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冷静冷静。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让她这么受刺激?”
黎郁浓坦然的说:“我没明说,但是看情形她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
“一个误会搞成这样至于吗?这件事你真过分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对你肯定有好感,任其发展下去,会不会造成更大的伤害我不敢保证。不管你怎么看,反正为了守护自己的感情,我不介意做得过分一点。还记得白慕灵的事情吗?我一直很赞赏你爸爸简单利落的处理方式。”
项荣昊有些失望,轻声说:“你和他是一类人。”
“我的东西一大箱,待会儿你要帮我搬上楼去哦。”
“没问题,力气活儿让男人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两人都避开之前有关刘莹的话题,闲聊一阵。到了四点半,项荣昊结束了工作,和黎郁浓一起去佳佳幼儿园接春丫放学。黎郁浓把行李转移到项荣昊的车上,把自己的奥迪车留在阳光乐惠。
来到幼儿园,项荣昊让黎郁浓在车上等候,自己上楼接春丫。他已经知道春丫的教室,便没有惊动园长,直接到班上找春丫。孩子们正在吃下午餐,项荣昊透过玻璃寻找着春丫。老师注意到外面的项荣昊,认出是春丫的家长,便招手让项荣昊进去。
孩子们闹哄哄的,一个老师正在维持秩序,喉咙都嘶哑了,很不容易。另一个老师对项荣昊介绍说:“春丫适应很快,今天比昨天乖多了,只是早上你走的时候哭了一阵,我哄哄也就不哭了。另外,今天园长给我说了,让春丫也参与到儿童节的表演中,今天我们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个角色。”
项荣昊点了点头。老师把项荣昊带到春丫身旁。春丫正小心翼翼的啃着面包,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项荣昊。
老师轻轻拍拍春丫,告诉她:“春丫,快看,谁来了呀……是爸爸!”
春丫诧异的扭过头瞅了瞅,纠正老师的错误:“是叔叔。”
老师有些尴尬。旁边一个调皮的小男生大声对老师说:“老师,老师,她没有爸爸,我有爸爸。”
春丫不服气,站起来抱着项荣昊的大腿,骄傲的说:“我有叔叔,你没有!”
男孩也不服气,拍着桌子当当响,嚷着说:“我有邵叔叔,杨叔叔,两个杨叔叔,好多好多叔叔……我还有爸爸,你没有!”
春丫很委屈的样子,眼睛眨巴眨巴,泪光盈盈,再多说一句就要哭出来。老师赶紧让小男孩闭上嘴巴,责备说:“刘子涵,班上就你声音最大。如果你再多话,我就把你的面包没收了,不让你吃。”项荣昊弯下腰,伸手轻轻帮春丫抹了抹嘴角的面包屑。然后他牵起春丫的小手,对她说:“书包在哪儿?我们回家。”
春丫带着项荣昊去取了书包。老师跟过来,给春丫送上一朵红花,并鼓励她说:“春丫今天很乖,真棒!”春丫条件反射般接着说:“小朋友,你真棒,继续努力会更棒!”项荣昊笑笑,牵着春丫往教室外边走去。春丫三步一回头,一直戚戚的注视着刚刚吵架的小男孩。离开教室,春丫的情绪顿时好了起来。她用小手紧紧握着项荣昊的大拇指,很有节奏的甩动,嘴里反复念着:“小手牵大手,我们是朋友……”项荣昊看看春丫,她的天真和快乐让他心里一阵酸楚,感觉蛮同情她的。以后春丫长大了,她会不会想念她未曾见面的爸爸,会不会记恨对她不理不问的妈妈?
黎郁浓已经敞开车门,在车门口笑盈盈立着,张开双臂迎接春丫。春丫笑呵呵的跑了过去,扑到黎郁浓怀里。
第八七章幸福小家庭
回到项家,项荣昊拖着黎郁浓的行李箱,英姿飒爽的走在前头,黎郁浓抱着春丫紧紧跟在后面,情意浓浓,仿佛幸福的小三口。何妈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看到项荣昊便迎了上去,夺过项荣昊手里的拖箱。很显然,这是项老太太的巧意安排。项荣昊乐了,不用他出力就有人把黎郁浓的的行李搬上楼。
项荣昊打趣说:“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夹道欢迎的仪式?”
