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这模样,赵吏笑了一下,却半点同情心也没有的再次用枪对准了他。
“我最后说一次,动起来,这一次,可不会打偏了。”
夏冬青全身一颤,眼看着赵吏再次叩响了扳机,看着那颗子弹以极快的又极慢的速度朝着自己的脑袋射过来,红色的灵气不由自主的涌出,顿时脚底生风,猛然从站着的地方冲了出去。
见他开始动作,赵吏嘴角挑了一下,随即又板起了脸,枪口对着快速奔跑的夏冬青,每一发子弹都在他动作之前抵达他闪动的路径。
夏冬青几乎是快要抱头鼠窜的躲闪着赵吏那犹如雨点般向他落下来的灵气子弹,这才终于想起来,头一天赵吏说过的话。
“还是太弱了,明天开始,我得好好训练你……”
夏冬青顿时欲哭无泪,他知道赵吏向来言出必行,除了给他发工资这一项上总是拖了又拖之外,别的事情,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可是……尼玛上来就打几个意思啊!hold不住有木有!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夏冬青的动作却从最初的猝不及防变得认真起来,一边躲闪赵吏的攻击之外,也在一边寻找着攻击赵吏的时机。
赵吏自然看出他的想法,笑容不由得更深了些,身上金红色的灵气瞬间暴涨起来,让夏冬青的忽然脚步一顿。
而就是这一顿,立即让赵吏抓住了时机,一股灵力冲出直接袭上夏冬青的脑门儿,夏冬青顿时觉得脑袋一麻,有些微微的痛感,却丝毫没有受损。
“这要是子弹……你可就已经死过一次了。既然是战斗,就不要被任何事情夺走你的注意力,否则,你面临的……只可能是死亡。”
闲散得犹如闲庭信步,赵吏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藐视,明明是和夏冬青平视,却硬生生的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夏冬青嘴角一抽,稍稍放下心中的疑虑,再度开始发足狂奔起来。
“攻击我,冬青,什么时候你能攻击到我,我们什么时候结束。当然……如果你一直没办法攻击到我的话……你会死在我手里。”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吏的表情极其认真,看在夏冬青眼里,却没有让他产生任何畏惧。
赵吏不可能杀他,这一点他清楚,可是能让赵吏说出这样的话,只能说明,在他眼里,夏冬青依旧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大学生。
赵吏担心他未来道路上的荆棘会有多刺骨,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变强。
殷红色的灵气在他的周围激烈的涌动出来,夏冬青的神情变得越来越认真,一次又一次的阻挡赵吏的攻击的同时也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攻击赵吏。
我会变强……会变的越来越强,变得足以让自己成为和人魔之名匹配的人。
我要站在你的身边……而不是一直看着你的背影……
殷红色的灵气与赵吏金红色的灵气相互辉映,交而往复,赵吏每一次的攻击都会让夏冬青吃伤不小的苦头,却也让他极其迅速的掌握了与人对战时的一些经验。
三个小时后,当红色的灵力终于在赵吏的腰间的衣服上触碰了一下之后,赵吏终于停了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
他拍拍自己腰上被灵气附着的部分,走到在他说出今天就到这的瞬间歪倒在地上喘气死都不肯起来的夏冬青,伸手把他拽了起来。
此时此刻的夏冬青虽然脸上看不出又什么不对劲,可是身上却绝对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赵吏这次认真起来也没跟他客气,虽然下手有分寸,可是夏冬青的身体恢复速度再快却也扛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受损伤,这一场训练结束后,整个人就跟脱了层皮似的只剩喘气的份。
感觉到赵吏的靠近,夏冬青干脆至极的直接挂在了他身上,光明正大的开始撒娇喊疼,赵吏对这样的夏冬青似乎也有些没辙,任由他挂在他身上扶着他一路上了车,关好车门上了驾驶室,趁着茶茶没有找来之前,飞一般的逃离冥界。
整个人瘫在副驾驶座位上,夏冬青揉着身上的淤青嘴里嘶嘶地吸气,一边吸一边哀怨。
“你看,全身都是肿的,赵吏!你大爷的下手也太狠了!专往肉厚的地方揍啊。”
被他这么抱怨赵吏难得地没生气,反而是有些乐,咧着嘴贱贱的扯起一个笑,一边开车一边耸了耸肩膀。
“看看你这身小胳膊小腿,再往肉少的地方揍怕给你弄折了,训练你就跟训练小孩似的,简直没劲儿。”
这话明里暗里都是鄙视,夏冬青顿时嘴角一抽,正好扯到一块瘀伤上,顿时又倒吸一口凉气,不去堵他了,唉声叹气的在赵吏旁边揉了好一会淤青后,才忽然看向赵吏。
“说起来……赵吏,你的灵气……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赵吏咧着嘴,神情没有半点变化,语气里也满满的都是轻快。
“是啊,怎么?”
