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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请勿打扰”的牌子,一直到上午十一点过后,旅馆的清洁人员都谨慎地遵照那个牌子的指示行事。后来,一个清洁女工打电话到那个房间,当电话无人接听时,她就去敲门。没听到任何反应,她用总钥匙打开了房门。

    她走进去,见到了邮报记者所说的“无法形容的恐怖现场”。一个裸体女子躺在床脚的地毯上,床上凌乱不堪。床和地毯浸满了她的鲜血。女人身上伤口重重,不知被刺了多少刀。据法医判断,凶器可能是刺刀或砍刀。凶手把她的脸砍得“血肉模糊”,但一个娱乐记者从达基嫩小姐“位于默里希尔区的豪华公寓”拿到一张死者生前的照片。与平时不同,在照片中金的金发披在肩头,只编了一条发辫盘在头上,像花冠一样。照片中,金明眸善睐,容光焕发,天真无邪。

    死者身份是根据现场发现的钱包确定的。钱包里的一些现金使警方办案人员排除了为钱杀人的动机。

    还像模像样的。

    我放下报纸。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这并不奇怪。我的心抖得更加厉害。我捕捉到伊芙琳的目光,她过来时,我点了两杯波本酒。

    她说“你确定吗,马修”

    “不可以吗”

    “嗯,你好久不喝酒了。真的要开戒吗”

    我暗想,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做了个深呼吸,说“也许你是对的。”

    “喝点咖啡怎么样”

    “好。”     棒槌学堂e书小组

    我重看那条新闻。根据初步检查,死亡时间确定在午夜时分。我努力回忆当她被害时我在做什么。聚会结束后我去了阿姆斯特朗酒吧,但何时离开的呢我记得那天晚上回去得很早,不过即便如此等我上床时也将近午夜了。当然,死亡时间只是大概估计的,所以,在他砍死她时我可能已经睡着了。

    我坐在那儿,不停地喝着咖啡,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条新闻。

    从阿姆斯特朗酒吧出来,我来到圣保罗教堂。在后排长椅上坐下后,我尽力思考着。我与金两次见面的景象与同钱斯谈话的景象交替出现,在我的脑海中闪来闪去。

    我把那于事无补的五十美元投进募捐箱。然后点起一根蜡烛,凝视着它,似乎期待蜡烛的火焰中会跳出什么影像来。

    我再次坐下。一个年轻的神父走过来,告诉我晚上关门时间已到,他声音和缓,略带歉意。

    我点点头,站了起来。

    “看上去你好像有烦恼,”他主动说,“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想不能。”

    “我看你常来这儿。有时同别人谈谈会有所帮助的。”

    “是吗”我说,“我根本不是天主教徒,神父。”

    “那无所谓。如果有什么事让你感到烦恼”

    “不过是些坏消息,神父。朋友意外死亡。”

    “那总会让人感到难受。”

    我怕他给我灌输关于上帝的神秘旨意之类的东西,但他似乎在等我讲下去。

    我好不容易才离开那儿,在人行道上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接下来该到哪儿去。

    大约六点半。聚会两个小时后才开始。可以早到一小时,坐下喝点咖啡,跟大家聊聊,但我从来没那么做过。我有两个小时需要打发,只是不知道做什么才好。他们对我说不要让自己太饿。自从在公园吃了热狗之后,我什么都没吃。一想到食物,我的肠胃便开始翻腾起来。

    我走回旅馆。似乎我经过的地方到处都是酒吧或酒铺。我上楼回到房间,一直待在那里。

    我提前几分钟到达会场。有五、六个人叫着我的名字跟我打招呼。我倒了一些咖啡,坐了下来。

    演讲者简单讲述了自己的酗酒史,然后就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讲四年前戒酒后所发生的事情。他的婚姻破裂,最小的儿子被车撞死,肇事司机逃逸,他长期失业,并有几次忧郁症发作,以至于入院治疗。

