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试探

    刘副局长似乎也喝得差不多了，身子向后一靠，作休息状。其余三个人好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纷纷说去上厕所。偌大的雅间就只剩下刘副局长、张所长和四个服务员。

    “你们几个也出去吧。”刘副局长说完后，就剩下他和张所长两个人了，刘副局长亲自给张所长倒了一杯酒：“张老哥、老所长！咱哥俩喝一杯，我敬您！”

    张所长听了这话，受宠若惊，紧忙打住：“刘局长，您这么说，我这酒没法喝呀!您是我的老领导呀！这哪里受得起？”

    刘副局长板起脸，显得很生气，强硬的说道：“好！你说的，既然我是你的老领导，我今天就**一回，我命令你喝！”

    “这……这……”张所长装的有些醉意。

    “这…这什么呀，干大事情的人不能这么婆妈！来，干了。”领导带头先干，张所长又忍着喝下一杯。

    见张所长把酒喝下，刘副局长恢复了笑容。随后又倒满了一杯，看着张所长，回味悠长的说：“这杯酒等我说完再喝。”

    “您说。”张所长借着刘副局长点烟的时候，把装水的杯子换了过来。

    “张老哥，老所长！我这样称呼您没错。第一、你大我几岁；第二、记得刚分到市局的时候，我就在您管辖的派出所实习，我还记得第一次出警是您带的我，您那时很照顾我，我从您的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咳…快20年了，也许是工作上的原因，也许是我自身的原因或者其他的原因，咱老哥俩疏于联系。到现在，您还窝在那个偏远的破少管所，是我的不对呀，是我没有照顾好您，老哥，我对不住您呀！”刘副局长说完，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吸了两口烟后，继续说道：“老哥，我想好了，明年开春，讨论干部问题的会上，我提您！调来局里，咱老哥俩并肩战斗，再续情谊！”

    “刘局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我都这个岁数了，是不是……”。

    “没事，岁数不是问题，岁数大经验还丰富呢！我这没有问题！”刘副局长拍着胸脯说道。

    看刘副局长现在的态度，这个事不应是不行了：“您那儿我肯定放心，不过局里其他人…..？”

    刘副局长想了想说：“我这里能通过，其他人就应该没什么意见。只是马局长那里……诶，我听说您和马局长有些交情?这事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就好办了。”

    张所长有些担心的说道：“刘局长，不瞒您说，我和马局是战友。可是多年不联系了，这次人家刚来，就先托人办事，说不过去呀！”

    刘副局长点了点头：“也对，那这样，你先联系感情。这事呢，我想着，等开会的时候我提出来讨论，成与不成就看您自己的了！”

    “先谢谢您了，刘局长，这杯我敬您。”张所长举起杯干了。

    “咱是老哥们了，还提‘谢谢’呀，应该的，应该的，哈哈！”刘副局长笑着就把酒喝了：“唉，马局这次突然下派来咱们这里，上面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动作？”。放下杯子，刘副局长突然问到这个话题。

    这个问题让张所长十分的为难。“一、如果你说有动作，刘副局长肯定刨根问底，张所长本来就不知道，也编不了这个瞎话。二、你说没有动作，大家都是政治敏感的人，刘副局长会起疑心。三、你说不知道，谁信？昨晚上你和马局就在这喝的酒，这么好的关系，能不透漏给你点？”。

    张所长趁着给刘副局长倒水的时间，仔细的过了一遍脑子，倒完水，自己也点上一根烟，吸了几口后平静的对着刘副局长说：“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来捞政绩的，干的顺利的话，一年半载的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回首都，在本系统找个不错位置养老。咱们这破地方，谁能呆得住？这几年流行这个！你看看报纸，光咱们西北这几个省，上面就派来10多个。估计呀，都是一路的，捞完拍拍屁股走人，剩下这摊子不还得咱们收拾吗！”

    听完张所长的话，刘副局长拿起水杯，心里想：“他说的有那么点意思，吴书记也是这样分析的。而且报纸上的新闻我也看了。按这么说，我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不过，也不能全信，观察一阵再说吧.也别再问了，问多了该起疑心了。”