“搞得我有点紧张。”
“得了吧,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怯场不是你的风格。”
项家的晚餐一直很丰盛,但今晚尤其夸张。但凡你能想到的好东西,餐桌上都有,却仍然有穷尽你的想象,也想不到的佳肴美味。项荣昊感慨说:“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呀?”
项荣景不屑的说:“笨不笨呀你,这很明显了吧?”
黎郁浓受宠若惊,客气的说:“谢谢款待,看样子今晚想不撑破肚皮都不行!其实都是自己人,不用搞得这么隆重,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项老太太笑着说:“今天是你正式加入我们项家的日子。现在起,你已经是我们家里的一员,今天的晚餐是特地为了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而设。”
“奶奶,现在就用了这套说辞,等领了证你又说什么呢?恕我直言,但是我先声明我绝无恶意,现在就说是一家人是不是太早了点?”
余红杏说:“看样子是有些人嫉妒了。”
项老太太板着脸说:“荣景,你这话我不爱听。”
项荣景讨饶说:“奶奶息怒,小女子知错了,我惩罚我自己今晚撑破肚皮。”
项荣昊轻蔑说:“想得美!”
余红杏冷幽幽说:“有的人拼了老命减了几斤赘肉,看样子今晚要功亏一篑了。”
项飞群说:“还别说,自从荣景开始上班,生活规则了,人精神了,有活力了,有脱胎换骨的改变。”
得到项飞群的夸奖,项荣景自然很得意,娇滴滴的捂着脸说:“真的吗?”
方宏天给项荣景泼了盆冷水,他说:“人最可悲在于没有自知之明。”
方宏天的话把项荣景惹毛了,怏怏不乐的还击:“人最可悲的长了人的嘴巴但是只会说鸟语。你现在不是习惯沉默吗?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自从方宏天借走了项荣景的私房钱,方宏天的脾气一天天小了,而项荣景的脾气却一天天大了。夫妻间有时候会是一种此消彼长的关系,谁握着谁的把柄,谁就占据优势。
项老太太对黎郁浓说:“郁浓,希望你不要介意!家里就这么个情况,要么冷冷清清,吃饭的时候见不着人影,让人没有胃口吃饭;要么就像现在这样,闹闹哄哄,让人不能好好吃饭。”
黎郁浓微笑说:“我怎么会介意呢,闹闹哄哄才有气氛,才像一个家。”
项老太太高兴的点点头,然后提醒项荣昊说:“现在郁浓住家里了,你要好好照顾她,要是有怠慢或者你欺负她,小心奶奶揍你。”她朝项荣昊无力的挥舞两下拳头。老太太的举动把满桌的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晚饭过后,项荣昊牵着黎郁浓往花园走。项荣景见这两人又撇下春丫单独行动,便牵着春丫跟了上去。
“你们能不能别处玩去?”项荣昊有点厌烦姐姐带着春丫来打扰自己谈恋爱。
项荣景无动于衷,抢先占据秋千,把春丫放了上去,嘴里轻声、含混的说:“爸爸修这个花园也不是说谈恋爱专用。现在你们两人都住一起了,那些少儿不宜的事关上房门再做是不是更好点?”
黎郁浓臊得脸发烫,好在园里朦朦胧胧的灯光掩护了她的窘迫。
项荣昊哄着春丫说:“来,叔叔抱你下来,坐在秋千上做什么?”
春丫把头扭向一边,撅着嘴不理项荣昊。突然,她回过头来,很快乐的问项荣昊:“要不要我们来玩接吻?”
额,项荣昊顿时无语,额角冷汗直冒。黎郁浓尴尬的掩口葫芦,不禁想起昨夜忘情一幕。项荣景毫不掩饰的开怀大笑,并告诉项荣昊说:“这小妮子鬼机灵,就昨晚见到一次,然后我提起‘接吻’这两个字一次她就记住了。”
回到房间,黎郁浓给春丫换衣服洗澡。项荣昊把黎郁浓带来的衣物挂进衣柜里。
“对着衣柜发什么呆呀?”黎郁浓已经把光溜溜的春丫抱到床上。
项荣昊感慨的说:“把你的衣服往衣柜里一放,马上就有了两口子过日子的感觉,真不错,不错!”
