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我一直都是醒着的,只是偶然迷糊了一下。我知道很多困难可以用不懈努力去攻克,但还有另一些阻碍是能力所不及的,因为我不够青春激|情,所以选择屈服于现实的滛威下,依旧自得其乐。
没心没肺,就是用来形容我这样的女人的。
这段时间里,雪松给我打过两次电话,连那个蛮丫头雪梅都打了一次电话来骂我。雪松对我待安阳绝情的态度表示了惋惜和理解,然后在规劝了我一番无果的情况下,提议让我去看看安阳,哪怕一眼也好。
但我还是无情的拒绝了。
过了几天雪松又第二次来请求我,去看看安阳,他绝口不提安阳的情况,只说让我去看看他。我说不用了,你让他妈妈来看他吧。说完这一句的时候,我忽然想笑,想到了安阳妈妈那张惊慌的脸,感觉自己挺卑鄙的。
于是雪松只好代安阳祝我幸福。
哥哥唱罢妹妹登场,若是陌生的手机号打来的电话,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接的。但雪梅用的是雪松的手机,所以我没有防备的接通,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小姑娘心里的愤怒积攒得还挺多的,不发泄出来估计会爆掉。虽然我和她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她对我的不满已经堆积成山了,她说安阳现在课也不上饭也不吃,天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颓废得不像样子。然后骂你这个老妖婆,喜新厌旧、贪财好色,勾引了安阳哥哥又不要他,没见过这么狠心不要脸的老女人。骂完不等我回答,直接就挂断了。
我的小心肝,疼得想狠狠捶打一番。感情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做的事情,是谁告诉安阳的母亲我和安阳约会?是谁巴不得拆散我们好趁虚而入?今天大火烧尽后所有一切败落的结果,她才是直接的引火者。
感觉很憋屈,该发泄的是我而不是你这个祸害人的小妖女。居然不让我回一句话就直接挂断了,太没礼貌了,难怪安阳不喜欢你。
丢下手机,拉开窗帘,发现火红的夕阳正好。呼啸而来的白鸽在楼顶盘旋,不知疲倦,是傍晚小区里明媚的风景。
“丫头,你怎么不愿意和小浚去拍婚纱照?哪家孩子结婚不拍婚纱照的啊?”玉姐急冲冲的走了进来,估计是从蓝妈妈那里听到了消息。
“急什么,结婚证不是还没有么?等领结婚证的时候在拍也不迟。”我懒洋洋的重新躺回床上。
“放屁,结婚那天你们拿什么摆在酒店门口啊?”玉姐很急躁,这些天她忙到嘴上气泡,不上火是不可能的。
我忍不住笑了,撩起头发把脸探过去:“好妈妈,就算现在拍,也来不及了啊。到时候我们站着迎接客人,要那劳什子照片干嘛。”
是啊,要那劳什子东西干嘛,当某日我形影相吊的时候,对着墙上虚假笑容的一对男女,只会换来更深的惆怅。我畏惧,不知以何种面目呈现的我的婚姻生活。
玉姐不悦的撇撇嘴,忽然压低声音温柔的笑了:“那个,小浚来了,你要不要和他聊聊?”
“妈,我跟你说过了婚前不见面的,难道你不希望我吉祥如意?”我立刻摇头。我好没有调整好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小妖怪呢。
“年轻人还讲究那个干什么?上次亲戚吃饭不就见了。况且小浚都来了,他很想你呢。”玉姐理亏的嘀咕,把那个“很”字咬得重重的。不用想我也在知道,肯定是她和蓝妈妈的主意,小妖怪才不会主动来找我呢,更别提想念了。
“想见我?那宣他进来跪见本女王吧。”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粉蓝色的靠枕上,得意洋洋。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个小妖怪冒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就不自觉的变好,难道他本是就是个引人发笑的笑话?
玉姐喜滋滋的出去叫蓝浚,过了几秒钟又灰着脸回来了:“这孩子,怎么一趁我不注意就走了呢?我还准备带你们两个给你姑姑他们送小礼呢!”
