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危险的任务。没有救援,没有后方支援,也没有内部的协力者。即使这样两人也接受了任务。然后他们在潜入的敌人的设施中——找到了“那个”,实在是很异样的那个。
绝对不能将这个东西这么放在敌国,必须将它带回祖国,交给研究者们。要是将这种东西留在了这里的话,会发展成更进一步的争夺的导火线的吧。无论怎样都不能不带回去。
——至少,有一方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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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空间消失了,恢复成了原来的青空。
兰堂失去了力气倒在了这天花板被粉碎、成了宛如废墟一般的造船所遗迹里。
“这样啊……保尔、这样啊……你……”
“还有什么想说的是吗,兰堂?”太宰用平静的口吻询问他,“如果有什么遗憾的话,我们会在能做到的范围内——”
“不……没有……”兰堂带着失去力量的眼神说道,眼睛里的光辉正在消失,“就在刚才……在读取中也君的异能的时候……我回想起来了,会想起了亲友的……保尔的最后一刻。“
兰堂撑着双手,依旧无法支撑起自己的体重,沉没在自己的血液的血泊中。
“背、叛了……他、在最后关头……”兰堂的眼神中像是生命的灯要消失一般地闪了闪
“在逃脱的时候,他……背叛了、我和祖国。然后要杀了我、从我的背后……躲开了攻击的我和保尔,开始了死斗,然后我把他给……把亲友给、用这双手……”
“这样啊。”太宰用着像是闷在脚下的轻声说道,“同为异能谍报员的战斗……被察觉到了这动静,然后被军队包围了吗。所以才使出苦肉之计想要去读取《荒霸吐》……”
兰堂沉没在血泊里,转成了仰面,然后用清澄的眼睛看着中也。
“中也、君……有件事,想请你……?”
“什么?”
“活下去”
兰堂用着像是说悄悄话一样的轻声说道。
“你是什么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知道这些的方法可以说已经没有了。”兰堂用接近于喘鸣的声音说道,“但是你……即使仅仅是力量的表层的样子……你就是你。什么都,无法改变……因为所有的人类,所有的人生都……不过是包含了脑与肉体的物质世界的样子……比较美好的样子……”
中也和太宰都沉默着听着他的话。
两个人都听出了他的话中一些沉重的东西、绝对不能听漏的东西。
“不可思议……稍稍有点、没那么冷了……”兰堂稍稍微笑了,“明明应当是那么寒冷的、世界……保尔、你也…………这份温暖……在最后……感受…………………………………”
兰堂的手掉落到了血泊中。
想起了血滴飞溅的声音,不久又恢复了安静。
深红色的亚空间变薄、静静地消失了,原先的青空又罩在了头上。
但是还有一些东西回不到从前了。已经感受不到寒冷的男人的身体,以及,站着看着这具身体的、两个少年的心。
一阵风注视着他们的心魄吹了过去。
第10章 END
Phase.05
在这之后过了一个月。
昼夜交替,街道上悲剧喜剧交加,被称为“荒霸吐事件”的一串破坏的骚动以兰堂的单独罪行处理了。背叛了黑手党的兰堂的家被烧毁,所有的东西被丢进了海里。正常来说按照黑手党的处理方式,背叛者是要连同亲人一起被制裁的,不过兰堂并没有能说得上是亲属或亲近的人。
他的遗体被曝露在荒野一周后被埋葬在乡下的共同墓地里了。
在共同墓地里,从海那边吹来了浓郁的海风。
远离村庄的这块寂寥的墓地,像是被推向悬崖一样摆列着的没有碑名的无表情的墓石群,悬崖的另一边是海,被暴露在强烈海风下的墓石每个都看上去悲伤地倾斜着。
在这些墓石的其中一个旁,一位少年以扭曲的姿势坐着。
“真是的,死后也给人带来麻烦的大叔。”中也板着个脸自言自语道,“你生前收集的纪录资料全都被黑手党丢了,托你的福调查真是白费了。你在八年前潜入的政府的设施到底是什么,以及《荒霸吐》到底为什么在那里,这样线索就都没了。”
中也的视线那头是白色的新的一块墓碑,似乎是不知从哪调过来的古老的石头,有些地方缺了口子坏了。
墓石的最底部,有一株小小的蒲公英虚弱地开着花摇动着。
“嘛,不过就算你还活着也不会向任何人说那些事的吧……”
中也下半身一挣跳下了坐着的墓石,两手插进了外套口袋,背对兰堂的墓石走了出去。
“再见,还会再来的。”
中也沿着面朝悬崖的小路走着,一个少年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你在这里啊,找了你好久,中也。”
“白濑……”
是银发的少年,在电子游戏场里找寻中也的《羊》的三人组中的一人。
“找我有什么事吗?”中也问道。
“我想向你道歉。”引银发少年耸了耸肩,“之前我们吵了一架记得吗?在电子游戏厅。在那之后我也反省过了,不能因为我们的情况打扰你想做的事情。那时候你无论怎样都很想抓住犯人的吧?即使这样我们也只优先组织的报复,都说了些什么啊……正确的是你,我们只是依赖你却不去想其他的方法,是我们不好。”
中也露出意外的表情听着伙伴的话。
银发少年继续说。
“因为这次的事情我明白了,明白了《羊》的问题到底在哪。”少年微微笑了,说道,“然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定下了解决的方法,你愿意听一下吗?”