春丫一如既往的睡前折腾不休,要吃的,要喝得,调皮捣蛋。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黎郁浓长长叹口气,然后起身准备去洗澡。
项荣昊勇敢的提议:“干脆一起洗吧?”
黎郁浓没有吭声,瞪着他。
项荣昊投降了,说声:“开个玩笑而已。”
黎郁浓再出现在项荣昊视野里的时候穿着一身睡衣。项荣昊仔细观察了,她确实没有穿内衣。黎郁浓调笑说:“再看留鼻血了,赶快去洗澡,时间不早了。”
等项荣昊写完澡出来,黎郁浓已经把房间的灯关了。项荣昊觉得扫兴,啪嗒打开床头灯。黎郁浓埋怨说:“干嘛开灯?”项荣昊肉麻兮兮的说:“想再看看你。”项荣昊挨着黎郁浓躺下来。黎郁浓吩咐说:“你睡那边,让春丫睡中间。”项荣昊耍起赖,学着春丫平时耍赖的腔调说:“嗯嗯,我不!”黎郁浓威胁说:“不听话,明天我又搬回去。赶紧睡那边去,春丫睡中间。
“要不你给我个拥抱。你抱了我,我就睡过去。”项荣昊总想捞一点好处。
“你会得寸进尺。”
“我发誓,就一个拥抱。要是我乱来,你把我踹床底下。”
黎郁浓见项荣昊的心跟猫挠一样,有些不忍心,决定给她一点慰藉,于是张开怀抱。项荣昊立马睡入黎郁浓的怀里。那是一种即将升入天堂的感觉,太美好了!项荣昊贪婪的嗅着女友怀里的香气。正享受着,项荣昊突然被黎郁浓一掌推开。
黎郁浓气呼呼的说:“哼,早说过了你会得寸进尺!”
项荣昊明白黎郁浓指的是什么,他委屈的辩解:“其实不管我的事儿,身体某系部位有时候就本能的反应,不受我的理智控制。”
黎郁浓不听项荣昊解释。项荣昊只好乖乖睡到另外一边,隔着春丫遥望女友曼妙身材的侧面曲线。黎郁浓转过身,和项荣昊相对,主动伸出一只手。项荣昊轻轻捉住这只温柔的手,搁在脸上,这种感觉已经足够幸福。
项荣昊动容的说:“将来有一天,我们会有个幸福的小家庭,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还是这样安然的躺在我们之间,你说好不好?”
黎郁浓温柔的抚摸着项荣昊的脸颊,这是最好的回答。
第八八章真情告白
医院针对王亚琼的贫血问题的检查结论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不属于隐性失血,这个结果对项荣昊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生活越来越有盼头,各方面似乎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这几日项荣昊心里暖暖的,心情不错。但是幸福生活容易引起命运女神的嫉妒,为什么总会有些不和谐的因素来找茬?
这晚,正是吃午餐的时间,牛金波给项荣昊打来电话。项荣昊脸色突然变了,饭还没有吃完就匆匆忙忙离席。所有人都很惊讶。
黎郁浓轻轻拉了拉项荣昊衣角,问:“什么事这么着急?”
“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回来再跟你解释。”
“要不然我和你一起?”
项荣昊拒绝了,勉强一笑,说:“你帮我照顾好春丫,最好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把她哄睡着,我就感激不尽了。”
见项荣昊还有心情开玩笑,黎郁浓估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心里释然一些。
项荣昊往牛金波的住处疾驰而去。此刻的电台点播歌曲居然是他的最爱——《传奇》。此情此景貌似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同样是这首歌,同样是牛金波的电话……项荣昊的心脏猛烈跳动几下,引起一阵咳嗽。他有些害怕了,把车速降下来。
安全抵达目的地,项荣昊风风火火冲上楼,噼噼啪啪拍着门。
开门的是牛金波,他平淡的对项荣昊说:“你还是来晚了,她人已经走了,就在几分钟以前。”
项荣昊有些激动的说:“她去哪里,这么晚?”