我忍俊不禁,用枕头蒙着脸大笑,咱们玉姐很少这么囧过,说话都是掷地有声在家里称王称霸。
“死丫头,再笑老娘打你屁股了。”玉姐有些恼,插着腰指着在床上翻滚的我做泼妇状。
房门“吱呀”的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略带惊讶的妖怪脸,眨着长睫毛怯怯的说:“妈,我没走,刚刚去洗手间了。”
玉姐立马就高兴了,指挥我洗脸换衣服,还让蓝浚看着我,美其名曰:监督,害得我不得不躲进卫生间。
我们坐的是蓝浚的车,这次他很乖巧的没有开那辆拉风的红色跑车,而是换了辆崭新的宝马,漂亮的宝蓝色,在阳光下冉冉生辉。
本来我要和玉姐一起做后排的,可是她执意让我坐在副驾驶座上,自己拎着几大袋礼物庞据了后座。
虽然好心的想让我们多有机会增进感情,可是我和蓝浚两个人都不咸不淡的。也许他在生我的气,气我试婚纱的那次不辞而别,其实换了谁都会觉得没面子,自己进去换衣服的时候本该陪伴的人却跑了。我总是这样,明明想把事情做完美,结果下来两头都不讨好,弄得一团糟。
先去的大姑姑家,大姑姑正在家里辅导表妹功课,见到我们很高兴,忙着给摆各种零食加水果,有意无意的打量这位稚气未脱的未来侄女婿。
玉姐聊得开心,脸上充满了准丈母娘的喜气,蓝浚也乐此不疲的讨姑姑欢喜,我就独自坐在沙发的角落上把表妹洗得水汪汪亮晶晶的提子吃了个饱。
“姐,我们都觉得姐夫长得特别好看。”表妹凑到我的耳旁偷偷的告诉我,虽然动作很隐秘可是声音却很大,旁边的蓝浚显然是听到了,扭过头来微露笑容,形容相当妖孽。她说的我们,是指她和小姑姑的女儿,年龄相仿,住的又近所以两个人关系特别好。
表妹才上高二,情窦初开,看到蓝浚对她笑便不好意思了,躲在我身后偷偷看他。相比较之下,我感觉他们两个凑成一对远比我们这老少配要来的合适多。
在大姑姑家坐了十来分钟,我们便起身告辞,姑姑送我们到楼下,看蓝浚去开车了才对玉姐轻笑道:“你亲家要的那块地,估计快批下来了。”
“他姑姑,真是麻烦你了。宝儿这一结婚,我就没什么心思了……”
我警觉扭头,大姑姑和玉姐立刻闭嘴,假咳几声而后对视一笑,相当神秘。
我怒,商人就是商人,永远的利益至上,早知道小妖怪一家不会白白的把儿子送给我,这还没结婚,忙已经给帮上了。老爸老妈也真是,你女儿才二十六而已,难道就真没人要了?用得着这么殷勤么。
转了一圈临吃晚饭时,玉姐赖在舅舅家不肯走了,还偏偏把我和蓝浚给赶出去过二人世界。
走在灯光明亮的小区,我斜睇蓝浚一眼,芊芊玉手伸到他的面前,笑盈盈的挡住去路:“拿来。”
“什么?”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无赖的翻着眼皮。
“这个。”我指指他胀鼓鼓的外衣口袋,那里已经被红包塞满了。
“这是我的,你不也有吗?”他假装正经,捂着口袋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快给我,我还有好多东西要置办呢。”虽然我理亏,但是却气壮,我家亲戚给的红包,当然都给收归我的裙下。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给我买。”他哼了一声,红红的嘴唇翘得很可爱。
我顿悟,提高声音道:“当然给你买啦,都给你买。”
他犹豫了,凝视着我几秒钟似乎在考虑我话的真实性,而后挑挑眉毛漫不经心的说道:“明天我有足球比赛。”
我沉默,足球赛的事情蓝妈妈前几天已经知会过玉姐了,玉姐发狠话让我一定要去看,因为她不知道安阳也在a大。
见我不说话,蓝浚拍拍鼓起的口袋,懒洋洋的说道:“不少钱呢,买点什么好呢?”
