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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祸水_分节阅读_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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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风夜回来了,看了看梨杉枬,笑了笑:“怎么了?打架了?”

    梨杉枬没理辛络绎道:“风大人发现了什么吗?”

    “猜的没错,你们五个人都有去醉仙楼吃饭的记录,我把醉仙楼包围起来,后来你猜我找到什么了?”

    “什么?”

    “冯玉成的母亲在醉仙楼当过杂役,而且你们五个人的专房里的熏香里都有曼陀罗等药物燃烧的痕迹,冯玉成的母亲是三个月之前去的醉仙楼,时间刚刚吻合。并且,上宫星闲刚刚回来说,冯玉成的母亲以制药为生。”

    辛络绎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冯玉成母亲搞的鬼?”

    “对,冯玉成的母亲知道达官贵人吃东西之前会测试有没有下毒,唯独在吃饭的时候,房间里会提前点熏香,这个熏香是不会被查的,所以,她燃烧药物,当药物积累到一定的分量就会中毒。动机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报仇,别忘了,她的儿子名落孙山。”

    “那我就跟辛络绎跑一趟冯家了,纵然今时今日我再不济,我也能闻出当时屋子里燃烧香料的味道,既然是以卖药为生,那么她家一定少不了线索吧。那么就烦劳风大人就带着仵作去验尸,我怀疑冯玉成的死一定有蹊跷,他太懦弱了,一个懦弱的人自杀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且,那封遗书不是冯玉成的笔迹,我见过他写的檄文,那字宛转悠扬,没有这种力透纸背之感。”

    梨杉枬这个时候看起来很冷很傲,很倔强,他一旦下定决心做的事情,那么就一定会去做,绝对不会去拖泥带水的。

    正因为如此,辛络绎才觉得梨杉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引力,他不由自主的靠近,开始是被美色吸引,后来又被他的传说折服,再后来是对其才气的倾慕。再后来他渴望占有,他希望占有这个人上人……当这种念想还没有达到,所以的渴望执着就成了一种偏执执念……

    第13章 一笑

    马车疾驰在官道上,车轮辗过鼓鼓的作响,马蹄踏碎秋季的落叶飞驰,溅起尘土滚滚。

    到达幽州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下来,夜幕就像黑色的罩子一样罩住了一片光明将黑暗紧紧的捂在这个世界上,冯玉成的母亲杵着拐杖站在路旁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远处的方向,寒寒冷风之中一个母亲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她双眼空洞,只是眼角含着眼泪看着前方,手里提着白色的灯笼站在门口朝着路口张望着什么……

    晚风吹起她斑白的头发,形容枯槁,在瑟瑟晚风之中仿若冬季寒风凌冽之中的一片黄叶,她裹紧了自己衣服然后朝着前方侧耳倾听,她的眼睛已经在儿子死去的那几天哭瞎了,此刻她只能用心听着远方,她仿佛还在期待着什么。

    “你们是从京都来的人么?”她似乎听到辛络绎把马车停在她的不远处,她似乎还有一点欣喜,脸上露出一点喜出望外的表情。

    辛络绎扶着梨杉枬在马车上下来之后,那个老人就急切上来询问:“你们是从京都来的吗?”

    辛络绎点了点头:“是呀,老人家,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儿子?”

    “你儿子长什么样的?”

    “白白瘦瘦的,有这么高。”那个老太太比划了一下:“我儿子叫冯玉成,是新科状元,他说他一定会衣锦归乡的……你如果看到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状元服的人一定是他了……你们看到了没有……”

    梨杉枬与辛络绎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话,这个老人是不是真的疯了?每日每夜提着白灯笼在这里等自己的儿子,还向过往的行人打听是不是有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状元服的人路过这里。

    辛络绎连忙说道:“没有。”看着这个老母亲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的变得暗淡,终究心中有多不忍,又补充了一句:“状元郎有很事情要做的,在京都处理了很多事才能回家乡告祖上,所以您的儿子一定在忙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哦,谢谢呀,我跟你说,我的儿子是幽州有名的大才子,他一定会高中状元的荣归故里的。”老人似乎满怀期待,脸上那种喜悦与手里的白灯笼成了巨大的反差。

    “老人家,我们夫妻……”

    辛络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梨杉枬打断了,梨杉枬用手肘拐了一下他,正好拐在他的心口上,梨杉枬因为大病,出手并不算太重,只是他几乎用了全力,因为他知道辛络绎要说什么话,辛络绎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被堵在嘴里,辛络绎那个家伙嘴巴贱,从他嘴里冒出的一定没什么好话。

    辛络绎其实是想说“我们夫妻被山贼抢劫了”,但是他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梨杉枬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给打断,因为他觉得他们这是要去当细作的,一般当细作的都是要假扮夫妻的,所以他一路上嘱托梨杉枬只需要休息好别说话,这样他们就可以假扮夫妻了,可是梨杉枬完全不给面子,他白了辛络绎一眼,辛络绎揉了揉心口示意自己闭嘴。

    “老人家,我们兄弟进京求学,没想到路遇劫匪,钱财被洗劫一空,您看天色这么晚了,我们能不能在您这里借宿一宿?”

