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重生回来到现在,他每天晚上都夜不能寐,想这个想那个,总觉得怕忘了什么东西没准备,到了末世又会出现各种状况,脑袋里那根叫做‘紧张’的弦就一直绷着紧紧的在。
但是现在却又是一样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越到最后人越觉得坦然,又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在这一次他所有在乎的人都在身边,大家给了他一种充实的感觉,叫他现在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无所畏惧的情绪。
或许也不能说是无所畏惧,总而言之这种充实的感觉很是叫他心安,好像整个人都有使不完的力量一样。
如果说,在之前的日子里,他对于末世一直都心怀恐惧。
那么现在,末世对于他来说,或许已经不在是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恐怖、不在是挥之不去的噩梦了。
他很幸运,这一次身边有这样多的人陪着在,加之又有麒麟这样一根粗的金手指,对于残留于心中末世的阴影,此时此刻,正在一点一点的慢慢消弭。
陆承打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外边的风呼呼大作,气流冲撞在一起,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尖啸声,就跟是鬼哭一样,叫人听了不免生出了一丝心悸。
“这天啊,怕是上帝已经要开始整顿世界的罪恶了。”
张姨皱了皱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将卷门也给放下来的时候,原先一直禁闭玻璃门却猛地震了一下,被震开了一条细缝,那狂风登时无孔不入的钻了进来,风势之大,生生的将靠近门边的几张椅子给吹的移动起来,椅角和地面摩擦,发出了一声声刺耳的声音,叫人听了头皮发麻。
继而又是‘砰’的一声,不知道风卷起了什么东西撞在了店门上,像是装的满满的水泥袋子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又巨大的一声闷响,惊的张姨直接呼了一声。
陆承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时之间都停止了起来,随后又听见一声艰涩的呻吟从门外气若游丝一般的飘了进来,他的这一颗心才又狂跳了起来。
“我擦!”林暖阳也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门外,好像又有一道黑影一瞬即逝,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道:“这……这该不会是什么人撞上了吧?”
“你们看!”张姨又是惊呼了一声,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她指了指先前玻璃门被撞开的那条细缝,紧接着就说:“那……那是不是人的手指?”
张凯峰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几人的跟前,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果然看见在玻璃门的最下边有四根手指正紧紧的扣着那条细缝,或许是因为先前在什么地方受过伤,这几根手指已经血肉模糊,仔细一看,隐隐的还能瞧见其中露出的森森白骨,有些瘆人。
“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林暖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免又多看了一眼,刚刚那会估计是风刮的太狠了,卷着漫天的尘土不太能看清外边的景象,这会风势稍微小了一些,他才能隐隐的看出外头有一人形轮廓正在随风在半空中像大波浪一样翻腾着,要不是因为他此时正死死的抓着玻璃门在,恐怕人早就被刮飞了出去。
“救人吧?”陆承看了张凯峰一眼,心跳久久没能平复下来,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一次末世爆发的这样恐怖,这场景简直直逼好莱坞特效大片了。
“救!”
张凯峰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肃意,他握紧了拳头,就要朝着门外走去。
“等等!”
事情来的太过于突然,陆承也没来得及多准备些什么,他四下看了一眼,瞧见了之前所准备的尼龙绳子,连连跑过去取了过来,二话不说,用其中一头直接缠在了张凯峰的腰上。
不等张凯峰说些什么,又用另一边缠在了自己的腰上,直到打了好几个结之后,才说:“外头的风太大了,你这样冲出去我不放心,等会我们会一起拽着这根绳子,你自己见机行事,万一真的没办法,一定要全身而退!”
张凯峰倏地一怔,深深的看了陆承一眼,眼底有些深邃,不过只是数秒,就点了点头:“知道。”
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林暖阳自然是没有心情在调侃一些什么,见状就也上前来紧紧的拽着陆承这头的绳子。
而张姨虽然心里边担心,但是当下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也是连忙的凑了上来。
张凯峰的动作很快,中间甚至没有一点点逗留,三两步就已经冲到了玻璃门外,他先是小心翼翼的扶着玻璃门,一点一点的将玻璃门拉开。
随着他的动作,狂风也是猛地钻了进来,吹的屋檐上的吊灯胡乱的摆动,屋里的光线登时影影倬倬了起来。
第十九章 即将觉醒
到了这一会,陆承已经是明显的能感觉到外头风的吸力到底是有多强了。
张凯峰先前站着的位置明明离玻璃门还有好几寸的距离,这一会竟然生生的被风吸的脚步移动了几分,他这一动,自然而然就牵动了这一边系在陆承腰间上绳子。
陆承一时不防,只感觉自己的腰间一紧,惊的他倏地一怔,连忙死命的拽紧了绳子,整个人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呈一种微后倾弧度的姿势往后倾斜着。
那模样,就像是要和风比赛拔河似的。
与其同时,张凯峰也是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陆承一眼,见后者正紧紧的咬着牙关,忍不住皱了皱眉梢,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没有在浪费什么时间,张凯峰一手抓着玻璃门,另一只手猛地从玻璃门半掩半开的细缝中探了出去,一把就抓住了那人的胳膊,胳膊一用力,顷刻间将那人拽到了门边。
为了避免出现二次意外,张凯峰直接松开了扶住玻璃门的手,用着一种正常人难以完成的姿势,一边紧紧的拽着那人的胳膊,一边用脚抵住玻璃门,将门生生的推到能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出的空间后,他又猛地使力,手腕上的青筋登时暴起,一把将人扯出了进来。
一瞬之间,狂风像是受了惊的猛龙一般冲撞了进来,店里的桌子皆是被吹的四处倒,有些塑料椅子甚至已经被吹的离开了地面,在半空中打起了一个个旋之后,又撞在了墙面上,久久掉不下来,就这么凭空着贴在墙上,像是被一根隐形的钉子钉着在。
陆承只感觉自己的脚步一晃,趔趄一下之后,整个人直接被风拽出了有半米。
随后又是‘砰’的一声,老式吊灯上仅存的一颗灯泡终于不堪重负,闪了一下之后,直接爆了。
“啊!”