我很没骨气的贴近他,小声说道:“我一次都没有去过a大呢。”
07---2
偌大的绿茵场,一群年轻的男孩儿奔跑其上,挥汗如雨。不论是场上还是场外,气氛异常热烈,阳光炽热的温度仿佛为他们增添了用不尽的激|情和活力。
我很早之前就搞不懂足球,两队人马追着一只小球拼死拼活,球迷们尖叫呐喊,兴奋得要似要飞上天一样。站在他们中间我才明白,那昭显的是生命的活力。
今天,为了那几个大红包,我不得不拎着饮料坐在观众席上晒太阳,听旁边的女孩儿兴奋的尖叫,一惊一炸。其实就算我不愿意,玉姐也会逼着我过来的,现在这样反倒是我占了便宜。
有些沾沾自喜,打开果汁盖小小的抿了一口,自觉动作优雅。不妨听到身后传来几个女孩子小小的嘀咕声:“没见过看球赛还着戴墨镜和遮阳帽的……”
“她帽子边好宽,都挡住了我的一半视线。”
“我刚刚看她一直在照镜子涂口红,根本没往球场上看。”
“她根本不是来看比赛的吧!”
我呛了一下,放下果汁面无表情的摘下墨镜,扭头笑道:“你们也不是来看比赛的吧,你们是来评头论足的。”
背地里论人是非总归心虚,见我回头一个个都撇过脸去装正经,嫣红的小嘴抿得紧紧的,小模样既可爱又搞笑。
她们都是运动型的打扮,穿着漂亮的短t恤白色的网球裙,一半的长发在头顶扎成小辫垂在耳侧,就好像那种头顶插根长长羽毛的细腿小鸡。
我看了第二眼忍不住又笑了,连忙回过身去捂住嘴。
有个女孩儿轻轻的说道:“好好看吧,别过会儿蓝浚问他进了几个球,又答不上来。”
蓝浚?跟蓝浚有什么关系?我支起耳朵,身体努力的往后靠,想偷听那么只言片语,只可惜她们果然就认真了,不再闲聊。
恶趣味没有得到满足,我也只好把目光投向足球场,一眼就看到了急速奔跑的小妖怪正一个人带球绕过两个拦截的男生向球门冲去。据蓝妈妈说,她家小妖怪是a大校足球队的主力,在市里踢过好几场比赛成绩都不错,得到a市青年足球队教练的垂青,也不知是真是假。
蓝妈妈还说,踢足球不止是个技术活,还需要足够好的体力和精确的判断力,优秀的足球运动员在奔跑的速度、身体碰撞的对抗性上也是一流的,吧啦吧啦……反正她家小妖怪就一个字,好。
“啊啊啊……蓝浚进球啦……”耳旁突然响起失声的尖叫,观众席上掀起轰然的叫好声和各种口哨以及小手掌奇奇怪怪的声音。让我有种瞬间失聪的错觉。
我很后悔,该带两个耳塞来的。
本来球赛下午三点多开始,我硬是拖到了四点才到,心想很快会结束,可是下半场球赛结束,我已经被太阳炙烤了半个多小时。果然,看球赛也不只是个技术活,还需要良好的忍耐力和体力。
穿着白色背心短裤的小妖怪和队友们往观众席小跑而去,当然不是我的方向,最前排有一群负责的后勤美眉们等候者他们。他黑色的短发挂着亮晶晶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从一个女孩子手里接过矿泉水小口的抿了一口,便抬头往观众席上瞧。
是在找我吗?
我有点小紧张,该不该叫他呢?蓝妈妈说他最喜欢喝番茄汁,反正我要来,就给他带了几瓶。
“蓝浚,在这里哦。”不等我招呼,后面的女孩儿们就兴奋的挥手了。
我看到他眼睛一亮,而后举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笑了笑。刚刚抬起的手臂悻悻的放下了,老娘不过带了个大帽子,拿墨镜遮住了花容月貌的小脸,你就认不出我?居然还对着别的女孩子笑得这么yd,不守夫道。
“小欣,番茄汁呢?他过来了。”一个女孩子催促道。
“我拿着呢。”一个很柔软的声音回答了她。
我皱眉,小欣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或者看到过?
