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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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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枪法堪堪使完,江风已是略显疲态。江风收枪而立,抱拳道:“请前辈指教。”季苍云不置可否,只道:“你今日太累,下次再使给我看罢。”三日后江风带来长枪又将江家枪法使了一遍,季苍云叹道:“江家枪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江南武学名家。”又对江风说道:“你聪明灵活,但力道不足,实是发挥不出这枪法的威力。”江风一窘,道:“晚辈身子单薄,想是不适合练这枪法。”季苍云道:“那说未必。看你是从未练过内功,只要你内力够强,自能将这枪法使得出神入化,威力无穷。” 江风又惊又喜:“内力够强?怎么才能练出来?”季苍云呵呵笑道:“说易不易,说难也不难。”江风又是困惑,又是心痒,突然间心灵福至,向季苍云跪下一拜,大声道:“请师父赐教!”季苍云伸手将他扶起,正色道:“风儿,想是你我有缘,方有你救我一命,今日我自当尽力助你,但我实是不能作你师父,除非……唉,反正以后你不要再叫我师父了。”江风还待再说,季苍云道:“要是你不答应,我就不教你了。”江风只好点头答应。

    季苍云道:“用力一道,并非只在体壮力大,那是外力强,外力来自肌力,然肌力自有极限;但内力却是自内而修,可以生生不息,越修越强,永无止境。以内力御外力,自是游刃有余。”江风听得欢喜明白,大有茅塞顿开之感。当下季苍云便从基本入手教他内家心法,江风用心学习。这心法是一套掌法,招式简朴,也不难学。但季苍云却只字不提掌法招式名称,只是要江风照学施展,并默运内息口诀。自此季苍云便在这庙里教江风武功。每次江风送物用来时,便教江风两个时辰,其他时候江风便在无人之处自己修练。季苍云谆谆叮嘱,不可泄露跟他学武之事。

    说也奇怪,江风之前练枪练得甚是苦恼,但练这内家心法,却是进展极快,两个月后感到自己身轻力大,长枪舞起来应心得手,暗生啸声,已自知大有进境,好生兴奋,便更加勤练不辍。但在家里和旁人练枪时却不敢使上内力,大家也从未觉察。只是有时江燕会缠着江风出去游玩,故他也须得另挤出时间来修练,不知不觉便一年已过。

    这时江风见季苍云说这话,很是惶恐,不敢作答。季苍云又道:“你聪明伶俐,又有毅力,原是块练武的好料子。想是你我果是有缘,但你要切记,和旁人切莫提起此事,除非万不得已,不可显露这掌法内功,否则你我俱有危险。”江风喏喏答应。季苍云见他显然是心存疑惑,便叹道:"风儿,你生性忠厚,不明这世间人心险恶,自难怪你心里疑惑,你道我这次受此重伤,险些没命,是谁下的毒手?"江风自救他起便未见他提及此事,听到这话,心中一震,问道:“是谁?”季苍云双目一缩,射出两道寒光,恨恨地道:“是我的师兄!”

    江风闻言一震,“啊”了一声,颤声道:“他……他为何要加害师父?他的武功比师父更厉害是么?”季苍云叹道:“风儿,你不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厉害的武功,而是人心,尤其是变恶的心。你且坐下,这一年来我瞧你也是有所疑虑,今日我便与你说个明白罢!”江风连忙跪下,道:“徒儿不敢疑心师父!”季苍云道:“那你为何不说你就是江钲的儿子、江万载的孙子?”江风吓了一跳,颤声道:“师父怎知……怎知……”季苍云笑道:“我自然能知,你道我从未出这小庙一步么?”江风喜道:“师父你双脚好了么?”季苍云不答,过了一会才道:“我叫你别我师父,你怎么又忘了?”江风搔了搔头发,窘道:“我又忘了,但我心里一直都当你是我师父!”

    季苍云见他语出至诚,不禁摸了摸江风的头,喟然道:“你的确是个忠厚淳朴的孩子……今日是你爷爷大寿,你该当早些回去,不必再练了。”过了一会,又道:“我这双脚怕是好不了了,哼,脚筋一断,药石难续,李连山,你好狠的心!”

    笑语喧天,人影绰绰,灯笼高挂,江家大厅早已高朋满座,一片热闹气氛。大厅极阔,中间正壁上高挂着一张横幅,写着”清风止水”四个大字,字体圆润大度,是江万载之兄江万里的手笔,寓“穆如清风,静如止水”之意。下面一张太师椅,端坐一个身形高大的老人,面色红润,须发半白,摸须微笑,正是今日的寿星江万载。大厅两侧各摆一长排桌椅,中间过道铺满了红地毯,大显喜气尊仪。众宾分坐两侧,正笑语言欢,互道交情。这些人大都相悉,见面自有一番亲热,纵交情不深或互不相识,但冲着今日都为江翁祝寿而来,亦自会客套一番。

    来宾却大多是江南武林人士,除了文天祥和陆秀夫两人外,竟再无一个官员到贺。左侧座首坐了江万里江万顷兄弟,身后各自站着弟子子女。下来—中年尼姑,眉目慈和,正是江燕之师清止师太。再下来就是几位江南名家名士,俱是江家好友至交。右侧全是武林人士,座首是一个老者,又高又瘦,两只手掌却粗大吓人;下来是一个肌肉盘虬铁塔似的壮汉和一个身形瘦小面留短髯的中年汉子,两人相映成趣。再后面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和尚和其他几个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江钲三兄弟和各自子女敬陪末席,或到各席敬茶敬客。

    众人正喧闹间,忽听一人高声道:“各位请静!”众人一看,正是江钲站在厅中,抱拳致意,便都渐静下来。江钲朗声道:“今日是家父寿辰,有蒙各位远道而来,江家蓬蔽生辉,在下代家父谢过各位!”说完深深一揖。众人抱拳回礼,那和尚大声嚷道:“和尚贺寿是一,第二么,却是要吃那江家厨子的清蒸鲈鱼,上次吃过一次,真是回味无穷,回味无穷啊,哈哈!”众人见他如此馋相又朴直,不禁好笑。

    清止师太莞尔一笑,道:“定慧大师如此不戒口欲,又怎能定慧清修?”众人哄笑。那定慧和尚却不生气,嘻嘻笑道:“家师给和尚取这法名,原是大善,但常言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这修行之门,原是众多,师太又何必如此着相?不如今日也来尝尝那鲈鱼美味罢!”说完哈哈大笑。清止师太知他脾性,笑而不答,口念佛号。众人不禁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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