪笑,“唉,翎晓如今是大忙人,在外面还有了生意,不来我这儿请安不碍事的,可老夫人那儿要是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母亲说的是,只是老夫人不喜欢翎晓,我若不去,她还能多活两年,我要是天天去,她老人家说不定转眼就不行了呢。”

    “看你这孩子,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玩笑说呢,哈哈哈……”

    两人都假惺惺的笑了笑,而后又听萧翎晓说,“听说我那可怜的二妹妹容貌毁了,身子也动不了了,是真的么?”

    大夫人神情一僵,叹气道,“这都是冤孽啊……”

    “听说带了雪猿来的慧乐表妹后来也出事儿了,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两个妹妹都有此一劫,也不知道是她们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待她们,唉……”

    萧翎晓说的煞有其事,可她的表情却像是在告诉大夫人,那两个人在背后做的事情她全都知道,她们就是活该。

    大夫人心中火气一下子窜起老高,她急忙喝了一口茶水,将这火气压了下去。

    沉默半晌,大夫人终于说道正题,“这次踏初雪,欢雨和欢雪都不能去了,翎晓你是嫡长女,我想就由你带着泽春和泽露一起去。泽春和泽露都到了年纪,也该寻一门良胥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对她们关照大概不够,翎晓啊,你是长姐如母,又有本事,这次你和她们一起出去,也帮她们好好寻寻姻缘。”

    萧翎晓没想到萧欢雪会不参加,想必大夫人是怕她再出事儿,所以给按住了。萧泽春和萧泽露这两个庶出的女儿对大夫人来说可有可无,在这种时候正好拿出来使唤。

    萧翎晓暗暗冷笑,点头道,“既然如此,翎晓自会为两位妹妹留意。”

    本以为大夫人交代完这件事之后就算是结束了,可等萧翎晓起身要离去的时候,大夫人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将她又叫住了。大夫人点手让身边丫鬟取来一个锦盒,交给萧翎晓,道,“这是你父亲特意让人从很远的地方弄到的宝贝,你把它给亥燕公主带去,记住,要悄悄给她。”

    萧翎晓皱着眉头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放着一枚看上去非常普通的鹅卵石。

    “这是什么?”萧翎晓问道。

    大夫人一笑,“亥燕公主贪玩,就喜欢这些奇怪东西,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亥燕公主是皇上最喜欢的女儿,这件事是你父亲特意交代的,应该非常重要,翎晓,你身为嫡长女,可要把事情办好啊。”

    萧翎晓关了锦盒,抬头看看大夫人,见她一对眸子里透着寒光,不由得挑起嘴角森森一笑,点头道,“母亲放心,既然是父亲和母亲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

    第六十六章 初冬踏雪(冥涎)

    萧翎晓带着锦盒回到清荷院,派妖狼去送信,然后让宝蓉儿在内室里守着,她唤出神狼,带着那个锦盒无声无息的去了陆府。

    在陆府等候片刻,便有一架马车匆匆停在府门口,不多时,了玄快步进了内院一间偏室。

    了玄见到萧翎晓之后连平时做的佛礼都忘了,他面带笑容上前开口便道,“翎晓,你怎么这么着急唤我来?”

    萧翎晓笑道,“亏得你这神僧能在皇城里逗留这么久,我有一件东西想让你帮我看看。”

    两人省去了寒暄,围桌而坐,萧翎晓打开大夫人给她的那个锦盒,毫不隐瞒,说道,“大夫人让我把这东西送给亥燕公主,你看看这是什么。”

    了玄只是看了一眼,脸上笑容便消失了,他惊讶的拿起锦盒仔细看看里面那颗像是鹅卵石一样的东西,好半天才哑声说,“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什么?”萧翎晓一看了玄这脸色就知道这东西不同寻常,她就知道大夫人把这东西交给她一定是没安好心,却没想到这么一颗破石头子儿竟然让了玄都这么惊讶。

    了玄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这大夫人真是有些手段,为了陷害你,居然做了这么冒险的事情。”

    锦盒中这颗鹅卵石一样的东西,其实是珍藏在皇宫之中的禁物,名叫冥涎,这东西看上去朴实无华,但却藏着很大的玄机,据说这冥涎到了每年特定的时候在特定的地方能够出现瑰丽光芒。然而这东西从前朝便被珍藏在后宫之中,朝代更迭之后,它的来历到底是怎么样的,而它又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能够出现那瑰丽光芒,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有传言说这冥涎其实是能够预兆天下兴亡的神石,天下兴则此石安稳不出,等到天下即将大乱的时候,这块石头便会现世。甚至还有人说这块石头会给天下带来巨大的灾难……

    萧翎晓听着了玄讲完了这些事情,再次端详这块石头,不解道,“就这么一块破石头,有没有那么厉害啊?”