“我也不知道。”
“你没问?你不关心?你一点也不紧张?”
项荣昊连珠炮似的三个问题问得牛金波有些莫名其妙。他平静的说:“我问了,她没告诉我。其实她一直当我是透明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她抱什么幻想,把我们凑一对都是你一厢情愿。其实我情愿留着精神和卖场的小妹妹们联谊。”
项荣昊失望的说:“你太没有志气了。”
“没有自知之明会过得很累,我不要。如果我能长你这样,哪怕是你以前那样,我能没志气吗?”牛金波把一个信封递给项荣昊。
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写,项荣景问:“这是什么?”
“她临走时让我转交给你的,让我别看,我没看过。”
项荣昊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封信。字迹娟秀工整,满满写了两页纸——
“项荣昊:
很久没有这样称呼你了,只有喊出你的名字,我才能感觉到和你是平等的。项总,从今往后我可以告别这个讨厌的称呼了,但是我心里仍然为‘项荣昊’保留一个角落。
从小到大,我都很懦弱又缺乏自信。尤其是来到这里,在陌生的城市里我找不到方向,总是缺乏安全感。此刻,我之所以能对你敞开心扉,是因为我知道我们再也不会见面,我不用面对表白后的尴尬。这几天我一直很煎熬,直到我下定决心离开,终于轻松许多。我真的下定决心离开这里了,去一个没有你的城市,重新生活。当你拆开这份信的时候,我想我正在离开的路上,很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呵呵……”
读到这里,项荣昊仿佛看到刘莹坐在冷清的车厢里,神情落寞,孤单无依,茫茫然不知何去何从。项荣昊走进刘莹空荡荡的房间,在床边坐了下来,接着往下面看。
“认识你是我在吉鑫最幸运的事情。没有你,也许我不会相信现实中也有王子。感谢你对我像朋友一样热情,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感谢你一直记得我的好,但是这也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你不能给我,我也不敢奢求。
还记得,我们重逢的那天吗,你和你女朋友一起逛街?当我看到你的时候,心激动得都要跳出来了。我跟着你们走了很久,很傻很傻!后来我们打了招呼,我心里说,这就足够了,但是我总是很贪心,想要和你多呆一阵。当你把那张名片塞给我的时候,我就盼望着我们之间还能发生一点故事。我一直注视着你和你女朋友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我明白了,尽管我紧紧握着一张门票,我依然只是观众,走不进你的世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和你的女朋友是天生一对,我真心这么认为。
我喜欢幻想,总是那么幼稚,所以我给你打了电话,所以接受做你的秘书。物质上的困难只是借口,我就是想走近你,天天见到你。其实我不喜欢秘书这个身份,更不喜欢叫你项总,我希望和你平等。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项荣昊,我和你平等了。可惜,我必须离开。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好意撮合。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的朋友,连做普通朋友也不喜欢。请你原谅我的选择,也请你不要告诉他,不要让我伤害一个好人。认识你,我才知道自己是好色的女孩,我对外貌有挑剔。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虽然我不能找个像你一样优秀的,但是打死我也不能接受你朋友这样的。
关于项链的事,说到底还是我不对,是我一厢情愿让你女朋友产生误会。但是自尊心让我不能在你女朋友面前低头,我宁愿选择逃避。再也不用见到你的女朋友了,我感觉特别轻松。不过还是那句实话,你们是天生一对,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项链我还给你,不再留下任何念想。
写了这么多,你是傻瓜也该明白我的心意了,请允许(就是你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呵呵)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表白——‘项荣昊,我爱你!’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痛快!再见,项荣昊,后会无期!没有你的日子我会更加快乐。就算某天我们在某个地方不期而遇,也请您躲着我,让我保留尊严。”
项荣昊合上信,放进衣兜里。他从信封里取出那条惹事的金链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此刻多么想告诉刘莹自己只是个冒牌货。
牛金波在一旁问:“怎么样?她有没有说去哪里?信上面有没有提到我?”