    “但我没再喝酒,”他说,“当我第一次来这儿时,你们这些人对我说,喝酒只会令事情更糟。你们告诉我,要想戒酒成功,就是死也不能喝酒。我告诉你们,有时我想,我能滴酒不沾,靠的完全是他妈的固执。没关系,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不在乎。”

    休息时,我本想一走了之。结果,我倒了一杯咖啡,拿了几块巧克力饼干。我似乎听到金在告诉我,她非常喜欢甜食。

    “但我从未增加一盎司体重。我幸运吧”

    我吃着饼干。感觉像在嚼稻草,但我咀嚼着,然后就着咖啡吞下。

    自由讨论时,一个女人没完没了地讲她的人际关系。她真讨厌,每晚重复同样的话。我不再听了。

    我在想,我叫马修,我是一个酒鬼。我认识的一个女人昨晚被杀了。她雇我保护她,我信心十足地向她保证她很安全,她相信我。杀她的人骗了我,而我相信他。她现在死了,我却无能为力。这件事困扰着我,我却不知如何是好,每个角落都有酒吧,每个街区都有酒铺,喝酒不会让她起死回生,但可以不必清醒,我他妈的为什么要遭这份罪为什么

    我在想,我叫马修,我是一个酒鬼,我们坐在这个该死的房间里,没完没了地说着同样该死的话,与此同时,外面的那些野兽正在互相残杀。我们说不要喝酒,参加聚会,我们说重要的是保持清醒,我们说做起来很容易,我们说一天一次慢慢来,当我们像洗过脑的僵尸一样叨咕个没完时,世界正走向毁灭。

    我在想,我叫马修,我是一个酒鬼,我需要帮助。

    当轮到我时,我说“我叫马修。谢谢你们的经验。我很喜欢听。我想我今晚听听就好了。”

    祈祷之后,我离开那里。我既没去科布角,也没去阿姆斯特朗酒吧。而是朝旅馆方向走去,经过旅馆,再绕了半个街区,来到第五十八大街的法雷尔酒吧。

    这儿人不多。自动电唱机里放着歌星托尼贝内特的唱片。酒保我不认识。

    我看看吧台后方,第一眼便看到了名为“早年时光”的波本酒。我点了一杯,不加冰块。酒保给我倒了一杯,放在我面前的吧台上。

    我拿起酒杯,端详着它。我不知道自己希望看到什么。

    我一饮而尽。

    第七章

    没什么大不了的。开始时我甚至都没感到在喝酒,然后觉得有些头晕,像是要呕吐。

    唔,我的身体系统不再适应酒精。一个星期没喝酒了。上次整整一个星期不喝酒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记不起来了。可能是十五年前吧。也许是二十年,或更久。

    我站在那儿,前臂搭在吧台上,一只脚踩在身旁吧椅底部的横档上,努力判断自己的感觉。我认为,同几分钟前相比,现在不那么痛心了,而是有种古怪的失落感。但失落了什么呢

    “还要一杯”

    我本想点头,但还是控制住自己,摇摇头。

    “现在不要,”我说,“可以给我换些一角硬币吗我得打几个电话。”

    他帮我把一元钱换成零钱,然后把公用电话的位置指给我。我把自己关在电话亭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开始打电话。

    我花了几个硬币来了解谁在负责达基嫩的案子,又花了两三个硬币找这个人。最后,我终于被转接到城北分局的办公室。

    我说想跟德金警探讲话,一个声音说道“稍等,”然后,“乔,找你的。”

    片刻之后,另外一个声音说“我就是约瑟夫德金。”

    我说“德金,我叫斯卡德。我想知道你是否抓到达基嫩凶杀案的凶手了”

    “我没听清你的名字,”他说。

    “我是马修斯卡德,我不是要从你那儿打探消息,而是要消息。如果你还没抓到那个皮条客的话,我可以给你些线索。”