    听到求学两个字,那个老人泪如泉涌,她指了指手上提着的白灯笼:“天黑了吗?如果天黑了,请帮我看看灯笼的蜡烛灭了没有?如果不点灯,我儿子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有点精神恍惚,刚刚还在喜瑞与期盼之中,现在却依旧变得满脸泪水,哀伤得令人落泪。

    “灯是亮着的。”辛络绎说道,他再次憋屈的揉了揉自己的心口看了一眼梨杉枬,梨杉枬靠在他的身上,现在辛络绎成了他所有的依托。

    “你兄弟好像伤得很重?现在这个世道呀……”冯母叹息了一声,她的话被淹没在风中,“到处都是强盗,到哪儿都看到人吃人,人吃人呀。”

    说完,她又抹了一把眼泪,她转过身,打着白色的灯笼往回走:“你们跟我们来吧,我家里比较简陋,你们不要嫌弃才叫好。”

    她穿得实在是太单薄,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衣衫佝偻,冷风吹得她衣衫与头发飞舞,梨杉枬正要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她,辛络绎握住了梨杉枬解披风的手,他把自己的披风给了那个老人,之后冲着梨杉枬笑了笑。

    好不容易走到那个老人的家,那个老人点着了唯一的油灯之后带着他们去了偏房,她对着辛络绎说道:“你们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吧,这是我儿子的房间,家里实在是太简陋……”

    辛络绎连忙道谢,道谢了之后就到处看看屋子,屋子里面很简陋但是很干净,屋子很大,只是都没有收拾过,可以看的出来这是他们祖传的房子,在屋子的隔间,摆着各种各样的书,也有冯玉成画的话,写的诗句,只是那些已经成了遗迹。

    没过一会儿,老人端进来一壶水:“天冷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辛络绎连忙道谢。

    老人听了之后转身就走了,屋子虽然看着简陋,但是什么都不缺,就连雕花窗户上贴得宣纸都是比较好一点的宣纸,冯家到底是一个落魄的家族,就算落魄成这个样子也想着自己贵族的风范,这点,很多人很难达到。

    贫穷是最磨砺人的,在贫穷之中可以看得出一个人的最终品质与习性,而这个老人在贫穷之中也保持了自己最后一点的贵族的仪态。

    在老人走后,辛络绎倒了一杯水给梨杉枬,梨杉枬没有动,这屋子里没有一点痕迹,一个能够知道用曼陀罗的妇人应该是很聪明的妇人才对,他完全没办法把这一切跟那个老人重合。

    梨杉枬看了看辛络绎没有说话,晚上风一吹,屋子里格外的冷,辛络绎搓了搓手,后来看了看梨杉枬,他倒了两杯水,递一杯给梨杉枬,梨杉枬喝了一口出神的看着那装着水的碗,辛络绎也喝了这热水。

    辛络绎几乎找遍了整个屋子,别说草药,就连草都没有找出几根。

    “杉枬,我们睡觉吧。这屋子里什么痕迹都没有。”辛络绎喝了一口水,扭头对梨杉枬说,梨杉枬沉下眼眸,眸光如水,良久,他放下手中盛着开水的碗,没有回答辛络绎的话。

    “奇怪,真是奇怪……”辛络绎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仿佛发现了什么端倪。

    “哦?”梨杉枬回了一声,这也许是感叹语气,也许是反问,但是一定不会是陈述句。

    辛络绎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忽然坐在了梨杉枬面前,上下打量着梨杉枬:“你是不是早就发现问题所在了?以你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问题?”

    梨杉枬没有理他,辛络绎忽然很生气的样子捧着梨杉枬的头抬了起来:“你是不是在笑我蠢?”

    “你看我像笑你的样子吗?”梨杉枬清冷如水,温柔如月,此刻他的眼睛里无波无澜,但是总是带着一点温柔,这种温柔与别的温柔不同,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温柔。

    “我不知道,你好像知道找不到痕迹,你不阻止我,你这不是笑话我是什么?”

    “你难道不该找么?”梨杉枬反问道,这个反问让辛络绎哑口无言,他不知道怎么去回复梨杉枬。

    他最终气急败坏的捧着梨杉枬的脸,要逼着他与自己对视,可是梨杉枬的眼睛里看到毫无愧色,他看着辛络绎问道:“你要干嘛?”