“她说祝你早日找到有缘人。”项荣昊撒了个谎。
“可惜不能跟她当面说声谢谢。”牛金波遗憾的说,居然信以为真。
第八九章出院
时间熬到了四月底,王亚琼终于可以出院了。她已经拆除石膏,用拐拄着可以行走。项荣昊休假一天,给王亚琼办理出院。尽管是受伤住院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经过一个多月时间调养,骨伤且不说,王亚琼的身体明显养好了许多。她的体重增加了,脸上有血色了,这让项荣昊颇感欣慰。项荣昊特地给看护鞠躬致谢。看护很过意不去,说:“都应该的,钱你没有少给,工作我必须做好。”
办好手续,项荣昊背起王亚琼,小心翼翼下楼。王亚琼趴在项荣昊背上,心情很复杂。她抬头望望天空,蓝天白云,不禁感慨一声:“终于出来了。”在医院的一个多月时间度日如年,走出医院牢笼,王亚琼有重见天日的雀跃感。
项荣昊把王亚琼小心安置到车里,就坐在副驾,这个位置更宽松一些。
王亚琼难为情的说:“你说我两手空空去你家,多不合适。”
项荣昊笑笑说:“都明白你刚出院,不必要的礼数能免就免了吧。”
“我跟他们非亲非故,这一顿饭多不好意思。”
“不就一顿午饭吗,何况他们都知道你是我亲人……”
“啊?”王亚琼惊讶的望着项荣昊。
项荣昊解释说:“他们当然不相信你是我亲妈,因为连你都不承认我是你儿子。他们只知道我有个干妈,恰好还是吴棱的亲妈,所以一定要和你见见面。”
王亚琼想想,自言自语说:“也好,让他们照顾春丫这么久,我也该上门说声谢谢。”
已经很久没有带春丫去医院,项荣昊估计王亚琼一定很想念春丫,便建议说:“现在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要不要先去幼儿园看看春丫?”
“可以吗?”很显然,她很想去幼儿园看看春丫。于是,项荣昊便往幼儿园驶去。
进了幼儿园,项荣昊对王亚琼说:“我们就在外面偷偷看她,不要让她发现,不然会惹得她哭。”王亚琼连连点头答应。项荣昊把王亚琼背上楼。上了楼,来到春丫教室外面,项荣昊放下王亚琼。王亚琼拄着拐,目光急切的找寻春丫。项荣昊突然感觉内急,想撒尿,便对王亚琼说:“你就呆在这里,我下楼去找下厕所,等下过来找你……不要乱走。”王亚琼没有功夫搭理项荣昊。
王亚琼在小孩子中间找到了春丫,模样大不一样。她不由得走近几步,趴在玻璃隔墙上,希望看得更真切一些。那确实是春丫,但又不是以前那个小土妞,穿着漂亮整洁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城里人的小孩。这时候有孩子注意到了王亚琼,对着隔墙指了指,所有孩子的目光齐刷刷扫向王亚琼,自然也包括春丫。春丫好奇的望着王亚琼,彼此凝望了几秒钟。王亚琼露出灿烂的笑容,但是春丫没有认出王亚琼,依旧是好奇的表情。王亚琼鼻头一酸,眼泛泪水,赶紧拄着拐杖退后几步,还是觉得不够,然后又仓仓皇皇驾起拐,吃力的下了楼。
项荣昊上完厕所,正好在楼下撞见逃下楼来的王亚琼。他埋怨说:“你干什么?不是让你在那里等着吗,脚不好还乱跑,逞什么能?”
王亚琼低头不语。
“你是不是在流泪?”项荣昊弯腰盯着王亚琼的眼睛看,“你怎么了?”
