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一个月,西境的劳伦斯家族没有浪费时间。他们在颈泽城,远离投石车射程之外,用稻草和树木柴禾为底,上面铺上木板,建起了长长的栈道。
已经将整个颈泽城包围了起来。他们应该在人皇大道上再建立一个堡垒,那样就可以挡住援军了。
但是由于过于自信,自信和愚蠢有时只有一线只隔,他们竟然没有建立堡垒。
想到这里,雅颂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他知道他和他的洛加国将是这场战役的最终的胜利者。
呜呜呜呜呜呜呜的战号声响彻整个战场。要赢得劳伦斯家族的尊敬就只有在战场上击败他们。
他们的家族箴言就是:我们所仰赖的只有刀剑。既然如此就用刀剑来对话吧。
雅颂的长剑前指,发出了作战的命令。五千名鲜丹的骑牛战士,就冲出了阵列,向他们的敌人冲去。
每头牛的犄角之上都系上了两把长长的尖刀。尖刀在阳光之下闪耀着寒光,五千头牛的牛蹄踏在大地之上,使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虽然他心里早有准备,但是整个牛群发动的时候,仍然内心震颤不已。
不知他的敌人有何感想也同样感到震颤吗?还是比他更加的震憾。敌人的防线就像木板搭成的简易房屋,瞬间就被牛群撞塌了,迅速地土崩瓦解。
牛头顶上的尖刀刺入敌人体内,牛头一甩,敌人就被挑起老高。肠肚就在空中飞散,鲜血在空中飘酒,头顶上下起血雨。
倒地的敌人就被无数的牛蹄,马蹄践踏,成为血肉的烂泥。血液经木板的两侧流入颈泽,将万古已来的碧水和青春染为深浅不一的红色。
面对着像决堤而来的洪水一样的钢铁和牛群,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和无用的。
有谁能凭一已之力,将汹涌洪水的退去。敌人因为他们的愚蠢而遭受了灭顶之灾。
敌人仍在不断被地挑起,血雨依旧在飘洒。血液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流入颈泽,栈道的两侧牛群所过之处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红色。
无数侥幸逃过牛头的尖刀,落水的敌人正在沼泽的淤泥之中挣扎。在隆隆的牛蹄声和马蹄声中像哑剧演员夸张的动作。
不用多久消失不见。敌人正在沿着甬道撤退。不时的有人被挤落,落入颈泽的於泥之中。
有人被同伴撞倒被无数双脚踩踏之后,被随之而来的牛蹄马蹄践踏,失去生命,形状,轮廓,最终成为一瘫肉泥。
他们用巨大的努力修建的栈道由于他们指挥官的愚蠢而成为血浆之路。
无数的敌兵为了躲避牛群,而跳入颈泽,颈泽成为他们最终的埋骨之所。
他们再也见不到家人。今天将有无数的西境人彻夜长哭,泪雨飘洒。我们已经将所有的西境人赶出或赶下栈道。
战斗已经在城南的土地上展开。当雅颂骑马在栈道上通过的时候,整个长长的栈道没有一块地方没有沾染血肉。
整个栈道被鲜血染红。被踏烂的人体内脏,肉块遍布整个栈道。使整个栈道粘滑无比。
栈道旁水中的浮萍,水草都失去了往日的翠绿,被染上了鲜红。血液的红色在水中向更远处扩散。
有一些手臂,在於泥中伸举,仿佛在提醒人们,这里曾有一个鲜活的生命。
他们加速通过栈道,他们通过甬道的部队数量很少,有被敌人包围全歼的危险。
如果雅颂是对方的指挥官绝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敌人的指挥官很让他失望,他没有他希望的那样愚蠢。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他的部队正进行苦战。随时有被分割包围的危险,雅颂催马加入了战团。
他催动战马,撞翻了一个敌人。用他的长剑,一剑砍在一名敌人的脸上,敌人兵器落地,惨叫着倒地。
他的士兵个个奋勇,因为后卫部队已经开始拆毁栈道。他们是背水一战,除非他们打垮面前之敌,否则城门不会打开。
或者打退敌军,或者被敌人赶进沼泽。没有第三种选择。敌人的骑兵部队也冲杀了上来,很多都没有战斗的经验。
他们只是向来敌刺出一枪,然后拨马再刺。是典型的马上长枪比武的架式。
他们显然还没有参加过战争。还不懂得用他的战马来冲撞来敌。当他们拨转马头的一刹那,就将他们身体的侧冀暴露在了敌人之前。
会受到死命的一击。他砍翻了几名敌人,敌人喷涌的鲜血,溅到脸上,又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战争的狂热。