    了玄闻言又叹了一声,道,“翎晓你有所不知,我修行千年,见过的奇闻怪事数不胜数,但惟独这东西让我不得不退避三分。这块破石头,我碰不得。”

    “碰不得?”萧翎晓又惊又奇。

    了玄点头,伸出手去小心翼翼靠近那块冥涎,可还不等他的手指碰到上面,就见了玄整只手嘭然被一团烟雾笼罩起来,等了玄缩回手,萧翎晓定睛再看,他那只手已经变成了一只长着长长的锐利指甲和浓密狼毛的爪子!

    这不起眼的冥涎石头竟然能够让修行千年的大妖现原形!

    “神狼神狼!快出来看看!宝贝!”萧翎晓一拍桌子,高声道。

    白光一闪,神狼化作人形现身。它一出现,了玄急忙站起身恭恭敬敬施礼。神狼看他一眼,不耐烦的一摆手,然后低头看看那块“冥涎”,毫不在意的伸手拿起来仔细看看,然后弯起嘴角高兴道,“要不人说傻人有傻福,主人你可真是幸运极了!”

    萧翎晓闻言狠狠瞪了它一眼,神狼呲牙一笑,接着说,“有些魂魄被吸入时空裂缝里无法出去,时间久了便被磨砺成了这样的魂魄晶,这东西里面寄存着很大的能量,而且对时空裂缝极其排斥,主人你把这东西戴在身上,估计对你突然晕倒那病症有一定的抑制作用。”

    神狼的解释非常简单,但萧翎晓听到“时空裂缝”几个字便明白它的意思了。至于这东西为什么能让了玄现原形,神狼只冷冷的看了了玄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修行的还不够。”

    这句话如同一个闷雷一样留存在了了玄的脑海中,萧翎晓看到了玄那倍受打击的样子,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急忙将神狼赶回身体里去了。

    “大夫人一定不知道这么多关于这冥涎的事情,我们还是想想她为什么把这东西交给我吧。”大夫人当然不会好心把如此宝贝拱手送给萧翎晓,萧翎晓这次不过是顺便捡了个大便宜。可这便宜的背后到底还有多大的麻烦,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被打击了的了玄头顶像是顶着一块阴云,勉强支撑着,有气无力的对萧翎晓说,“内室黄门按例在年底清查宫中物品,前天查到旧库里冥涎不见了,为此内侍黄门还抓了不少太监和侍卫去调查,闹的人心惶惶。不过冥涎毕竟是有这种传说的禁物,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东西为什么会在大夫人手里我不知道,但你要是把它交给亥燕公主,亥燕公主带回宫里之后,必然会引起一场风波,而翎晓你最后一定也会被牵扯出来……”

    了玄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之后,就带着头顶那块阴云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萧翎晓拿起那块冥涎石头,发现这东西竟然是十分温暖的。

    魂魄晶,神狼说过,人的魂魄算是一股能量流,那这东西就是凝聚起来的魂魄,就是……也曾经在某个世界里生活过?

    萧翎晓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考虑什么魂魄晶的问题,还是先想想怎么破了大夫人给她下的圈套。大夫人竟然能把宫里的禁物给她,也可以说是下了本钱的,这本钱按照大夫人的想法,一定能换得了萧翎晓一条命,可如今萧翎晓才是攥着这本钱的人,要怎么把这笔买卖做下去,全由萧翎晓自己说了算了。

    萧翎晓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蹊跷。若是按照了玄所说,只要这东西暴露出来,萧翎晓就没法推脱了,为什么大夫人非要指名把这东西给亥燕公主呢?这个亥燕公主到底是什么人?大夫人并不参加踏初雪的活动,她到底安排了什么?

    这些事情萧翎晓都暂时无法知晓,等她回到清荷院,宝蓉儿便告诉她萧泽春和萧泽露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了。

    萧翎晓来到厅堂,见萧泽春和萧泽露两人望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一点畏惧,她不由得心中暗笑。萧欢雨的事情让整个丞相府都为之震动,不少人都暗中传言说萧欢雨和齐慧乐身上发生的事情都是萧翎晓暗中做的,如今看来萧泽春和萧泽露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先是奉上一份礼物,然后萧泽春才小心翼翼的说,“听说母亲安排我们和大姐一起去踏初雪?”

    萧翎晓点了点头,笑道,“母亲还说,长姐如母,让我为你们留意一下良胥。”

    萧泽春和萧泽露一听这话,都做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两人都是庶女,亲事是她们最关心的。

    两人对视一眼,萧泽露急忙起身凑到萧翎晓身边,轻声道,“大姐,以前泽露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大姐多多海涵,以后大姐有什么差遣,泽露一定照办……”

    萧泽露上次被萧翎晓扇了一耳光,之后和八姨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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