王亚琼极力回避项荣昊追逐的目光,说:“看到春丫太高兴了,高兴了就想流泪。”她掩藏了自己狼狈,她不愿意把春丫认不出自己的真相告诉项荣昊。
“不过一个多月时间没见,至于那么激动吗?”项荣昊一边笑话母亲,一边搀扶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路过一条街道,王亚琼看到街边有卖枇杷的小贩,便让项荣昊停下来。项荣昊没有明白王亚琼的有用。王亚琼掏出皱巴巴的一张五十元面值的钞票,对项荣昊说:“帮我买成枇杷,好歹不要两手空空。”
“家里枇杷放坏了都没人吃。”
“不管怎样,我尽尽心意是应该的。”
项荣昊见王亚琼态度决绝,只好照办。
汽车缓缓驶入项家。王亚琼被项家的气派震慑住了,心里不安然得厉害。她低声自言自语说:“这房子修得比乡政府还漂亮。”
何妈见到项荣昊带着王亚琼回来,便大声对厅里宣布:“二少带着干妈回来了。”然后她跑过来接过水果。王亚琼向着何妈点点头并和善的笑笑。项荣昊扶着王亚琼走进厅里,他能感觉她很紧张,身体微微哆嗦。
今天王亚琼来做客,项老太太和项飞群都很重视,把全家人召集齐了,一起吃中午饭。黎郁浓也在,她第一个过来和王亚琼打个招呼,并接过项荣昊的手,服侍王亚琼在沙发里坐下。又见到一个熟人,王亚琼镇定了一些。项荣昊开始介绍项家成员给王亚琼认识。王亚琼不知所措,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哈腰。项荣昊见状,心里不痛快,介绍了奶奶和项飞群以后就没有继续下去了。
项老太太慈祥的说:“荣昊的干妈,你吃水果,请随便,就当是自己家一样。”王亚琼看看茶几,上面有各种各样的水果,那枇杷个大得就像梨子,比她买来的有卖相多了。黎郁浓见王亚琼很拘束,对着水果无动于衷,便自己动手给王亚琼削了个苹果
“听荣昊说你是观音寺虔诚的信众,我也是信众,这也算是缘分。”项老太太试图拉近彼此的关系。
王亚琼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笑笑。
项荣昊说:“今天午饭好像比平时晚?”
项荣景接茬,不屑的说:“你知道?你在家吃过几次午饭?”
余红杏幽幽的说:“又要开始斗嘴了。”
正说着,何妈从厨房出来,告诉大家准备开饭。
项家的午餐让王亚琼打开眼界,比村里办席桌还要丰盛。但是项家老太太还一个劲说是家常小菜,招待不周,叫王亚琼多多包涵。
项飞群语重心长的对王亚琼说:“很感谢你今天能来,很感谢你原谅荣昊的罪过。我们项家对你造成伤害有多大,我们都很清楚。这种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可以弥补,但是这句道歉我们欠了快四年,作为荣昊的父亲,我心里很惭愧。对不起——我代表项家向你道歉。你是荣昊的干妈,以后他会代替你的儿子照顾你。车祸以后,他变化很大,谢谢你宽恕他,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王亚琼沉默一阵,泪光闪闪,她说:“都是命,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恨了,只要活着的人好好过就行。”
第九十章旧照片
俗话说金窝银窝比不得自家狗窝,王亚琼在项家豪宅里浑身不自在。尽管项家人和项荣昊极力劝说王亚琼留在项家养伤,但王亚琼丝毫没有动摇回家的决定。
午饭过后没多久,王亚琼便让项荣昊送她回牛家村。回家的路上,项荣昊抱怨说:“让我尽尽孝心不行吗,非要走,怎么那么固执呢?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还拄个拐,你一个人在家让我怎么放心呢?”
在王亚琼看来,脚伤了就少走动,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不是双手残废了就能自给自足,她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她觉得一个人住也没什么值得担忧,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不热闹就看看电视,不想看电视了就躺着休息一阵。一天二十四小时,三分之一时间在睡觉,剩下不过十几个小时,一眨眼就过了。
“春丫呢?你不想天天和她在一起,你忍心让她看不到奶奶?”
她现在最舍不得的就是春丫,她当然希望春丫和自己在一起,相处的短短几个月时间,春丫给她带来太多快乐。不过现在春丫由项家人照顾,好吃好穿,还上好的幼儿园,比跟着自己强。小孩子都是善忘的,跟着奶奶就忘了妈妈,有了项荣昊就忘了奶奶,虽然心里酸酸的,但是有什么比孩子在一个好的环境里健康快乐成长更重要呢?