不等我思索,蓝浚就已经上来了,皮肤上一层亮晶晶的汗珠,浑身散发着氤氲的热气。他对旁边这个戴着大帽子遮着墨镜的女人显然没注意,直接就和女孩子们聊开了:“看到了吧?最关键的一个球是我进的哦。”
“是啊是啊,你好厉害,他们根本都防不住你……”
“哼哼,那是,一脚定乾坤,本少爷最佳球员的名号可不是盖的……”
“那个,番茄汁你……”软软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女孩子们一片轻笑。
非常不和谐的尖锐的女声紧跟着响起:“还献殷勤呢?人家马上就结婚了。”
然后一阵沉默,蓝浚忽然伸手越过座椅,大剌剌的我包里拿走一瓶番茄汁,对女孩子们轻笑:“晚上聚餐一起去吧,那群家伙让我来邀请你们这些大美女赏光。”说着,随意拽起我的手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
女孩子们复杂的目光犹如芒刺,都集中到我的身上,这几个小动作让我扬起了读书时候懵懂的情绪,不觉脸蛋发烫。
有个女孩忽然骂了起来:“雪梅,你发神经啊。每次都和小欣过不去,小欣又没惹你。”
“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哼。”雪梅甩着头发走过来,指着我说:“你们不问她是谁吗?”
这个野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眼睛倒是挺尖的。我真想拿根大棒子揍她一顿,不讨喜的小女人,和他哥哥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唯恐天下不乱,说话刻薄性格又蛮横。
“想知道吗?晚上告诉你们。”蓝浚眨着眼睛笑,顺势弯腰从地上捡起我的大布包背在身上,一边摆手道:“我得去洗个澡,晚上记得早来哦,地方你们知道的。”
“啊,怎么这样……小欣等你很久……”唏嘘声中,沉默的我被牵着手扬长而去。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这种局外人的感觉很奇特,好像另一个自己远远的站着,看周围人的嬉笑怒骂,看圈子里自己的喜怒哀乐。
“去哪儿啊?”我抖抖手,他的手心湿津津的,让我忍不住想甩开。
“我宿舍啊。”又是理直气壮的语气。
“你有宿舍吗?你不是不住校?”我问。
“谁告诉你我不住校了?”他斜睇我一眼,额角的汗水已经干了,几缕黑发贴在额头上,运动后的小妖怪倒显得比以往帅气些。
我撇撇嘴,的确没人这么告诉过我。于是又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那可笑的大帽子这么显眼,我能认不出么?”
“那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土里土气么?”他一脸鄙视。
他居然鄙视我?我报复的在他背上砸了一下,提高声音:“下午这么热,我好歹在这里……呃,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戴个帽子挡太阳怎么了?”
“切,两个小时?你明明四点才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皱着鼻子嘀咕。
哎呦喂,这个孩子咋怎么不讨我喜欢呢?
索性闭着嘴不理,小欣那个名字却忽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第一次在森林公园,我见到和蓝浚散步的小妖女就是她,那天她打扮得很时尚,剪的可爱的梨花头;后来蓝浚喝醉的那天晚上一连好几条急促的短信,就是署名小欣的女孩儿发的。
路上心里在打鼓,可是心底邪恶得冒泡,想看看从未进过的男生宿舍,幸好宿舍没其他人,我也就大胆的闯了一回。
天底下男生宿舍果然都是一样的乱七八糟,就算这个男生再标榜自己干净整洁。
蓝浚他们的宿舍条件倒是不错,四人间的还有一个客厅。
书桌很乱,床铺未整理,垃圾桶周围扔满了饼干包装袋,拖鞋乱七八糟的放在门口,整个房间洋溢着一股讨厌的味道。蓝浚显然也没想到宿舍是这样的情景,打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无辜的眨着眼睛回头说:“我洗澡很快,你坐着等我几分钟就行。靠窗户的那个是我的地盘。”
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的去了解蓝浚,不是从他的外表他的言谈,而是从最能表现个性的宿舍里。
他的书桌上堆了一堆没有拆过的礼物,角落里放着一叠乱七八糟的书,有个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是一个挂在墙上的十字绣:奔跑的黑发男孩儿。十字绣绣得很仔细,用黑色的框裱好压在玻璃下,非常精致,右下角一个心形图案,可是看出女孩子的用心。