面甲的眼缝限制了视线,战斗被限制在了眼睛正前方狭小的范围之内。
他就在这片狭小的范围之内砍杀他的敌人,砍断敌人的脖子,手臂;将长剑刺入敌人的胸膛,腹部;用他的战马撞击敌人的身体,将他们撞翻,踩倒;用手中的巨盾将敌人撞落马下,击碎敌人的下腭。
他感觉自己精力充沛,他感觉自己像亚瑟,阿丹,伊南一样强壮。他忘记了自己是个老人,他不知疲倦,他高声的喊杀,不断催动马匹冲向敌人将敌人斩落马下,他追逐他们,砍杀他们,听他们哀号,看他们流血。
他无休止地战斗着,他让视线范围内的敌人的惊慌失措,落荒而逃。他的马在湿滑的地面上滑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
他急忙稳住战马。才从战斗的狂热中脱身出来。地面满是散乱的肠肚和内脏。
鲜丹人的战牛们挑开了太多敌人的肚子。战牛们在鲜丹骑士的驾驭之下,低着头,向着敌人乱撞。
步兵只要被他们撞上,立刻被挑起,肠肚纷飞,血雨淋溅。骑兵被撞上,马匹立即被开膛破肚,马上的骑兵被撞飞,让牛上骑士一枪刺死。
战斗仍在继续,杀戮正在进行。一名洛加骑兵的战马被一枪刺中,战马仆到。
骑兵的腿的被压在马下,敌人举起了长枪,雅颂催马上前,劈死了敌人。
那名骑兵从马下挣脱了出来,继续战斗。他身旁的卫兵,所剩无几,他继续催马向战况最激烈的地方奔去。
他不得不承认,西境的劳伦斯家族的军队果然名不虚传,是整个大陆最为出色的军队之一。
如果是其他的军队早已溃散。他们是值得尊重的对手。鲜丹的战牛们不知挑开多少敌人的肚子,洛加国的骑兵们不知刺倒了多少的敌人,颈泽城下的土地吸收了多少的血液,颈泽城上空的诸神听到了多少人濒死前的悲号,战斗终于在傍晚结束了。
敌人不敢打开防御工事的大门,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袍泽被我们一个又一个的杀死。
西境的劳伦斯家族认为被俘是一种耻辱,是一种叛变。不论何种情况只要被俘,他就是叛变。
他的家人将世代为奴。为此就不难理解,他们会那么勇敢地战斗。当然他们的勇敢称为恐惧更为恰当。
所有的劳伦斯伤兵们,都乞求他们的对手慈悲,杀了他们。整个战场没有留下一个劳伦斯家族的活口。
在颈泽城前的土地之上,有坑洼的地方都被鲜血注满。插在尸体上的长枪像稀蔬的树林中的树木一样耸立在那里。
更不要提那些身体残缺不全的遗骸和肠肚内脏暴露在外边的尸体了。这一切竟让这个征战了一生的国王都不忍再看。
雅颂在全城胜利的欢呼声中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城内。在庆功宴召开之前,他慰问了伤兵。
看着早上还生龙活虎的士兵们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众多的硬汉在他的面前强忍袭来的巨痛,强作欢颜。
在前往庆功宴的路上国王更加的沉默,更加的心事重重。伤亡发生在自己挚爱之人身上的时候,即使如他也无法超脱。
对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们,一句战争难免有伤亡就可以让他们痛苦全消吗?
还是像我一样在苦痛中度过。有多少的人,因为我的决定而丧命。他在这一刻真正地理解了他的父王,“无作为之王”拉里。
他为何不将这个绰号视为耻辱。很多王的光荣,是用他子民的鲜血,眼泪为代价换来的。
雅颂暗暗地发誓,要让这个见鬼的战争早日的结束,不论他个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庆功宴正在火热的进行,这些在战场不畏生死的勇士在酒桌上怎会畏战?
雅颂国王已经喝下了能够喝死三个普通人的酒,但是将士们尤其是鲜丹人的领袖耶律依然不依不饶。
直到传令兵到来,向他报告有重要军情他才脱身。以为是他的传令兵为他解了围。
传令兵的那截短短的羊皮纸让他彻底地清醒。纸上只有短短的几句话,“敌军部队奇袭盘羊人要塞,敌主力正沿人皇大道向我腹地进发。人数在十万以上”。
加上基安人和亚东人我们才有五千人,他们能挡住劳伦斯的主力吗?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会遭遇那么多没有上过战场的敌人了。
今天的胜利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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