林暖阳同志被吓的很怂的冒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声。
而陆承此时此刻则是也是面色发白,剧烈的疼痛差点没让他直接晕厥过去,如果不是在狂风涌进来的那一瞬间,《神木法决》自行运转护住了他腰部的位置。恐怕这一会儿,他的小腰肢已经要生生的被尼龙绳子给勒断了。
这风实在是有些太猛过头了,不过只是一分钟不到的功夫,几人已然是满头大汗。
所幸这也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风固然猛烈,但是张凯峰的速度也实在是快的有些不可思议,在狂风的侵蚀之下,他竟然还能看的清楚周围的环境。
在将人拽进来的那一刻,他猛的松开手,随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没管什么,三下五除二的自行解开了腰间的尼龙绳子。
陆承腰部一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已经又惊呼出声,大约风在一瞬间从他的嗓子眼灌了进去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闷闷的:
——“凯峰!”
只见张凯峰在扯开绳子的那一瞬间,猛地就被狂风给吸出了数米,整个人死死的被卡在玻璃门还没有关严实的缝隙中,一条腿已经在门外了。
好像一个不留神整个人都会被刮出去一样。
陆承感觉自己的呼吸就像是被揿了暂停键一般,愣了一下之后,也顾不了什么其他了,抬步就要朝着张凯峰那边跑去。
张凯峰估计也是看出了陆承心里所想,眉头紧皱,低吼道:“别过来!”
陆承哪里会听他的,这会儿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急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刚迈了两步出去,谁知道又是一道风撞了过来,直接撞在他的腰上,疼的他一瞬间面部五官全部皱在了一起,脑子一瞬间嗡嗡的有些作响。
“我让你别过来!”张凯峰瞪大了眼睛,四处看了两眼,最后目光落在了身侧边的招牌木板上。
最初做这个招牌板的时候,张姨估计是为了省一点钱,全是自己用一面木板和一根木棍钉出来的。
说木板是好听的说法,不过只是一张坏了的小桌子面,而固定在下边的棍子则是一根废弃的拖把杆,此时隐隐的还能看见木板上用白色的铅笔写着几样招牌混沌的字样,很是简陋。
张凯峰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大约是让冷风钻进了肺里,咳了好几声之后,才又重新对着陆承喊道:“你自己站在那儿别动,我有办法脱身!”
陆承倏地一愣。
没来得及说什么,果然就看见了张凯峰正费力的去够那根木棍,他紧紧的咬着牙,胳膊青筋暴起,平时轻而易举就能触碰到的距离这一会儿看起来竟然格外的艰难。
张凯峰试了好几次,也没能碰到木棍。
陆承看着心里一阵干着急,心里也是越来越发慌,他紧紧的握着拳头,最后还是不放心的看了张凯峰一眼,似乎又是想要迈步走上去:“凯峰,我……”
“别过来!”
张凯峰一眼就看穿了陆承的心思,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像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不过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他的一张脸已经全部涨红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气血全部上涌到脸上一样。
陆承触目心惊,有些惊慌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张凯峰紧紧握着的拳头上像是有火焰在跳动着,他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的想起了麒麟之前叮嘱的。
张凯峰就要异能觉醒了。
陆承心中暗叹糟了,刚刚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突然光芒大盛,继而麒麟的声音就在这偌大的空间里飘荡了出来,语气有些焦急:“不是让你们找一处安静的地方静坐下来么?!都是不要命了!”
“啊!!!”
麒麟的声音刚刚落下,就又听见张凯峰痛苦的嘶吼了一声。
他扬起了头,一头黑发已经被汗水侵湿,紧紧握着的拳头猛地窜出紫色的火焰,他瞪大了眼睛,眼圈周围的青筋跳动,一双眸子深处能分明的看见两道细小的火焰影影倬倬,在这样的环境下面显得格外的诡异。
第二十章 解危
“凯峰!”
陆承现在急的要命,看着张凯峰的这一番模样,分明也是能猜的出来他到底在忍受着什么样的煎熬。
火焰生生的从掌心冒了出来,都说十指连心,那他这一会铁定是难受的要死,不然也是不会发出那样的吼声。
“麒麟,你快想想办法啊!”陆承像是在死命的囚住最后一根稻草,他死死地盯着麒麟,满眉宇的担忧随时就像是要从眼眶中溢出来一般。
“觉醒已经开始,轻易打断不得,我能有什么办法?!”麒麟的语气中已然是带着一丝火气了,他愤愤的看着在场的几人一眼,道:“方才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么,你们一个两个的耳朵都长在什么位置?!”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啰嗦什么啊啰嗦!”
不知什么时候,林暖阳也是一步一步艰难的走了过来,他先是拍了拍陆承的肩膀,才对麒麟说道:“有你在这废话的功夫,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把人给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