中也带着困惑的声音说着“这样啊”走了过去。
“嘛,既然是你们决定的当然是听的。”中也略微停了下,然后走过了少年身旁。
“我也因为这次的事件稍稍有些累了,希望可以多点休息啊……边走边说吧,是什么方法?”
中也走过了少年身旁,开始沿着悬崖边的路漫步起来。
海那边的风格外强力地吹过来,墓地的杂草沙沙地晃动着。
有什么东西强力地击中了中也的背,发出了“咚”的一声。
中也向前倒了下。
“这就是解决方法。”
中也慢慢地回过头,他的背被银发少年按着。
“……你……”
与少年离开他的身体同时——中也姿势崩坏,倒了下来。
他的背上刺着一把崭新的短刀。
从深深刺进去的短刀的根部一股股地流出新鲜的血液。
“在你内心疏忽的时候从视线外部攻击,这样的话就没有时间使用重力了。”银发少年带着笑说道,“是这样把,中也?我可是很了解你的,因为我们都一起这么久了呢。”
“你打算……做什么……”中也痛苦地呻吟道,想要站起来,但是手脚都在颤抖,无法使出力气。
“还是别再动了比较好哦,刀刃上涂了老鼠药。”银发少年的笑容更深了,“暂时手脚会发麻,无法做出像平常那样的动作了吧。真是可怜。要是你不像现在这样这么强的话,就不会遭受这么无情的对待了。”
“这种对待指的是……什么……?”
中也护着背后的伤口,总算是回过头盯着少年。
“是指这个。”
银发少年摇了摇手指,与此同时,有无数的士兵从墓地的另一头出现,朝中也举着小枪。
“这些人是……都是《GSS》的士兵……”
完整装备着的佣兵们呈现半圆形包围着在崖边倒下的中也。
“这就是我们的决定。……《羊》将与《GSS》联手。”
少年这么说着,武装着枪支的少年们出现在了士兵们之间的缝隙中。带着和以前一样严肃的表情,将枪口对准了中也。
“是你不好,中也。”银发少年依旧带着笑容盯着中也,“大家都通过这次的事情感受到了,‘要是下次中也真的想要成为黑手党的伙伴了的话该如何是好?’任谁都能想象到。要是真的这样的话,现在的《羊》将什么都做不了,大家都会被杀的吧,毕竟因为我们都只在依靠着中也这么厉害的能力。将数十人伙伴的性命都寄托在仅一个人的心情上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就是被称作为‘脆弱性’。如同从小孔里侵入进来的洪水摧毁要塞一般的,组织的脆弱性。……虽然是挺难懂的话,中也是明白的吧?”
“你……我、怎么可能、背叛组织……”中也带着苍白的脸色呻吟道,他的脸上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汗珠,是毒在起作用。
“关于这点,《GSS》不会因为自己的心情而改变态度,只要有利益关系就能够信赖。面对黑手党这样强大的敌人,这样才是更机智的做法。”
中也喘着粗气看向周围,看着夹杂在《GSS》里的握着枪支的少年们。就在几分钟前还以为是伙伴的少年们,现在正用着仿佛是看着可怕的怪物一样的目光盯着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