“你帮我照顾好春丫。”王亚琼一脸严肃的对项荣昊说,“到了家,我有东西给你。”
车子依然只能停放在牛家村村口。项荣昊先下了车,意外看到大白狗包子蹲坐守在汽车后轮旁边。项荣昊对着包子吹了声口哨,包子立刻站了起来,对着围着项荣昊的裤管转,讨好似的甩动着尾巴。王亚琼在车里望望包子,满意的说:“看来金波家里没有亏待你,长肥了不少。”听到王亚琼的声音,包子激动得发出怏怏的吠叫,并绕到副驾那边,抬起脚来扒着玻璃。项荣昊撵走包子,打开车门,把王亚琼背了起来。包子时而在前头带路,时而在后边紧紧跟着。这一幕很和谐,项荣昊不禁露出会心笑容。
走了一阵,王亚琼在项荣昊背上说:“累不累?让我自己走一段。”
项荣昊不答应,说:“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还以为自己多有分量。你就安安静静的,比什么都强。”
路过牛金波家们的时候,王亚琼要进去打个招呼。牛金波的爸妈都在家,一看项荣昊背着王亚琼来了,赶紧找来椅子给两个人坐。
金波的母亲说:“你这一摔可真够吓人的,金波跟我说你摔昏死了,把我给吓的!谢天谢地,看到你回来就好。”平日里天天见着也不觉得有什么感情,突然有一天看不到这个人,大半辈子积累的感情便迸发出来了。
金波的父亲问:“骨头恢复得怎么样?”
王亚琼说:“谢谢过问,你有心了。不碍事了,只是要把这个拐丢掉估计还要一两个月的时间。不过回来就好了,在家养,再长时间我都不怕,在医院里的日子太难熬了。别的不说,回到家空气都要新鲜一些。”
金波的父亲笑笑说:“这个是实话,那年我去割了个阑尾,在医院住了两天,那简直是折磨,再不想去了。”
妻子不高兴的说:“看你说什么话,没病谁想去医院。”
“谢谢你们帮我把包子喂得这么肥。”
“不要客气,都是小事。包子又不挑,一碗剩饭就打发了。”
在牛金波家里天南海北聊了一阵,王亚琼终于驾拐起身告辞。
一个多月没回家,家已经变了样。院门门锁生了锈,项荣昊费了半天劲才终于打开。院坝里一片狼藉,杂草丛生。那天去观音寺之前洗了几件春丫的衣裳,现在都飘落在院坝的杂草丛里。
项荣昊笑笑,开起玩笑说:“这下你不用担心没事做无聊了。”
王亚琼叹口气说:“不知道屋子里面成什么样子了。”于是项荣昊扶着王亚琼往屋里走。堂屋门口已经是“天罗地网”,项荣昊走在前头,顶了一头的蜘蛛网,烦躁得很。桌子、板凳全都蒙着厚厚一层灰,上面布满了猫的爪印。
“就是脏了点,好在没有翻天。”王亚琼有些庆幸。每间屋里都巡视一副,最后王亚琼把项荣昊带到房间。她在柜子里面翻腾一阵,拿出一张定期存折。她对项荣昊说:“我把钱存进了信用社,这回不怕被虫子咬了。”王亚琼把存折递给项荣昊。
“你这是干嘛?这是给你的钱。”
王亚琼把折子塞到项荣昊手里,对他说:“这个钱我用不上,还是给春丫留着。我上了岁数,糊里糊涂,万一哪天当废纸扔了就可惜了,还是你帮她保管好……密码是我农历生日,我猜你还记得。”
项荣昊点点头。突然他意识到王亚琼的话分明——“妈,你相信我就是吴棱啦?”项荣昊又惊又喜。
王亚琼没有回答。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拿给项荣昊看。
“妈,这不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吗,什么意思呀,干嘛给我看这张旧照片?”项荣昊不明白王亚琼的用意。
“这是你四岁的时候照的。仔细看看,你有没有想起另一个人,很像?”
“你是说春丫?”