夏冬青却觉得这时候的他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能哦了一声,随即又再问出口。
“什么时候恢复的,咱们去找王清璐的下落的时候你那会灵力不是都还很衰弱吗?怎么回了趟冥界送了趟鬼魂回来就……”
赵吏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回转头盯着前面的路,眉峰却微微挑了起来。
“哟呵,看不出来啊,观察能力挺仔细啊。我送鬼回去的时候去见了趟大BOSS,是她帮我的。”
一听是茶茶帮的忙,夏冬青顿时放下心来,转脸专注的盯着面前的赵吏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在他腰上摸了一把。
“真看不出来,吏吏你身材还真好。”
赵吏臭屁的仰了仰头,一只手松开方向盘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了开来。
“谢谢,我身材好我自己知道,你乱摸什么摸!”
被他一巴掌拍了回来,夏冬青顿时老实了,仔仔细细的盯着赵吏的脸又看了很久很久,才收回了视线。
总觉得……赵吏的灵气,刚才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可好像……又好像没有变化……
难道……真的是错觉……?
☆、第 36 章
自从魅被消灭之后,夏冬青难得地过上了些许清闲安逸的日子。
似乎所有的坏运气都在解决魅的时候被用完了一般,接下来的几个月,除了每日的日常学习之外,摆渡人的工作也没有再出过岔子。
当然,每逢学校休息的时候,赵吏的训练就如影随形,虽然日子过的轻松而又艰难,可是对夏冬青来说,却真的已经很满意了。
眼瞅着夏冬青一个人开着车出去,玄女在二楼站在赵吏的旁边,扶着扶栏望着绝尘而去的红色猛禽,抬眼看了看身边的赵吏。
“老实说吧,这些日子你没完没了的训练他,到底因为什么。”
赵吏沉默了一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元神印记,转头看向玄女那双满是忧心的眼睛,淡淡摇头。
“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他转身向楼下走去,视线扫过三人的家,语气虽然轻快,说出的话却让玄女皱起了眉。
“冬青他还是太弱了些,遇到太强大的对手,他依然会很危险。”
王小亚一挑眉,急急忙跟着赵吏下了楼。
“你觉得我会信?”
赵吏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并不反驳,双腿交叠放在茶几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让玄女忍不住咬了咬牙。
“既然你这么不老实,那我就直接问了。你的灵力真的恢复了一点异常都没有?”
往沙发背上一靠,玄女也懒得和他打马虎,干脆至极地问出口:“你之前灵力反噬成那个样子,一朝一夕不可能轻易恢复,就算有冥王帮你,也不可能一点副作用都没有。所以,你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
懒洋洋的睁开眼,赵吏看了一眼眼前神色认真的玄女,左手伸出,金红色的灵光在掌心里凝聚,随后化为无数道奇异的符文,在客厅里旋转一周后又重新回到他的手上,最后一个符文更是直接贴到玄女的脑门上,啪地爆出一朵灵光,随后又懒洋洋地闭起了眼睛。
“什么副作用?我怎么不知道。”
被额头上的灵光糊了一脸,玄女一脸苦大仇深地踹了他一脚,一脸的鄙视。
“你就作吧!还有,他已经觉醒了,人魔的力量本来就是天地间最无法预见其强大程度的力量,就算你不这么逼紧他,他也未必不会成长。”
听闻这话,赵吏缓缓张开眼睛,没有回答玄女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玄女看他这模样顿时觉得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也知道赵吏这人的德行,要是他想说,你就是不让他说他也非得作着死的硬要告诉你,撒娇卖萌手到擒来,可是只要遇到他不想说的事,就算是冥王亲临还是西王母驾到,任谁都撬不开他嘴。
伸手在赵吏脑门儿上弹了一下,玄女也不想搭理他了,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早,干脆上楼补觉去了。
歪了歪头,赵吏目送玄女的身影在楼梯上消失,听着玄女房间的门开了又关,才慢慢伸出了右手。
右手掌心上,漆黑色的灵气肆虐而又狂暴,顺着他的经络一点点的凝聚在掌心,随后又在他的一抓一收之间,骤然消失在了他的手心里。
深深吐出一口气,赵吏感受着元神印上与夏冬青越来越模糊的联系,重新缓缓合上眼。
“他早晚会成长起来……可是,我的时间却好像……不是那么多了。”
脑海里骤然想起的,是那日在送鬼魂前往冥界后,在冥王办公室里的画面,而茶茶的话语此时此刻更像是一道魔咒,时不时的在耳边响起。
“你知道,你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赵吏。冬青不告诉你,是因为他害怕再次失去你,可是你自己,难道没有一点点的疑惑。”
“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你的灵力真的彻底恢复,你随时都会被你身体里的另一道力量支配,你保持清醒的时候会越来越少,直到彻底的被控制。当你不再是你的时候……你让冬青又该如何自处?”
“既然你决意如此……那……你好自为之。赵吏,我曾告诉过你,只要你赵吏存在一天,就永远是我冥府的人,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代替夏冬青……亲手杀了你。”
一点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赵吏依旧仰着头,神色依旧是那副慵懒恣意的姿态,攥紧的拳头,却能看出此时此刻他心中是何等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