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初次对话

    马局见到王颖出去了，重新调整了情绪，继续说道：“赵处长，咱们俩都是当兵的出身，我年长你一些，看到不对或不应该的地方就想说两句，咳咳！”马局故意停下来看看赵处长的反映。

    “您说，我肯定虚心接受批评。”赵处长表现的非常诚恳。

    “我们都经过战争的洗礼、部队的培养、党的信任和人民的支持！抱着对公安事业的一腔热血，凭着自身的不断努力，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一个从警20年的老警察、市公安局治安处的处长，怎么会和一帮社会上的小混混称兄道弟，并且喝的大醉熏熏，指使讹诈他人钱财，全然不顾自身形象。先不说怎么处理你，就你这样，让老百姓怎么看你！让组织怎么信任你！你才39岁，你就不考虑你自己的的前途吗……”

    开始几句话赵处长并没有太大反应，可是一听到“组织”、“前途”等字眼，情绪有明显的起伏，打断了马局的话，努力克制自己的说道：“马局，您前面说的我有同感，可是后面……”

    “怎么？别停呀……继续说下去。”马局感觉这里面有点故事。

    “死就死吧，不说心里面憋得难受，这几年太tmd受罪了”。赵处长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整理了一下思路，神情严肃的对着马局说道：马局，我从警20年，凭着不懈的努力，过硬的职业素质，较高的业务水平，从一名普通警察走到今天，我付出了比别人多加几倍的努力！就在五年前，我那时有可能成为海清省最年轻的市局副局长，组织上找我谈了话，我信心百倍，谁知，结果下来后我却到治安处任副处长，当时我并没有气馁，领导也安慰说为了照顾老同志委屈我一下，在基层多磨练是件好事。转眼到了前年，一位副局长退休，机会又来了，可是最后还不是我？我百思不得其解，偶然的机会遇到一位高人指点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没有给上面打点。我就不明白，组织上考察干部是考查能力还是考察送礼？我很气愤，但是没有用，那段时间我很低迷，通过工作中的接触，认识了这些平时在街面上打打杀杀的混混儿，时间一长，我发现他们也有好的一面，不会尔虞我诈，够义气、好打抱不平等等。有一次在喝酒的时候他们得知我工作上的事情，是他们筹钱帮我托人打点的，果然，没过半年就转成正职了，立竿见影呀！说实话，我很感谢这些朋友，所以在不违反大原则的情况下，能帮的就帮，并且在工作中他们还能为我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好几个大案子都是这样破的。现在“组织”和“前途”离我已经很远了，只有这些朋友不离不弃的跟着我！”一口气说完，赵处长感觉到身心舒畅，心里面特宽敞。

    “那昨天晚上是怎么一回事情？那明显就是敲诈，你怎么解释？”

    “昨天晚上是我的生日，多喝了几杯酒。他们见你穿着不错，估计你是个有钱人或者当官的，想诈你点钱，解解恨。没想到是您，真的，要是老百姓他们也不会。”

    马局似乎从他的话里感悟出一些东西，走到赵处长身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他们为什么讨厌有钱人和当官的呢？”

    “现在的社会，有钱人怎么发的财？当官的人怎么仕途顺利？马局？您从首都来，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吧？您上大街上挨个问问，99%都恨这些人，恨得牙根都疼，就是没有办法治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赵处长很气愤。

    马局沉思了好一会儿，仔细的品味着他所说的话，赵处长趁这个机会喝了口水。

    待马局品味过后，正了正身子，意味深长的说：“说点失去原则的话，你所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说的很狭隘、很片面、很不负责任，作为党和人民培养多年的政法干部，你的思想很危险，要及时杜绝这种思想在你大脑里继续发展恶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完，马局注意到赵处长听得很认真、很投入、表情很凝重。知道是时候了，干脆站了起来接着说：“我不否认现在，在党和人民之间有一部分人，他们违背党和人民的意志与初衷，背地干着一些不法勾当，谋取不义之财，买官卖官，贪污盛行，受贿成风！可是我相信大部分人还是好的。党，依然是当年那个为千万中国老百姓争取自由与幸福的好党！组织，依然是那个本着实事求是可以信赖的组织！再者说，你既然看不惯这些人、这些现象，为什么不勇敢的站出来？制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将那些人绳之以法！以维护社会的安定团结，同样也对得起你身上这身警服！”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赵处长也‘噌’的站起来，激动地说道：“我？我一个人？你以为我不想？可自古以来，官官相护，有钱的人又都有背景，你动得了谁？你还没有动他，你自己先完蛋！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你每天会面对来自各方面的威逼利诱，能够保持不和他们同流合污，已经很不容易了。说句真心话，这身警服穿的窝囊！看见老百姓眼中那异样的目光，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我们是什么？是什么！是人民的公仆？狗屁！我就是政治的狗！”

    这种群情激扬的话语，引起了马局的共鸣，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赵处长的双手，鼓励的说道：“很高兴，也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真真切切的话了，这说明你还没有忘本，我今天在这里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马永，用我的人格担保，用我近四十年的党龄担保，我不代表宁西市公安局的昨天，只代表今后，好好地干吧！做一个人民警察应该做的事情！”

    赵处长看着马局眼中坚定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与此同时，马局看见了赵处长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用力的把他那微微颤抖的双手握的更紧。

    出了办公室，赵处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挺了挺腰板，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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