微微有些惘怅,却弯起嘴角轻轻的笑了出来,夕阳从窗户射进来,落在我的指甲上,粉红色的泛着柔柔的光芒。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蓝浚趿着拖鞋光着上半身懒洋洋的走出来,一边拿白色的浴巾擦着头发,注意到我在看那幅十字绣,漫不经心的解释到:“我的生日礼物,朋友送的。”
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扑入鼻中,我凝视他的眼睛,漆黑的颜色,唇角微翘迎着我的目光,意外坦然。
“安阳,你别听雪梅胡说八道,我跟你说……你……”宿舍门被重重的推开了,匆匆走进来的两个男生看到我们,张着嘴巴愣在了门口。
回过神来看到蓝浚的姿势时,我意识到了不妥。他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撑在我坐着的椅背上,身子微微的前倾和我一样在关注那幅十字绣,可是他光着上身,而我就这样暧昧像被他圈在怀里一样。
余光里,我注意到蓝浚嘴角翘得更高了,眸子里有抹狐狸般的狡黠,扭着头对门外的两个男生打招呼:“安阳,雪松,你们回来了。”
难怪安阳总是这么轻易的得知我和蓝浚两个人的进展消息,他们居然是一个宿舍的。我皱着眉头,狠狠的咬住嘴唇,死妖怪,他绝对是故意的。
07---3
整个晚上,我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坐立不安。
我是在大脑处于一片空白之中时,被蓝浚糊里糊涂的拉出宿舍的。安阳痛苦的眼神,雪松惊愕的表情就好像过场的电影片段,从我的眼前不停的闪过。
明明最怕碰到安阳,可偏偏就碰见了,我还不能去质问蓝浚,要像偶遇故人一样对安阳表演惊喜的微笑和寒暄。
安阳从一进门看到我之后,便一直没有再看我一眼。无论是说话或者沉默,他始终把脸扭向另一方,没有任何过分的表现,却让我如坐针毡。
“晚上队里庆祝,你们来吗?”蓝浚一边套着t恤,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他们。如果和安阳相遇是他算计好的情节,那他的用心就太险恶了,失望和纠结又在我的胸口翻腾,我厌厌的靠在桌子旁,用指甲去挑他礼物漂亮的包装纸。
“不……”雪松大概是想拒绝,不妨安阳沉声道:“当然要去,庆功宴嘛。”
“好啊,我会带宝儿去,他们一直想见她。”蓝浚说着,笑着垂眸看了我一眼,身体倚着书桌一只手不经意的搂过来,微微低头嘴唇轻轻的擦过我的头发。
外人看来,恋人间这样亲密的动作本来很正常,可是我面对着安阳无论如何都放松不了,小妖怪若有若无的呼吸扫过我的脸庞,我的脸立刻就红了。因为曾几何时,坐在我对面的男生也有过如此亲密的动作,浅笑轻言间,温柔的唇瓣在脸颊流连忘返。
宿舍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滞沉默,我听到安阳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心里恨小妖怪恨得咬牙切齿。我也够识大体了,隐忍着赔笑,要是早几年一巴掌就甩到他脸上了,没有一点意思。
“女人,你走这么快干嘛?后面又没狼吃你。”一路气冲冲的往前奔,小妖怪在后面说风凉话。
我立定,回头,意欲发火,最终只是望红霞渐染的天空长长的吐了一连串的泡泡。既来之则安之吧,总不能让原先做的一切努力都成白费。
蓝浚追上,拽着我把我按坐到路旁的长椅上。不时有三两群的大学生或者年轻的情侣从面前走过,扭头看他,心情竟复杂得无法言语。
晚饭时蓝浚的队友们都很热情,争着喊姐要和我碰杯,为了不让他们叫我弟妹,我只好硬着头皮喝了几杯啤酒。年轻男孩子们充满青春活力的笑容让我很喜欢,我从前就喜欢带着阳光味道的东西,翠绿是树叶,晒过的棉絮,还有安阳明朗的眼眸。
整个吃饭的过程,安阳一直闷闷的喝酒,雪松在旁边劝也不是放纵也不是,只是不停的看我,眼神犹豫。幸好雪梅那个丫头不在,要不然大家就没空吃饭光看好戏了。
而蓝浚则心情很好似的不停的和周围的人说笑耍酷,偶尔装模作样的给我夹菜、低头关切几句,被别人取笑时又大秀恩爱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看得对面的小妖女眼睛都红了。
我愤愤不平,用得着在你同学面前装好男人么?邪恶的本质在那里大家都心知肚明呢。
“就是这个星期六,你们一定要来哦。景辰大酒店。”蓝浚往嘴里扔了一个草莓,开心的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皱了皱眉头,本能的去看安阳,去发现他的座位是空的。
“啊,那不就是大后天吗?我绝对,一定,必须,要闹我姐的洞房。”
“怎么样?先喝个交杯酒吧?”
