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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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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到城里,城里好不热闹。妇女,老人,还有小孩都在街上吵吵嚷嚷地逛着。小摊卖些胭脂水粉,小风车等各种小玩意,还有包子,烧饼等面点。再抬头上看,山峰环绕着整座城,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此时连太阳也半吊着被挡住。

    “跟紧些。”

    丁季奴这才收回了心,想起自己是在干嘛。他小心翼翼地跟着,观察着四周。走过这条街拐个弯就到了候府。候府外面没人看守,那人直接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穿过院堂,遇一下人,“侯爷呢”

    “侯爷在……”

    “去把他叫回来,说有人有事要见他。”

    “是。”下人弓着腰风一般地小碎步出门了。

    “你在这等会吧。”

    “嗯。”

    过了半柱香之久,门外就来了一个男人,唇上长着黑厚的胡子。

    “爹。”

    “有什么急事,这位又是”

    “这是我在江上泛舟时遇到的,他说有事找您,我就带回来了。”

    “见过侯爷,也见过侯公子,之前若有冒犯,还请见谅。”丁季奴拱手作揖道。

    “且不说冒不冒犯,得看你是否真的有要事”侯孝先浑厚的声音说道。

    “这个看侯爷是否认得”丁季奴将折扇交到侯孝先的手上。

    侯孝先看了折扇上的游龙,惊道,“这,这,”他又打量了丁季奴几眼,和他儿子侯丰差不多大。

    “你怎么有的这把折扇”

    “我先前见到了太史阁史官丁广之,他知我想复仇,便叫我来寻你,你猜一猜我是谁”丁季奴的眼神里透露着他这个年纪少有的坚毅,紧紧盯着侯孝先。

    侯孝先暗想,“是前朝太史阁史官丁广志莫非”

    下一秒侯孝先就双膝匐地,“主公在上,受罪臣一拜。”

    “爹,你说什么呢。”侯丰不解道。

    “快快请起。您是忠臣,不是罪臣。您守了樊朝十余年,我对您是既敬佩又感恩。”

    侯孝先被扶起,又将折扇递与丁季奴。

    “侯丰,快来见过主公。”

    “这是您常说的樊朝幼主,樊擎”

    “怎可直呼主公名讳”侯孝先使眼色。

    “之前还骗我说叫丁季奴来着呢”

    “改名换姓才能防止歹人加害,不知是侯爷的公子,有所欺瞒,在这里给公子赔礼了。”

    “主公,您这可折煞死小儿了。”

    “侯丰不敢领礼,此番见过主公了。”侯丰给丁季奴行礼。

    “主公,这些年我一直在打探您的消息,可那些探子一直很废柴,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也不怪他们。有十年我都待在山洞里,近年才踏足中土。”

    “哈哈,如今主公回来,樊朝复兴有望矣,狄国的逍遥日子是该到头了。”侯孝先粗犷大笑,“今晚可得办个宴会,为主公您接风洗尘了。”

    晚上侯府简直被挤得水泄不通,屋里摆了宴席,院子里又用圆桌摆了几桌,那些来的好多都是侯孝先手下的士兵,没座位的宁愿站着也要来赴宴,想一睹主公樊擎的形貌。

    樊擎此时正坐在正堂上,下人把菜一道道呈上来。在正堂下面坐着的还有侯孝先,侯夫人,侯家公子侯丰,侯家女儿侯礼芝。另外,坐着与侯孝先年龄一般大的人物,徐泽庆。

    “泽庆见过主公。”徐泽庆举起酒杯敬丁季奴。“如今主公归来,乃大势所趋,天助我樊朝也。”说完一饮而尽。

    丁季奴站起身,也举起酒杯饮尽。

    “军师歇了十余年,终有施展的机会了,且看泽庆兄宝刀未老,助主公攻略中土。”侯孝先也举酒杯向丁季奴和徐泽庆示意,然后饮尽。

    “原来是军师,以后得仰仗您了。”

    “主公可多食菜。”