    辛络绎道:“没干嘛,就是要看看你,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捉弄我的。”

    梨杉枬冲着他温柔一笑,有点无奈的笑着,辛络绎愣住了,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的那些帝王会烽火戏诸侯,千金为一笑了,要是能看见这样的笑容,钱财江山算什么呀,荣誉骂名又算得了什么,所有的一切,统统都算什么呀……

    不如不遇倾城色,杉枬一笑天下倾……

    这句话在大阙的野史上遍布痕迹,所有的说书的说起大阙盛世的那位祸国祸水的人物总也少不了这句话,有传言这句话是一位年轻的君王少年的时候所写的一句话,这一句话伴随着他一生,也有人说这是年轻的帝王曾经有点风流史,为了那位祸国祸水的人物千金为一笑……很多很多……可是这句话,永远引起后人无数次遐想,然而,所有的后人都知道,这位祸国祸水的人物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男人……

    《大阙.风物志》曾记载:天下第一纨绔辛络绎年少的时候曾游历幽州,回到京都之后,继续吃喝玩乐,在烟花之地,他喝得醉醺醺的,有一个美人一不小心把酒泼在了他的昂贵的衣服上,他置之一笑,美人吓得花容失色。他搂过美人,向着众人高举白玉杯,要求与人同欢,他告诉美人,“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有特权,那个人就是美人,只要长得美,这就是特权。”

    众美人大笑,有人问道:“这天下最美的人,你可曾见过?”

    辛络绎大笑:“不如不遇倾城色,杉枬一笑天下倾!”

    于是,这句话一时之间传遍天下,有纨绔败家子甚至为了看梨杉枬一笑,当街拦住他的轿子,舍弃万贯家财,甚至有人以性命相胁,只为了辛络绎口中的倾城绝色一笑。

    一时之间,大阙的京都因此而交通堵了,只要梨杉枬马车经过,学生逃课,商人罢市,农人弃田,贩夫忘路……

    梨杉枬也因为这一句话,他的神话也因此被改写,他的神话也就从文人墨客渗透到各个方面,很多史官对他的记载也从七岁殿试第一的夜明珠到十六岁的倾城色。

    《大阙.杉枬传》曾传:梨家杉枬一生,祸国祸水也,不如不遇倾城色,杉枬一笑天下倾。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啥,不出意外在床上,不是在水里(我最喜欢水里),毕竟我家杉枬第一次,要温油

    第14章 多智

    八风不动,风月无边,辛络绎最终愣了愣回过神来,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理解那些古代帝王原来不是愚蠢,他们只是找到了世界上值得自己倾覆江山也要守住的东西,可以说他们只是聪明得有点可爱而已。

    梨杉枬笑了笑,他扭过头:“到了现在,你还觉得我会笑话你?你已经知道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我用什么去笑话你?或许说,我拿什么去笑话你。更何况,特立独行的纨绔也会有被人捉弄的时候?”

    “可是你比我先发现问题的所在,可是你却不说,看着我去草药,你还很配合。你分明就是觉得我傻……”

    “如果我提前给你说了,你就一定会心理平衡吗?殿下,有些能力不是天生的,是需要锻炼的,就好比你去钓鱼,与其给你说哪儿鱼多,还不如让你自己去寻找,因为找的多了,就找出了经验,而人生的经验,是最宝贵的财富。我比你多的只是经验,我用了十六年才磨砺出来的经验。”

    梨杉枬说得很轻很慢,他从小到大严格的家教与所见所闻煅就了他一些特殊的品质,就好比他所经历的那些,辛络绎没有经历过。

    辛络绎立马笑了起来,一扫刚刚的不甘心,他给杉枬的披风紧了紧,笑了:“我就说杉枬你是爱我的吧……”

    梨杉枬:“……”

    “你说说,看看咱们想得是不是对的上,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辛络绎笑得异常邪魅,带着一点张扬,一点跋扈:“早就说过咱们心有灵犀了,来来,我就让我的杉枬看看本殿是不是跟你心有灵犀,第一,冯家并不富裕,可是我给冯母那件披风非常昂贵,她似乎并没有狐疑,也没有拒绝,这一切那么自然。”

    “第二,那件披风那么昂贵,我说我们遇到劫匪,她竟然丝毫不怀疑,为什么劫匪不会去抢那件披风,为什么劫匪不劫走那辆马车,她竟然没有丝毫的疑问,而是直接把陌生人带回家,就好像……”

    “哦?”梨杉枬这次确实是反问句。

    “就好像,她在等的不是她的儿子,而是我们,杉枬,她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