“喝,喝……”
大群男生拼命的闹,大笑着拍桌子要我们喝交杯酒,也不知道哪来这么高的兴致,比我这个当事人要兴奋几十倍。
小妖女腾的站了起来,在众人的笑闹声中往外走去,我猜她是去洗手间,连忙跟着站起来笑道:“先去一下洗手间,过会儿咱们正式的喝。”
“哈哈,果然是姐,豪气。”
我干笑,飞快的跟在小妖女往外跑,却在房门口不小心和进来的一个人撞上了。
抬头一看,居然是安阳,他注意到我也微微一愣,近距离看才发现他比以前清瘦了很多,眼眶微凹面色苍白,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渣。
一瞬间,我感觉无比心痛,若不是蓝浚叫我,我就忍不住抚上了他的脸。
“宝儿,洗手间在走廊的拐角,可别走错了。”身后似笑非笑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意有所指。
安阳看着我,双手扶着我的肩膀暗暗的用力,眉头微蹙,黑眸里涌起一股暗潮。而后嘴唇动了动而后深深叹了口气,坚决的把我推到一边。
我咬着唇慢慢的回头,蓝浚已经和他的同学们玩猜拳了,还一边大笑:“哈哈,跟我斗,你会输得很惨哪!”
几个女生则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被吵闹的男生们吸引了注意力后又捂着小嘴吃吃的笑。
明晃晃的吊灯照得我有些眼花,摇摇欲坠。微仰着头好像鱼儿一样张嘴呼吸,好几秒钟后,我才想起来,要去洗手间。
这一次我很顺利的找到了洗手间,站到洗手台磨磨蹭蹭的洗手时,才看到小妖女从隔间里出来,眼睛红红的马尾辫耷拉着模样很可怜。我一向有怜悯之心,看她不太正常的样子不由就多瞧了几眼,她不乐意了,撅嘴道:“你总是看我干嘛?”
“看你漂亮呗。”我撇撇嘴,缕了缕耳旁的头发,难道我还意图不轨不成?
她鼓了鼓脸颊,好像赌气一样甩着手走到我旁边,“啪嗒”一声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哗啦流淌的自来水溅了我一袖子的水珠。
我轻咳一声,转身离开。身后的水声忽然又停了,传来隐隐的压抑的哭泣声,哭得我的心立刻就酸了。
“你喜欢他吗?”她问。
“不讨厌。”我站定。
“你爱他吗?”
