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爷爷没有带着李阳回家,而是带他去了后山,这还是李阳第一次见到后山的真面目。一条上山的小道弯弯曲曲,两旁长满了桦木,桦木上缠绕着爬山藤,就好像一道绿色的山墙,将整个山路遮盖的严严实实。大白天的都看不见阳光,十分的瘆人。
上山的路有许多岔路口,如果不小心极容易迷路,本来李阳还想摸摸的记下上山的路线,可是七拐八绕之后,就忘记到底走的是那条道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一条宽阔的大路豁然开朗,阳光终于刺破茂密的树林直射进来,李阳只觉得有些刺眼,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爷爷拍了拍李阳的肩膀说:“快到了,走吧。”
之间山坳深处一座破败的庙宇,又或者是道观一类的建筑孤独的矗立在那里,里面有袅袅的烟火升起,看样子有人住在里面。爷爷仅仅停留了片刻,就带着李阳进了道观。
里面一个瘦干的老头,穿着黄色的粗布长袍,也不像个道士,反而像个普通的农户。李阳好奇的打量着他,这个老头虽然很瘦,但是骨头架子却格外的大,尤其是一双大手跟蒲扇一样。
老头张开大手一把抓过李阳来,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不由得赞了一句道:“好根骨!”
爷爷笑了笑说:“给你做个徒弟可好?”
那老头先是一喜,然后伸出左手来掐算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虽然与我有缘,却无师徒之分。”
爷爷又道:“相遇即是缘,你若不收,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见那老道士还在犹豫,爷爷又说:“今天天亮,我兄弟的魂刚走,临走的时候我说了会儿话,这小家伙看到了。”
老道士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才叹了口气道:“你这孙子来历不凡,按照辈分我还得叫他一声老祖,岂敢乱叫?”
爷爷却喝道:“你糊涂,就是看不透前尘今世,你才留在这里。”
老道士苦笑了一声说:“罢了,你也不过是个凡人,你的孙子可以留在这里。”
爷爷心里一块大石放下,随即又道:“好,不过你要跟我先下山一趟,昨天那个孽障还要靠道兄助我一臂之力。”
老道士收拾了一下,也不见他收拾什么东西,只从地上捡起一根黑乎乎的烧火棍,在手里掂量了两下自言自语的说:“还算和手,走吧。”
下山的路上,两个老头说了许多话,可是李阳却一句都没有听懂,就算是刚才在山上,李阳也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到了后来李阳才知道,这个老道士名叫凌道云,民国前就在这里避祸,算起来年龄在百岁开外。
凌道云在李阳家住了整整七天,这期间教了李阳三种指决,还有一套动功叫做。这套动功颇像内家拳法,打起来刚柔并济,行云流水煞是好看。一直到第七天的早晨,爷爷跟凌道云两个人来到了李阳的大伯父家。
早晨起得早,李阳睡得迷迷糊糊的,走到半路的时候要撒尿,爷爷没有管他,凌道长却突然说了一句:“奇了怪了!”爷爷愣了一下问道“如何?”
凌道云一指李阳说:“你看,我们站在胡同口就是一个‘口’字,他站在胡同里撒尿,不正是个‘困’字么?”
爷爷皱着眉头说:“李阳站在里面按照拆字应该是个‘人’字啊!”
凌道云摇了摇头说:“非也,非也,他站在里面是个‘人’,可是站在里面撒尿却是个‘木’字,因为‘人’字多了个把”
头七已过,大伯父这几天熬得眼睛通红,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凌道云看了看这屋子的格局,皱了皱眉头说:“怪了!”说完又拿出一个罗盘来,在屋里子转了几圈,才指着院子的大门口说:“在这个地方往下挖七尺!”
来的时候,爷爷就已经通知大伯父找了几个人过来。可是说来也怪,这七尺深的坑几个大小伙子本用不了多少时间,可是从早晨**点钟,一直挖到了快到中午还是没有反应。
原来这几个大小伙子挖到一般的时候,不是扭了腰就是崴了脚,还有一个不小心砸到了自己脚,差点把脚指头给铲下来。一时间大家谁也不敢继续挖土了。
道长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李阳,一拍脑门道:“糟了,怎么把这事忘了!”说罢转过身看着李阳问道:“小师祖你还有没有尿了?”