    片刻停顿之后,他说“我们还没抓到任何人。”

    “她有一个皮条客。”

    “我们知道。”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瞧,斯卡德先生”

    “她的皮条客叫钱斯。那也许是名,也许是姓,或只是一个绰号。犯罪记录里没有他,至少没有这个名字。”

    “你是怎么知道犯罪记录的”

    “我从前是警察。瞧,德金,我有很多信息要给你。我们谈一会儿如何,你可以随便提问。”

    “好吧。”  棒槌学堂e书小组

    我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钱斯的一切都告诉了他。我向他详细描述钱斯的体貌特征和他的汽车,外加驾驶执照的号码。我说他至少控制了四个女孩,其中有位索尼娅亨德里克斯女士,可能大家都叫她桑妮,我描述了她的长相。

    “星期五晚上他把汉德瑞克斯送到中央公园西街四百四十四号。她或许住在那儿,但也有可能是去参加为一个名叫基德巴斯科姆的职业拳击手举行的庆功宴。钱斯对巴斯科姆很感兴趣,也许那栋大楼里有人为他举行庆祝会。”

    他想要插话,但我不停地讲下去。

    我说“星期五晚上钱斯得知那个叫达基嫩的女孩想要终止他们的关系。星期六下午,他到她在东三十八道街的住处找她,告诉她他没有异议。他让她月底搬出这个公寓。那是他的公寓,是他租下公寓把她安置在这里的。”

    “等一下,”德金说,我听到沙沙的翻纸声,“登记的承租人是戴维戈德曼。达基嫩的电话也列在他的名下。”

    “你查到戴维戈德曼这个人了吗”

    “还没有。”

    “我猜也查不到,也许戈德曼是钱斯雇来为他做掩护的律师或会计师。我只能告诉你这些,钱斯看上去根本不像会叫戴维戈德曼这个名字的人。”

    “你说他是黑人”

    “对。”

    “你见过他。”

    “没错。虽然他没有固定的出入场所,但有几个地方他常去。”

    我把几个地点开列给他。

    “我查不到他住在哪里。我猜他是有意保密。”

    “没问题,”德金说,“我们可以逆向追查。你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了我们,记得吗我们可以根据这个号码去查他的住址。”

    “据我所知,那是他的代接电话服务站的号码。”

    “好,他们会有他的电话。”

    “也许吧。”

    “你听上去似乎挺怀疑”

    “我想他不愿让别人轻易找到他,”我说。

    “你是怎么发现他的你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斯卡德”

    我想挂断电话。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他们,但不想回答问题。但我比钱斯好找得多,如果我挂断德金的电话,他很快就会把我找去问话的。

    我说“我星期五晚上见过他。达基嫩小姐让我给她当调停人。”

    “调停什么”

    “告诉他她想要跳出火坑。她不敢亲自跟他讲。”

    “所以你就替她说了。”

    “对。”

    “怎么,你也是皮条客吗,斯卡德她从他那里跳槽到你那儿”

    我握着话筒的手一紧。

    我说“不,我不干那种勾当,怎么,德金你妈想换个皮条客吗”

    “到底怎么”

    “小心你的臭嘴,如此而已。我可是把内幕消息都告诉你了,我本来不必给你打电话。”

    他一声没吭。

    我说“金达基嫩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如果你想了解我的情况,过去有一个叫古吉科的警察,他认识我。他还在城北分局吧”

    “你是古吉科的朋友”

    “我们互不欣赏,但他可以告诉你我为人诚实。我告诉钱斯她想退出,他说他并不介意。他第二天去见她,跟她说了同样的话。结果,昨天晚上有人杀了她。你们仍旧认定死亡时间是午夜”

    “对,但只是估算。他们发现她时已是十二个小时之后了。你知道,尸体的状况几乎让验尸官考虑改行了。”

    “唉。”  棒槌学堂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