“不恨。”
后来回想起这一问一答,我觉得自己的回答非常巧妙,既没有表明态度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希望,希望你能好好爱他,照顾他,让他幸福。”小姑娘抽抽噎噎,我原本以为她会说几句讨厌我这样老女人又或者他不会爱你这类的话,没想到她倒是情深伟大。
“呃……”停了几秒钟,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也希望。”
希望,是多么美好的东西。我和蓝浚之间的纽带,也就只有希望了。不管他抱着何种目的,我知道他对于即将举行的婚礼,今后的婚姻是抱着希望的,因为有这样的希望,所以他愿意让我进入他的生活圈子。
也许小妖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擦干眼泪从我身旁跑了出去,纤细是身影摆动间在地砖上留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我低头,看着脚上白色的圆头皮鞋笑了笑,今天来之前有意的打扮了一番,漂亮的浅绿色裙子,可爱的小皮鞋,认认真真的梳好头发用一只黑色的小发卡卡住刘海,长长的卷发垂下一直到腰间。
清纯可爱的扮相,果然,我还是不知不觉的向他靠拢了。
拐角处,有人靠在墙壁上擦亮打火机,小小的跳跃着的桔色火焰,映出一张俊秀的脸庞。
“你在等我?”我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包子脸。
“我出来抽根烟。”蓝浚挑挑眉毛,不屑的说,对我戳他脸的动作并不反感。
于是我大胆了,伸出两只手指轻轻的按了下去:“没有特别的理由,还是不要吸烟,对身体不好。”
“这会儿我特别想吸烟,怎么办?”他抓住我的手指,懒洋洋的抵着墙壁微微垂眸,居高临下。
特别想吸烟?那怎么办?我眯着眸子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思考,难道他吸惯了有烟瘾了?不行,那更得坚决的戒烟了,小小年纪……
蓝浚忽然扭头朝着餐厅的方向望了一眼,捏着我的下巴一个转身把我压倒在墙上:“呐,你,代替一下吧。”
代替什么?
我莫名其妙,目光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眼神飘过去,灯光的聚集处,安阳站在那里。虽然被蓝浚的头发挡住了视线,可是他高大的身影我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有柔软的东西碰到了我的唇上,惊得我彻底的僵掉了。
他,他……这个小妖怪居然吻我了,不是咬,是吻。
真真正正的吻,温柔得好似春风,让人的心都会醉。趁我吃惊的时候舌头又好似小鱼儿一般的窜了进来,带着酒精的一点点辛辣和香气,在柔软的口腔里游走。
血液里有种让人眩晕的细碎电流在升腾,我下意识的去看他,是不是又为了捉弄我或者报复我而所为、又或者是为了向安阳示威。可是他居然陶醉般闭上了眼睛,蝶翅般的黑睫毛微微扑扇着,一脸认真的表情。
居然是认真吗?或者说,隐藏了一部分的恶意,还有一小部分的认真表现在了脸上?
他的身体越靠越紧,透过单薄的衣服我几乎可以感觉他心脏有力的跳动着,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和激|情。
迷迷糊糊中结束了我们相识两个月来的第一个吻,他放开我,微喘着笑笑,犹如霎那间闪过的明媚光芒。
我手脚发软,好像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般无力的靠在墙上,只是睁大眼睛看他。我有些不明白,可是我也不想去弄明白,说这张漂亮的脸蛋不让我动心是不可能的,说刚刚那个轻柔的吻没在我心底留下痕迹也是假的。
或许,我们两个人努力的方向是一致的。
我伸手,触到了他的睫毛,那样漂亮的黑色落在他白皙的脸颊,异常可爱。
樱花碎落的壁纸在走廊的两旁蔓延,蓝浚牵住我的手一起回去时,我才想到了安阳,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扭头看旁边的男人,则是表情淡然,脸颊微红,水眸顾盼间不经意的流露出年轻男人独有的妩媚。
作者有话要说:o(n_n)o哈哈,kiss了,希望不会觉得突兀。
08---1
已经异常兴奋两天了,所以今天晚上——新婚的前夜,注定是难眠了。
自从前天晚上参加完蓝浚的庆功宴回来,彼此也未曾有过联系,那个吻却常常好似细细的羽毛一样,撩得我的浑身痒痒的,原本淡定的心蠢蠢欲动。
婚礼的一切都准备就绪,我的房间布置得红艳艳的一片,从窗帘到被褥,从天花板到墙壁,无一不透着新房的喜庆。
婚房在南湖的那栋别墅,都是蓝妈妈在打理,我这才想起来自己竟从未去关注过装修的进展,每次送东西,也是玉姐和郝哥两个人开车过去的,我要么借口买衣服出门闲逛、要么借口太累了懒在家里睡觉。
难怪玉姐说我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
拉开窗帘,一片优雅的白月光倾洒进来,照得窗前一片地方明亮如斯。明天,应该是个清朗的日子,或许会有微风,可以吹走阳光的炽热;明天,应该会有个开心浪漫的时光,摆满鲜花的礼堂,宾客满座,还有一对接受祝福的新人。