“看吧,你也这么觉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模一样。”
项荣昊越看越像,越看心里越乱,他有些惊恐的望着王亚琼。
“我不会看错的,她就是你的女儿,我的孙女……”王亚琼说到这里突然忍不住哭了起来。项荣昊搂着母亲,自己也眼泪汪汪。这就算是相认了,这就算是团圆了,就像是做梦一样,尤其是自己还有个女儿,更加像是天荒夜谈。幸福、惊惶、虚妄一起袭来,项荣昊一时难以接受,心里乱如麻。
项荣昊疑惑不解的问:“妈,既然你已经相信我就是吴棱,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让我照顾你?”
“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你突然让我挪个窝,不习惯。”
“那么我回来和你过。”
“别傻了,在项家好好过,以前让你媳妇儿胡秀琳瞧不起的那种日子还没有过够吗?”
“只要跟你在一起,别的我不在乎。”
“但是我高兴你现在活得风风光光。我还希望你让春丫在好的环境长大,上小学,上中学,一直上到大学。我就有这样的私心。孩子大了都要离开家,有空回来看看我就行了。”
“你就依我一次不行吗?”项荣昊痛苦的吼起来。
“不行。”王亚琼决绝的说,“我承认你是我儿子吴棱,但是你还是项荣昊。我知道失去儿子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我不忍心让项家人痛苦,尤其是那位头发都白了的老太太。”
提到奶奶,项荣昊哑火了。
第九一章确认身份
项荣昊心事重重的回到家。这时候还没有到晚饭时间,除了黎郁浓提前下班把春丫从幼儿园接回了家,其他上班的人都还没有回来。黎郁浓带着春丫在花园里玩,看到项荣昊从花园经过,便喊他。黎郁浓喊,春丫也跟着喊,连喊了几声,项荣昊毫无反应,径直进了屋。
春丫表情难过的对黎郁浓说:“叔叔不理我们。”
“不是不理我们,是他耳朵里长了虫子。没有听到我们说话。”黎郁浓打趣说,“走,我们回去给叔叔捉虫子。”
项荣昊摊在床上,拿着那张吴棱幼儿时的旧照片看得入神。
突然,黎郁浓推开们,立在门口,气势汹汹的说:“项荣昊你搞什么鬼,刚刚没有听到我们叫你吗?”
项荣昊坐起身,望望黎郁浓,吃惊的说:“有吗?一点没听到。”
春丫训斥项荣昊说:“你耳朵长虫子了!”项荣昊蹙眉瞅着春丫。
黎郁浓不知道项荣昊的心事,责备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春丫,别把她吓住了。”她上前几步,取过项荣昊手里的照片,然后噗嗤笑了。
项荣昊莫名其妙的问:“你笑什么?”
“这张照片真有趣。”黎郁浓笑说,“跟春丫一张脸。如果交给我们美工处理一下,肯定可以以假乱真。”
“真那么像?”
“嗯……这是谁呀?别告诉我是ps合成的。”
项荣昊告诉黎郁浓,这张照片是吴棱小时候的照片。
“原来是两父女,难怪这么像。这张照片一定要收藏好,留给春丫大了看,一定很有趣,你说是不是?”
项荣昊应景的点点头,目光不离开春丫,他的心思又飘向别的地方。黎郁浓总觉得项荣昊今天有点古怪。但是项荣昊不承认。
第二天,项荣昊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心思做事,心绪特别浮躁,把领带扯下来,又把衬衣上面两颗扣子解了,还是不自在。新来的总经理助理正好送来文件,见总经理心绪不宁,特意给项荣昊泡了杯宁神顺气的茶。刘莹走了以后秘书这个职务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总经理助理,领同样的薪水,但是要做更多的事。
“谢谢你,刘莹!”
总助尴尬的说:“项总,我是李梅。”
项荣昊自嘲着笑笑。项荣昊喝了些茶水,决定到卖场找找胡秀琳,再问一次春丫的身世。
项荣昊到卖场收银处找了找,没有看到胡秀琳。他便询问其中一个收银员:“今天胡秀琳没上班吗?”收银员有些羞怯的回答:“听主管说今天她请了两天假。”于是项荣昊去找主管了解情况。主管给出的胡秀琳请假的理由是碰伤了眼睛。
“她伤得严重吗?”
“应该没大碍,因为她只请两天的假。”
项荣昊前思后想,还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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