    于是，刘副局长放下水杯，看了看空着的三个座位，说道：“这三个小子，上厕所半天也不回来，估计是喝多了，借尿道跑了。一点礼貌都没有，张所长，您喝的怎么样？”

    “我喝好了，这酒劲太大，刘局您呢？”

    刘副局长点了点头，起身，张所长陪着一起出了“水月阁”。来到大厅，三个人连同吴佳慧都在大厅喝茶，见到领导出来了，赶忙上前迎扶。刘副局长随便的骂了两句，便由三个人陪同回家了。临走，张所长主动和吴佳慧握了握手，并真诚的说了一声：“谢谢你.”

    吴佳慧没有说什么，笑着送张所长出了天泰楼。

    在回家的路上，张所长反复的回忆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借机加害郭主任，马永的突然下派，刘副局长的拉拢，甚至小痦子等人的逃跑他都想到了。”，这些事情似乎有着某种联系，又似乎预示着什么，难道他这个年龄的人生会发生变化，难道……。忽然，他想到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应该找马永谈谈。”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张所长离很远就隐约的看见有两个人站在那里，一胖一瘦，有些眼熟。等走近一看，原来是那天被马局轰走的两个人，看样子等了很久，两个人都在不停的跺着脚，手上还拎着东西。

    “你们是？”张所长问道。

    胖子先是仔细的看了看，随后立刻放下东西，连忙伸出双手上前,激动地说道：“您是张所长吧，您真是太忙了，我俩都在这里等两个小时了。”

    张所长得手被胖子那肥厚的双手握得发疼，心生厌感，但看到两个人冻得够呛的样子，抽出手后说：“有什么事情进屋说吧，屋里暖和。”

    进屋后，张所长给两个人泡了两杯茶；“喝点热水吧，暖和暖和。”。

    “谢谢，谢谢。”两个人点头哈腰的接过茶水。

    看着两个人喝了几口水后，张所长说道：“你们两位，这么晚来有什么事情？”

    “哦”，胖子放下茶水，客气的说道：“张所长，我叫王作霖，这是我的兄弟，叫聂继光。我们哥俩在城南区开了一个小饭店。”瘦子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的扭动一下脖子，好像在活动颈椎。

    张所长以为是来套关系，拉公款吃喝的的饭店老板，没好态度的说：“我们单位一年的招待费也不过千八百块，你们也看不上。我个人工资不高，更吃不起，看来两位是白跑了。”

    “瞧您说哪去了，我们哥俩不是那个意思，今天来是特地感谢您的。”胖子解释道。

    “感谢我什么？”张所长皱起眉头。

    “今年夏天我一个表弟刚从少管里出来，进去之前，那小子就是一个混球，偷鸡摸狗，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一家人被闹不得安宁，我妹子也被气得进了医院。可是教育两年出来以后，所有恶习都没有了，还主动让我送他去学技术。这不，家里人高兴坏了，妹子的病也好了。家里人让我专门来感谢您，感谢您给孩子一个新生。”

    看着桌子上那两条中华，两瓶茅台，张所长觉得这个礼太重。以前也有来答谢的家长，也就表示、表示就得了，没这样的。联想到昨天的事情，感觉这里面有蹊跷，可人家又没有说具体的事情求你，怎好意思当面说破，好官还不打送礼的呢！只好敷衍说：“在里面教育孩子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们有这个义务。可是出去了，你们当家长的就要多操心了，别让孩子再走弯路，让他们从新认识生活，重新开始生活，多学些东西，将来的路还很长！”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张所长老是打着哈欠。

    一看主人家累了，胖子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告辞了。张所长送到门外，握手再见的时候，胖子顺手塞给了他一张卡片：“张所长，您以后拿着这张卡片去我们那里，给您优惠，就当交个朋友。”还没等张所长反应过来，两人早已走远。

    外面黑，看不清，进屋仔细一看：“哦，我说这人的名字好像从哪里听过，原来是“大北方”的老板,还小饭店呢，你要是小就没有大的了！”。放下名片，忙乎了一天的张所长，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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