新人,从今开始,重新另一段人生。
客体里的挂钟传来了轻缓的声响,秒针缓缓的移动带走留不住的时光。
大脑却越来越清晰,很多人的面孔很多记忆中的话语通通冒了出来,好像走马灯一样的隐现在脑海里,杂乱无章。不知道小妖怪在做什么?是不是因为彼此有代沟,他那妖怪脑袋里想的事情我总是难以猜透?那一夜在我的房间里,因发烧而涨得满脸通红,好像孩子一般的窝在被子里,嘴唇微微嘟起,显得委屈柔软。
如果有这样一个小男孩儿,也一定非常可爱。不过,绝对不能有像他那样顽劣的性格和令我不耻的恶俗。
忽然又想到安阳,我们曾经那么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天底下最快乐的事情也不过如此,可是却那样错过了。玉姐说的对,婚姻,最终是要靠缘分。
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不由叹气,九点不到的时候玉姐就催促我上床休息了,他们也早早的关了房门,为明天即将到来的繁忙婚礼而养精神。
我这已经折腾半个多小时了,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偷偷的给宋小丫发了条短信,问她在干什么,她半天回了一条:做梦,想男人。
我笑,姐妹间的坦诚让我们在对方面前不需要任何的掩饰,正准备嘲笑她,她居然打来了电话。我连忙躲进被窝里,接通后笑道:“怎么,想我了?”
对面有沉重的呼吸声,并不似宋小丫的声音,我有点害怕,轻轻“喂”了一声,还是没反应,于是正色道:“宋小丫,不说话我挂了。”
“宝儿……”叹气般的呼喊,让我的神经一下子紧绷,居然是安阳。
我没有出声,捏着手指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见你,最后一面。宝儿,见你最后一面,明天我就走。”
“你,你要去哪里?我已经睡了,没法出来。”我小声问。
“我去哪里,交给你选择。地狱,或者出国。”
深夜里说这样的话,阴森森的确实让人心惊胆颤。
我捂着胸口,拉了拉被头,低声斥责:“安阳,你又胡说什么呢?好好睡觉吧。我听雪松说,你已经办好了出国留学的手续了,祝你一路顺风。”
“宝儿,我在你家小区的东门外等你,我等到十一点,你不来我就直接开到马路对面的那条湖里。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见你一面,看看你好不好就满足了。见到你我就回宿舍收拾东西,明天的飞机票也买好了。”安阳的语气少有的坚定,不容反驳。
手机屏幕蓝色的光芒照得小小的被窝幽幽暗暗,憋得太久我开始感觉无法呼吸,猛的掀开被子大口的喘气,浑身的血液直冲大脑。
安阳,这个混蛋,明明知道我不会不管你的安危,偏偏又用死来威胁我。可是我真的不想去,深夜里来找我,绝对不仅仅是见我这么简单,难道他还想劝我回头吗?或者是想,带我一起出国?
真不敢想。平日里温柔的人一旦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重重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愿意去思考,就这样任由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要进入梦境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惊得我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安阳的短信,提醒我还有半个小时。
妈的,死小子,想见老娘是吧,看我不揍你一顿,省得你以后再婆婆妈妈的。
忽然涌起的一股怒火,让我迅速的穿好外套,拿着手机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关防盗门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响声,在安静的屋子里犹未炸耳,吓得我呆立了好几秒钟,看到爸妈房间里没有动静才放心的出门。
十点半的小区,异常的静谧,莹白色的路灯在大树下静静伫立,茂密的枝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在地上映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影子。
偶尔有牵着几条大狼狗从外面散步的居民回来,狼狗一路的小跑,爪子拍在红砖地上,吧嗒吧嗒的响。
风凉,我有些冷,拉着外套匆匆的赶去东门。那里果然停着安阳的车,穿着淡灰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的他靠在车门吸烟,烟火一明一灭,脚下已经有一堆的烟头。我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呆呆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