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红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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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早晨,清晨的阳光透过窗间照耀在睡在床榻的龙潜的脸上。
阳光照耀着他的侧脸,庸容华贵,但却眉头紧皱,显然是做了噩梦,就连睡相都很不安分。
叩叩!
敲门声显然吵醒了睡梦中的龙潜。
龙潜悚然惊醒,上半身直立,双手垂落。他拍拍脑袋,视线还有些朦胧不清,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蓦然,他的手在后脑勺上摸到一个不明凸起物。于是记忆如潮水一般涌现。
“岂有此理,那个女人,她竟敢打本公子。”龙潜狠狠地拍在床沿一巴掌。
好歹也是个二境的练家子,这巨大的响声不仅把床沿拍出几条深深的隙痕,更是把来送早饭的店内伙计吓了一大跳。
“公子...”伙计表面上唯唯诺诺,心里却暗想这人果然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须知不管是武者还是练气士,行走在外,若是区区二境修为也敢学那大唐皇家子弟张扬跋扈,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八cd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伙计姓张,佟老板的父亲当年从过往商队买下的奴隶,后来又花了大钱给他在官府去了奴籍。他自认无德无能得此厚承,只惟愿一生一世做牛做马报答公家。
小姐一家亲人全部去世的时候也是他一把手拉扯大的,伙计已经五十好几却一生未娶,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小姐身上。
他唤她小姐,她唤他张伯。
他把她当女儿,她把他当父亲。
伙计张伯还依稀记得三年前的这个季节,打长安太士宫里来了一个估摸着六七十岁的小老头,说要把小姐这个打断他儿子腿的妖女带回长安处置。
虽然张伯不知道他一个半截入土的小老头是怎么生出那个看上去二十出头却一脸痞气,还想要调戏小姐的年轻人。但是他却知道那个自称太士宫四大太傅之一的玄位太傅,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六境大修的小老头是打不过自家小姐的。
当时小姐外出买菜,客栈里没人。那个脾气急冲冲的老头就冲了进来,自己当时劝阻了他几句,给他端来一杯热茶,却没想到那老头挥袖拂茶。
瓷杯破碎,茶水四溅。
一枚细小的瓷片划过了他的脸,溅出一道血痕。
小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
那一瞬间,小姐的眼瞳变冷了。他感觉小姐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了。
那小老头却突然哈哈大笑,叫小姐去外面过两招。
或许是被当时小姐的眼神吓到了,又或是岁数大了,张伯的记忆有些记不清楚。
只记得那个晚上并未小姐没回来。
第二天早晨小姐神色疲倦地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白色宣纸,上面写着一些东西。他叫守了一夜的老伙计先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在内堂看了许久的白色宣纸上写的东西。
等小姐走后,他才取出那张宣纸观看。他认得字不多,纸上的字只看懂了小半。
自愧不如,推荐,进学,太士宫,宫主,收徒。
他于是懂了,也就知道自家小姐为何放弃去往盛世长安的机会。他轻轻地放回宣纸,却并未放回抽屉。
她若不提,他也不提。
“咳咳,那个伙计,你认不认识一个..”龙潜看那伙计好像在发呆,便想说句话打断他。
“公子叫小的老张就行,小的已知晓公子要找一位姑娘,那是我们东风客栈的掌柜的,现在就在楼下内堂”张伯很快回过神,低着头把早上的食膳端在窗边小桌上。
“公子有事唤小的就好,小的就在楼下”张伯双手持礼退出房间。
直到张伯把房门倚上,关房门的“吱”声传来,龙潜才仿佛彻底醒过来。
什么?在龙城郡吃喝嫖赌,纵横跋扈的龙二公子,除了自己承认的季江大哥谁都压不了一头,在花街柳巷驰骋沙场的花街圣人竟然在外面跟一个女子调笑了一句就被打晕了。
那掌柜的看上去挺漂亮的,莫不是一只人形凶兽?
龙潜神色突然又变得紧张起来,他双手摸摸身上,直到从怀里摸出一把青铜小剑和一张金色符纸,神色才放松下来。
剑名铁符,符名血歌。
小剑铁符是季家三哥送给自己的,符纸则是自己家那位郡王爷给的。
说起来这两样东西都和季江大哥有关。郡王府本来的一个太士宫进学名额是给自家大哥,那位将来要继承王位的郡王世子的。却没想到在那青州长生仙门修炼的季江二姐,季茵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封仙门推荐信,却也不是给自家人的,而是寄到了与季江楼世代交好的郡王府。
季江楼主有四位子女,长子季东在边荒镇守七荒之地,次女季茵在青州长生仙门练气修仙,三子季政将来则是要继承季江楼的。排在最末的季江,那位据说季江楼主在季江大泽上捡到的养子则是偏爱耍拳弄刀,对练气之事盖不关心。
郡王爷或许是觉着太士宫的进学名额空着是在消遣皇恩,又或者觉着这败家子天天在面前转太碍眼,总之就是把龙潜扔给了那个不知道姓名的光头道士,托他一路带着。
恰值季政给季江送临别礼物,他自然也落的一份好处。
龙潜把玩着铁符这样想到,修仙长生叫大哥去,舞刀弄枪就叫我去,美曰其名强身健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郡王,好父亲啊!
话说那楼主大人好像给了季江大哥一份临别礼物,叫啥来着?
记得好像是一柄红色的剑,说是在季江楼九楼祠堂供奉了一千四百年。
啧啧,一千年修一剑,真厉害呐。
龙潜收起小剑和金符。罢了,不和那小女子斗。
对了,那把剑好像唤做,
红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