    丁季奴坐定,可面前摆的都是些大肉。他脑中闪过钟离木川的样子,从前他们在山里从不吃肉,就算下去山脚的镇里,镇里也皆食素,无人做肉。可他此刻心里尽是恨,又凑着酒意,他拿起一只腿肉就啃,他想自己再不是从前的那个樊擎了,他要复仇,复兴樊朝才是他唯一的目标。

    没吃多久,闲谈几句,丁季奴就撑不住了,从前在山洞里木川师父也不让他饮酒,这会喝了两碗就有些晕了。

    侯孝先让以前宫里的老人带着他去找房间安顿了。他们自己又和兵士们吃吃喝喝闹了一晚。

    丁季奴东倒西歪地走到后院,蹲在路边就开始呕吐,他的脸红红的,呕得自己眼泪都掉了下来,索性哭起来。

    “木川师父,我会吃肉了。”他哭出声,“你怎么不来管我了呢?以前我喝醉了不舒服都有你在的。”木川师父是真的不要他了,他心里如此确认,他只剩下仇恨了,这独一样还可以让他追求的东西。

    跟在后面服侍的老人连哄带劝这才把他扶进屋里歇下来。

    丁季奴在梦里梦到自己枕在木川师父的腿上,闹着说自己头疼,木川师父就很轻很轻的给他揉着太阳穴。可他一睁眼,梦就醒了。他呆坐在床,晃晃头,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想飘渺不可得的东西了,复兴樊朝才是头等的大事。

    钟离木川有了目标后就直奔西岭了,不四处游荡地赶行程很快就到城里了。到城里时已是黄昏,刚进城就听到城里的茶馆有人在议论樊擎的事,“主公归来了,不久我们就可以回中土了。”

    “我祖上的坟都在那边呢,也不知怎样了。”

    “你们在说的主公是”

    “樊擎,樊主公,回来了。”

    “在哪里”

    “就在侯爷府里呢。”

    “侯爷府在哪”

    “那边拐个弯就到了。”

    钟离木川急匆匆地去往侯爷府。

    吃茶的二人看着钟离木川手里还握着把剑,“这不是我们城里人吧”

    “不知道,不过听闻最近侯爷府在天下搜罗贤才,想来是哪个武士吧。”

    “哎呀,这乌云怎么都到头顶来了,还是早些回家吧,否则下起雨来就不好了。”

    “说的是。”

    这时,侯爷正好在府上,准备用饭歇息,突然听得有人求见。钟离木川呈上游龙剑,侯爷更是惊了。问了来龙去脉,又感叹了一番,天助樊朝也。钟离木川此时只想赶快见到樊擎,“主公可在府上”

    “在的,杨老爷,你带他过去吧。”

    杨老爷是当年从宫里逃出的老阉人,一直跟着侯孝先,近些天都是他服侍樊擎。

    樊擎上半天跟着侯孝先他们去巡兵了,烈日下,晒得有些累,这时正躺在床上闭目歇着。

    “主公。”

    “杨老爷,晚饭我说了不用叫我。”

    “那声音是他!”钟离木川心突然揪起来,跳得很快。

    “有人要见您,主公。”

    “谁啊?”

    没人回话。是钟离木川把杨老爷悄悄支开了。

    樊擎见没人回话,但门外明显立着个人影,他起身开门。

    门开了,樊擎的手瞬间僵了,眼眶的泪硬生生地当着钟离木川的面掉了一滴。樊擎即刻转身朝里走,快速用袖子擦掉泪痕,又把剩下未出的泪都给憋了回去。

    “你来做什么”

    窗外突然响了一声闷雷。

    钟离木川把门轻轻带上,“我找了你好久。这些天,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还好?”

    “好,好得很。”这几个字很刻意,是樊擎咬着牙齿说出的。

    “你好,就好。”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不是说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是我父亲吗?那你又何必来找我,我无论如何都与你无关了吧。”

    “不,擎儿,你信我,我一直都很在乎你,只是往事太锋利刻在我心上难以抹掉。但是,这些天,你离开我以后,我也想了很多,逝去的不如就此放手,珍惜眼下才是我最该做的。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最重要的人,比我的生命,比我所有的一切都要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