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本公的意思
微微摇了摇头,柳寒江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位需要安抚的谢凯身上“游,你那是什么表情,太没风度了吧注意形象形象”
谢游一向潇洒的笑容有些扭曲,手折扇啪啦、啪啦地扇啊扇“风度哥哥在你面前在乎过什么风度吗寒江啊,有事儿谢大少兜着,嗯反正惹祸了,要惹就惹大的,小了不值得,啊你倒是说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大少长得像个凯”
柳寒江眨巴眨巴眼睛,我看哪里都像凯浑身上下都写着“来宰我啊,来坑我啊”当然,这些话柳寒江只能憋在自己肚里,嘴巴上是坚决不能说的。
考虑到他谢大少此次来金门毕竟又给他带了一匹汗血骥,还把房钱全包了,还有处理了王举人的事情,还要后边继续帮他擦屁股解决打人的恶果,柳寒江一向冷清的脸上顿时扯起谄媚的笑容
“游这话就严重了,咱们这是在为黎民百姓办好事怎么就扯到了凯头上了呢啊我突然想起来了,游上次提过的那种画卷我前些天又画了不少,不知道游还要不要了”
“嗯”谢大少的桃花眼突然间变得噌亮,手扇猛然一停,啥扭曲都没了,笑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寒江说得对,为黎明百姓造福、造福这样吧,等会儿我亲自带着兵勇,把王四唐送交给地方官府。至于打了人,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哥哥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帖”
这脸变得可真有水准,柳寒江自愧不如,心里头再加了一句,果然还是个凯
一旁佩诗四人纳闷地听着两位贵公打哑谜,好奇心一起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赶紧偷偷溜到老油条福伯面前追问那到底是什么画卷。
福伯脸色有点儿不自然,微微转身,背对着柳寒江,对四人小声说了句“就是那种画卷”
“哪种”
“那种啦,就是你们跟谢公一起那个的那种啦”
“到底哪种啊”
“小兔崽,非让你福伯说白了告诉你们,春宫图”
轰隆隆隆隆佩诗的耳朵红了,佩书的脸颊红了,配画的脑门烧了,配琴直接成为了人形红苹果天哪,原来公房里的那些个异常逼真的春宫图竟然是柳公画的
佩诗等四人顿时连看向柳寒江的眼色都变了,原来、原来柳公竟然是个比自家公爷还要好色的超级大色狼
“阿嚏、阿嚏、阿嚏”柳寒江连着三个响亮的喷嚏从嘴巴里喷出,疑惑地用手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竟然连着两天都打喷嚏,该不会是感冒了吧,赶紧提醒福伯道“福伯,晚上别忘了给我送一碗生姜红糖水到房里头。还有,以后我的衣服多加一件夏天感冒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是”福伯低眉顺眼,完全没有出卖主人的不安,果然是个厚脸皮的老油条。
待得荭景和一众兵勇把那些士绅们都拾掇了,柳寒江把人全都交给了谢游处理,自己则亲自去了趟湖边,组织众船户,马上运粮回乡。
谢凯为人绝对够意思,又让陈总兵派了好些个兵勇前来押运。柳寒江考虑到那些兵勇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人,打打架、耍耍威风还行,真处理起事情来恐怕还是有点儿玄,就让福伯也跟着随船回去,特别嘱咐他要让顾笑春亲自负责点收粮谷,结清账目,一律按照官价发给各户粮款和各船户的运费,不得短欠。
众船户一时间皆都欢天喜地,直呼柳寒江柳公是个大好人,是菩萨坐前的善童转世。一个个地谢过柳寒江,马上扯棚开船。
湘杨湖上一只接一只的大船,挂着高高的白帆,运着满舱的粮谷,日夜兼程地向白沙铁矿商会的矿厂方向使去了。
柳寒江办完这件事情,心情很是舒畅,带着荭景特地到金门城内走了一圈,又到书肆去买了几本书籍,等回到望湖楼客栈,才发现荭景神情有些不妥。
荭景原先待在师傅身边时,成天只是没黑没白的刻苦练武,从来没有单独处理过事情。这些天来,柳寒江的一言一行,都在他天真纯洁的心灵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但是这些印记有好有坏,让从小接受疾恶如仇教育的荭纯纯很是无法取舍。所以才会愁眉苦脸,很是苦恼。
柳寒江正好闲着没事儿,干脆把荭景拉到了自己面前,问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在会馆里还神采飞扬的,现在就这么愁云满面了呢
荭景跟柳寒江一起经过了那么多事情,已经没有了原先的疏离感,于是就把自己的心事全说了出来。
柳寒江皱起了眉头,这孩还处于青春发育期,正是世界观、人生观成型的时候,作为主,他可不能让荭景不小心走上歪路,他柳某人有义务为自己的书童指出正确的道路
琢磨了一会儿,柳寒江拿出刚买的书籍,在荭景面前晃了晃“你认为这是什么”
“书”荭景被柳寒江的问法弄得摸不着头脑,连回答都很是不肯定了。
柳寒江又指了指荭景自己,问道“那你又是什么”
荭景被问得都有点怕了,哆哆嗦嗦地回道“人”
柳寒江摇了摇头,眼神冷冽地道“这不是书,这不过是个东西而已,你也不是人,你其实也是东西”
荭景难以置信地猛然抬头,直勾勾地望向柳寒江。