李阳从早晨起来到现在没喝过一口水,刚才来的时候撒了一泡,此时哪里还能尿的出来,只是摇摇头。凌道云叹了口气道:“难怪刚才胡同口是个‘困’字,没想到现在就应验了。”
幸亏村子里的小孩子多,一泡童子尿下去,那门前的土果然变得好挖了起来,一直挖了七尺,却依然不见动静,几个小伙子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此时正是午时三刻,也就是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太阳最毒辣,凌道云测了一下四周的地势,果断喊道:“再挖七寸!”
七尺七寸,那铁锨下去之后,突然扎到了一块破木头。凌道云连忙把周围的人拨开,自己拿着铁锹将周围的浮土铲走,下面是一副棺材。这棺材与别人的棺材不同,棺材是立着的,大头朝下,周围什么都没有,显然当年就是这么下葬的。而且这棺材外面的漆是红色的。凌道云看了这下葬的方式,却皱起了眉头。
大伯父家大门楼子下面挖出一具棺材,这可是轰动全村的事情,此时已经围满了人,村长带着村主任把周围的人轰到了一旁。都听说古代的棺材里极有可能有金银财宝,这棺材看上去有年头了,朱红色的漆都已经剥落,露出里面黝黑的木头。
地下这么多年,这木头依然还是黝黑铮亮,不见腐烂,显然是上好的楠木。
那村长也是识货之人,眼睛里早有了积分贪婪之色,他吩咐几个人将棺材抬起来,又叫人将棺材板起开,凌道云却喝到:“不能开,若是见了三光,小心起变化!”
那村长从未见过凌道云,只当是外地来的神棍,上下打量他几眼道:“你这是封建迷信,再要是胡说八道,就把你抓起来!”
爷爷劝道:“爱国,凌道长是我的个朋友,别难为人家。”
村长皱着眉头,按照辈分,爷爷在这个村子里辈分最高,他爹跟李阳是一辈的,但是守着这么一个宝贝,心里却痒得很。朝着村主任施了一个眼神。
那村主任立刻迎了过来说:“老爷子,这是村里的事,我看你还是别管了,村里已经报了警,一会儿上面就来人了,您还是回屋歇息一会儿吧。”
爷爷跟凌道云两个人面面相觑,只得作罢。唯独李阳偷偷地留在外面,好奇这棺材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只是那村长也小心,怕里面真有什么宝贝让别人看见,只是让人把棺材抬到了村委大院里,然后锁上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回到家里,凌道云对爷爷小声的说:“这下葬的方式跟僵尸下葬的方式及其相似,但有不同,僵尸下葬虽然是立着,可是头朝上,这个却是头朝下,而且这油漆是红色的,今天晚上恐怕有些不妙了。”
爷爷问道:“那之前我兄弟是跟他有关么?”
凌道云摇了摇头说:“之前我看过,那间屋子地势比别的地方低了七寸,是后来才垫起来了,所以挖的时候又多挖了七寸。本来就是孤煞之地,如此算来你兄弟家人丁不旺啊!”
爷爷点了点头,李阳的大伯父家只有他一个男丁,十几年前娶了一个媳妇,可是不到半年就出事故死了,到如今也没有再娶。
凌道云又说:“这就是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家里才会被那一位跟来。”
原来之前大伯父家的老爷子是一个邪物上身,其实之前老爷子就已经到了大限,可是因为灵魂不能出窍,被邪物缠身,因此吊着一口气无法超度。
凌道云说:“所以住在你那大侄子家的不是两个人,而是四个!”
爷爷听了只觉得头皮发炸,他当然知道凌道云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没说四个人,而是说四个,显然后面的两个都不是人。除了那个已经被自己赶走的饿死鬼,那么大门楼子下面的那位应该也在!
凌道云四下里看了看,把自己从观里带来的那根黑漆漆的烧火棍攥在手里。
再说到了半夜,村长趁着四周无人,独自一个人拿着斧子钳子之类的来到大院之中。以前的棺材钉子都是木质的,村长也不惧怕这些东西,拿着斧子将那个棺材盖子狠狠地砍了两下,砍出个豁口来。
接着朦胧的月光,可以看到棺材里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这女人脸色苍白,竟然一点都不腐烂,所以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在她的身边金元宝撒了一圈,手上戴着一个翡翠的手镯。这手镯晶莹剔透,半红半绿,竟是冰种的上品玉石。
村长看了那手镯,眼睛都直了,一双手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个女尸的手腕子抓了过去,然而没等他抓到那手镯的时候,那女尸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手反手抓住了村长的手腕!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