“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东西,就能在书肆里买到书、就能在牙街上买到人、就能在杀手那里买到你的命你说你不是跟书一样是个东西,又是什么”柳寒江一字一句说着这番让人毛骨悚然的论调“你所烦恼的所谓是非黑白,在剥去了名目的外衣之后,剩下的也只有钱还有权”
柳寒江恶狠狠地盯着荭景“不要跟我说什么仁义的大道理,那些东西不能吃、不能穿,都是些糊弄人的狗屁这世上,只有有了钱,你才能买吃的、穿的、用的,你才能活下去只有有了权,你才能不被别人欺压,才能活得滋滋润润你看看这世上受苦的、受穷的不都是那些没权没钱的穷人真正活得潇洒的只有那些有钱人、有权人”
荭景彻底蒙住了,从小到大亲眼所见的经历确实如柳寒江所说的,活得好好的都是那些富人、官员,越是穷苦老百姓反而越是过的苦日。可是要是这个世界真是柳寒江讲的这样的话,那师傅以前的淳淳教导又算什么
“你好好想想吧”柳寒江看到荭景一脑门混乱,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于是起身走出了房门,让荭景自己待着静想。
直到走进自己房里,柳寒江的肩膀才忍不住开始发抖,嘿嘿嘿嘿,误人弟、毁人不倦的感觉果然好爽啊可怜的荭纯纯,刚才的话虽然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是却很片面,也就震震天真的荭纯纯了
若是这次荭纯纯能够被他柳寒江洗脑,以后恐怕让荭纯纯去昧着良心干些杀人放火的事情都不是不可能哼哼,他柳寒江身边不需要什么单纯正直的侠客,他只需要完全听从自己吩咐的忠心手下
柳寒江可不希望荭纯纯永远那么正直下去,这种愚昧的正直加上荭纯纯的爆仗脾气,说不定某天就会惹出天大的祸事,那他哉游哉的闲人日也就不用过了为了咱的幸福日,忽个荭纯纯算什么还是那句老话,他柳某人为了自己的富贵闲人生涯,什么都能豁出去
暗卫
柳寒江翻开刚才给荭纯纯作演示的书籍,正要仔细阅读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却是谢游办完了事情,回来跟他要画卷了。
两人嘻嘻哈哈聊了几句,谢游顺便就说道陈总兵临时有事,约好的相思楼宴请恐怕得取消,柳寒江本就对这种应酬无所谓,正好借势推掉,说了些感谢陈总兵和他谢大少此次大力帮忙之类的话,就打发谢大少回房去欣赏画卷了,自己则窝到了被窝里继续看书没办法,虽然现在是夏天,可是感冒了总得多注意保暖。
柳寒江并不知道谢大少回房后根本没看画卷,而是随手放在了桌上,一直保持在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淡淡地扫了眼屋里头陷入昏迷的佩诗等人,谢游朝着身前的空气不悦地一哼“黄斐,你的胆越来越大了,竟然连本少爷的侍人都敢下手”
随着谢游的话落,顿时空气鬼魅般出现了一个白影,那是一个瘦得跟麻杆似的人,脸上虽有鼻有嘴,但却完全没有凹凸,整张脸就跟拍平了似的。皮肤则是病态的透明,透过外面的表皮甚至能够看到里面细小的血管。
白衣人黄斐僵着平板脸,木纳地回道“少爷,属下只是点了您侍人的睡穴,并不碍事。老爷有口讯,让您马上去京城,别再在这里耗费时间,京城的乱党已经越发猖狂,急需您去主持事宜。”
“哦感情我还发作错了不成”谢游仿佛被触及了逆鳞,莫名其妙地无理取闹着,犀利的目光冷冷地盯在黄斐的脸上“这次点睡穴,下次是不是就干脆点死穴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少爷不通报一声随便进我的房间不说,竟然连本少爷的侍人都可以顺手料理,那以后你岂不是对本少爷也可以随便动手了”
谢游倒豆似地噼哩啪啦一通呵斥发泄而出“至于乱党,什么时候抓不是抓再说了,在你们这些暗卫眼里,又有哪个人不是乱党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未必不能是这乱党恐怕永远都抓不完、抓不净”
“是,少爷教训的是。”黄斐毫不犹豫地低头认错,嘴皮微掀,继续没有丝毫感情地道“还请少爷息怒,务必马上上京主持大局,皇上已经对暗卫的办事效率不满。老爷让少爷此次一定要将所有贼首一网打尽,平息皇上的怒气。另外”
黄斐以一种近乎变态的眼光扫了地上躺着的佩诗等人一眼“老爷让黄斐提醒少爷,作为暗卫的主,少爷除了对皇上的忠心,不能有其他一丝一毫的感情若是少爷仍不自重,宠溺这些娈童的话,黄斐不妨越俎代庖帮少爷做个了断”
怪不得谢游大发脾气,却原来是谢大少早就从黄斐的行事上发现了不妥若是黄斐要单独跟他谢游说话,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不行,非得特意把佩诗等人点倒了才现身
“了断了断什么本少爷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谢游一巴掌狠狠打在黄斐的脸上,黄斐不敢运功抗拒,惨白的脸上马上浮起通红的掌印,仍是那般呆板地站立,一动不动。
谢游恨恨地背手来回走动,眼光霍得一闪“你回去告诉老头,就说本少爷都知道了,明日就启程,以后本少爷的私事不用他费心还不快滚滚”
“是”黄斐的身仿佛失去了重力一样,凌空飞起,烟雾般消失在了窗口。
“暗卫皇上呵呵呵呵”谢游一个人站立在阴暗死寂的房间里,脸上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